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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文明:宋辽夏金的另类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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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神宗毕竟反复,不久,他又召王安石入朝。
  但是,此次入京,形势对王安石已经大大不利。入京途中,夜泊瓜洲,老王做了那首脍灸人口的诗:“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与其说是心怀喜悦,毋宁说洋溢着淡淡哀愁。黑色不祥的预感,已萦绕于王安石心头。想当初,“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那种刚刚大权在手的牛逼惬意,一扫而尽。
  不仅王安石的变法班子内部形同水火,宋神宗对新法也逐渐产生怀疑,再无先前雷厉风行的态度。为此,王安石也哀叹:“天下事如同煮粥,烧一把火,又泼一大勺冷水,怎又能把粥煮熟呢?”
  王安石心灰意冷之际,仍旧在那里死撑。但是,熙宁八年十一月,天上慧星出现。古人迷信,不象现在人知道科学,个个仰着脖子看“天文奇观”。慧星出现,在古代不是死皇帝就是大祸事出现,上层下层都骇怕。特别是两个老太太,曹太后与高太后,更是吓得不得了,天天哭劝神宗皇帝再不能用王安石。曹太后是神宗奶奶辈,高太后是神宗亲妈,两个人的话,极有份量。王安石呢,仍旧认为天文之变有灾的说法是上下傅会,神宗皇帝心里可害怕,认定“天变不敢不惧”,并下诏命群臣可直言朝政阙失。所以,当年的大扫帚星,是王安石最终失意离朝的最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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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狂的生存之道(3)
当然,王安石后来仍旧反复几次,表演“因病不能视事”,但凡事用多了也不管用。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底,王安石自请罢相归田。神宗皇帝最后也顺坡下,下诏让王安石出判江宁府。此次出京,于老王来讲也是永别,他再没机会回到汴京。
  王安石离朝,实际上也就标志着他“变法”的失败。公元1085年,宋神宗崩,其子赵煦继位,年仅十岁,是为宋哲宗,真正掌权的是其祖母高太后。高太后马上召回司马光。
  中国政治家自古以来都是矫枉过正,有“司马牛”之称的司马光其实在偏执方面比王安石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执政,便尽废新法,连同免役法、青苗法这两项利大于弊、初见成效的条例也一并废除,史称“元佑更化”(宋哲宗年号“元佑”),由此,也揭开宋朝党争的大幕。
  公元1086年五月,王安石病逝。年底,尽废新法的司马光也病逝。
  北宋灭亡后,逃到江南的宋高宗最恨王安石,认为他误导宋神宗,尽乱天下,并派人编《神宗实录》二百卷,对王安石“盖棺定论”,认定此人是“万世罪人”。特别是王安石那几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是法,人言不足怕”三语,最为正统封建士大夫所诟病。
  当然,从南宋的陆九渊到清朝的龚自珍,也有不少人认为王安石“英特高迈,不屑于流俗,”对他予以很高的评价。(特别是诸朝王安石的江西老乡们,对王安石都赞不绝口)。到了二十世纪,“孙大炮”和他的国民政府对王安石敬崇有加,而后的新文化运动干将们更认为王安石是“社会主义先行者”,其实,他们都是看中了“摧抑兼并、均济贫乏”这一王安石“思想内核”,反而对老王当时对宋朝社会、政治、经济造成的混乱而忽略不计。
