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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夜惊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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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超对这老头讲的这一切,都是将信将疑,看他不像精神病,也不像说谎话,但这一切,对他一个读书人来说,还是太玄了点。 
  老头又道:“小鬼本来是附在原本的骷髅上的,一旦骷髅被砸了,他就会附我身上了。我是人的身体,吃下去的东西直接消化掉了,没有血气好让他吃,他只有吃我的血气了。我估算着,否用一个星期,我就走了。” 
  张超道:“那小鬼呢,你要是走了,小鬼还活着吗?” 
  老头道:“小鬼嘛当然也死掉了。” 
  张超有点放心下来,他问这个问题,不是担心这老头是死是活,他想搞清楚,小鬼这东西是不是长生不死的,老头说小鬼也跟着死了,他似乎感到很安心。 
  张超又问道:“那你说说看,我遇上了什么东西?” 
  老头打量了一下张超,道:“凶啊,凶啊,太结棍(浙江话里厉害的意思)了!” 
  张超道:“你倒说说看,到底瑟歌(宁波话里厉害的意思)在哪里啊?” 
  老头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张超道:“我也不知道。对了,你不说你养小鬼,能看到过去事体吗,怎么你不知道啊?” 
  老头道:“小鬼只看得出你名字,年纪,父母兄弟姐妹情况,其实啊,大用处也无有的。” 
  张超郁闷道:“那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很结棍的东西?” 
  老头笑眯眯道:“我猜的嘛,要不然,你怎么会关进精神病院啊。普通人,撞到了,最多是生个小病,关节酸痛几天。” 
  张超皱着眉头,觉得对他这回答很是郁闷,只好问道:“有什么解决方法伐?” 
  老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张超不满道:“你倒是说个清楚痛快啊!” 
  老头笑了笑,问:“你要不要养小鬼?” 
  张超当即骂道:“有病啊,我一个大学生,搞这种东西干嘛!” 
  老头叹口气,喃喃道:“小鬼在的话,可以帮你挡着。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学这东西也确实不好的,不好的。” 
  张超张大嘴,惊讶道:“你该不会想收我做徒弟吧?” 
  老头笑了笑:“我都快死了,总想东西能有人学一下。” 
  张超基本要无语了:“东西我是不会想学的,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挡一下?” 
  老头摇头:“挡不了,看你自己了。我养的小鬼,和大家口中说的鬼,是不一样的,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有些事体啊,比如人去哪里生病了,或者说撞邪了,其实是那里比较阴,可能对人身体有害处,并不一定真是撞鬼了。我起初说你额头有黑气,算命看相的都看得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体,只有你自己清楚。其实归根到底啊,不信,他就不灵的。你不信,谁也妨不了你的。” 
  “不信就妨不了我?说到底,你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碰到什么了?”张超感到莫名其妙,废话了大半天,结果是这么个结论。想着刚才这么久,跟一个有点神经病的人一直谈这话题,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只有做催眠,希望能回忆过来,那天到底遇到什么了。 
  我是不是真疯了? 
  要不跟他说这么多这种东西干嘛? 
