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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看。”
终于,脚挨到了底。晚上挖坟还真是有点吓人,尽管我胆子算大的,可依然有些发怵。我打开头灯,看到这是典型的砖室墓,宋代后期的产物。我看了看那砖上的花纹,跟那晚在农户家发现的还不太一样。这让我开始费解起来,农户家的砖难道不是这里出的吗?墓室高一米五左右,整个墓室是个梯形体,边角居然还有排水沟,这倒是宋代后期有钱人墓穴的一般特点。
里面倒也宽敞,在光线尽头,我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有甬道,甬道入口的正前方有棺台,这可很有讲究啊。棺台左右各一,上面放着石棺,戴着手套,我摸不出具体什么触感,但是肯定是石棺。两个棺盖全部打开了,散落在地上。我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算是乱七八糟了,头骨和干瘪的骨头散落在其中,衣服早成了一团糟。另一个棺内也是如此。我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猫着腰从棺台上下来,又左右看了看,有瓷器的碎片。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坟里看见瓷器,尽管是碎片,但是还是很让人振奋。
我又在坟内转了一圈,拉了拉绳子。基本上,底下除了棺材内的尸骨,什么都没剩下,对了,只有地上的十几片瓷器碎片。我看到墙角有些腐败的木条,这是箱子,多半放着墓主人生前的稀罕物,看来之前这一批挖坟的是得手了。我开始猫着腰往甬道里走,看来甬道后面还另有一番天地。可是往里走了不到两米,我就发现全部被石头封起来了。要想挪开,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基本是不可能了,除非用炸药炸开。要不挪开一块大石头都会让我们筋疲力尽,还随时会有缺氧的危险。
这时我腰上的绳索拉了一下,我回拉了拉绳子,告诉小先我没事儿。然后算了一下,我下来有十五分钟了,下面的空气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是棺材里发出的。我一下紧张了起来,难道……真的有鬼?我俯下身子,一脚在后,一脚在前,手里握着开山刀,慢慢靠过去。又是一下,这声音来得很空灵,就好像骨骼在颤动,这声音仿佛在整个墓室里回荡着。我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声音是棺内发出的,我大吃一惊,难道是刚才的尸体?各种可能瞬间浮现在脑海里,我心跳开始变快,但还是凑了上去。我还是不信,那散碎的骨架子难道能对我怎样不成?我一把拉住棺材边,摸上了棺台,用头灯一照,正照在那干瘪的头骨上,对上了那空洞洞的眼窝子。这时,旁边一块胸骨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举起开山刀就要往下砍。这时,一个黑影蹿了出来。我定眼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原来是一只硕大的山耗子,它从棺材内跳了出来,往甬道里跑去了。
真是活人要被这山耗子吓个半死。我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腰上的绳索又动了一下。下来快二十分钟了,此时的我已是一身汗水,我知道这是缺氧前的征兆。我摸到盗洞口,慢慢地爬了上去。
快到洞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并排放着的两个棺,心说,安息吧,希望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小先在用力拉着绳索,罗璇要拉我一把,我快速地跳出来,去掉呼吸面具,直接骂了起来:“你拉什么拉,衣服上万一有个什么病菌,我要不要把你拉我的手砍掉?”
罗璇吓了一跳。小先说:“需要你干的,珉哥会对你说的。别好心办坏事!”
我快速地脱掉潜水服,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一股清凉的风吹过全身。他们两人全身热汗淋漓,我却觉得异常舒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说:“一会儿,我们挖完后,把这个洞也填上吧。”
休息了几分钟,我说:“小先,咱们去挖!罗璇,你现在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快睡觉!”
罗璇很郁闷地看着我,“我……睡不着啊。”
小先笑骂道:“睡不着也得睡!不然回去还有六个多小时呢,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说罢,和我扛着铁锹,往坟头走去。
我站在坟边,看了看四周,开始打洛阳铲。洛阳铲打得很快,没什么阻力就打下去几米,土壤的颜色由黑色变成褐色,又变成黄色,最后是焦黄色。土是烧过的,看来是打到位置了。只听“咯噔”一下,我知道是碰到坟砖了。我一阵窃喜,这才花费了半个小时不到。接着,我又打了四个洛阳铲,确定了大概的方位。天色早已全黑,蚊虫也多起来,抹在身上的花露水很快就会被汗水弄掉,蚊虫的肆无忌惮让我们吃尽苦头。
我测算了一下,后退了几步,“今天挖通,明天早上开洞!”
