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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去吧,到了月泽城,就是十八的天下,再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了。”
于是我和乌茜就乐颠颠的出去了。
这里,果然是另一番天地。这才是标准的异域风情,街巷屋宇、吃穿首饰无不洋溢着满满的民族特色,我还是第一次亲临此境,乌茜也是如此。于是我们两个没见识的光是杵在街边就大大的满足了好奇心。
其实看久了也会发现,这里人种还是很混杂的,当地人虽多,但中原服饰、鞑族服饰甚至南苗服饰、东涞服饰打扮的人也不少,所以我和乌茜混在其中倒不突兀。集市上有很多西域特色首饰,做工奇巧,花式繁杂,真不愧是玄坤门的地盘,真真不丢脸面。乌茜手里摆弄着两对耳坠,左看右看都难做取舍。
我指着她右手的一对……
“右手上的不错。”
说话却不是我,我回头看,是一个分外清秀,眉宇又有些妖娆的……呃……少年吧?
这少年瞧着与我年纪相仿,虽为男子,皮肤却好的吹弹可破,且不说五官也精致的紧,单是那长长翘翘又浓密的睫毛就让身为女子的我好生羡艳。也不知怎么,这少年无需多余动作,只看几眼便觉出一股娇嗔可人儿的气质。
“可是这对哪里不好么?”乌茜只顾着纠结于手中耳坠。
那男孩娇滴滴的说:“倒不是不好,只是右边这对与姑娘的气质更般配一些,衬得姑娘英气之下又有不做作的妩媚,”此时,他又含笑的看着我:“这位姐姐,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
“你啊,总有这样多的意见。”一双干净的大手搭在男孩肩头,我抬眼,看到手的主人是一个俊朗英挺的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
男孩瞧见这男人,很是欢喜,一条手臂还搭上他的脖子:“你来了?”
我心里默默地一哆嗦,尽力表现出自然的样子。乌茜也是一脸尴尬的谢过男孩,买了右手上的那一对耳坠。
两人搂搂抱抱的挪到了隔壁摊子上看扇子,乌茜伏在我耳边道:“他们,他们是……”
“嗯,应该是断袖。”
“何谓断袖?”
“何谓断袖?”
乌茜和男孩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被惊得心下又是一抖。这男孩儿几时凑过来的?
再瞧他一脸认真地等我回答,我只好尴尬的清清嗓:“啊……我家乡那里曾经有过一对男子,一个名叫刘欣,一个唤作董贤。他们,呃……心意相许,一日他们同榻而眠,刘忻醒后欲起身,发现衣袖被董贤压住,为了不扰醒董贤,刘欣便用刀子隔断了衣袖。这件事后来传做一段佳话,我们那里便用‘断袖’二字来称呼两男子之爱。”
听完我的解释,男孩倒是一脸的羡艳,他身后的男人也是柔情蜜意的样子:“这称呼倒是不错。”
男孩随着点头,然后与我们道了别。
乌茜看着他们的背影,尴尬的慨叹:“他们还真是……恩爱啊。”
我和乌茜中午在小馆子里买了馕来吃,这美味让我们很是满足。结果一出来,就再次遇见了那一对。
这回,他们竟与人有了争执。
一个粗面老妇指着他们说着一些污秽不堪的言语,他们两个男人虽是恼怒,但又不好对妇人发作,只好愤愤的站在原地不做声。
我打听了来龙去脉,实在有些有些气不过,再看那男孩,眼里都噙上了泪水。于是我走过去打断那妇人:“这位大婶,且不说他们二人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碍着您什么事,就算您是单纯看他们不爽也该骂够了吧?”
老妇怒目向我:“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伤天害理!”
“那您倒是说说什么是天什么是理?若您说的有道理,那便是我多管闲事了。”
“自古一来都是男女相配,向他们这样,成何体统?”
“自古以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么?”
“他……那当然!”
“哦?那自古至今的法令条文里可都没有说两个男人在一起犯法的啊,还是说……您蔑视法理,自成一套,这样的话……可是谋反的呦!”
“你……”老妇气得满脸通红:“我,我……哪里,哪里谋反了?你倒是问问这街上的人,是不是都觉得男女之间才是……”
“觉得?‘觉得’二字终究也不是规矩,您也不要拿人数多少来说事,谁说多的就对,少的就错?照您的道理,天下的君主可就只有一位,也就是说不论做什么事他都不该拿主意了?哎呀呀,你果然是有意谋反啊……”
“你……狐媚子,妖言惑众!”