  张超头又开始有点晕起来了,看来这几天虽然休息过了,但头痛乏力还是没有好。便道:“阿伯,我头痛,下次再跟你聊,我先进去了。” 
  老头看着他,似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口道:“晚上睡觉,小心一点啊。” 
  张超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第六十一章 好走了 
   (65) 
  陈蓉下班后,来找张超,似乎面色不太好,告诉他网上查了一下,温州村2年前确实发生过凶杀案,一个女人被男友杀死在某间宾馆的浴缸中,男友后来自首了。张超回忆着宾馆中那个似梦非梦的模糊场景,心中像是压里一口重气,吐不出来。 
  更想起北高峰上算命先生的话,自己是接触脏东西多了,才会招惹那些东西。而接触的所谓脏东西,恐怕就是“白秋”了。想到这儿,心里更是一阵闷得慌。 
  陈蓉安慰了几句,让他不要想太多。可她自己也知道,连她一个医生都忍不住会去想,张超是不是真的撞邪了,更何况张超他自己了。看着他吃了饭,又跟他聊到了8点多,说是明天给他做催眠,这才回去。 
  陈蓉走后,张超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心里沉甸甸的,感觉生活太寂寞,太索然无味了,虽然他一个男人,但被关这么一间屋子里,又装了这么多事,最后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偷偷哭了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想打电话给他爸妈,但他那身衣服不知去哪了,换了身病号,书包里找遍了,也没见手机。 
  人在封闭、压抑的空间内,很容易崩溃。 
  他实在很想大喊大叫,发泄一通,但他想到陈蓉叮嘱过,如果大喊大叫,只会让人当成精神病更严重的情况,所以他只能强压着心头的各种情绪。 
  夜色落寞,虽然七院就在杭州主干道天目山路边上,但他所在的地方,离天目山路有好几百米,此刻几百米外的车流喧闹,一点也听不到。背后是山,住院楼立在山下,显得格外得冷清。 
  张超哭完后,实在没事可做,只能重新拿起杂志,打发时间。墙上的挂钟渐渐指到了11点,他头痛又再度发作,只好合上书,拉了窗帘,准备睡觉。 
  今天是他第一次清醒状况下在七院睡觉,许多人都会有陌生床很难睡着的情况,更何况是睡在精神病院。张超本来就失眠情况越来越严重,如此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两个小时,还是没有睡着。 
  折腾到最后,口渴了,起来倒睡喝。 
  窗外夜光,透着窗帘,落下黯淡的影子。 
  傍山的住院楼,周围一片静谧,一丝声响也没有。 
  不过这里是医院,张超倒也没想那么多,从热水瓶里将水倒到杯子里,水不是很烫,可以直接喝。 
  口挺渴,拿着杯子,张口就喝了下去,但喝了几口,突然喉咙发痒,舌头一动,感觉嘴巴里全是细细长长的东西。 
  张超一口把水吐了出来,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小簇头发。 
  太恶心了!从未有过的恶心经历。 
  一看到头发,张超拼命把嘴角还挂着的几根长头发一根根拉了出来,每一根头发从他嘴里被抽出的那瞬间的痒滑感,头皮都要炸了。 
  每个人都体会过,饭里吃进去一根头发,拿出来时的那种腻心感。 
  更何况,现在不是一根,是几十根长头发。 
  “哇——”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一把全吐了出来,只感到整个胃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把刚才的恶心压下去。 
  人心中,都有记忆联想和感觉延迟的情况。虽然此时他把嘴里的头发都清理干净了,但整个嘴巴乃至全身上下,都感到痒得发毛。 
  仿佛一根根羽绒,细细簌簌地轻擦你的皮肤。 
  张超大口喘着气,再往杯子里看去,杯子里除了水之外,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他再看到地上,除了他吐的东西,哪有什么头发。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张超低着头,思索着,不知所措。 
  这时,他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变得黯淡了一些。 
  虽然是晚上,又拉着窗帘,但窗帘是半透明的材料,夜光还是可以部分透进来。 
  现在……好像不应该这么暗吧? 
  他意识到这个微妙的变化时,猛然抬起头,朝窗户看去。 
  薄薄的半透明窗帘上,映出三条影子,左边的高,中间的稍微低一些,右边的最低。一动不动,就立在那里。 
  张超猛然一耸肩,有人站在阳台上,注视着他? 
  他想大叫,可他并未完全被恐惧冲昏头,一旦大叫,肯定继续被当成精神病关着,出去更是无望。 
  怎么办? 
  三个人影一动不动,就是这么站着。 
  犹豫了几秒钟,张超走到墙旁,“啪”一声,开了灯。窗帘上的影子,自然看不出了。 
  随后,大着胆子走向阳台。 
  握着门把手,犹豫了好几秒,一把打开门,探头看了出去。 
  什么人影也没有。 
  外面寂静无声,旁边的每个阳台也都空落落的。 
  是其他什么东西影子,还是那种……? 
