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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 作者:墨倾长风(宠文,潇湘vip2013-09-02完结)-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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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旷宁远。

    那十数名仆从脸色沉着,无声地聚到了阴阳星宿的两侧。

    气氛由此而转为凝重,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压抑下来,宁天歌退到墨迹身边,将苏屿与冉忻尘护在一处,连四喜也出其地安静,乖顺地伏在冉忻尘怀里,不动不闹。

    许久,才觉得有风吹来,不同于夏夜的微风,而是象是从极远的地方过来,带动天上安静的云絮也开始缓缓翻滚,搅得月光忽明忽暗,枝影斑驳。

    阴阳星宿眼里的震惊渐渐平息,转为一种令人无法看透的深沉。“师兄,别来无恙。”虚空中,忽然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声音飘渺,分不清具体来自哪个方向,似极远,又似极近,语调明明轻柔得令人沉醉,却又似雪山顶上的千年寒冰,字字透凉。

    阴阳星宿一震。

    他霍然转头,紧盯着风吹来的上空,眼中似有莫大的喜悦,又似乎夹杂着巨大的痛苦,甚至,连唇角也抑制不住的抖了抖。

    良久,他才涩声道:“师妹,你总算愿意来见我了。”

    “不,师兄。”女子的声音未有丝毫起伏,除了冷之外,也未有任何感情,“我此次前来,并非是来见你,而是希望你能把那几个人交给我。”

    无问!

    宁天歌心中的预感一经得到证实,震撼可想而知。

    无问竟是阴阳星宿的师妹,而且两人的感情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阴阳星宿在看过苏屿的身体之后会拒绝救治就有了个很好的解释。

    如今无问要求阴阳星宿交出他们,阴阳星宿可会同意?

    “这死老太婆,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墨迹咬着牙低骂一句。

    阴阳星宿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宁天歌心里一沉。

    如果阴阳星宿要将他们交出去,她根本无法阻止,而落入无问手中,先不说他们会怎样,单是苏屿,便绝不可能有好结果。

    “如果师妹想要人,便自己进来吧。”阴阳星宿却说了句令她有些意外的话。

    空中有片刻的沉默,无问似乎在考虑,而在这段时间里,阴阳星宿一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天空某一点上,似在紧张地等待着无问的回答。

    天上的云翻涌得更为厉害,连月光都黯了下去。

    四喜不安地动了动。

    冉忻尘将双臂紧了紧。

    墨迹硬生生地将要出口的骂声咽了回去。

    苏屿垂眸望着地面,看不清眸色。

    空气中有花香拂动,在片片落花中,一袭白色纱衣翩然飞舞,衣袂飘飘,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柔和静谧,寒香袭人。

    此时若用九天玄女下凡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尽管雪色的蚕丝面纱遮去了大半容颜,但丝毫无损她的美,反倒更显得她空灵绝伦,超凡脱俗。

    无问!

    阴阳星宿的眼眸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在她落地的刹那,他一个起落站到她身前,只唤出“师妹”二字,便再也没有言语。

    无问的眸光落在他那一头银发上,又极快地,垂下眼眸,声音依旧清淡,“师兄,我已经来了,现在可以把人交给我了吧。”

    “师妹!”阴阳星宿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被无问闪开。

    他抿出一丝苦笑,“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原谅?”无问低声地重复了一声,抬眸,字字清晰,“师兄,想要我原谅你,除非天地倾覆,海水倒流!”

    他倒退了一步,身形不稳,“天地倾覆,海水倒流……”

    无问蓦然转身,望着宁天歌等人,“师兄,这几人,我便带走了,我们……后会无期。”

    足尖轻点,她便如一片轻羽般飞起。

    宁天歌闪身挡在众人跟前。

    “慢着!”阴阳星宿身形突变,阻在她面前,一扫先前的痛苦恍惚,沉声道,“这几个娃儿,师妹不能带走。”

    “哦?”无问眼波一转,“为何?”

