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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我真的没去过多地关注她们,现在关注,可能是为人父的本能吧。仅仅是关注而已,反正我不会花钱让一个小孩在我面前依依呀呀唱的,大有摧残祖国花朵之嫌,并且,在别人眼里那样子肯定很傻,令人生厌。
没想到方芳叫到,“小姑娘,你过来!”她递过去50元钱说,唱一首你最拿手歌的够不够啊?
小姑娘诚惶诚恐地点头,够了,够了,能唱好多呢!
方芳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芒,柔声说,我就听一首最好的。
很纯真,很可爱的童声响起,在方芳鼓励的眼神里,小姑娘做了一次今晚最开心、最努力的演出,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看着小女孩无邪无助的眼神,我想到了自己家的乐乐。她丰富的物质生活和围绕周身的幸福关爱,也许是这个卖唱的小女孩无法想象和企及的,她们的人生轨迹难道就这样早早地拉开了距离?
原来我生活在这样现实和凄凉的城市,也许,人间只有有了凄凉,才会体会到温暖和珍爱的可贵,我还多祈求什么呢?
可是,我曾经是那么地接近幸福,如今,却只能看着它一步步远去,无能为力!
也许,当我们终于立地成佛的那一天,突然会发现: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庙宇!
双眼迷离处,阿拉伯文的“清真”标志在霓虹里闪烁:“万物真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今夜,谁将是我的真主,把我从深渊中救赎?
我隐隐地感觉到,作为“留守夫人”的方芳,在其美丽容颜的背后,有着烟花般寞落的殇情。她需要的就是我作为一个知心朋友似的作陪,当然,里面掺杂了一点点暧昧,仅此而已。
我又何尝不是呢?
今晚,我们是交换了彼此的寂寞。
我竟睡了一个少有的安稳觉。
第13章洪楼会友
作者:阿拉伯
这个城市充满陷阱/每个人都难以逃离/诱惑太多难以抗拒/有人疯了有人得意/人生已有太多风雨/瞬间感动已是永恒
慢斯条理的步伐不适合这样的季节,八月济南的正午是该逃避的时分。洪楼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烘烤着仅有的两个摊贩。张学友济南演唱会门票销售点的男子,蔫蔫地望着灰蒙蒙的马路,看起来甚至没有海报上胡子拉碴的歌神来得有生气。
早上,我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寒暄过后才知道是葛百万,一个曾在黄台一代大有名气的老板,靠着给电力公司供应器材发家。当年在银行时,为了完成存款任务,曾找他帮过忙。
那厮典型的暴发户形象,其实,当年我根本不愿伺候,无奈业绩压人,为了可怜的职位和奖金,自尊又算个屁!行长大会小会象如来佛念“紧箍咒”,“不换思路就换人!”
恐怖啊!
一想起来就头痛。哎,正应了那句顺口溜:“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拉存款的,拉存款的怕跑保险的!”他二大爷的,合着比不要脸更甚的活我都干过!
葛百万说,听原来银行的人说,你在市里混得很好。
我急忙说,一般,一般。
“一般,一般,济南第三吧!你谦虚啥,老哥不是给你借钱。”老葛玩笑道。
你认识电视台的人吗?老葛问我。
有啊,不错的哥们就在里边。我指的哥们就是庞老狗。
于是,葛百万很客气地称我为“好兄弟”,约我在洪楼广场附近的“上岛咖啡”见面,有事要求我帮忙。
我隐隐地感觉是个能挣外快的机会,满口答应了。
我提前到了洪楼广场,无所事事地溜达。广场上正在上演SPARKCAR的商业秀,青春女孩在舞台上扭动着腰肢,唱着玛利亚DJ中国小女生版,扩音喇叭刺耳的颤动着,洪楼教堂在那里矗立着,默默看着这一切。
教堂后面就是母校山大,我竟故意地不去观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我躲进广场背后的教堂,那里是花园路上最清凉的地方。高大的歌特建筑在周围芜杂丑陋的现代建筑映衬下,像一个贵族一样卓然,即使曾有几十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经历。钟楼的时针永远指在12点,每一次的到来都是上一次的重复,时间也不曾变换。每个教士和教友的生活细节都蕴含着艺术的基因,被100年的坚固青砖墙温柔地包围着,安然地端坐在祈祷椅上,在济南的夏秋之交悠悠然。
教堂前有位披着婚纱的幸福女人,和她的爱人同志携手站在教堂门口,趟在地上的摄影师正在拼命地找角度,试图为他们留下生命中看起来最鲜艳的时刻。极富历史感的冷峻的青墙也变得温顺起来。我远远地站定,偷窥别人的幸福,生怕会打扰他们的世界。他们也许并不介意我的分享,笑容依然恬淡。
我忽然忍不住暗暗笑起来,因为我想起两个关于婚纱照的笑话。都是“民间幽默大师”张大鹏传播的。
一说是婚纱照严重同化。有对新人结婚典礼后月余,才恍然发现挂在卧室的大幅朦胧照竟是别人的!