  盯了一会儿外面的空旷,忍不住有些心慌,关了门,回到房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关灯,闭上眼睛睡觉。 
  眼睛闭上后,心却一直扑扑扑直跳。 
  外面的人影是不是还在? 
  张超悄悄睁开眼睛,转头看去,窗帘还是窗帘,并没有什么人影。 
  正当他要松口气,突然,一袭强烈的恐惧和危险感袭上了心头。 
  左边……左边似乎有人影,站着。 
  眼睛余光一点点转过去。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拉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拉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背心。一动不动,就站在他床左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个人木然地盯着他看,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无声,寂静。 
  张超愣了三秒钟,瞬时吓得滚下右边的床。等他站起来时,那三个人还是站在原地,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张超神经已经几乎崩溃,扭头拉开阳台门,跑了出去。 
  大口喘着气,再也不敢进房间了。至少外面还有路灯照着,外面再远处就是天目山路,此时还能看到车子不断经过的踪影。 
  “后生人……后生人……”一声呜咽的低叫。 
  张超又被吓了一跳,转头过去,原来是那个自称养小鬼的算命老头。他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跑过去,道:“阿伯,我房里有,我房里有……” 
  老头点点头:“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了?” 
  张超气喘嘘嘘:“三个人,站着……” 
  老头道:“可能是外面路上出车祸的人,枉死啊,不想走。” 
  张超颤声道:“为……为什么找上我?” 
  老头道:“你看到了?” 
  张超急道:“当然啊。” 
  老头道:“看得很清楚?” 
  张超道:“一个西装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老头神情似乎在思索:“按照道理,就算真有鬼,你一个正常人,是看不到的啊。就算看到,也看不大清楚的。恩……你身上有没有带了什么东西?” 
  张超摸了一下全身,道:“没有啊。” 
  老头道:“有没有拿过死人用的东西?” 
  张超突然一想,回忆起前几天晚上,他把黑猫抓下来的一块白布片塞进书包袋里了,忙道:“有块破布,可……可能死人用的。” 
  老头严肃道:“快去扔掉!” 
  张超迟疑道:“包在房间里,你……你让我进去拿?” 
  老头点了点头:“他们没法害你的,只能吓着你。” 
  张超哭了出来:“我不进去了,求你,有什么办法伐?” 
  老头看着他哭得凄凉,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有些惨淡地笑了下:“反正我也要走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分钟,张超还在哭,老头睁开眼睛,似乎脸色突然间苍白了不少,喝了一句:“好走勒,不要妨着活人!” 
  说完,老头咳嗽了起来,咳了一阵,又对张超道:“进去吧,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张超半信半疑看他一眼。 
  老头疲倦地点了下头。 
  张超犹豫地站起来,开了门,张望一下,总算都不见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走进屋子,朝他的书包走去。 
  等一下。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等一下!我的影子,有这么长吗? 
  地上拖下来一条大影子,将他完全包裹住。袖子似乎很宽大。 
  张超脚步立在原地,背后一阵冷汗冒出。 
  缓缓低下头,余光扫向身后。 
  黑色布鞋! 
  张超顿时向前一扑。

 第六十二章 一切是真是假? 
   (66)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超醒来,发现自己好端端地睡在床上。 
  昨天是梦吗? 
  站起来看了下,地上,并没有他吐过的污秽,水杯也没动过。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如果只是梦,那梦也实在太真实,太恐怖了。是不是真与那块破布有关? 
  他不由浑身一激灵,慌忙打开书包,找出那张脏兮兮的白布片,赶紧跑到阳台,扔了它。又要去找老头问个究竟。 
  结果算命老头那间房里,阳台门紧闭,他连叫了一阵,也没人应他。 
  过了些时间,护士送进早餐,把他的痰盂拿出去倒了,又过了一个小时,陈蓉才来。 
  一见面,张超就道:“能不能带我去找隔壁的算命老头?” 