    “有两个娃儿已被我收为徒弟,另一个,我也已答应救他。”他淡淡回答。

    无问沉然问:“师兄可知道他身上的巫咒是我所下?”

    他点头,“当然知道。”

    无问望着他,少顷,清冷一笑,“如此说来,师兄是打算与我过不去了。”

    阴阳星宿却未否认,“师妹怎么想都可以,只是这几个娃儿,我是不可能让你带走的。”

    无问沉默地看着他,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亦沉着脸,眼中半分柔情也无。

    宁天歌说不出此时的感觉。

    不远处的两人对峙而立,一黑一白,都是天人之姿,而且彼此明明有情,此时却如两个宿敌般对立。

    阴阳星宿一开始就为了无问而拒绝救苏屿,此刻又如此相护,这让她不得不产生疑惑。

    无问缓缓向后退,如玉般的柔荑优美转动,指尖处,片片花瓣旋转飞舞,不知从何而来。

    阴阳星宿立于原处,五指微曲,掌下的寒气再次凝聚,冒着丝丝白气,寒意逼人。

    这两人,竟要进行生死对决!

    毫无疑问,这样的两大高手一旦使出毕生绝技,双方不可能毫无损伤,至于结果如何,很难预料。

    两人身形骤然拔高,同时出手。

    宁天歌却觉得心头没来由的一闷,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要——”

卷四 朔风乍起 第一百九十八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出于本能地,一声“住手”脱口而出,然而本该清晰可闻的声音却被一阵强大的气流冲击得四分五裂,以至连身边的人都未能听清。

    漫天的飞花自无问手中源源不断地撒出,在空中旋转成一股花柱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袭向阴阳星宿的胸口,而阴阳星宿手中的寒气本该击向无问,却在无问出手之际骤然撤去,非但没有对无问出手,甚至没有抵挡对面气势迅猛的一击,连防御都没有。

    半空中轰然一声,巨大的冲击令宁静的山谷瞬间飞沙走石,水花四溅,在溪水中悠然转动的水车在这无形的气流中裂成无数碎片,向四方激射出去,而花田更是如飓风过境,无一幸免。

    黑袍银发的身影如断线的纸鸢从半空中坠下,阴阳星宿嘴角鲜血涌出,一双眼眸却始终平静地望着无问,唇边一抹笑容凄艳绝美。

    “尊主!”众仆既惊且骇,齐齐飞身到空中将他接住,一人已迅速取出一粒银色药丸喂入他口中。这样的变故始料未及,谁都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阴阳星宿会放弃对无问出手,而不躲不避地生生受无问一击。

    这一击,会要了他的命吧!

    无问飘浮在半空,怔怔地望着地面与她遥遥相望的阴阳星宿,露在面纱之外的灵动明眸似失去了光彩。

    不仅仅是他人,便是她,也料不到会有如此结果。

    宁天歌一步步走向阴阳星宿,胸口愈加闷疼,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始于何源,只能捂住疼痛的位置,手心处却有着异于肌肤的灼热。

    一抓握,手中是那串珠链,原本乌黑的珠子隐隐泛着红光,而那人面蛇身像更是红得发赤,犹如烙铁。

    阴阳星宿望着无问,嘴唇轻轻地动了动。

    无人能看懂他说了什么,无问却顿时大悲,雪色身影疾飞下来,将他拥在怀里。

    众仆无声退下。

    无问抱着他坐于地上,眼中波光闪现,“师兄,你为什么不避开,为什么不出手?”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情儿,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能再见你一面,哪怕你不肯原谅我,亲手杀了我,我也甘愿。如今,我的愿望终于达成,既见到了你,也能死在你手里,再无遗憾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无问仰头闭了闭眼,哽咽道:“师兄,何苦?”