二说是婚纱照严重失真。老张参加完我们高中同学小M的婚礼后,连声哀叹,婚纱照他妈啦个B地太坑人啦,竟把小M拍得象个仙女!看着大鹏象吃了苍蝇似的痛苦表情,逗得我和王警官哈哈大笑。
完全可以理解老张的糟糕心情,因为当年我们一接触那个UGLY(丑陋的)的英语单词,我便以“绰号委员会秘书长”的名义,在第一时间册封给了小M!
刚才还感觉良好的一对新人显得很尴尬,气嘟嘟地看着我。我急忙像个傻帽似的知趣离开,就看见葛百万的车滑将过来。因为他个子小如潘长江,简直就像无人驾驶。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
在“上岛咖啡”刚一落座,葛百万就火急火燎地说,兄弟,你可得帮帮你老哥!
我心中暗想,你老葛也有今天,不是我低三下四求你弄存款的时候了!
我装作很坦诚的样子,大包大揽地说,我在市里还是有点关系的,说吧,老哥你需要帮什么忙,兄弟我一定两肋插刀!
其实,我心里贼清楚那些所谓的关系,还不都是找个中间人用老头票砸出来的。那些吃腥的猫哪天不是四处找食吃,就差在《齐鲁晚报》上明码标价地吆喝了。
一席话竟说得老葛险些热泪盈眶!
就见老葛熟练地拿出一套材料向我展示,其叙述之条理,思路之清晰,言辞之激烈,神情之痛苦,不由得使我相信,老葛为这个事肯定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差绝食静坐、剖腹焚身了!
从老葛“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的陈述中,我明白了一二。
原来是葛百万和一家信用社打上了官司。
还是拉存款惹的祸。据老葛一面之辞,说他轻信一个叫李静的信用社揽储员,凭一张白条把二十五万给了她。后来,多次催促李静才给他了一个正规的存折。当老葛去银行提款时,却被告知里面没钱了。向银行找李静时,银行不承认了,说给他们没关系。于是对簿公堂,几经反复,一审二审都判老葛胜诉。现在的问题是虽然胜券在握,信用社靠关系继续抵赖,法院执行不力。
“兄弟,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哥们去给曝曝光,让咱的案子快点结了,我是拖不起了。”老葛愁容满面地说,声音极其疲惫。失去了当年叱诧风云的威风劲。
“我看那中央台《焦点访谈》,什么事一曝光就好办多了!”老葛一脸渴望地说,“咱弄不了那个,在省台也行啊!”
看来,老葛也象大多数老百姓一样,真把《焦点访谈》类的栏目当成“救世主”,天真地认为他们是“舆论监督,群众喉舌”了。
“老葛,你没听说过吗?在《焦点访谈》栏目所在地——梅地亚中心门口,整天排着两个长队,一队是满肚子冤屈等着哭诉的,另一队是满口袋支票等着封嘴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说。
“兄弟,我现在不是指望你吗?”老葛适时地给我戴了顶高帽,“你尽量帮着疏通一下,花点钱我倒不心疼。”
“你和李静之间没什么妖娥子(方言:花花事)吧?”我含蓄地问,“譬如,吃没吃她豆腐?”
老葛苦笑一声,“老弟,真沾了什么便宜,我也就认栽了。他们竟反诉我诈骗,咱不蒸馒头得争口气呀!”
既然法院判决书都支持,我判断这事具有一定的操作性。因为,据我所知,庞老狗他们那个《法制在线》栏目,基本上靠有偿新闻而存活,“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他们那里是绝对行得通的。
前几天老狗还希望我给他拉拉皮条,大家一块发财呢。
于是便对老葛说,“你这事确实窝火,我会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给你操作,应该问题不大。”
“兄弟,你先帮着活动活动,老哥全靠你了”老葛急忙递上一个信封,“事成了,你这一块老哥忘不了。”
“老葛,你见外了。我就想诚心帮你一把。”我真诚地说道。看着葛百万被官司蹂躏得失去光泽的眼神,我打消了捞外快的想法。
老葛象找到了一个坚强的后盾,比较底气十足地匆匆告别而去!
我抓起电话,向庞老狗做了简单通报,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把握。于是我说,“晚上在九九红夜总会见面详谈吧!”
只听得庞老狗在那边好像乐得蹦了起来。
目光所及处,教堂那直插苍穹的尖尖的顶端,仿佛我为老葛伸张正义而刺出的达摩克之剑!
当我哼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走出“上岛咖啡”时,自觉得形象也伟岸、高大了许多。
漂亮的迎宾小姐被我逗笑了。
第14章灰色交易
作者:阿拉伯
午夜的街头/我是一个飘零的飞蛾/为片刻的温柔/甘愿赴汤蹈火/灰飞湮灭里/你已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亲眼看见曾经的曾经/从泉城广场上空/轻轻地飘过。
娱乐也疯狂!
