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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师团的宫田团长替你作证说你是无辜的,你可以离开了。”
“咦,是吗?”
是疑问的声音,少年的表情却好似并不意外,只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人。
“这可怎么办呢,我忽然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你说什么白痴话呢!”唯唯反射性地再伸手捶了他一下,神威却只是双手环胸看着门口那人。
“不过刚才的一幕让我觉得现在摊牌果然还太早了,我的搭档好像也没这份心情,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罢,他伸手把唯唯推开了些,手臂轻轻一震,原本固定在手腕脚腕的金属镣铐一下哗啦啦跟着掉到地上,随即走上前拍了拍已经看傻眼的厨娘。
“回去了。”
“啊?哦……”
还在叹为观止的厨娘直觉的应了声,却还是忍不住一步几回头,表□言又止,终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跑回去把神威丢下的镣铐捡起来,一脸惊奇。
“真的是银质的哎……”小财迷属性暴露无遗的厨娘伸手把那一长串链子捡起来,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第二师团团长,“反正也不能用了,这个能给我吗?”
“……可以。”第七师团这么穷吗?
后面一句话他没问出口,不知不觉看向神威的动作却间接表明了他的意思,无端被同情的七团长却只是眯起眼笑看着唯唯满脸欢笑的模样。
“谢谢!你是个大好人!”
心情一好就到处乱发卡的厨娘激动地抱着那堆镣铐准备起身,不一会儿就垮下脸看向神威。
“拿不动……”分明刚才神威带着它都还动作那么灵敏的。
“和我无关。”似乎一开始就等着她这句话的红发少年甩了甩辫子,转过身淡漠地挥了挥手,“请你的大好人帮你送过去吧。”
厨娘立即原地跳脚,丢下手里的东西就朝神威冲过去,她似乎爱上了用脑袋撞他,眼看就要撞到后背的时候,神威却好像后背长了眼似的伸手扯住她的手臂,随即略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一直看热闹的蒙面人。
“就是这样,你之后找人送到第七师团吧。”
“我说你们……”第二师团长显然被噎住了,挪动了一下脚步疑似要说什么,神威却已经自顾拉着唯唯朝外走,还有些不甘心的厨娘继续用脚踢,他干脆伸手把她整个人扛到背上。
“回去了。”
“混蛋,放我下来!丢脸死了!”
“让你继续撒泼才被人笑话。”
“还不是你的错!害我白担心了两天我当然要收点精神补偿费了!”
“所以我不是劳烦第二师团的团长了吗?”
“哼,一堆破铜烂铁也想打发我……”
“是你自己要的吧……那你想要什么?”
“唔……”
这两个人……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着两个人争执的声音,渐行渐远给毫无人气的牢笼带来几许温暖的气息,高杉沉默地低头抽烟,心底忽然有些想发笑的念头。
撇除先天性的体质差距,厨娘是一个平日里理性至极偶尔却很伤感的人,而一直按照本能来生存的神威有时也可以淡漠到冷血,一个爱生气一个爱笑,一个说话卖关子一个喜欢碎碎念……不管哪个方面看都相差太大的两个人,彼此的相容性却是恰到好处的完美,于是在他人眼里很奇怪的这个组合就这样一路走了下来。
有过分歧有过争执,最终却还是都会为对方做出适当的妥协,这样的默契比起互相深爱对方爱到死去活来的那些恋人们,倒更像是一对相处了一辈子的老夫妻。
似乎有点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说出“羡慕”这个词。
“你……”
看到高杉转身要走,一直没露出真实面目的男人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高杉顿了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你是松阳的弟子吗?”
高杉又是一怔。
“再提问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他眯起眼,声音里不自觉开始泄露一丝杀气,“春雨和天道众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
“不是那种问题。”高杉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剑柄,“也许你的回答会改变我的一些决定也说不定……”
“相互利用又相互依存,彼此之间绝对不会信任却又无法分割,只能以越来越混乱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对春雨还是对天道众来说,你,都是必须要除掉的人。”
高杉忽然笑了起来,对自己不受这些人待见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过眼前这人这样的配合倒让他有些意外了。
“那么这位团长大人为什么不对我出手呢?”他抬起头正视着这人,伸出一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现在我就在这里。”
对方怪异地沉默起来,良久,才在他怪异的注视下缓缓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有些苍白的脸孔,高杉愣了下,瞳孔蓦地收紧。
******
“女人,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
“那个据说是你哥哥的人还活着。”
记忆中已经死去太久的人,突然被告知还活着,你会是什么心情?