    “这是我欠你的。”他将她的手握住,指腹细致而温柔地抚着她的手背,“若不是当年我做错了事,又怎会害你这么多年伶仃飘泊……”

    “不要再说了。”无问低头打断了他,轻声道,“这些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起。”

    “好,不提了。”阴阳星宿咳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是一个浅绿色泛旧的荷包。

    无问一震。

    她缓缓伸手接过,指尖微颤,将那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置于手心,月光下,一个手工粗糙模样丑笨的人偶正朝她咧着嘴笑。

    “这个东西,你竟然还留着。”泪水象珠子般滚落下来,她将人偶贴近心口处,心痛到了极致。

    多少年了,久远到她自己都快记不得,他却一直象宝贝般贴身存放着。

    “这是你送给我的,我怎能丢。”他想替她抹去眼泪,却止不住连连咳嗽,嘴角的血大口咳出。

    无问一抿唇,绝然地欲将他抱起,“师兄,我不会让你死。”

    阴阳星宿将她按住,摇头道:“别费功夫了,有没有救你比我更清楚。”

    悲恸之色溢于眉尖,无问无力地垂下肩头。

    她并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使出的功力也只够抵挡他的出手,可是,对于一个存心求死连抵御都不做的人来说,那一击足够要他的命。

    “娃儿,过来。”阴阳星宿朝远远站着的宁天歌招了招手。

    无问转头看过去,眸光微黯。

    宁天歌的双腿如被灌了铅般沉重,她缓步走过去,然后半跪在他身边。

    阴阳星宿的眼眸里流露出温和,不同于对待无问的温柔,更象是亲人与长辈的慈爱。

    “娃儿,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是谁。”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轻声叹息,“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宁天歌的眼前倏忽模糊,将脸转向一边,默然不作声。

    “当年你母亲私自离开部族,未经我允许便随你父亲去了天祈,之后又……”他顿了顿,话说到一半未接下去,“我当时一气之下便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并发誓再不管她日后如何,以至于她难产而死都不知晓……”

    一口血咳出,他几乎接不上力,呼吸也沉重了许多。

    “已是过去的事了,外祖父不必再自责。”宁天歌心有不忍,回头握住他的手。

    一声外祖父,令阴阳星宿的眸中闪现欣慰之色,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之后闭起眼睛细细摩挲一番,又睁眸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点头,“确实跟阿原长得有七八分相象。”

    “外祖父知道我……”

    “知道。”他一笑,“一开始我就知道。”

    宁天歌惊讶之下随即释怀,以他的特殊之力,看穿她的女子身份并非难事。

    阴阳星宿却一敛笑容,无比郑重地说道:“娃儿,跪下!”

    她一怔,却并不迟疑,依言跪在他面前。

    阴阳星宿示意无问将他扶起,盘腿端坐在地上,咬破食指,将血珠点在她珠链的人面蛇身像上。

    血与雕像一接触,便见红光一闪,那刚刚还通红的雕像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只是周遭一圈凹下去的细纹却有了红色流光,象是活的一般缓缓流动。

    他神情肃穆地看着她,“自现在起,你便是天弥族第三十六代族长。这是族长的信物,望你妥善保管,切莫丢失。”

    脖子上的珠链顿时有如千斤重,宁天歌几乎脱口就要请他收回成命另择人选。

    并非她想推卸责任,而是她身处乱世,天弥族又世代隐居,她怎能做这天弥族的族长。

    “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定然可以胜任。”阴阳星宿已看透了她的想法,疲倦地闭上眼睛,不容她推辞。

    见他面容已露颓败之色,宁天歌只得应下,“外祖父放心,天歌一定会守护好天弥族,绝不让族人受到外界侵扰。”

    阴阳星宿点头,睁开的眸中已是宽慰,他回头看向无问,眼中复又温柔,“情儿,在我走之前,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无问缓缓吐出一口气,轻柔地拭着他嘴角的血迹,“你说。”

    “这几个娃儿,希望你莫要为难他们。”他略略转头,朝着苏屿等人的方向,“那个娃身上的巫咒,你便替他解了吧。情儿,世事多险,世人凉薄,我不愿再看到你涉身尘世,放开这些,还自己一个自在,可好?”

