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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采薇深情地看着周远,如果说重新见到周远时她的爱是一种感觉,现在的每一点回忆都让她更爱他。周远则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夏采薇,心中若有所思。
“走吧。”夏采薇拉住周远的手:“我突然很想画画。”
他们回去后,把画架支在壁炉旁,画布是早已做好的。夏采薇拿起笔,想了想,把笔递给周远:“你先来。”
“画什么。”
“你先帮我打张稿子,以前起居室你工作的那个角落。”
周远不解:“画这个做什么?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间接画法吗?”说完这话,周远愣在哪里,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说完他才想到是米维不喜欢这么画。
夏采薇没有注意他在发呆,微笑道:“这幅画我想这么画,我们再一起把这幅画完成好吗?你怎么了?为什么愣着?”
“啊,没什么。”周远甩甩头,不再多想,开始画素描稿。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久得让他几乎都忘了那屋子当时的样子。可是当他一回想才发觉那些早已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只不过这些年他刻意不去回想。
他画好后,夏采薇接过笔,在上面加了两个人的轮廓,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画好后,她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下,用硫酸纸把稿子透到画布上。两人边聊天边等它干。
“薇薇,为什么想画这个?”
“我想多了解你,多一些回忆,好不好?”
“好,我们今天先把第一遍稿画好。”
秦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他们两人依偎在壁炉前,拿着画笔一起作画,不时小声交谈着。“你看这个颜色调得怎么样?”“恐怕这里还要扫一扫。”
他们没有看到秦逸,他也不去打断他们。秦逸不禁心里叹息,真是一对璧人。他一向自诩与叶蓁是神仙伴侣,与他们两人比却稍嫌俗气。他们虽然脱俗却不出世,他可以看到,他们心中有一块净土,俗世中的纷纷扰扰灯红酒绿都无法侵蚀这片净土。秦逸为方琢之惋惜和叹息,琢之这样的执着不知最后会否是场空。
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与房中的暖色相得益彰,一种安详美好的气氛在房间里萦绕。他们俩时不时对望一眼,从秦逸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夏采薇的脸,她眼中流转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此时眼前的情景太过美好,秦逸坐在一旁想起了自己与叶蓁在大学里的日子。
秦逸沉浸在这样的气氛和美好的回忆中,不知不觉已过了很久。他听见周远说:“今天就这样吧,过两天再接着画。”夏采薇遗憾地答道:“嗯,不过没等它完成你就要走了。”
“秦逸!”夏采薇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逸笑笑:“来了好一会儿了,见你们太专注就没有打扰。”
“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
“来向你辞行。”
夏采薇玩笑道:“这么快就要走了,要赶回去陪叶蓁对不对。”
秦逸起身辞去,他对送出来的夏采薇说:“采薇,心结打开后就给琢之打个电话,他……他心里很苦。”
夏采薇黯然道:“我知道。”
秦逸向他们告辞,周远笑道:“薇薇,我出去抽根烟。那些等我回来收吧。”
“不用,我自己收。”
周远穿上大衣送秦逸出门,秦逸笑问:“怎么?”
周远双手插在口袋中,摸了摸打火机,又放回去,凝视着远方皱眉道:“你最好为她找一个心理医生。”
“怎么?”又是一个“怎么”,可是语气却截然不同。
周远眉头蹙得更紧:“她,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挺正常,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发呆。不过这不是关键,她,她的枕头下总放着一把裁纸刀。”
秦逸倒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说:“也许是她忘了收起来。”
周远摇摇头:“房间每天都要整理的。我注意过,白天的时候枕头下没有,可是晚上在那儿。”
“那她……”秦逸迟疑道:“是怕有人……闯进来。”
周远苦笑一下:“不知道。照理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她身边,不应该有这样的恐惧才对。我怕她是……”他甩甩头:“我觉得她有点抑郁,还……还有点轻生倾向。”他长叹一声:“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做了错事,对她而言是雪上加霜。”
秦逸一直紧锁着眉头。
周远淡淡一笑:“我本来想着有我在她身边开导她会好些,再不行我带她去看医生。现在,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上会有些孤独感,怕会不好……只好拜托你了,你一定能找到一个认真负责可靠的医生……我会让她多和朋友来往,如果还是不行,我过来陪她。”
秦逸点头:“这件事交给我。”
回到方琢之那里,秦逸见他期期艾艾地迎上来,心中有气,一拳挥在他脸上。
方琢之捂着鼻子,怒道:“秦逸,你发什么神经!?”