人死不能复生。
即使是在天道众扭曲的各种邪术与奇迹般的发明中也找不到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所以尽管记起亲友的亡故让人悲痛难忍,她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唯一的亲人。
说到底,那些年死于她的手下的人这么多,倘使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那些憎恶着她死去的人的亡灵早该拖着她一起下了地狱,可事实上她并不相信鬼怪之类的传说,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可以感觉到灵魂的感知力,所以最初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她直觉地以为眼前的人受了什么刺激头脑不清醒了。
“高杉你……发烧了吗?”
想到这人刚才就顶着自己宇宙头号通缉犯的脸大摇大摆地走进见回组,在红包的指引下熟门熟路地站在她房门口,劈头就是这样一句话,她浑身一僵,伸出的手也微微有些发抖,随即被男人伸手拉下来攥紧。
“我没事,倒是你的手好像在发抖。”他微微勾起唇角,独露在外的眼眸隐约竟透出几分关切来,大脑已经一团混乱的女人自然没法察觉,只忽然觉得浑身发软,感觉到男人有力的手臂扶住自己,她迟疑地抬起头,正对上高杉冷冽的视线。
“唯一的亲人还活着,为什么你看起来却很害怕?”
她极为缓慢地摇头,向来爱笑的脸上忽然显露出哀戚的神色。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噩梦啊……”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就是我妹妹,现在能在遇到她之前死在你手里,上天真是对我太好了。”
那天在乱葬岗信女所重述的兄长遗言言犹在耳,如今却忽然被告知他还活着,她完全无法想象习惯了背负的兄长这些年到底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但是比起那些,眼下的她更疑惑的却是别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他再冒出来是要做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会选择告诉高杉?
作者有话要说:一写高杉就卡文我真是作得一手好死QAQ
哥哥什么的绝对不是我的兄控魂爆发,这个哥哥会让高杉和真寻的关系有质的突破【泥垢
忽然觉得这文可能会很长肿么破o(╯□╰)o
也不say了,这点内容卡了四个小时,总算赶在12点以前了orz,滚去睡了,晚安mina
☆、第五六训
第五六训
单身缺爱的越来越多;宇宙广电局也开始搞相亲节目了。
第二师团真的派人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唯唯正饶有兴致地研究新的菜式;最近一直在犯懒的呆毛守在锅炉旁呼呼大睡,星一如既往搬着小凳子坐在厨娘身后不远处,低头认真地翻着jump。
第七师团最平淡的日常。
听到报告说第二师团的使者来访,唯唯擦了把汗抬起头,来人手中的托盘里正摆着一套精美的银饰,从发箍到耳环手镯脚环;摆在一起闪闪发亮让她险些被晃瞎了眼,手里的菜刀一下掉到菜板上。
“这……这个是?”
“团长大人说送来赔罪的礼物不能那么随便对待,所以找人用那些碎银做了这些东西。”那人将手中的东西举高了些,随即从怀里拿出另一样东西放在托盘上;“还有这个东西,请夫人帮忙把信一起送给收信人手里。”
“啊……哦。”
唯唯直觉地应了声,走上前去把托盘拿在手里,眼前那人恭敬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她疑惑地低下头拿起托盘里的信,随即表情一变。
“不错嘛大婶儿,这次的追求者这么阔气。”星好奇地凑过来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看到最上面那个簪子的时候眼睛瞬间晶亮了下,随即啧啧出声,“不过这最后一件用心最足,看起来不是专业的人做的,但是雕花很精致,应该是送礼物的人亲手做的……”
“……小孩子没事瞎搀和什么的,居然还cos起专家来了。”唯唯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下男孩的脑袋,随即端起整盘东西走出厨房,星不服气地跟上来,抱着心爱的jump跟着念念有词。
“哼,就算不是专家也看得出来的啦,人家喜欢的是那个发簪的主人。”
“你又知道了?”厨娘悻悻地哼了声,一边埋头朝自己房间走过去,刚好在门口遇到准备出门的神威,后者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第二师团?”
“嗯……啊对了,这个第二师团长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认识真寻姐?”
神威几不可察地挑眉。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
常年漂泊在宇宙这个时空混乱的地方,唯唯对于地球的时间感知很迟钝,应该说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某种属性既然。就好像她上次去吉原找到月咏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跟着神威在宇宙晃荡了两年……
两年,这么说她已经20岁了?麻衣子说20岁是该嫁人的年纪了哎……
这样想的时候,少女正坐在见回组的会客厅端着一杯茶皱眉陷入沉思。她还是第一次进这种政府部门,完全缺乏自己现在是海盗团一员的自觉,让刚踏进客厅的某人顿时有些无言。
“秋山队长今日有任务在身不在屯所,这位是她的朋友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于一直缺乏表情的佐佐木异三郎来说则是再简单不过,虽然见回组和春雨的直接接触还少,但说到底关于天人和地球人的那点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她人呢?”想到包里的信和簪子,快要被好奇心烧死的厨娘显然不是那么轻易能被打发的人物,搁下杯子站起来看向佐佐木,后者伸手指了指头顶。
“你下来的时候她刚上去,大概是错过了?”
