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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陈小事+番外 作者:十点点(晋江2013-10-01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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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早就闻言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嗯,果真如此。”难得这淮王笑的这样没心机,虽是月下,他的脸却晕开了阳光的味道,我看的竟是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明媚的午后,他也终于是一个平常的十六七岁的死小子。
  许是他觉得我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于是笑容渐收,不过面上还是有笑意的:“你方才在看《珠光宝鉴》?”
  我点点头。
  “你可认得了‘问情’?”
  “怎么会不认得?”我想起那天被骗的事,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这丫头,就算不敬我是淮王,也当敬我长你几岁吧,怎的说话这样没好气。”
  “淮王大哥,想想您的作为,若您是我,难道会有好气儿?”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反而更嚣张起来,虽然理智上想还是客气点,人家毕竟一个淮王,况且本就不是善茬,要你的命就是一张口的事,可嘴巴却跑在了脑子前面,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
  他不经意的眯了眯眼,心情似乎不像方才明朗,我暗呼不妙,这该是生气了吧。
  不想他竟没有责怪,反而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南礼皇位,向来是传嫡不传长,母后十五岁嫁给父王,然体弱多病,一直一无所出,直至四十有三才有了身孕。然而彼时先皇病重,弥留之际,只能传位于长子。这问情却一直归母后所属,待后母后仙逝,方传于其遗腹嫡子,也就是我。”
  原来如此,这淮王竟是陆嘉皇后嫡出的皇子,难怪“问情”会在他手里。可这也不对啊,渊祖皇帝遗诏,“问情”应在帝王间代代相传,陆嘉皇后却把它给了自己的儿子,淮王虽是嫡出,但毕竟不是皇上啊,这样终究是不合规矩的……难道淮王“装疯卖傻”和这有关?
  “我出生之时,许是皇兄念我嫡出,于是破例封我这无功无名的婴孩做万户侯,其时举国正闹霜灾,却自我出生之日便转好,皇兄大喜,也因此为我赐封敛霜侯。之后几年间,许多兄弟被皇兄削位降职夺权,最后竟疯的疯,死的死,留下的全是无能庸俗的几个。我也是在母后的遮掩下才幸免于难,然而三岁那年,母后病重,自知保我不住,于是向皇兄请求将我远送淮国,同时也告诫我,以后定当以庸傻之相示人,万不得展露丝毫才干,方可保命。我牢记母后遗言,一面扮平庸,一面又假装背地里花天酒地暴虐成性,于是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说过我好话,皇兄自是乐见此状,待我犹佳,只是表面上斥责不得丢尽皇家脸面,便允我一个与皇室无关的‘霜公子’身份好去花天酒地,命百官不得议论泄密。”
  我听至此,顿时咋舌。竟还有这样做哥哥的,一步一步将弟弟往道德败坏的方向上引,哼,权力面前,亲情竟是这么的卑贱么。
  我见淮王清冽的唇角竟是一丝苦笑,不觉同情起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明明该是最美好的年纪,却被这样一段辛酸疲惫的成长史打磨成一个随时更换面具,行事万般谨慎的心机之人。我最是懂得这样处心积虑的活是有多么劳累,当我还是周怡的时候,一步走错便不能回头,人都说我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却不知道到后来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留一条命而已,我知道自己走错人生路,却终究无法回头,最后实在扛不起沉重的未来,终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如今的淮王又能好到哪去,明明一身的才华却要掩的一丝不漏,不停的伪装自己,只是为了讨好一个这样的哥哥,好留得一条活路,更是凄凉啊……
  “你那是同情的眼光么?”淮王总是有这样明明不在看我,却又一切了如指掌的能力。
  我正要回答,却见他突然站起来,几步挪到亭外,衣袖一挥,我来不及看清,便有一只鸽子扑腾着掉下来,我一惊,这淮王好身手啊!我在梦春阁这些年,后院街上总归是见过些奇人异士,竟不曾看过谁有这样利落恢弘的修为。
  淮王从鸽子脚上取下一个纸团,展开看后,又是苦笑,接着便递给我,我暗忖这样看人家的私信不太好吧……一边却不自觉的接过来,见上面写着“六月初三,王今日会年氏公子门下男女二人,议太子寿礼事宜,其女行甚不屑,男甚惶恐,王亦尊卑不顾,好其女之色,其余如常。”我读着字条,背后一阵发凉,手心也沁出一阵冷汗,淮王拿回纸条,按纹路折回原样,绑在鸽子脚上,又放了那鸽子。
  “是圣上?”我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出几分,他都做到这步了,却还是被皇帝怀疑。
  “这里是我的一个别院,密道是暗自找人做的,可以通向别院所有的房间,现下我们站的这个院子,是布了阵的,也是皇兄的人唯一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那么……”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神里的凄凉,看着他天人般的容貌与月争辉,看着婆娑的树影投在他颀长的身型,这般恬静的画面之下竟最是勾人心魄,我却还是让自己面对现实:“你让我知道这些的目的何在?”