秦逸冷笑:“我现在替采薇打你,你躲不躲啊。”
方琢之讪讪地:“还好没出血。你,你别打脸就行。”
秦逸哭笑不得,叹口气坐下。方琢之忐忑不安地问:“她是不是不大好?”
秦逸告诉他始末:“这个事儿你来办吧。”
方琢之嘀嘀咕咕:“那也要她愿意才行,以前她就很排斥看心理医生。”
“这个,周远会说服她。”
方琢之心里忿忿地想,她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真是不公平,很快又转为焦虑和悔恨,他竟给她带来那么大的痛苦和惊吓。
夏采薇既然决定不走了,在周远离开前的日子里与他更是缠绵,每时每秒都不想和他分离。两人亲热时,周远表现出了无比的耐心,他一次次地强忍着欲火被她叫停。可是这些并不是无用之功,夏采薇已经不再害怕他的抚摸和亲吻。她逐步放开并且开始享受,只是最后一关尚不能突破。
夏采薇抱歉地看着周远晕红的脸,他一头汗水,眼中仍有深深的情欲。她伏在他身上,吻他的唇,对他说:“我来。”她爱抚着他,亲吻挑逗他的敏感处,偶尔一抬眸是万种的风情。周远不由自主地低吼:“薇薇……”
周远的耐心和努力终于没有白费。这天晚上,他们又像平时一样缠绵在一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像对待处子一样耐心而温柔地引导她,在她意乱情迷之际,他已经成功了。夏采薇略一僵,随即回抱住他享受着他带来的极致欢乐。
我要把她赢回来
周远回学校后有很多事情要忙,既然决定要换工作了,学校这边还得交代一番。系里面是很不愿意他走的,提出为他加薪,只是M公司的薪水实在颇为丰厚,他不得不舍此顾彼。手下的几个学生也得为他们安排好,他不想不顾他们一走了之。
听到这个消息邹晶差点哭出来,不过好在还在同一个城市,有问题还可以问他,只是再也不能时时见到他了。在她心里,老板周远如同神祗一样,她只要能时常见到他,不时花痴一下就足够了,可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周远和夏采薇每天都要通电话,可是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经常是等他有空打电话时她已经快进入梦乡了,他只好在工作之余抽空和她说几分钟。夏采薇也很忙,她打算毕业后学建筑设计,因此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好在她以前的基础很好,这些做起来也不大费力。这学期选的课又多,功课很重。他们俩对现在这种状况都无能为力,夏采薇安慰周远道:“没关系,很快就放春假了,到时候我去看你。”
开学一个多月后就是农历新年,李暎弥桓鋈耍妓黄鸸墒撬翟诓幌朊娑粤宙ズ退章谑撬堤ν频袅恕O牟赊币桓鋈嗽诩依锍宰疟D纷急傅钠奈崾⒌耐聿停蝗幌肫鹑ツ甏航谑呛头阶林黄鸸摹K畔驴曜樱舸舻刈拧�
电话铃声响起,她漫不经心地接起“喂”了一声却没有听见人说话,她心里不耐,再“喂”了一声没有回应,刚想挂断却听见话筒中传来的极轻的呼吸声。她心里一动,小声问:“是你吗?”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问得很是荡气回肠。对方没说话,她再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却赶紧挂断了。
夏采薇叹气,拿着电话思考了半晌,拨了个号码出去,没人接。她再拨了一个,这回很快被接起。她问道:“刚才是不是你?”
