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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爷摇了摇头道“不知羞，你们妹妹还在这里呢。好了，已经晚了，都先回去吧，珍儿平安归来，过两天同祖父去朝元观烧两柱香”
三人都应是，老太爷又要派人送许玉珍回去，许华承自告奋勇道“不用麻烦了，我送妹妹回去‘老太爷方才罢了。
兄妹三人一块向外走，待到分手时，许华仁道“六妹妹，你大嫂子成日记挂着你呢，有空你便多去我们那里坐坐”
许玉珍笑道“大哥哥就是不说，我平日里也要去的，听说大侄儿今个儿不好，我改日再去看他吧，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大侄儿呢”
许华仁忙道“欢迎之至”
等许华仁走后，许华承才道“今个儿祖母她老人家没有为难你吧”
许玉珍边走边道“没有。我如今什么事都能应对了，你放心”
许华承叹道“你这次回来连我都意外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连祖父也说你是长大懂事了”
许玉珍笑道“人人都长大了，难道唯有我不长大”
她当初离开京城时才六岁，不管怎么说话行事都让人觉得是个毛丫头，现在可不一样了，至少老太爷心里心里是认可她的行事做法的。
许华承想到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叹道“还是长大了好”
当然是长大了好，长大了便不会再受忽视，做什么事也自由许多。许玉珍因问许华承道“我听说你现在什么绿营军里，是什么？”
许华承骄傲地回答道“是主管京师治安的步军统领衙门所属绿营部队，祖父见我箭技和马术都学得不错，便让我先去那里历练历练”
步军统领衙门是京师卫戎部队。掌管着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监禁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可以说京城的安全都系在他们身上，这种地方或者苦些，但是对于许华承这种人却是合适的，再加上京城的治安至关重要，任何一个皇帝是很重视，以后总有许华承的机会。
许玉珍想老太爷是真的用心良苦，处处都想到了点子上，她若是不知道前世朝政的走向，大概也猜不出老太爷的用意了。
第一百二十章 夫妻
床上的小不点睁着滴溜溜的眼珠子，左右的乱转，许玉珍凑到他面前逗弄了下他，可小不点半点也看不上她，自顾自地将头转至一边，小手握了拳就往嘴里送，许玉珍见嘴角已经流出了一大滩的口水，忙将小手放了出来，小不点却不干了，呀呀的叫了起来。
许玉珍便笑道“可惹不得你，小祖宗”
身边的伺候的嬷嬷赶紧上来收拾，未免小孩哭闹，又抱起了他哄着。
文氏倚在榻上道“你别看他这样小小的人儿，比十个大人都厉害，我这阵子真是被他折腾得够了，今个儿还算是好些，平时总是哭闹不休的，晚上也不睡，定要人抱着，吃奶也吃不好，这都三个月了，才长这么一点。你哥哥烦他烦的不行，每次来见他总是哭的”
许玉珍望着那仍然红通通皱巴巴的皮肤道“大概是生的弱些，让大夫好好调养肯定就好了。”
“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娘胎里带出的弱症，恐怕是在我肚子里时没养好”
许玉珍见文氏说话轻喘微微，脸色又憔悴没精神，便问道“大嫂子你的精神怎么这么差”
文氏这个产妇半点丰腴也无，反倒像是病人似的，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文氏苦笑道“还不是这个小魔星，自生了他，我的身子本来也没恢复好，他又日日得病，搅得我每天跟着提心吊胆的，就连晚上也得守着他”
子嗣是女人的根本，尤其是文氏这样的嫡长孙媳，许玉珍知道文氏这几年不好过的，别说李氏会逼她，就是许华仁老太爷老太太这些人恐怕也给了她多少无形的压力。文氏是个明白的女人，可是再明白的女人也过不了子嗣这一关，难怪如今文氏把许绍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了。