  果然,他目光一转,不见了刚才的黯然,取而代之的是偷着一丝赞许的冷漠:“你这女人太不知好歹,本王客气待你,你却……”他没再说下去,似是在问我要一个答案。
  “淮王殿下用心良苦,紫落自是心存感激,只不过,这里既然是唯一一个没有细作的地方,您还是自在地做回自己吧。”
  “你倒是说说,本王从何处起瞒不住你了?”他眸子不易察觉的亮起来。
  “从‘问情’开始,您只说到陆嘉皇后将它传于遗腹嫡子便没了下文,后面转接说起圣上待您如何,我心有疑问却也以为您只是无意略过,后来见了那字条,便解开了心中疑问,从而也确定,您在刻意跳过一些事。”
  “你心里起了什么疑问,又看出了什么?”他淡淡的问。
  “紫落方才看《珠光宝鉴》时,得知渊祖皇帝遗诏,‘问情’当在帝王间代代相传,就算您为嫡子,可毕竟不是帝王,陆嘉皇后却把‘问情’传于您,紫落生疑,圣上就算不在乎,可祖上规矩不能破啊。后来您讲了圣上如何对待自己兄弟,紫落暗忖这样一位容不下丝毫威胁的圣上怎容得下这代表正统皇权的‘问情’由您保管。直至见了那字条,得知这密报不合常理的竟是每天一次,方才知道,原来圣上根本不知道 ‘问情’在您手上,至多也就是从陆嘉皇后的线索上推疑,所以才安插细作,将您每日细况一一禀报,试从中查找‘问情’的线索,所以……您既藏着这‘问情’,想必,是心怀天下吧?”
  “所以,本王方坊间流传的形象,自是不攻而破?”他的声音明明不带任何寒意,我却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冻住了,或许,是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听到了话吧——
  “本王究竟是留你不留?”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底深邃,似是揣摩着自己的问话。
  我见他再度沉默,于是撇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轻松愉悦的口吻对他说:“还是不留吧!玲玲还等着紫落回去帮她夺花魁呢!”
  他一怔,似是没想到我居然会接出这么一茬来偷换概念。不过恍惚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站起来,大袖一甩,与我擦身而过。似是走了好远,我隐约听到他的言语:“自作聪明……”声音里的怒气也随之传来……
  
  我看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径自叹了一口气,不觉喃喃自语道:“可若是假的,为什么眼里的难过又那么真切呢?”
  停了一下,我挣了起来,奶奶的,他就这么走了?这周围布了阵,姑奶奶我怎么出去啊!
  我朝着他刚才消失的回廊处跑去,一看,果然是死路一条,他定是动了什么机关,封死了。什么狗屁淮王,分明就是一个欠揍的死小子,被人猜中一点点心思就暗下毒手,就料定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么?
  呃……我……我跟他似乎不会是一伙的吧……
  哎,不管了,先出去要紧。万一死小子气急败坏,把我困在这放毒放箭的,那我不玩完了!
  我对着那面封死的墙,仔细研究,无奈月光太弱,墙角处又投着阴影,什么都看不到。于是我只好蹲下来伸手一点一点摸过去。许久,什么机关也没摸到,我气结的坐在地上,用手捶墙,嘶,好疼,心里怒火烧的更烈,于是嘴里骂道:“安君羽?我记着你了,你,你你你小肚鸡肠!你道貌岸然!你阴险狡诈……”在联想起被骗来这里的事,我又是一记狠拳向墙捶去“你卑鄙无耻!”
