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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东西竟然还没全部搬完,美灿双手捧着纸箱撑到了电梯口,按下了按钮,只希望今天能将所有束西都搬完,明天换了个地方一切从头开始,也许久了她就会忘了那个奇耻大辱。
搭着电梯下楼,再转至另一栋大楼,再转乘电梯。
一路上美灿只想着光雪说的话,这电梯是透明的,少了镜子可以对着搔首弄姿,平常站在里头大家总是正经八百,不会真有那么倒楣连搭电梯都会遇见吧?
可是偏就这么倒楣,电梯往上升的同时,她竟然看到了另一座电梯正在往下降,就在交错之间,她看到了另一座电梯里的人……
而锺岭岳也看到了她。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公司这里?望见了她手上抱的大纸箱,锺岭岳这才了解她是在搬东西,想起了她的公司这几天要搬到别处去,再将目光往上挪,锺岭岳竟发现她扭过头去背对着他。
喂,有没有搞错啊?干嘛把动作做得这么明显,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他也没长得那么差啊!
明明长得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人见人爱的白马王子,打从他进这公司以来,大楼里上上下下哪个女孩见了他以后还移得开自己的目光,就这卓美灿审美观念最差。
锺岭岳马上也跟着气呼呼的挪开眼神,短短几秒的交错,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空间对战了一回合,他实在搞不懂他是哪里对不起卓美灿了,她何必看到他就表现得一副完全与她无关的模样,那急于撇清的态度很是伤人喔!明明是她撞了他的车,才惹得他不高兴,身为受害者不爽的心情岂是区区五千块可以打发!她现在是在避什么嫌啊?
难不成她真觉得她就职的公司被迫迁移是他的错吗?
合约明明就快要到期了,他们新搬入的办公区也是伟贯的地盘,而且为了补偿他们搬迁的不便以及免除他们另外找办公室的困扰,伟贯还另外自动的提供了全新装潢的办公室给他们,她现在摆那脸色给他看是什么意思?还瞪他,难道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是何许人物吗?
越想越火,锺岭岳从鼻子里哼气,他一向是很温文儒雅的,第一次被她撞上时的恶声恶气是因为他最恨这种人,最好那小妮子别有把柄在他手上,她那冷冰冰的态度是该有人逼她收敛收敛。
加班再累也得出门做点休闲娱乐活动,回台湾这一年来锺岭岳整天就忙着公司的事,稳定的感情都掌握不了也就算了,他的通讯录里已经很久没有增加新的女性电话了。
别以为只有女人成天想着要谈恋爱,哪来那么多事业心强的男人?
通常男人都是很贪婪的,那么打拚事业要干嘛?还不是为了有点钱方便自己把马子!
锺岭岳走进了酒吧,几个朋友老早已经等在里头。
阿德坐的吧台前已经摆满了酒瓶,其他几个朋友则忧心的看着他。
「怎么搞的?」锺岭岳一进门就发现了气氛不对。
王小开在他耳边说:「Selina跑了!」
「跑去哪?」锺岭岳扬起眉,还不太了解状况。
「跟别的男人跑了!」
原来是这种跑啊!锺岭岳嘴角出现了个尴尬的角度,他想不起来那女人的样子,只记得阿德前阵子老是不见人影,大伙儿都说他这回被女人给绑住了,还笑说要准备好防弹衣,等着他丢炸弹过来,哪知道短短几天情况变化这么大。
「她以为她是谁啊!」
本以为已经醉得一塌胡涂的阿德在此时突然爆出了一声怒吼,接着开始东倒西歪的一下站起来一下又坐下去,拿起酒瓶连灌了几口,又开始乱吼——
「什么Selina!她也不想想这名字念成台语有多难听,赛拎凉!我就不相信她那货色还有人要,要不是我一直在旁边把她捧得高高的,她只有在地上被人践踏的份,说走就走,有没有义气啊!」
众人互看了一眼,不了解分手跟义气有哪点可以扯上关联,不过阿德喝多了是事实,再这么闹下去也很难看。
「阿岳,我们送他回去吧!」
「我才刚到啊。」锺岭岳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想小酌两杯,却连一口都没喝到就得离开。
「还喝啊!兄弟有难。」王小开瞪了他一眼。
锺岭岳只得按捺下不耐烦,合力与王小开一起把阿德拖出酒吧。
两人把他像烂泥一样的身子扔进锺岭岳的轿车后座,锺岭岳相信自己明天一定要把车开去美容一遍,免得那酒气在车上留下味道。