  其实,每一种理论都是这样,当时有利,后世未必;当时多弊,后世有利。就看后人们如何对这一理论进行“乔装打扮”了,当然,这种打扮皆可假“去芜存精”之名行之。每个时代的大哲大儒,如果想震唬世人,要不就自立门庭,要不就大肆为古人翻案,以博取眼球注意力,思及此,我们就可以更加冷静地站在当时当地去评价某个历史人物。
  其实,明朝大哲学家李贽之语对王安石的评价最为中允:“(王)安石欲益反损,使(宋)神宗大有为之志,反成纷更不振之弊。此胡为者哉?是非生财之罪,(乃)不知所以生财之罪也!”(《富国名臣总论》)
  

君臣开边意未已(1)
――宋神宗末年对西夏的两次大败
  “新法”受阻,王安石罢相,神宗失去精神寄托,转而去搞官制方面的“改革”,即后世所谓“元丰改制”,此举收效不是很大,无非是例常的裁冗减员而已,但对军兵保甲制度的改革“深化”了许多,对不从者施以重法。
  王安石变法之初,王韶向朝廷呈《平戎策》,表示“欲取西夏,当先复河(今甘肃临夏)湟(今青海乐都)”如此,则可使西夏腹背受敌。同时,河湟地区吐蕃诸部不相统属,如果宋朝不攻,日后为西夏所得,更会成为大患。王安石当然赞成此计,于是,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宋廷派王韶招抚吐蕃诸部,又打又拉,竟也能在熙河地区拓地一千多里,招抚吐蕃各部三十余万,这就是所谓的“熙河开边”。当时,吐蕃大头领唃厮啰已经病死(公元1065年死),其子董毡继位(后世称这一血系的吐蕃政权皆为唃厮啰政权)。董毡继位后,仍旧保持与宋朝的友好关系,联宋抗夏,并曾在熙宁三年助宋攻夏,解了宋朝的环庆之围。王韶到任后,接连把熙(今甘肃临洮)、河(今甘肃东乡)、洮(今甘肃临潭)等地占领,实际上是侵蚀了唃厮啰政权原来控制的地盘和部落。国际关系一向以利益为先,董毡就倒向西夏一边,与西夏结姻,并在河州杀宋将景思。董毡的侄子木征也率其部落犯攻河州,不过,王韶出奇兵,大败吐蕃军,并生俘木征送入汴京。毕竟宋与吐蕃昔日是老朋友,宋神宗招降木征,赐名赵思忠,并委任为官。熙宁十年,董毡又派人与宋朝恢复关系,但是,相较从前,双方都内心不大舒服。所以,熙河开边,从长远角度看,失大于得,北宋削弱了吐蕃的唃厮啰政权,自已又不能在当地实行长期稳固的统治,实际上倒是帮了西夏(后来是金朝)的大忙。
  西夏方面,元昊死后,其幼子谅诈(夏毅宗)继位,实际统治权在其舅没藏讹庞手中。后来,没藏太后淫荡无度,为其面首李宗贵所杀。没藏讹庞为巩固权力,又把女儿嫁给谅诈为皇后,既是国舅、国丈又是国相,“诛杀由已,臣民咸畏之”。谅祚成人后,对老丈人很不满。往来之间,谅祚又和没藏讹庞的儿媳梁氏暗渡陈仓,这位国相很恼怒儿婿(外甥)给自己亲儿子戴绿帽,杀心顿起。梁氏慌忙通知谅祚,这位少年皇帝抢先一步,杀掉没藏讹庞一家(连同他自己的没藏皇后),终于亲政,立梁氏为皇后。谅祚执政后,一面大力推行汉化(改用李唐赐姓“李”),一面整顿军务,对宋朝和吐蕃进行军事侵扰,但两方面他都没得大便宜,还失去绥州(今陕西绥德)之地。于是,小伙子又与吐蕃盟好,向宋朝“谢罪”。公元1067年(北宋治平四年),谅祚病死,时年仅二十一,庙号毅宗。这小伙一岁即位,亲政也没几年,但对西夏国内的文治建树甚多。
  谅祚死后,其子秉常继位,年方七岁,自然又是其生母梁太后掌权。梁太后的弟弟梁乙埋为国相,梁氏宗族气焰熏天。梁太后虽为汉人,但她却废汉仪,开历史倒车,改回元昊时的蕃仪。为建树威权,梁太后又亲自发动对宋战争,攻打秦州、环州、庆州等地。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宋将种谔率宋军深入横山要冲啰兀,大败夏兵,并筑起啰兀城(在无定河边)。见宋人如此深入国境,梁太后与其弟梁乙埋倾尽全国之力,经过血战,夺回了啰兀城。虽然取胜,西夏国内经济凋敝,梁太后只得又与宋廷议和。
  公元1076年,小皇帝秉常已十六岁,理应亲政,但其母梁太后仍不放权。秉常喜欢汉文化,一度下令取消蕃礼改汉仪,却因梁氏的反对而作罢。公元1081年,梁太后又幽禁了想向宋朝归河南地的儿子秉常。皇帝被困,西夏内部一时纷扰,不少部落拥兵自固。正是在此情况下,宋神宗五路伐夏,准备收复灵武。