  咦,这回好像没有捶到墙上,难道是打到了什么机关?我一抬眼,瞬间吓得向后缩去,这墙什么时候打开的……而且,而且后面还站着死小子,那我,那我刚才那一拳……
  再看这位爷,嘴角略微抽了一下,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就走,我来不及犹豫,忙跟上去,嗯,先出去再说。
  绕绕弯弯一路,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去,不觉垂头丧气起来,“哎呦”我脑袋装上一个硬物,倒也不疼,只是太突然,吓到了。
  后退一步,竟是那位爷突然停了下来,我四下一看,这还没出去啊,那……
  死小子转过身,表情早恢复了冷漠,冷冷的说:“你不是聪明的打紧么,竟也能被困住?”
  我心说那是你的院子,我第一次来,又不知道你布的什么阵,再聪明也出不去吧。但嘴上还是说:“紫落惶恐。”
  “惶恐?惶恐还对本王先袭腿后撞背?”他沉沉的问道,我自然听得出他本没打算压制的火气。心里又一阵辩驳,你记先前那一拳之仇好了,刚才撞的一下又不疼,还真是锱铢必较,再说,你习武之人,这点疼还算疼么?
  “还有……”他向前跨一步,一只手竟横捏住我的下颌骨,我顿时动弹不得“你居然直呼本王名讳,还骂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完了完了完了……感情他什么都听到,先前还想着我没怎么得罪他,只不过参透他一点心思,或许他还能念我有一点用处,留条命收为己用,现下我这可是大不敬了,堂堂淮王受此侮辱,万一真的恼羞成怒,我可就要身首异处了啊。
  他狠狠的甩开手,明明是放了我,可我还觉得脖子被那力道冲伤了。我伸手轻揉着脖子,不敢出声。
  “本王饶你不死。”这一句,轻轻地传进我耳朵,我一怔,这……
  “以后你就留在这院子,不要回梦春阁了。”
  ……
  ……
  我咽了下口水,这,就算是囚禁我然后开始各种利用了么?我缓缓开口:“这个……对我,不划算。”
  不用想也知道这位爷对我又是一阵酷刑,最后掐着我的脖子,狠狠地说:“本王这就杀了你。”然后手劲急剧增大,我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还是咬紧牙关,瞪大眼睛看着他。
  僵持了有五六分钟,我终于撑不住了,眼皮突然变得好沉……
  难道,他真要杀了我?
  这时,淮王终于收了手,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不自主的抽搐起来……死小子,算你狠……
  我依稀看得到他高高的矗立在我面前,用不可一世的神情睥睨着我,然后开口道:“怎样才是划算?”
  我一开心,终于可以谈条件了,我把大致想法归纳了一下,张嘴要说,不想声音还没出来,竟咯出一口血来,然后浑身的力气一点都使不出来,我不会就这样被掐死了吧?