“啥?”
唯唯不痛快了。
“所以说,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在宇宙了?”
“嗯,说是要保护出访的幕府重臣什么的……”唯唯撅起嘴揉了揉眼,“居然出访到宇宙去,我看那什么重臣也是活腻了。”
“是吗?”
看她一脸谁欠了她多少钱的模样,神威好心情地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
“送东西的事先搁着吧,你先跟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唯唯直觉地伸手捂住脑袋,一边疑惑地抬头看向已经背对着自己迈开脚步的神威。
“哪里?”
走在前方的人脚步微顿了下,侧过头眯起眼笑了笑。
“按照地球人的说法该是叫做家乡的地方吧……”
离开多年从未想过要再回去的那个星球。
依旧是常年阴雨的天气,弱肉强食的这片土地上即使只是一只苍蝇都不容小觑,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强者,因此多数时候神威对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唯唯和神乐的生命力很有信心,只是……
“我一直很好奇,遇到凤仙大人之前你到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说到这个,唯唯想起最近才察觉到的久远久远之前的一件事。
“你真想知道?”她冲他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眼神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大概是雏鸟情结吧,我就一直跟着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刚从地球回来,买了很多东西要送给他的孩子的,可是半路有人找他挑战……”
很久之后她才想起来那个人便是星海坊主,只是当时的那人毛发还很浓密,胡子也没那么明显,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帅气,一个人被人团团围住却丝毫不落下风,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因此后来再遇到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往那方面联想,也自然不知道那时候无意中将自己带到夜兔星的人居然是神威的父亲。
后来那个包裹在打架途中被人碰掉,很多东西都掉了出来,打得正激烈的夜兔们一点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把那些东西踩了个稀巴烂,然后那个人就发狂了。
“好多血呀,我吓得拔腿就跑,后来实在饿坏了就开始在死人堆里捡东西吃……说起来我还算幸运的。”
第一次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麻衣子,第二次遇到了神威兄妹。
“原来如此……”神威眯起眼沉吟了下,随即迈开脚步开始前进。唯唯好奇地跟在后面,看到这人熟门熟路地走到那个应该是他家的地方,她心头有些触动,本以为他会停下的,他却自顾绕到房子后面去了,唯唯这才发现房子背后的土地上种了许多花。
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却是真正的花朵,而不是唯唯之前所见的会吃人的那种红花。粉色黄色白色杂乱却又诡异整齐地排列着,在空地上围出一个圆形的圈来,看起来有些像是一个……坟墓?
不会吧……她暗自吐槽了下自己脑海里的狗血念想,却又不期然想起那年神威归来时浑身泥泞的样子,满心的好奇让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随即斗胆扯了扯神威的袖子。
“神威……这个是……”“你母亲的坟吗”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神威打断了。
“她很擅长骗人,那时候总是告诉我和神乐等花开了我们等的人就会回来,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花?”
只是那时他还依恋着名为母亲的温暖,尽管心存疑惑依旧愿意相信着母亲所说的每一句美好宣言,直到母亲温暖的手逐渐变得冰冷,家里整天都蔓延着神乐的哭声的时候,他才逐渐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与温暖作伴的。
夜兔的血追求战斗,这是本能决定的事情,就是明白了这点他才会选择离开亲人舍弃自己仅有的温暖,不愿被这些多余的情感负累。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憎恨那个人,可事实上不管过去多久,只要有人提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都会让他克制不住想杀了那个丢下她不管不顾,最终造成她孤独死亡的人。
“那天那家伙离开飞船之前来找我,问我把人葬到哪里去了。”
可笑的是在她死后那些花却真的开了,于是他顺从她的执念把她葬在她最希望待着的地方,让她死后还继续等着,可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不仅如此,那人根本都没有意识到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他了吗……”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点冷,唯唯下意识地伸手环住自己的手臂,正犹豫着要不要祭拜一下逝去的长辈,耳畔却传来神威忽然变得冷冽的声音。
“他到死都不会知道的。”他嘲讽地扬起唇角,“不过你安心,我会把他和你葬在一起。”
唯唯蓦地一僵。
“神威,你其实……”很喜欢你的母亲的吧?
想说的话犹豫半晌没能开口,唯唯不自觉低下头沉默起来,倒是神威一副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的模样,转身挑眉看着她,却忽然觉得手腕一凉。
“这是什么?”他眯起眼晃了晃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手腕,对这个前不久还缠在自己手上的触感不算陌生,却也实在生不出好感。
“一人一只。”厨娘抬起手晃了晃手腕那支精致的银质手镯,分明常年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