我将指头放进嘴里嘬了一下,之后对着地面,感受哪儿风大些,最后确定好位置。小先把上衣一脱,抡起膀子就开始往下斜挖。我们往下挖到半米时,才打开手电筒,土层的样子瞬间开始清楚起来。我们每人抬十筐土后,开始轮流着挖,进度倒还可以,这里比想象中要好挖。不知不觉已经两米深了,我们都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擦伤和劳累,而更郁闷的是,坟砖还没有显现出来。这个盗洞打得歪歪斜斜,又加上是晚上,天色暗,我很担心绕过了坟头。
已经记不清挖出去多少土了,土色开始变成黄褐色,而且十分干燥。令人沮丧的是,下面空气不够,快挖几下,就得连人带土一起出来。过个几分钟再下去,再挖几下。最后一次是我,我下去后,用力一镐头,只听得与硬物的碰撞声,总算是挖到了。
我试着将夯土层完全剥离,无奈下面空气十分稀薄。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探灯照着,另一只手用军用短柄铁锹敲着夯土。下面的空气质量实在是差,扬起的灰让能见度变低,而且必须戴上呼吸面具。我隐约看见坟砖很大,就用脚踢了踢那砖,很结实。看来,明天早晨,想要把它挖开是有些难度了。
我快速地爬上去,脱掉呼吸面具,冲小先说:“挖到了!有些大石头,明天要么撬掉,要么砸碎,不然没得玩儿!”
小先说:“要不我下去,砸上个十几下,看看情况?”
我说:“不行,万一震动过大,上面土方掉下来,怎么办?而且如果这个砖是承重砖,可能砖一取出来,咱们就得挂了!”
小先说:“那怎么办?”
我说:“先睡吧,叫罗璇起床,咱们快点睡会儿。”
我们到了罗璇睡觉的地方。这小子的床就是几段树枝,上面盖着我的被子。他呼呼地睡着,小先正要上去叫,我拦住了他。我一下想到我跟叔叔他们一起去挖坟的时候,要我在车里放哨,结果我睡了个死。对新人来说,不能什么都交给他们,这是那次我学到的。
我说:“小先,你睡吧,我不睡了,还不累!”
小先说:“锤子哦,你去睡,我看着。明天要是精神不好,麻烦就大了!”
我笑笑,“你赶快睡,把烟给我留下就行了。今天车上睡得多,晚上睡不着。”
说完,我不由分说,拿过小先兜里的烟,往暗处走去。我一个人靠在坟包上,看着不见星光的天,点了一支烟。烟上还得盖张报纸,免得让别人看到光亮。
很快,一支烟吸完了。我喝了一口水,有些饿,摸出半块压缩饼干,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想花姐了,没想到,原来她是这样担心我。激动的同时,我有些暗暗伤感,也怪自己咋就啥都说了呢,惹得人家不高兴。
我翻了个身,很想睡一会儿,可是这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会后悔的。我干脆站起来,伸伸胳膊,蹬蹬腿,算是清醒了。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算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黎明前的黑暗。这也让我有了难得的清净,可以趁机好好想想这么大的坟砖怎么取下来。
要是把砖打到坟里面,里面的宝贝可是会被压坏的,只有拉出来。幸亏我盗洞打得宽,挨着坟砖的部位,我打了差不多两米的宽度。我担心的就是,一旦砖出来了,里面塌方了,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看了看撬棍,还有八根,如果打进去下钩子,连绳索,或许可行。这个方法要还是不行,就直接下去一个人,用锤子敲,碎了就一块一块拿出来,但是无论如何。撬棍是要打进去的……我就这么硬是想着,熬到了天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像是复苏了,感觉真不一样。
罗璇倒是第一个醒来。他看着我全身的泥,大吃一惊,“珉哥,你这是……你不是只要我睡两个小时吗,我怎么睡了一晚上啊?”
我笑笑,“现在给你几个任务,一、吃饭,吃饱点!二、我去躺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把小先叫起来吃饭,吃饭时间十分钟。然后,叫起我!明白?”
罗璇看看我,“我明白!”