  “找他?”陈蓉有些不解,“找他干什么?我早上来时,听说他昨天晚上突发心血管疾病,是他自己按的警报器,现在好像还在抢救。” 
  “什么!老头快死了!”张超张大了嘴。昨天老头跟他说,活不过一个礼拜了,他其实并没有当真,老头说的手臂黑线,他看看也说不上什么黑线。没想到就一夜功夫,老头真的要死了。 
  陈蓉看着他,疑惑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张超道:“他是昨天晚上几点钟发病的?” 
  陈蓉道:“2点左右吧。” 
  张超心里一算时间,老头发病时间,会不会刚好和昨天晚上那段似梦非梦的时间差不多? 
  张超急道:“他现在怎么样?” 
  陈蓉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张超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陈蓉道:“听说送到同德医院抢救去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其他人罢。” 
  张超道:“好好,快点。” 
  陈蓉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对张超道:“听医生说,大脑供血量不足,虽然经过抢救,现在部分脑组织已经坏死了,而且病人年纪大,身体底子也不好,现在完全靠着葡萄糖供给能量。估计,恩……过不了后天了。” 
  啊!张超听了如五雷轰顶,老头就要死了?难道是老头用小鬼的法术救了自己,结果害他自己提前死了? 
  昨天还在跟自己说话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陈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老头?” 
  张超不知这话该怎么对她说。堂堂大医院,喝水喝出头发,吐出来又没了。半夜有鬼?还出现了古装女?最后是一个神经病的老头救了自己?但醒过来后,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连他自己从头到尾想一遍,都无法相信,更别说对陈蓉讲了。于是只好道:“没,昨天我跟老头聊了一下,他承认自己养小鬼了,就说了他的一些经历。我看那老头并没有疯,跟他聊天挺有意思的。” 
  陈蓉关心道:“那老头没说什么吓人的话吧?” 
  张超摇摇头:“他就是个算命先生,从没害过人的。养小鬼也是为了算命赚点钱。” 
  陈蓉点点头:“反正你当就故事听好了,养小鬼这种事情,真假谁也不知道。要是真有那么神奇的事,央视那什么走进科学,早就会放了。” 
  张超忍不住笑道:“走进科学你也信?” 
  陈蓉一脸无辜:“这又怎么了?” 
  张超乐道:“你还真是幼稚得可以呀,哈哈。” 
  陈蓉皱皱嘴,道:“不跟你说了!等下给你做催眠,你准备好了没?” 
  张超道:“随时奉陪。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失忆的。” 
  陈蓉道:“好吧,那你现在跟着我来吧。” 


第六十三章 失忆前究竟见到了什么? 
   (67) 
  陈蓉带着张超,离开了病房,来到一间房间里,估计是专门做催眠之类的吧。 
  里面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眼睛男人,长相挺和气的,陈蓉介绍道:“这就是我导师,杜学民教授。他也是Z大的老师。” 
  张超礼貌地道:“杜老师好。” 
  杜学民笑着看了眼张超,道:“张超呀,我观察你这几天,又听陈蓉讲了之前你的经历,恩……你到底有没有病,恩……我说不好。或许,真的没有病吧。” 
  张超顿时像遇到了个知音,就剩扑上去跪喊“杜大仙啊,活佛啊,救我出去吧”。激动地连道:“杜老师,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杜学民笑笑:“这得问你爸妈了。” 
  陈蓉补充道:“只要你爸妈不交医药费,医院肯定会把你赶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张超郁闷道:“什么时候让我跟我爸妈联系呀?” 
  杜学民道:“等今天做完催眠吧。不过做完催眠后,肯定还要再观察几天,才能开个证明。否则学校估计不会接收的。” 
  张超道:“开个证明,就行吗?万一学院不同意,怎么办?” 
  陈蓉道:“你放心好了,证明上又不是说你人格分裂之类的大病,只说你神经衰弱,学业压力大呗。” 
  张超点点头:“那就好,催眠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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