许玉珍道“大嫂子关心齐哥儿是不错，可是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齐哥儿在怎么说也有这么嬷嬷丫头们，她们哪里敢不经心照顾。”
文氏笑道“出去了这许多年果真是不一样了，也会说这种话了，嫂子我倒是没白疼你”
南妈妈顺势道“六姑娘都会心疼奶奶，怎么奶奶反而不知道心疼自个儿了，奶奶这样每日操劳，自己的身子好不了，照顾起哥儿来也力不从心，倒不如先安安心心将自己身子养壮实了”
南妈妈这样苦口婆心，看样子是烦恼这事很久了，书不定文氏最近都是在强撑着，许玉珍便道“我听说我出生时也是身子弱的很，后来慢慢调养如今还不是这样健康，齐哥儿还是个男孩子呢，定然要比我强的，大嫂子不能太宠着他了，也要顾顾自己”
文氏从进门后便对她一直很好，许玉珍一直记得，因此这话说的也是真心实意。许华仁在文氏怀上齐哥儿后便依着李氏的主意收了从小伺候自己的丫头，文氏不甘示弱，立刻就抬了自己的陪嫁丫头为姨娘，两方就这样抗衡着。
文氏心里不顺，孕期就没有保养好，再加上担心是男是女的问题，每日忧心，身子就越发不好了，齐哥儿生下来时就比较弱，文氏也损了身子。
南妈妈感激地望着许玉珍，她劝了文氏许久，总不得效果，多个人来说总是好的，这府里除了许玉珍，也再有别人会对文氏说这种话了。
许玉珍走后，文氏对南妈妈道“原本大爷说六妹妹在苏州忙了什么大忙，我还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帮上什么大忙。今天见了她，才算是信了，这说话行事可比四妹妹五妹妹强多了”
南妈妈笑道“不只这样，重要的是心地好，还记得奶奶你的好，你看看她刚刚说的话，句句都是为了奶奶，奶奶如今也该听一听，这六姑娘还不是感怀身世说的那些”
文氏奇道“感怀身世？”
南妈妈有心要解了文氏心中的结，便道“奶奶你这样顾着哥儿，六姑娘恐怕是想到自己了，可怜她从小就没亲母护持，吃了多少亏，这还是二老爷护着呢，还受了这么多的罪。原来的二太太，据说老太太十分不喜，二太太怀着六姑娘的时候也是郁结于心，生了六姑娘之后就撒手人寰，留了几个亲儿女好不可怜。唉，六姑娘这些年然虽然总不说，可是心里定是很苦的，别人家都有亲母操持，就她还要日日提防别人使坏，她见哥儿有奶奶这样关心，心里恐怕不知有多羡慕”
文氏听后沉思不语，她自进门后是从未听过许玉珍生母的事，但是王氏的刻薄她是知道的。
南妈妈继续道“奶奶，妈妈我倚老卖老说句不当说的话，奶奶从前就是个伶俐人，如今怎么就看不透了。奶奶同大爷原本少年夫妻，也有了几年恩爱日子，可是这男人哪，没有不喜欢艳福多的，大*奶又何必往心里去，你看这府里，从老太爷、世子爷哪个没有人的，就是二老爷房内的人也没少多少。大爷心中还是敬重奶奶的，那些人又算得上个什么，你看咱们这府里，有哪个姨娘能出得了头的。老太太那边的姨太太们现在只能窝在偏院里养老，大太太那边的也不还是大太太捏得死死的，二太太那样的一个人，二老爷也还给她面子，没让妾室压到她头上去。所以奶奶，你自己总要自己看开些，你只看着哥儿和姐儿心里就会舒坦了”
文氏叹了口气道“他前些年拒绝了大太太，我这心里才存了幻想，看来果然是我想错了，妈妈说这些我都懂的，可是这心里就是觉得难受。真是自己找罪受，他就算是这些年没有，以后也总会有的，是我想岔了，从今往后得回来了”
南妈妈只觉得文氏是想通了，高兴道“奶奶这么想就对了，如今先顾好自己，再不许跟大爷冷言冷语了”
文氏轻轻地“嗯”了一声，慢慢地闭起了眼，从今往后就做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吧，相信以后她也能混成老太太那样的，只要做好主母该做的事，理好家事内院，有自己的子嗣，不犯蠢事，谁也动不了她，就这么过这一辈子。
许玉珍回到锦华苑，胡妈妈便迎上来道“姑娘，大太太那里送了两个婆子四个小丫头来专管洒扫和粗使，我已经看过了，姑娘要不要看一遍”
这些人不像一二等丫头是有的挑的，不过是过来做些下面的活计，连屋子也不能轻易进的，许玉珍便道“妈妈看过就行了，咱们院里的规矩要跟她们说一说，免得有不那长眼和那爱搬弄口舌又犯了旧毛病”
胡妈妈道“这个姑娘放心，都交给我”
许玉珍又问道“我跟二哥哥说让人去任家在京中的茶铺交代一声，可有人来回了”