车载电台里报道:重庆电视台选秀节目《第一次心动》突然死亡。起因是在直播的男15进10的比赛中,现场发生了极富戏剧性的一幕:一位男选手现场下跪,柯以敏失声痛哭,杨二车娜姆暴怒,活活将当晚比赛折腾一番。国家广电总局在下发的死亡通知书中称,“对现场混乱不堪局面未作任何有效处理,放弃了播出机构的责任。”
咳,他妈妈的,什么玩意到了中国就变味了。
那帮傻逼们错误地认为,“娱乐精神”具有肆意蔓延派生的橡皮泥功能,把恶俗当成了以奇制胜的代名词,所有参与者不再有敬畏心理,以至于“随地大小便”,问题便来了。
现在看电视得躲远点,弄不好就溅一身屎汤子!
的哥也骂,那个杨二就是个疯子!
当我打的车经过泉城广场时,发现“银座购物广场”又开门纳客了,依然人流如织,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
看着人们兴高采烈的劲头,我猜测大家好像都忘了几十天前济南被暴雨“恶搞”的惨状了!
娱乐搞点出格的倒也没啥,那纯属于意识形态的问题,我们可以“一笑而过”;可如果城市搞点出格的,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就得“长歌当哭”了!
济南,好像一直处于一种“歌舞升平”中,直至那场暴雨到来之前。在我还象朋友描述重庆暴雨把“渣滓洞集中营”都损毁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济南也会成为一个“泽国”。
捷达出租车的空调制冷好确实名不虚传,我懒懒地半躺在凉凉的后座上。
司机不甘寂寞地开了腔:“银座这下又大赚了!”
我哼了一声,“你没见人家被灌得满是泥水了?”
“嘿,嘿,损失过亿了吧”,的哥的声音竟有些激动,“听说,有个卖海参的一下子就损失80万呢!”
“200年一遇的大雨,谁摊着谁倒霉呗!”我应付着。
“一场暴雨,一个城市死了37人,政府连个道歉的声音都没有。”的哥大发感慨,“问题就出在泄洪上啊!济南的泄洪能力才是20年一遇。”
“银座广场到底死了多少人?”他在反光镜里看我。
“你想听什么?你不知道有人在网上散布恐怖消息被拘留了吗?”我吓唬他说,“我是公安局的便衣,你小心点!”
的哥有点吃惊地在反光镜观察我,“真的,假的?”
幼稚的可爱!我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我想起了我的兄弟猴子——侯光明,在大学里屡获奖学金的好学生,在单位里兢兢业业的小职员,在即将当爸爸的前夕,为了救一对被困在车里的母女,被洪水夺去了生命!
街上不时有喜洋洋的婚车驶过。济南仍以它的节奏大步向前,灾难已成为一个人们不愿提起的往事。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有时却爬满了虱子。
:“死者长已矣,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共山阿。”感慨也罢,震撼也罢,痛心也罢,谈资也罢,都无法改变无奈悲哀的事实。泉城广场上点燃的白烛和淡然的菊花,也许算是这个城市的一种表达方式吧。
手机响起,庞老狗说,晚上要我陪他先去灰姑娘见个朋友。
省体育中心酒吧一条街。
灰姑娘门口的人很多,有打扮妖冶的高挑女子有穿着瘦腰的清瘦男子。
在寂静的夜里,看着灯火阑珊,在都是里疲惫的人,总想找点可以彻底放松自己的方式。一瓶啤酒,一盒烟,我曾经就这样在那里度过了一个个夜晚。看着激动的人群,听着狂野的音乐,感觉自己远离了白天紧张的工作气氛。在这里不用虚伪地去奉承任何人,不用担心自己的舞姿不够好看,因为这里让我们放下所有的面具与负担,能够彻底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宣泄着对这个社会的不满……
庞老狗随着一辆凌志而来,副驾驶座上的漂亮小妮很乖巧地为他打开后门,还作手搭凉棚状,就见老狗很牛逼地钻出来,老成稳重地向我扬了扬手臂,动作之缓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脱了臼,其派头不次于台长。
跟在老狗身后的老板模样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对,想起来了,那次去找老庞,他正编辑的片子中就出现过,是关于开发商野蛮拆迁的报道,看来是为这事而来。
里面的空气混和着各种牌子的香烟,黑暗的地方有亲密的恋人在耳鬓斯磨。我们登上二楼,选定一张偌大的桌子,不论男女均手握一瓶科罗纳啤酒。
下面的舞池,用摩肩接踵来形容简直是60年代末期论调。此时,不论男女前胸贴后背,互握腰肢,随着节奏,摆动一致。从上望下,如同多人同跳贴面舞。
这儿的木制大圆地板,有弹性,节奏感差的或脸皮薄的人站上去,不得不随着扭动,一会儿就会被感染。仿佛走回原始社会,忘记性别,共同手舞足蹈,人声鼎沸。放纵的舞姿,宣泄的歌声,表达着这个城市的激情或失落、压抑或狂欢。
高高的音控台上,摇头晃脑的DJ在激情高亢地喊叫:
“Ladiesandgentlemen,Goodevening!weletoCinderellaClub!”
“你们的双手在哪里?把你们的双手举起来!”
EON!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
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
我确定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旁
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
你让我痴让我狂
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
OH…YE!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透过诡异的光线,我看着庞老狗的嘴巴一张一翕,表情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