我基本上倒头就开始睡了,四十五分钟后,我觉得难受异常,不得不起身洗把脸。我喝了一瓶水,感觉好点了,马上说:“罗璇,你去小沼泽边看看有没有人经过。时间十五分钟,小先,穿装备,咱们准备下!”
说着,我开始脱衣服,穿戴好装备。罗璇也回来了,“这边上来时没有路,没看见有人。”
我挂上呼吸面具,“你在上面接应。记得,两分钟一拉绳子,如果没反应,那就用力拉,把我们全部拉上去!”
罗璇点点头,我和小先每人拿了四只撬棍,下了坟头。
我先拿着铁锤试了试这坟砖,很牢固。我找到了结缝处,拿起一只撬棍,丹田一发力,撬棍进去了一半,接着又是一下,撬棍突然松动了。我知道是打通了,于是抽出撬棍,看了看,至少有十厘米厚度。我又打进去第二只。就这样,把几只撬棍全部打进去,才上去换一下空气。小先挂好绳索,又在下面抡了几锤,把结合处敲松,之后将绳索拧成一股,另一边绑在大树上,中间插个粗铁棍,开始转。我本以为会很快听到下面坟砖出土的声音,但是粗铁棍越来越紧,而下面似乎又和我们较上了劲,只听下面“咔咔”地响着。突然,四股绳索断了三股,我郁闷了,这可是快赶上钢筋硬度的绳索了,居然说断就断了。我忙戴上呼吸面具,下去看看。
让我喜悦的是,坟砖被硬生生撕开了,一半断裂开来,但是令人沮丧的是,断裂开的坟砖将会更加难以取下,因为没了支撑点,撬棍使不上力气,必须得靠人力,才能将裂开的坟砖撬出。而万一这是承重砖,那么塌方就成了必然。
我把大概情况告诉了小先和罗璇,小先建议再开盗洞,从上往下直接打进去,估计可以在下午六点前打开盗洞。我反对,一是时间不够,二是万一砸坏了宝贝,很可能后悔到哭,三是从上打盗洞,宝贝不容易移出。第四点是最重要的,下面空气不够,那就意味着,下去几个人,就会交待几个人。
罗璇建议我放弃,挖另一个坟,没把我气死。时间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我招呼两人先吃点东西。我已经作了个决定,我下去,把撬棍撬断的坟砖撬出来,得有些力气。
一边吃着压缩饼干,我一边暗自嘲笑着自己,咋第一次独自行动,就遇见这么个情况?运气不好的话,真的就把命交待在这儿了,不过老天还是很眷顾我,就是死了,至少也是做了个吃饱的鬼。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吃了一肚子的压缩饼干。我掏出烟,真是绝啊,只剩下一支了。我点着后,狠狠地抽了几口,又递给小先,小先抽了几口,又递给罗璇。就这样,这支烟在三人中转了一圈。我有些感慨,站起身说:“我决定了,我下去,不过我先安排一下,我撬那块砖的时候,你们必须在三米之外。第二个是,一旦要是塌方,你们只能用十分钟挖我,如果十分钟没挖到我,你们立刻走人。回去后,小先就说我到车站后一个人跑了,去向不清楚。之后打我手机上我最后拨出的号码,告诉她我……我死了!另外,你们离去后,对谁都不能提,除了我爷爷和我老……一个姐姐,记住了吗?”
罗璇目瞪口呆,我看得出,他是不知道下面情况有多严重。小先一下子站了起来,“要不得,我不干!咱不挖了,都别拿命去拼。咱们谁都不下,想到办法再说。”
我一把拉住他,“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就这么做!”
我把他往身后用力一推,戴上呼吸面具,就钻进了盗洞里。小先凑到洞口,“你下,我在这儿守着,我已经让罗璇在外围等着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心里很感动。我手里拿着另外四只撬棍,到了那坟砖口,先将断砖周围的土块和碎砖清理掉,看到上面的裂痕处还插着撬棍。我深吸一口气,一手握住撬棍,另一只拿着铁锤,用力敲了一下。尽管戴着手套,但是铁锤的震动波依然让我虎口发麻。我停了一下,没有落尘,好情况,接着又是一下,接着第三下……残砖在一点一点地往外移,我的汗水在不停地往外涌。每一下,我的心都跟着牵动一下。终于,再一下就要知道结果了,我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这时,小先在门口也紧张地看着我,“珉哥,停!停下!可以打撬棍了,可以打撬棍了。你上来啊。”
突然间,小先的提醒让我想到了什么。我快速地上到地面,摘下呼吸面具,“你把弯棍给我拿来!”