“是,不,不是。”方琢之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
夏采薇好笑:“你都不知道我问什么就否认。”
方琢之叹气:“是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没别的意思,你不喜欢我就不听了。”
“你在哪里?”
“在,在办公室。”
“你一直在办公室没走开过吗?”夏采薇疑惑。
“没有,一直没有。”
夏采薇躲在窗帘后偷偷向外看,果然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她叹气:“你进来吧。”
“啊!?噢,好。”
门铃声很快响起,夏采薇打开门没好气地说:“在办公室怎么来得那么快。”
方琢之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我不是要监视你,只是想看看你……哪怕看到灯光也好。”
夏采薇叹息:“进来吧。”
两人坐下后,方琢之问:“小薇,你还好吗?”
好半天夏采薇回答:“我很好。你,你瘦了许多。”
方琢之笑道:“我没什么,身体好得很。”
“工作还忙吗?”
“不忙,习惯了。”
两人沉默着。方琢之偷偷看着夏采薇,她已经比上一次见好了很多,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而且她不再排斥他,肯让他来看她,看来这段时间医生功不可没。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忍着不来看她,怕被她发觉。今天还是秦逸提醒他才想起是除夕,在美国没有过春节的气氛。他想起了去年春节,于是过来看看夏采薇,虽然明知道见不到她。他没想到的是她也想起了他,他鬼使神差般给她打了个电话,却得到了一个见她的机会。方琢之抑制不住地高兴,嘴角不由朝上扬起。
夏采薇见他这个样子,没好气道:“笑什么。”
“小薇,我好高兴。”
夏采薇白他一眼:“吃饭了吗?”
方琢之摇头。
“一起吃吧。”
方琢之高兴地答应。这顿饭他吃得无比香甜,最后煮的饭居然不够。夏采薇起身:“我再去煮。”方琢之拉住她:“不用了,我够了。”
夏采薇低着头,静静地站着,手被方琢之握着,她轻轻挣了两下。方琢之起初想松开,后来见她那样子,心里一动,反而握得更紧了。他低声道:“小薇,我好想你。”夏采薇唔了一声,沉默不语。
方琢之与她一起静静地站着。小薇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他想,我要把她赢回来。他握住她的肩,想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夏采薇挣开他:“我还有作业要写,你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方琢之很失望,但是他知道不能急,这次他要耐心地好好部署:“我可不可以再来看你?”
“再说吧。”
方琢之笑,他知道她已经同意了。
春假到了,大多数同学都涌向佛罗里达的海边,独夏采薇登上了去S城的飞机,带着她抽空完成的那幅画。小别过后自又是一番缠绵,夏采薇给周远看他们的画。周远看着画,半晌无语。
“怎么,不好吗?虽然我不大擅长这种画法,不过我自己觉得画得不错。”
“不,非常好。”这一角是那么的熟悉,甚至连桌上摆的墙上挂的都一模一样。周远陷入了回忆。画上画的应该是一个冬日的午后,在周远的记忆中有无数个这样的午后。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角落里忙碌着,米维会时不时过来和他说话,有时泡一杯茶,有时切一盘水果,手就像这样轻轻搭在他肩头。这样一个简单平常的午后表现在画布上竟让他鼻子发酸。
他现在记在心中的不仅有他们生死相随的誓言,更多的是生活中这些再平凡不过的温馨瞬间。
“薇薇,”周远想问点什么,他的心中有很多疑惑,可是他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他相信的是科学。只是非常相似的两个人吧,他心里想,只能说老天对我太眷顾了,给了我那么好的米维,还能再给我一个夏采薇。
两个人即使每天在一起仍然是各忙各的,因此他们分外珍惜能共处的时光。夏采薇每天都跟着周远去学校,只为了午饭时的小聚和一同回家的喜悦。可是这天早晨她对周远说想多睡一会儿,周远没有多想,吻过她就出发了。
晚上他回到家,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他。夏采薇布置好了餐桌,见他回来,献上一个吻:“生日快乐!”