丁香一路跟着许玉珍进府，如今还住在许玉珍的院里。
“扫雪下午时候来说了，茶铺的掌柜说早已得了苏州那边的信了，明个儿就派人来接”
许玉珍听后道“那你明个儿给丁香拾掇拾掇，然后送她出去吧。那一路上亏了她了，到了京里后给她赏赐她又不愿要，想留她就住在这里她也不愿”
胡妈妈笑道“住下来倒是好，只是任家小姐以后是要进门的，丫头先进来岂不是惹人笑话，任家小姐定是都已经交代了她了”
以任婷婷的性子，定然不愿意留这个话柄的，许玉珍便道“那也算了，就送她出去吧，我明天要跟祖父去朝元观，是不在家里的，什么事妈妈你都看着办吧，找几个钱给厨房，置办了酒席给丁香送行，让秀云她们陪着，这一顿时不能省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招待。”
胡妈妈笑着应了。
十五当日，远行归来的许玉珍跟着许老太爷同去朝元观。
许老太爷原本是习惯都是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上朝元观打醮的，如今这次又多了两件要事，一件就是为许明武求福去灾，另一件则是感谢神灵庇佑许玉珍。
到了山门口，却不见玉虚道人来迎接，反倒仙风道骨的无名站在那里。
许玉珍正奇怪着，许老太爷就已经发问道“怎么今日这样不巧，观主反而不在？”
无名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说。玉虚观主知道侯爷今日要来，已经安排好了法事，稍后便由我主持，侯爷先上面请吧”
许老侯爷和许玉珍满腔疑虑，却也只得跟着无名先上山，法事完毕后，许玉珍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祈求祖师爷保佑许明武。
许老侯爷已经迫不及待地向无名询问玉虚不在的缘由，两人说话并没有避着许玉珍，许玉珍便听见无名在道“原来侯爷还不知道此事，如今太宵宫的张真人为皇上炼制长生不老丹，张真人说要所有得道的真人一通聚齐为皇上向祖师爷祈求福泽，这长生不老丹才可炼成，便讨了皇上的旨意，通令京城四周大小道观所有的真人都要参加，，玉虚他人昨个儿就被请去了，也不知道张真人是如何要请祖师爷为皇上炼制长生不老丹的，若有机会我倒也想去见识见识，可惜我道行不够”
话里头有说不出的讽刺，许玉珍心中微微一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炼丹
皇上迷恋长生不老，有人便投其所好，说可有办法炼制长生不老之丹药。
这个举荐张真人的是安乐侯，张真人进献过他所制的丹药，皇上吃后果然觉得龙马精神了许多，因此委了他重任，务必要倾尽全力炼制出长生不老丹来，安乐侯因举荐有功，又为了皇上的龙体忧心竭力，重获盛宠。
这些朝廷动向许老侯爷都是清楚，只是安乐侯使出这一招，虽然粗鄙，但是很有效果。不论是哪个王公大臣都不能说有不是，不然就是对皇上心怀不满，不愿意皇上长生不老，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虽然人人都知长生不老不过是天荒夜谈，但是皇上心中已有执念，张真人趁势而起，俨然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不但可以随意进出宫廷，就是皇子们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无名道人显然是对此人的行径不屑一顾的，许老太爷道“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这岂不是京中大小的道观都要牵扯进去了”
这是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了，这些人中或许是有附议的，但更多的都是无辜的出家之人，若是以后天威震怒，恐怕不少人是要白白遭殃。
无名怒道“无耻行径，出家之人不好好修炼，却弄这些歪门邪道蛊惑世人，当真是辱了祖师爷的名头。”
许老侯爷于张真人此人是了解的，的确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便道“张真人掌管着太宵宫也有些许年了，名声日盛，不然安乐侯也不会举荐了给皇上，皇上对他是信任得很”