小先从背包里取出“L”形的弯棍,我将弯棍一头扎上绳索,又跳了下去。一挨着地,我就感觉有些头晕,我知道,下面的空气所剩不多,时间耽误不起。我将弯棍一端慢慢升进另一个撬棍的洞里,动作尽量平稳。透过那撬棍洞,我似乎已经看见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了。之后将撬棍完全伸入盗洞中,弯棍起到控制残砖掉落方向的作用,撬棍则拉动残砖脱离墙体。做好这一切,我半个身体站在盗洞口,让小先拉着撬棍的绳索,我拉住弯棍的绳索。我对小先说:“我喊一二三,听到三用力拉!”
说罢,我拉住绳索,喊道:“一、二、三,拉!”
只听下面一阵响动,接着一股土星子涌了出来。回头的一瞬间,我看到小先因为太用力,往后面倒去。我一撑地,快速地跳离盗洞口,整个人全身都是土。
我们俩快速退到罗璇身边,接着紧张地看着盗洞。下面很快恢复了平静,罗璇紧张地看着盗洞,“刚才……好像盗洞没……没塌。”
我去掉呼吸面具,擦擦汗,“我知道没塌,去,拿瓶水,快!”
我直接将一瓶水从头上倒了下来,接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等了半个小时,我对小先说:“我下去看看,罗璇,你也换衣服!”
说罢,我穿戴好防护,打开头灯就进了盗洞。慢慢地,我到了残砖跟前,顶端没有塌方,真是万幸!撬开的洞口也可以让我们全部顺利地爬进去。我顺着洞口往里看了看,有一副棺材,和前面被别的鬼脸盗掉的坟很相似,也有坟台,更奇特的是,还有个甬道,甬道深处黑黑的。我很开心,毕竟已经打开了盗洞。
之后我退出洞口,把下面的情况告诉了小先。我对小先和罗璇说:“现在要做的就是往里扇风。罗璇,辛苦一下,拿着我的大被子,往里扇!”
接着,我开始吃梨子,太渴了,水是越喝越渴。我一边吃,一边看着罗璇像跳大神一般把大被子冲着洞口不停地扇。这时候,我想到了制氧机,想到了鼓风机,相比爷爷的装备,我的装备真是落后啊。
罗璇扇了二十分钟,累得满头大汗。我戴好防毒面具,让他在洞口接应,我和小先下到残砖处。我踩着他的肩,用力将身体探了进去,半个身子抵住下半截儿残砖,手里拿着手电,头上头灯也打开,将整个坟头仔细地看了一遍。我真害怕有个什么暗器之类的,结果看了半天,发现墙壁很光滑,有一些陪葬品,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再就是那个棺材了。
我像个泥鳅一样爬进坟里,挨着地的时候,我心稍稍一落。接着,我沿着坟壁边往甬道那儿移动。到了甬道旁边,我往里一看,又是堵着个大石头,而且比前一个坟堵得还多,但是在石头堆中,我照见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件。我小心翼翼地挪到石头堆旁,取出那物件,仔细一看,居然是块怪模怪样的拳头一半大小的重物,在头灯下闪着夺目的光泽,这……这是狗头金?
我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油纸,将宝贝包了起来,再放进背包。接着,又用头灯往甬道里照了照,结果除了大石头,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不能拖。我回身往外走,坟头很低矮,和前一个坟头非常像。我爬到门口,看见小先半个身子已经过来了。我接他安全着地,亮了亮油纸包,他冲我竖了下大拇指。我先在坟头里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墓室呈长方形,有四米来长,三米来宽,顶部的弧度很完整,有一些树根盘踞下来,但不是很多。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十年,坟和树就会成为一体。或许,古人也是这么考虑的吧,这或许也是一种重生。
正中间有个二十厘米高的坟台,正正地摆着一个木棺,这倒和前一个略有不同了。前一个是石棺,这个是木棺。那黑色木棺经过开坟后对流空气的腐蚀,表面的黑漆正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