「你今天来得太晚了。」
「我加班啊。」锺岭岳也不想这么晚到,本以为可以藉这机会多认识几个妹妹,哪知道人才到就得担任护草工作把烂醉的好友送回去。
「我跟阿德才刚到,就撞见他马子在里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块,毫无顶警,阿德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得正经八百的假装没事的样子。」
「这么惨?」
「你没看他醉成这样,感情啊!害人不浅。」
「怎么?你一副也遇过这种蠢事的模样。」锺岭岳回头看了王小开一眼。
「谁没遇过?我们又不是老一辈的那种小开,谁有兴趣只玩买来的女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在一起久了一定都会这样,我们比较悲及的是人家顶多是失恋,我们还得兼失财,真的给了钱可以免除感情受伤害,那还容易点。」王小开看来满有感触的。
「别说得这么惨嘛!」
即使锺岭岳也是心有戚戚焉,可他还有男子尊严得顾,他们两个都喝过了酒抒发点感情还算自然亲切,他连一滴都没沾到就要他这么挖心剖肺,他实在办不到。
「我最近也遇上了感情瓶颈。」没想到王小开竟然还有下文,怪了!难不成他也喝多了。
「我知道的是你最近根本没有感情事件发生。」
男人跟男人之间很少会谈到这个的,真要他和好友聊这种说题,锺岭岳只觉得尴尬得想把方向盘给拆了。
「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才惨,你想想,我三十几岁了,我连看到七年级生都会羡慕他们可以成天尬完自己马子再尬别人的,没有间断!而我呢?我空有着小开这响亮的绰号,却没办法跟人家一样尬来尬去,我除了嘴贱时可以打打嘴炮,却没人可以来跟我玩真的!」
「为什么不行?」
「没有对象啊!我们都是追求感觉的人,真的来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们哪个人不担心会遇上仙人跳?如果真是仙人跳也还好,真遇上了那种会令自己心动的女人才最糟……」
「就去追啊!」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王小开无奈的望着锺岭岳。「感情的事在年纪越来越大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遥远,就算真遇见了让自己心动的人,也会变得胆小懦弱,不像是自己。」
就像是为了要配合王小开的结语,后座突然传来了男性沉痛的哀号——
「Selina……」
「看看后面那幅为情所困的乌样。」王小开比了比后座的人。「我真的不想变成阿德这样,真是丢光了男人的脸。」
「话可别说得太早,哪天轮到你为情所困。」
「别咒我,我王小开可是坚忍不拔的铁汉,铁汉加柔情就窝囊了!你也小心点,男人的尊严就靠我们撑了。」
第三章
将阿德和王小开分别送回家,在回程的路上锺岭岳一直想着王小开对他说的话。
是啊!到了这年纪,真有几个人那么幸运的可以把工作和感情都处理得完美无缺,就算真有心想处理,也得遇得上那个足以令自己心动的女人才行啊!这年头只有管不住下半身的少男才会见人就上,有点年纪的熟男要的不只是性而已,看得上眼这才是重点,否则只要有点钱,还怕没女人要吗?
车子停在红灯前,锺岭岳无聊的往旁边一看,竟然意外的发现停在自己身边的机车骑士有点眼熟。
按下了车窗,他认得那衣服,几个小时前他要离开办公室时,似乎在对面的电梯里被穿着这衣服的女孩瞪了一眼,望了眼车上的时钟,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她在公司里忙到现在才要回家吗?
像是发现了身边的车子降下了车窗,卓美灿也跟着回头看了车里一眼,路灯映照出司机的脸孔,她认出了那家伙。
美灿立刻楞住,然后就是赶紧又别开脸想假装没看见。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想装作没看到啊?」锺岭岳一看她的反应马上就开口对着窗外说道。
美灿闻言,只得回过头无奈的看他一眼。如果锺岭岳没看错,那安全帽底下的眉头还是皱的,一看她这样锺岭岳的心情也跟着变差。
「我真想不透妳到底是在不爽什么!」
在大马路上他们竟然就这么吵了起来……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反应?」她连想装作不认识的权利都没有吗?更何况他们也没那么多交集啊!