“薇薇,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夏采薇得意地说:“你看是不是你喜欢的菜式。我做了麻婆豆腐,水煮鱼,干煸牛肉丝,烧茄子。”
“薇薇,”周远心疼地皱眉:“你怎么会烧饭,你怎么可以干这个。让我看看你的手。”
“周远,”夏采薇叹气:“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千金大小姐,只是个平常的女孩,喜欢为心爱的人烧饭。”她噘着嘴:“你是不是怕我烧得不好吃。”
“当然不是,薇薇做什么都能做得最好。只是你又不吃辣。”
“我能吃。许你为我改变,就不许我为你改变。周远,我不是在做出牺牲,是在享受爱你和被爱的感觉。”
周远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薇薇,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不会放开你,你也不会放开我。
吹生日蜡烛前,夏采薇告诉周远:“你要闭上眼睛许三个愿,然后再一口气吹掉,记住是一口气。愿望不可以告诉别人,连我都不要告诉。”
周远笑着捏捏她的鼻头:“知道了,小迷信。”
周远闭着眼许完愿,鼓起一口气吹蜡烛,所有的蜡烛都熄了,除了一支,摇曳了好一阵子,居然没熄。夏采薇叹口气把那支蜡烛吹熄。
周远见她很遗憾的样子,抱着她安慰:“你还真信这个?下次你过生日一口气吹熄,这样愿望不是一样可以实现吗。”
听他这么说,夏采薇又高兴起来。
方琢之自从春节后来看过夏采薇几次,每次都适可而止,并不做很长停留。他与夏采薇的交谈越来越融洽,偶尔身体的接触她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方琢之时常给她送些礼物,有时是一本书,或是画册,或是一些颇有野趣的小玩意儿,并不昂贵,但是很见用心。
天气好的时候他时常约夏采薇去骑马或是出海,每次出去玩夏采薇也都很高兴。让方琢之不满的是,夏采薇并不是每次都接受他的邀请,三次里能答应一次就不错了。即使与他一起出去玩,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会肆意撒娇,现在她对他更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大方而不亲昵。而且她也不再叫他桌子。方琢之很沮丧,但是很快又为自己鼓劲,无论如何,她现在不排斥他了。
是不是没有他,你会喜欢我
刚考完试,夏采薇就收拾行李准备去周远那里,她接到秦逸打来的电话,很欣喜:“秦逸,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采薇,”秦逸的语气中有丝焦急:“琢之出车祸了,你去看看他吧,他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
夏采薇唬得有点慌神:“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几天前,不是太严重。”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琢之怕你担心,说你要考试。”
夏采薇跺脚:“真是的。他在哪里,还在医院吗?”
“现在出院了。”
“嗯,我去看他。”
“路上当心些。”
夏采薇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拿了钱包就出发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方琢之住的地方,开车进去就知道到了富人区。里面的人仿佛知道她要去似的,她刚把车开到铁门前栅栏就滑开了。夏采薇将车停在门口,一个妇人等候在那儿:“小姐,少爷在等您。”她点点头,跟着她上楼。
方琢之靠在床上,见她进来,略皱眉道:“我叫秦逸不要告诉你,他偏不听……”见夏采薇鼓着嘴瞪着他,没再往下说。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见他头上贴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些瘀青没有散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
夏采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扁扁嘴,突然扑到他怀中抱着他哭:“你可别再出事儿了。”
“不会的,”方琢之摸着她的头发:“我还要照顾你呢,怎么能出事儿。”他很高兴,没想到这次受伤会让她这样真情流露。他心里不禁想,再来一次也无妨。
“还有哪里受伤了?身上有没有伤?”
“没什么,就是些瘀伤。”
“哪里?”夏采薇在他身上轻轻按着:“这里吗?这里吗?有没有内伤。”
方琢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忽然道:“小薇你别再这么摸我了。”
“怎么?疼了吗?”夏采薇看着他。他拉着她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她明白了,赶紧收手,尴尬地说:“我去给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