乌茜配合着说这还了得,不如报官吧。老妇终究还是灰溜溜的逃了。
人群散后,男人对我很是感激,说很少能遇到我这样维护他们的人。那男孩子更是拉起我的手,泪涟涟的打量我和乌茜,最终梨花带雨的问:“莫非你们也是……”
我笑喷,赶紧摇头:“没什么的,喜欢什么人本就都没有对错之分,那老妇太过偏激了……至于我嘛,自是喜欢男人的。”
男孩听闻,惊悚的一哆嗦,赶忙松开了我的手。
他旁边的男人倒是爽朗的笑起来,用胳膊把他圈在身边:“果果放心,这位姑娘纵是喜欢男人,也不会是你这样可人儿般的。”
我忙点头应和,那个孩男看我信誓旦旦的样子才略微安心了些。
他们在离开前向我和乌茜再度道谢。
我们终于是哭笑不得的目送他们离开。
晚上回到十八的小楼里,荌荿说十八才回来,手头的东西多,恐怕一两天都不能回小楼。我说想去看他,荌荿又说我身份特殊,即使要出现在玄坤门,也该由十八安排妥当才行。我觉得有理,于是只好乖乖在家带孩子。
照顾我们起居的女孩子名叫竹苓,很能干,把我和乌茜住的屋子收拾十分妥帖。入夜,我把雪唱哄着睡着后,让竹苓把我领到十八的屋子。
屋里的装潢很是寻常,东西归置的不够整洁,但也不乱。看上去,就像十八本人一样,随和自在,不乱方寸。他的桌上有笔墨,我让竹苓把磨化开,然后接着烛光在纸上写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能是因为许久不动笔的缘故,写得很糟。无奈笑笑,我把这张纸团了团攥在手里,打算一会出去扔掉。
然后来到十八的床边,果然也没有用什么华丽的锦缎,只是普通的料子做的被褥,我靠上去,觉得暖暖软软的,很是舒服。于是我索性脱了鞋袜和外衫,拉开被子倒在里面,嘱咐竹苓我今晚睡在这里。
竹苓出去后,我搂着被子,呼吸间弥漫着十八带给我的安心的味道,很快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着计入晶宇
踏实的一觉后,我起了一个大早。收拾完自己,又把十八的床榻收拾好。出门正遇见竹苓端着早饭,我问:“昨晚十八回来了?”
竹苓惊讶:“姑娘夜里醒了?”
我笑着摇摇头:“只是今早发现有个东西被小贼偷了。”
竹苓更惊:“有贼人敢在掌门眼底兴风作浪么?姑娘可有受伤?东西重要么?”
我笑着让竹苓不要紧张,又问十八不是忙的紧么,怎么又回来了。
竹苓说十八赶着回来喂哈克和波香,顺便也看看我,结果瞧我睡得那叫一个香,倒也安心回去了。
我琢磨这竹苓口中的“顺便”二字,委实让我火大!那个什么哈克和波香又是什么角色?
而竹苓却只顾着问我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十八,毕竟她从小在这长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里失窃。
我忙摆摆手说不用了,解释说那贼人就是她那不正经的掌门,偷了我随手乱写的字。
听到这,竹苓才放下心,我却愈加恼火:“竹苓,哈克和波香是?”
“是掌门养的两只猫。”
只恨我拳头再使劲也发不出“咯咯”的声音,不然把那想象成捏断十八脖子的声音定会解气一些!
“那两只猫现在在哪?”我没好气。
“姑娘你这是……”竹苓许是瞧见我面带恼色,说起话也谨慎了许多:“那两只猫,可能在花园里玩吧,姑娘你要是想看的话,还是等掌门回来的好,它们两个被掌门宠坏了,淘气的很,除了掌门谁都抓不住它们的。”
“我去一把火把那花园点了。”我赌气的一句话让竹苓听去,她小脸儿都吓白了。我受不了她认真的样子,这才笑出来,说这回还是逗她的。
竹苓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说:“好姑娘,可不能乱说。早前有一回勋公子瞧见院子里的夕雾花开的正盛,正想掐下一朵把玩,结果还没碰到花,就被掌门打折了手,后来还在树上吊了一宿。麦公子他们下跪求情都没通融。从那起,谁都不敢动花园分毫。姑娘你若一把火给烧了那还有命活着?”