无名皱着眉头不说话，许玉珍插嘴道“祖父，我听你说过这太霄宫还是十几年前当今圣上为感念长春圣人大功而建的，是不是？”
许老侯爷回道“不错，你倒还记得”
许玉珍笑道“我想皇上这么相信张真人，定也是因为张真人是太宵宫的观主之故。当年长春真人精于医术，善制草药，十几年前曾立下大功，皇上钦赐太宵宫。现在的张真人又精于炼丹，皇上自然深信不疑能够炼出长生不老丹了”
许老侯爷不赞同地看了许玉珍一眼，许玉珍朝他无辜的笑了笑。
无名斥道“胡说八道，生老病死，此乃自然定律，不管多尊贵的人，医术多精湛的医者都不能阻止，何况区区的丹药”
许老侯爷忙道“孙女无知，道长不要见怪”
无名看了许玉珍一眼，意味深长道“侯爷何必如此说，孙小姐是知之太多，哪里是无知”
许玉珍忙低了头，装作受教的样子。
鬼灵精的丫头，无名无奈道“照孙小姐这一说，此事还是因长春子惹出来的了”
许玉珍忙道“自然不是了”
“哦？”无名挑起了眉“愿闻其详”
许玉珍道“小女只是以为这张真人是占了长春圣人的光了才得皇上如此器重，只是皇上力求长生不老，就是没有张真人，也会有其他的真人为皇上炼制丹药的”
安乐侯不过是看重了太宵宫观主的身份而已，张道士是为了权势名声，所以两人一拍即合。皇上日益年老，心中自然希望可以延年益寿，安乐侯了解皇上的心事，正好安排了这一出。
“好了，在真人面前这样大放厥词，真是没规矩”徐老侯爷训斥道。
无名好笑地看着许老太爷故作严肃的面孔，这祖孙两在他面前演戏演上瘾了。
他的身份早为这两祖孙知道，这两人的意思不过就是希望他助成王一臂之力，他原先厌恶那些东西，所以十几年前才逃之夭夭。但是现在看到有人辱没了祖师爷的名头，他自然不能不管，只是帝皇心思难猜，心中若是已经有了执念，只怕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先试试了。
许老侯爷目的达到，便携着许玉珍回府了。
“祖父，你说皇上会听无名道长的吗？”
长春子的名头在二十年前或许是声名赫赫，只是现在已过了这么久。
许老侯爷道“难说，皇上心心念念都是长生不老，如今不合意的话谁都不敢说，看他听不听得了无名道长的了。不过就是没用，也总要试试，这样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你明白吗？”
许玉珍点了点头，若是皇上真的执拗到了一种程度，真到关键的时候，恐怕就是要兵刃相见在所不惜了。
许老侯爷望着自家的孙女叹道‘真是可惜了，你若是生的男儿身，可比你哥哥要强多了，他那个傻小子就只知道舞刀弄剑，论机灵是远远不及你”
许玉珍笑道“难道我是女儿身爷爷就不喜欢了”
许老侯爷大笑道“说得不错，还是孙女儿更让人疼些，哪像你那几个哥哥”
许玉珍在去朝元观之前曾得了许老太爷的暗示，便照着老太爷的意思做了，果然无名看不过如此，想要出山了。
许玉珍自己想想大抵是猜到许老侯爷的意思的，不过是想用无名与张真人抗衡。
历代帝皇承继总会说什么顺应天意，而何为天意，还不是人看出来的，张真人得皇上信任，皇上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谁知哪一天一糊涂之下便下了什么旨意，何况皇上是真疼平王。
用无名这一招成不成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成王想探知皇上的心意，成王殿下嫡长子身份，大胜归朝立有军功，已经是众望所归的事，可是就是这样皇上还是犹豫不决，那就绝对不能再指望了。
京中不久之后便传出了发现长春真人的踪迹，成王殿下为了皇上的龙体，千辛万苦地请到了真人。
皇上知道后自然喜出望外，立刻就召见了。
人人都觉得这将是另外一个炙手可热的张真人，可是不就却再无长春真人复宠的消息，而据好事者所说，长春子因不会制长生不老丹药而被皇上所厌，已经逐出皇宫了。
更有甚者指出长春子不过是欺名盗世之辈，总之众说纷纭，许玉珍便知道无名这一旗是不管用了，便去问老侯爷无名的下落。
老侯爷道“殿下已经安排他先离了京城，他素来也云游惯了，如今不知道去哪了”
许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