「你干嘛那样看我……欸,你该不会是在瞪我吧?」
「我眼睛就长这么大,你硬要说我瞪你我有什么办法?」美灿遇上这种人也只能厚起脸皮来耍赖。
「你眼睛哪里大?自以为是美女啊?我看你还差得远呢!」锺岭岳浓眉一抬故意说话激她,虽然有些不符事实,但看着她眼里有了些许火气,他倒是得意起来了。
「我美不美轮得到你来评论吗?」美灿想不透锺岭岳竟然能一再踩她的痛处,她哪里丑过了?美灿实在受够他了!
她这人从小到大对于美一直有着某种坚持,也许她不能成为人见人爱的超级大美女,但是当不了第一,她也尽量逼自己保持在前三名之内啊!偏偏这男人先是没把她当女孩一点颜面也不留,接着又当她的面削她不够美,看来他是真的皮在痒。
「嘴巴长在我嘴上,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锺岭岳干脆学恶霸似的给了她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将她一军。
「你很幼稚耶!」
「你才无聊咧!」
最后那一声「哼」更是有默契的同时发出,接着在红灯转为绿灯的那一刻,两人奋力的催油门各奔东西。
锺岭岳心里只想着,管他有没有恋爱可谈,反正只要不是跟那种自以为泼辣就是酷的傻女就行了,他只是想气气这个卓美灿而已,更何况现在街上多的是那种长得还不错就跩个二五八万的女孩,卓美灿八成就是其中之一,谁真的爱上那种女人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电话那头的人是阿德,锺岭岳朝送文件进来的秘书点了头,要她把东西摆桌上就好,颈间夹着话筒,手里仍忙着工作,可是耳朵却还得听着阿德明明清醒着但听来却迷惘得像是三岁小孩的言语。
「那今晚呢?」阿德终于打算要结束这段通话了。
「好啊!我下了班就过去。」锺岭岳赶紧应道,只要先结束掉这通电话就行了。
他虽明白男人有泪不轻弹,有苦也无处说的悲哀,但是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阿德就算再惨也应该要了解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拿上班时间讲惨淡情事实在是某种浪费。
好不容易解决了电话,连开了两个会,为了在房地产业冲出红盘,这阵子真是忙翻了,赶到酒吧和兄弟们会合时他们俩早已经先喝了几瓶等着了。
「阿岳,你来得正好,走,开车去!」
「我才刚到……」干嘛!老天是哪里和他过不去了,连续两次到酒吧来一滴酒都还没喝到,就被逼着要走。
「我跟阿德想好了,我们要去看看那个Selina到底是打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两个年过三十的男人该不会是想和年轻小伙子一样搞出谈判那套把戏来吧?锺岭岳脸上出现了不认同的表情。
「我要她给我一个交代,她一天不跟我说要分手,我就一天睡不着觉,她就算要跟人家走,也应该要跟我说一声。」阿德悲愤的说道。
「我们都几岁的人了,这样不太好吧!你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得了?」
锺岭岳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好友口中说出来的,老天!他怎么会跟这两个痞子是死党呢?这算不算得上是交友不慎?都几岁的人了,遇上这种事为了保全颜面通常都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把一切抛到脑后,喝过几次酒,遇上了新的马子时也就忘了前任女友是谁,哪知阿德的记性突然变得这么好。
「阿岳,阿德这次真的是问了!我们哪能看兄弟这么孬,陪他去一趟也好,管他结果怎么样,至少找到了那个赛什么掠的,让阿德一吐怨气,以后大家重新做人不是很好吗?」
王小开拍拍锺岭岳的肩,一副仿佛在演出黑帮江湖片的模样,连用词都多了几分外省挂色彩。
「现在立地成佛不是比较干脆吗?」难不成最近流行返老还童,怎么连王小开都来这套?