听到这,我才算解气了,亏得他十八还有点良心!虽然……因为一朵花,着实把那个勋公子处罚的也太狠了……
打听见乌茜抱着雪唱去遛弯晒太阳了,我便也去街上溜达,想说看能不能遇上。
昨天被乌茜扯着只顾逛街,今天难得放慢脚步肆意蹓跶,想着乌茜既是抱孩子出来,应该会躲着些喧嚣吧,于是我只挑一些安静的小道走。
这里的确不是沿途荒漠的样子,温湿和暖,偶有小风,真真自在。印象中当年玄坤门某掌门选址这里时,这儿好像还是一座荒城。如今竟能繁华成这样,当真也是玄坤门的杰作吧。
眼睛被什么地方的光晃了几下,我挪了挪位置,寻着光来处找寻,隐约在远处树后看到了一个亮晶晶的尖顶!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个时代此时此刻还没有玻璃呢!我越发好奇,于是寻着那尖顶找过去。
我围着这座建筑绕了一圈,终于可以确定,这是一座水晶宫这建筑所能被看到的全部都是由各式水晶叠砌而成!
好阔绰的手笔。。。。。。
更妙的是,我当时还在远处时就看出来,这座水晶宫的外形是一串拔地伫立的北斗七星两颗"星"尚且还在地面上,另外五颗均是浮在空中!
七颗"星"之间有时隐时现的水晶悬梯连着,起初晃到我的是"天权",也就是连接勺斗和勺柄的那一颗,再往上的"玉衡","开阳"和"摇光"几乎要高到云里了。这。。。。。。绝对是一座不可能存在的建筑啊!
哦。。。。。。。海市蜃楼?
那也不对,即便是海市蜃楼也要在某处有如此实体水晶宫才是,况且我伸出手是真的触到了冰凉凉的水晶壁。
如此玄幻的建筑,既然真的存在,那会不会就是玄坤门的老巢?呃。。。。。。我深深知道"老巢"这个说法着实玷污了这座天宫。
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那就是"天玑"那一颗的大门,是开着的。我就像着了魔一样,身不由己的凑过去,踏进去。
直到那门突然关上,我好像才彻底醒过来,然后意识到,我被困在里面了。不知是不是认定了这里是玄坤门所在的原因,我倒也没惊慌,反而是对水晶宫的内部构造开始观察起来。观察的结论有两个,一是这里果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存在;二是这有另一扇门没有关。
我自然是乐呵呵的走进这扇门,看着它又自动关上,再一扇门打开,走进,关上。。。如此循环,中间也有需扶级而上的过道。总之过了好一阵儿,我来到一个悬顶大厅,大厅四周有八条走廊。西北角的走廊有人声传来,细听之下,很像十八。
我于是更加安心的寻声而去。走廊拐了两个弯,是另外一座悬顶厅,入口处垂着珠帘,透过珠帘,我看见了十八。
他侧面对我,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我之所以没有进去,是因为此时此刻十八腿上坐着一个分外风骚的女人。那女人脖子,手腕,脚腕上都是各式珠串,除了这些珠串比较繁复以外,她其他的衣物就真是简单的快没有了。她一只胳膊搭在十八的脖子上,声音很是销魂蚀骨:"掌门郎,怎的如此狠心,对人家这般的不理睬,莫不是寻得的那位正主真的是个满当当的醋坛子?"
十八懒洋洋的说:"海风藤,你家妹子当真是越发的好味道了。。。。。。"
这时,一个男人走上前将那女人扯下来:"金妞儿,你能不能有点女人的矜持。。。。。。谁在哪儿!"
一声厉喝,数道光垂顶降下,我居然被关在了一个水晶牢里。这水晶宫真的是太奇妙了!