  正怀疑着,却见眼前这位也突然蹲了下来,似乎还说了什么“怎这样不济,我也没下重手啊”之类的话,我意识开始不清,感觉死小子在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要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弄死吧,我无力反抗,不知是疼痛还是什么别的作用,我终于还是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无意探冷芳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吟画帮我研墨,我提笔正要描摹下黄昏里的院落。爹爹和娘亲推门进来。
  爹爹笑容和煦,伸出右手拍拍我的头,我看见他掌心的朱砂痣依旧静默的很安心。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爹爹还是目若星辰器宇轩昂的而立男子,举手投足,不惹尘埃;娘亲依旧美丽不可方物,眸若流水唇如桃花,满目慈爱的走来为我捋了捋额间的碎发;吟画也还是十五六岁聒噪活泼的小丫头,向我的双亲汇报我今天又是如何乖巧。唯有我,面带疮疤,长成了十五岁的样子,与他们相视久了,竟无语凝噎。我的院落之外,是血色的天空,像极了家破人亡那晚冲天的火光,云霞妖娆,绚丽夺目,仿佛顺着眼光,能把人吸进去一般,爹爹儒雅的声音也未曾改变:“梓络,爹爹娘亲终是要离开,境遇艰辛,可无论怎样,你都要努力活下去。”
  然后一切都开始幻化,霞光散去,人影相疏,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只留有清冷的月光。
  “爹爹……娘亲……”
  我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再一看,原来我已经醒了,脖子还是生疼,我支撑着坐起来,用手背揉眼,居然擦了一手冰凉的眼泪。
  原来,我竟是这么难过。
  六年了,我一直以为他们的离开对我没有太大的打击,纵使是生身父母,纵使百般怜爱,可我有的是一个成熟的心智,相处不及七年,更谈不上依恋。灭门之后,我独自混迹梦春阁,没受过什么苦,大家对我也不错,故不觉得生计艰辛。可今日一梦,又一次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触及了熟悉的安闲生活,我这才发现,我是多么的思念爹娘,思念我原来的生活。只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人和物,早已天翻地覆。
  我拿出帕子,拭干了眼泪,一手护着火烧般疼痛的脖子,一手撑地,勉强站起来,一呼吸,喉间隐隐混着血腥味,不过更多的是一股清淡药香。
  我欲看看该从哪出去,不想一转身,竟看到坐在廊边的淮王。
  他还没走?还是……不打算放我走?
  我看着他,他倒也没什么情绪,就像上级向下级分配工作那样对我说:“既然醒了,就想想怎么划算的从本王手里换你的命。沿着廊子走,看到第一个岔口右拐,过两根柱子左拐,分别走过画有“梅兰竹菊四君子”的灯笼然后右拐,走约百步方见左手方向一片竹林,走进去,闭着眼,寻着萱草花的味道走,味淡后睁眼便见“无尘轩”,细作的事本王已经解决,你从正厅进去即可。”
  说完这一大串,淮王殿下转身自顾自的向远走去,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可算暂时离了这阎王的控制,呼,谢天谢地,只是,这出去的路也太复杂了吧。
  “喂!”我闻声转身,看到远处的淮王殿下负手立在月光里,“你说让我还是做回自己吧,可你又怎知,我方才不是在做自己。”
  他说完这话便离开了。看他一点点消失在月色里,我心里挥之不去的,竟是他说话时的样子,明明远到看不清表情,却分明感觉得到他的无奈与辛酸,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
  
  “紫落姑娘,醒醒,奴婢该帮您换药了。”一睁眼,看见织云端着一堆瓶瓶罐罐站在我床边。我小心护着脖子,慢慢坐起来。她看我准备好,便开始拆我脖子上昨晚包好的药纱。从昨晚迎我进门,擦药包扎,到今天洗脸换药,都不见织月的身影,想起死小子说细作的事解决了,难道是她?
  折腾了好一阵,我的脖子再一次被裹上厚厚的药纱。换药期间,我和织云闲聊了几句。才知道这里叫文锦山庄,是腐败的淮王既淮王宫之外三十七座别院中的一座,奢侈啊,铺张啊,腐败啊,罪恶啊!这样级别的排场,我甚至在想,这小子的奢靡究竟是装的还是真好这一口啊?
  “织云,淮王殿下他……”
  “殿下在弄墨小筑与藤吉郎师傅研究太子贺礼。”织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竟有一丝的无奈,这,不对劲。
  织云帮我上好药后便端着托盘出去了,刚带上门,就听一阵瓶瓶罐罐轻微撞击的声音,然后我的门就被猛烈地踹开。
  门大敞着,就见织云倒在地上,取而代之端着药站在门里的这一位,忽闪着灵妙的丹凤眼,许是因为紧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放下药,转身关上门,然后扑过来一把搂住我,同时又小心的护着我的脖子,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紫落,我可算找到你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明明是欢喜的,可不知怎的,竟也流下泪来,然后不觉搂紧来人:“玲玲,你怎么来了,多危险啊!”
  “不哭不哭,我这就带你走!”莫玲玲扶起我,用袖子在我脸上一擦,然后麻利的撕下一块床帐布,到门口把那些药罐包好提在手里,我跟过去,跨出门时,见倒在地上昏迷的织云露出的手腕上全是黑色的血印,不觉一惊,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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