  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七月,宋神宗以秉常被幽囚为借口,兴师问罪,发五路大军伐夏,其中,熙河经制李宪任主师,他统领熙秦七军加上吐蕃的雇佣兵共三万出熙河;王中正领兵六万出麟州(陕西神木);种谔率九万多军队出绥德;高太后的叔父高遵裕带近九万兵出环庆;刘昌祚率五万出泾原。但是,只要知道主师李宪与另一方面大将王中正二人皆是太监,是人就能够知道此仗不可能打赢。而且,“熙河开边”的主要人物王韶闻知朝廷兴兵,力劝不要无事生非,神宗恼怒,该帮忙的人不帮,把王韶降职,不久,这位功臣即病死。
  宋朝打西夏,总逃不出历史的怪圈,即开始时肯定是捷报频传,往后就会有一巨坑在那里等着。李宪公公也不孬,带大军攻克兰州;王中正公公龚取宥州;种谔克米脂;高遵裕攻取清远军;刘昌祚在磨齐隘大败梁乙埋主力夏军。至此,宋军五路捷报飞奏入京,宋神宗大喜,要诸路兵马即刻向兴州、灵州发起总攻。
  刘昌祚一部宋军很能战,率先杀入西夏国境,一路斩将夺旗,首先杀至灵州城下,但是,高遵裕暗急刘昌祚得灵州首功,严命他不要攻城,待双方合军再一起进攻。由此,黄金机会丧失,灵州夏军做足了防御准备,又掘黄河七级渠水猛灌宋军,切断宋军补给线。水淹、缺粮、冻饿交加,攻城又死伤惨重,十万宋军,狼狈撤退时只剩一万出头。宋将种谔的九万多人马,也因夏人的坚壁清野战术减员严重,最后只剩三万多。王中正部宋军死亡两万多。只有李宪公公所部军很小心,全军而还。至此,宋军五路攻夏以大败告终。
  

君臣开边意未已(2)
此次大败,如果宋朝君臣静心思过,休养生息,还可以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但是,宋神宗急火攻心,第二年又发动了大规模攻夏战争,结果,永乐大败,宋朝再次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这次对夏战争的败事之人总共有三人,徐僖、种谔以及沈括(《梦溪笔谈》作者。)
  本来,种谔和沈括(当时任延州知州)都主张在横山地区经营,种谔建议在银州筑城,然后依次规划夏州、盐州、会州、兰州。沈括建议在夏州以西八十里筑城,此议得到宋神宗同意,派给事中徐禧等人前往指挥。
  徐禧到西北,与沈括相谈甚欢,二人最终决定先筑永乐城。这两个文人无军谋,永乐距银州故城不远,三面绝崖而无水泉,地虽险却欠缺最致命的水源。种谔表示反对,徐禧官大,不听。并把种谔调往延州。元丰五年(公元14082年)九月,徐禧发兵民二十多万人,用十四天就筑好了永乐城,宋神宗赐名“银川寨”。然后,徐禧、沈括等人还米脂,只留800多人守卫。
  西夏闻报,深知永乐城乃咽喉要地,即刻集结二十多万步骑前来争夺。
  徐禧闻讯,留沈括守米脂,自领万余大军前往永乐城,并于城前列阵。徐禧此人,“少有气度,博览周游”,熙宁初年作《治策》二十四篇呈王安石,得以跻身朝廷。其实,徐禧是个志大才疏之人。闻夏人倾国而来,他还不信,大言道:“如敌寇多来,正是我立功名取富贵的大好机会。”飞蛾扑火一般,徐禧猪颠风一样直奔永乐城。
  夏军渡永定河,大将高永能建议乘其半渡发起进攻,徐禧竟有宋襄公之仁,回答道:“你知道什么,王师不鼓不成列。”说着话,徐学士竟然“执刀自率士卒拒战”,亲临最前线。想当年元昊病死,宋朝边将就曾建议要趁其国内动荡兴兵征讨,宋臣程琳也是食古不化的书生,表示“幸人之丧,非所以怀柔远人”,丧失了攻败西夏的绝好机会。
  不久,后继的夏兵越来越多,无边无沿,“将士皆有惧色”。宋将曲珍建议收兵入城以避兵锋,徐禧不听。很快,双方接战,宋军的先头部队“最为骁锐,皆一当百,锦枪锦袄,光彩耀日”,但是,遇见这么多似狼一样的夏军,心中又怯,接战不久就失败,“奔入城,蹂(宋军自己)后阵”。混乱之下,“夏人乘之,(宋)师大溃,死及弃甲南奔者几半。”徐禧这才慌忙入城,被夏兵团团包围。
  众多宋兵,困守愁城,食水很快用尽,“掘井不及泉”,此城险是很险,平地凸起,但要钻出水来比登天还难,“士卒渴死者大半”。宋军确实英勇,仍旧“扶剑拒斗”。曲珍劝徐禧趁还有些实力突围,徐禧不听;高永能劝他尽出金帛招募敢死队血拼,又不听。
  结果,一夜大雨,多处城溃,永乐城失陷,徐禧、高永能皆死于乱兵,宋军只有四将逃免。
  “(徐)禧疏旷有胆略,好谈兵,每云西北可唾手取,恨将师怯耳……素以边事自任,狂谋轻敌,猝与强虏遇,至于覆没。”此次大败,宋朝损失将校二百三十人,精兵万余,最可怜的是十多万筑城后未及回去的役夫,也皆成夏兵刀下之鬼。