再向珠帘里看去,十八抿着唇凝视我,有点尴尬,有点慌张。
倒是刚才那个男人看清是我,立马挥袖撤去牢笼:"不知是姑娘来此,海风藤冒犯了。"
说罢引起珠帘邀我进去。
我含笑冲他点点头:"传说中的千层面海风藤?久仰了。过往种种,也多亏您照料,紫落感激不尽。"
待我路过那个女人,瞧见她正是一脸愁思,我便只同她点点头,最后来到十八面前。
十八大大的拥抱裹住我,在我耳边细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掌门,此事。。。。。。。"那女人面目凝重,像是在征求十八什么意见。
十八搂我在怀,笑的深不可测:"此事。。。。。。还用查么?他出手的痕迹如此明显,丝毫没有想要隐瞒,自是不惧我与他算总帐了。"
"此番勋公子他。。。。。。"海风藤也是一脸的为难。
"那就让他试试。"
"算了吧,十八,算了吧。"我劝道。
此言一出,十八,那对男女,还有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呃。。。。。。如果是你们口中的勋公子设计让我进来撞见十八你和这位姑娘的事的话,追究什么的,就算了吧。"
十八示意我接着说。
"拜方才这位姑娘所言,紫落妒妇的名声似乎流传甚广。殊不知,我对你何其信任,所以即使看到你们举止亲昵,我对你也很放心。我想这个是在场各位都有目共睹的,若能借此机会改变之前对紫落的误传,那么那位勋公子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就算他是歪打正着,这一次也不要计较了,好不好?啊,如果你们之间还有其他的纠葛,那我就插不上话了。"
旁边那女人几步婀娜,到我面前点头致意:"奴家是人称'万重手'的海金沙,是海风藤的妹子。方才举止言语冒犯了苏姑娘委实歉疚。听了姑娘一席话,深觉您也是至情至性的豪爽坦然人儿。金妞儿想交你这个朋友,姑娘意下如何?"
我笑着答复到:"以后称我梓络便可,朋友之间不必见外。"
这时,十八面露得色地揽着我:"本想找个大家都在的机会的,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介绍你和在座各位认识一下吧。"
于是我就见识到了各个把持国家命脉的大商户,还有玄坤门诸位"高层"。
我记得刚进来时分明没有那么多人,结果只十八扬言说要介绍大家认识,他们便都默默出现了,想必玄坤门门规甚严啊。
我私下问十八那个勋公子是否会来,却觉十八甚是无奈地告诉我,那个人得找一天慎重介绍才好。我心里对这个人越发好奇起来。
等该见的人见得差不多了,十八便遣散了他们,然后领我逛一逛这"玄斗灵楼"。本以为他会说道一些这楼里的奇妙机关,结果没想到十八一开口,便将我震住。。。。。。
"刚才见到的他们平时是不会齐聚于此,此番将他们召来,是因为我们的婚事。"十八捋着我耳边的碎发,目光灼灼。
我只牢牢牵着他的另一只手,脑袋拼命的往下低。直到十八好奇,抬起我下巴,我染满红晕的脸颊才映进他的眸子。哪知十八这促狭鬼满脸坏笑的吻在我眼帘,还打趣儿着说:"旁人只见了你的美艳脱俗,聪颖绝伦,都当你清高不可近。殊不知,苏姑娘若泛起小女儿模样,那才叫人真真不能自拔。"
我伸手掐在十八腰上,直到他咧嘴求饶,才狠狠把他推远:"臭小子,姑娘我还没过门儿呢你就仗着在自己的地盘整日里欺负人。方才也就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就没事了么?昨夜里回你的小院,为了喂猫才顺带看我一眼,今日刚抱完别的女人夸完人家好味道还有脸面对我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哼,我才要与你算算总帐,还不给我跪下认错?"
十八顶着讨好的嘴脸蹭到我身边,频频求饶认错,说什么自己也算玄坤门一家之主,大庭广众的,跪就算了吧行不行?看他样子实在好笑,我才忍笑说罢了,不过从今往后约法三章,但有违背,定不轻饶。
十八好一阵点头:"梓络你说!"
"第一,除了我和雪唱外不得与其他女子亲昵接触;第二,事事都要以我和雪唱为重,什么猫猫狗狗的不得与我们母女争宠;第三,许我一个'约法再三章'的机会,视事临变可当即再定。"
十八深吸一口气:"梓络络,如此以往,你若把每次的最后一条都定为再许三条,那我还有什么奔头啊,这辈子就听命于你,完全没有自主的机会了啊,咱。。。。。。换一条成不成?"
我不说话,只直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