    “好,师兄希望我怎样,我便怎样。”无问将他轻揽入怀,用手指梳理他的银发,象一个贤惠的妻子,“师兄,你以前头发比我的还要黑还要亮,如今都白了呢。”

    他闭上眼,唇边含笑,轻声道:“那是为了让你能看到我对你的愧悔,对你的思念……”

    手中一颤,无问的手中已多了根断发,她细心地将它收起,继续温柔地抚着他的银发,低语,“我已经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师兄,你以前最在意容貌,现在又怎可如此随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怀里的人面容安宁,双眸轻合,象是已经睡着。

    无问却恍若不觉,“师兄,我带你离开这里吧,找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光,我想把它补回来……”

    宁天歌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如何能补?又怎么补?

    “祖师姑,我外祖父已经去了。”她心口闷得发疼,嗓子里象是被一团棉花堵得无法呼吸,却仍轻声对无问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不,师兄没死。”无问抬头,语声平静,“师兄是天下闻名的阴阳星宿,又岂会如此轻易就死,就算他想,我也不许。”

    宁天歌无声地默视着她。

    “你不信?”无问恍惚地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颗珠光色的珠子放入阴阳星宿的舌尖下,之后将他小心地抱起来,“你不信没关系,只要我信就好。”

    宁天歌只能沉默。

    阴阳星宿自求一死,莫说与他有过刻骨铭心感情的无问无法接受,连她都觉得恍如做梦。

    “将苏屿带到屋子里去。”无问转身,抱着阴阳星宿走向中间那间木屋。

    她默立半晌,回头朝远处的几人点了点头。

    月色黯淡,划落中空,举目间满目疮痍,再不复之前世外桃源的宁静雅致。

    谁说世事无常,道不尽人间沧桑。

    ——

    “少主,请节哀。”十数名仆从依次上前向宁天歌行礼。

    他们面容沉静,对于阴阳星宿的离世,他们的悲伤深切而沉重,然而他们控制得很好,并不将这种悲伤流于表面,只是深藏在心底,只有一个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来。

    她略略点头,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苏屿在里面,他们几个都被无问关在了门外。

    天色已透亮,她并不担心无问会对苏屿怎样,既然作出了承诺,无问不会反悔。

    她担心的,却是无问会对她外祖父如何。

    情到极致,亲眼看着心爱之人离世,且死在自己手里,这种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如果做出什么疯狂之举,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冉忻尘如她一般默默地盯着那扇门,阴阳星宿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那是他一心想拜的师父,是他满心尊崇的人,他此时的心情并非简单的惋惜与遗憾所能形容。

    墨迹却不去关心里面的人,而是时不时地看宁天歌两眼,眼里全是探究与好奇。

    这么个看似简简单单的人,怎么身世却这么复杂。

    木门无声打开,无问走了出来,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她光洁美丽的额头竟已添了细细的幼纹,眉目间也有掩不去的倦怠。

    “他睡了,你们暂且不要去打扰他。”她关了门,阻止急欲进内的墨迹,转而对宁天歌说道,“我们聊聊。”

    说罢,便自顾往无人处走去。

    宁天歌默然跟在她后面。

    竹林幽静,大半竹子经不起昨晚的风浪而折了腰,只有少数几根还挺直不倒,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脚下松软的竹叶,来到一片地势较高的空旷处。

    晨光自林间泻下,微风拂过,纱衣飞舞,更显得无问飘渺若仙,她头上发髻已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于身后,背影孤寂寥寥。

    “你的外祖母,她是个好女子。”良久沉默之后,她悠悠开口,说的却不是她自己。

    宁天歌没有回应,她明白,这个时候她需要做的,只是静静聆听。

    “她聪明,善良,性子恬静,从不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却正好相反,刁钻,顽劣,争强好盛,占有心又强。”

    “你外祖母一直喜欢你外祖父,你外祖父也知道,却一心喜欢我。而我,则仗着你外祖父的喜欢,将其他喜欢我的男子全都踩在脚下,将他们贬得一文不值。”她沉浸于回想之中,言语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可以想见,当初我得罪了多少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被我羞辱过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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