「男人要的不就是一份尊严吗?」阿德做出握拳状,没要到个答案他是不会死心的。
「我倒觉得如果我们找上门去才是尊严尽失,你现在假装不在意她,她可能还没什么好得意,如果找上她,她可能还会觉得沾沾自喜有那本事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男人的尊严一向是靠装帅撑起来的,回头去找不就破了功吗?锺岭岳努力的劝同类回头是岸。
「阿岳……你还不懂吗?我是在意啊!为什么我一定得假装不在意呢?难道这样我所受的伤就会自动痊愈?」阿德可以狠下了心,非达到目的不可。
「好了、好了!阿岳,我们就去一次,管他结果是什么,至少让阿德死了这个心,这才是重点。」王小开出来说了话。
「你确定你得到答案之后就会甘心吗?通常这样下去都只有牵扯不清的份。」锺岭岳可不这么想,依据他的经验,这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很容易就会是变相的死缠烂打。
「我保证,如果阿德敢干出什么丢我们男人脸的事,我王小开第一个先扁他,这总行了吧!」
「好!」既然有兄弟挂保证,锺岭岳也干脆了起来。「那我就陪你走一遭,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千万别干出那种要求对方归还定情物的事来!」
「废话!我阿德会是那种人吗?」阿德仰起头镇定的说道,即使心里明明很想向Selina要回那只两人第一次去抓娃娃时他为她抓到的小熊,不过这时候这种事怎能在兄弟面前开口!
「不是最好!说真的我也烦透了你那要死不活的蠢样子,要走快走,慧剑是用来斩情丝的,乱麻就得靠快刀来剁,不要轻易投降,更不要随便丢脸!」锺岭岳抛起了车钥匙做出帅气的动作,为哥儿们打气!
都几岁了,这种感情事儿,三个男人还会搞不定吗?
「我记得她家是住在这附近……」
阿德努力的仰着头,试着想从路边的住家阳台上所晾的阿婆内裤中找寻Selina的丁字裤踪影,以便证明她是住在这儿的没错。
「你没去过她家?」王小开一脸的震惊。
「她跟家人一起住啦,每次都是到我那儿去,要不然就上Motel或宾馆,我哪有机会去她家!」
说来窝囊,Selina就像是一道谜一样,他还没解开就宣布时间到,所以那些细节问题他哪知道那么多,这年头有谁谈恋爱是先问清楚对方的祖宗八代身家背景的!
「你不会问一下喔?」
「问多了岂不是摆明了我很逊吗?问得多就表示你很在乎她,女人一知道你在乎的比她多,马上就跩起来了。」
「问题是你现在想比跩还是输人家啊!」锺岭岳忍不住补了句。
阿德不甘心的回道:「等我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保证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阿岳,你没遇过这种事,所以你根本不了解这是什么感觉,我要的只是一个交代而已。」
「好好好!你要胶带,别说是一个,我送你十个都没问题。」锺岭岳看不惯好友这样的疯狂,老是想泼他冷水。
「是交代!」阿德的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忍不住对他吼了声。
「别吵了,有人回来了。」王小开注意到了有女骑士骑了辆机车进巷子里,立刻对两人说道:「如果真的不知道是哪间,那就问问人好了。」
机车的大灯感觉有些黯淡,而发现暗巷里还有三名男子,女骑士似乎也有些警戒,在这治安不是太好的年头里多少都会有些防备。
「小姐,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位叫Selina的小姐住这附近?」阿德冲过去劈头就问。
卓美灿摘下安全帽,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男子。
「你说什么?」刚才戴着帽子,机车也没熄火,这破车的引擎声早已经盖过了对方的声音。
「我说……请问你知不知道附近住着一个叫Selina的女孩子?她大概是二十出头,头发是浅棕色的……」
咦?他说的不就是美智吗?美灿狐疑的又多看了对方一眼,还好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小流氓或是小混混,可是和美智扯得上关系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束西就是了,目光再绕到这男人的身后另外两个男人身上,戴着眼镜的那男人看起来一脸的无奈,像是被迫跟着一起来的,而最后一个……
「你怎么会在这儿?」美灿在认出锺岭岳的同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他凭什么就得回答?锺岭岳可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友人正在为情所苦,损友的悲情行径可是有损他的英气啊!
「我家就住这儿,我只是回家啊。」美灿说得可真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