  永乐之围,种谔观望不及救,“帝(神宗)冀其后效,置不问,且虞(忧)贼至,就命知延州”,不久,种谔疽发背而卒,时年五十七。他是名将种士衡之子,勇敢善谋,永乐城之败,他早已有所预见。但是,此人也是急功近利之辈,为人“诈诞”,去岁宋朝五路攻夏,正是他窜掇神宗皇帝,表示“夏国无人,秉常孺子,臣往持其臂以来!”神宗因此“壮之,决意西讨”。所以,两年两大败,种谔不得辞其疚。“自熙宁首开绥州,后再举西征,皆其兆谋,卒致永乐之祸。议者论(种)谔不死,边事不已。”
  坐镇守卫米脂的沈括,本应率军救永乐,但听闻夏军数万奔龚绥德,危及关中,他便“先往救之,不能援永乐。”加之他先前附和徐禧筑永乐城,战后,他被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元佑年间起复,沈括只做过光禄少卿分司这样的虚官,政治生命全然完蛋。当然,他闲居润州八年,才有时间写出《梦溪笔谈》这部巨著。虽然现在中小学课常常见他的画像,在史传上他并不是知名之人,仅列于《宋史》列传第九十一堆文臣中沈遘的附传。
  此外,沈括人品很差。王安石在位时,沈括为访察使,回京后必盛赞良法大为便民。王安石罢归,沈括为三司使,马上向宰相吴充呈上新法的种种弊端,宋神宗“始恶(沈)括之为人”。沈括与苏轼一直是老同事,苏轼外放杭州,沈括作为两浙访察使,临行,宋神宗嘱咐他“善遇苏轼”。苏轼见老朋友,非常高兴,两人亲切话旧。沈括请苏轼把到杭州后所作诗文给自己一份“拜读”,苏轼马上答应。结果,沈括在苏轼诗文中一一用朱笔评点,密呈御史台与苏轼有过节的李定,表示苏轼诗文“多讪谤”朝廷。所以,差点要苏轼一命的“乌台诗案”,实由沈括而起。永乐之役后,沈括闲废润州,又同没事人一样,对苏轼“迎谒甚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今古无两的大科学家沈括,畏妻如虎,常常被其妻张氏打得一脸血肉模糊,“儿女号泣”。张氏病死后,大家都为沈括庆幸,殊不料,沈括受虐惯了,母老虎一死,他天天精神恍惚,还要跳水自杀,不久,老头也郁郁而亡。可以想见,撰写《梦溪笔谈》的沈括几乎是天天捂着血脸在艰难“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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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开边意未已(3)
宋神宗闻败讯,“涕泣悲愤,为之不食。”早朝时,他又“对辅臣痛哭,莫敢仰视。”确实,自熙宁开边以来,只得夏国葭芦、米脂等六个堡寨,但灵州、永乐两次大败,宋军兵民役夫以及边境归附熟羌竟有六十万人死于争战,至于花费更是个天文数字,算也算不过来,绝对吐血赔本大买卖。
  “帝(神宗)知边臣不足任,深悔用兵,无意西伐矣。”其实,宋神宗是过份有“大略”,“每愤辽人倔强,慷慨有恢复幽燕之志”,假使打败西夏,他肯定还会用兵河北同辽朝开战。所以,王安石变法,实则是神宗皇帝想积累财帛与西夏打仗而导致。变法以后,国家实力稍有积累,但天下元气已伤,又接连两次大败,实际上是陷入更加困弊的局面。不久,西夏又来讲和,宋朝只得按数“赐”岁币,大把大把的银帛仍旧每年交给西夏以“买”和平。忧愤之下,不到三年,宋神宗即撒手人寰,年仅三十八岁。史臣对神宗很惋惜,评价还是不错:
  帝天性孝友,其入事两宫,必侍立终日,虽寒暑不变。尝与岐、嘉二王读书东宫,侍讲王陶讲谕经史,辄相率拜之,由是中外翕然称贤。其即位也,小心谦抑,敬畏辅相,求直言,察民隐,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不治宫室,不事游幸,历精图治,将大有为。未几,王安石入相。安石为人,悻悻自信,知祖宗志吞幽蓟、灵武,而数败兵,帝奋然将雪数世之耻,未有所当,遂以偏见曲学起而乘之。青苗、保甲、均输、市易、水利之法既立,而天下汹汹骚动,恸哭流涕者接踵而至。帝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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