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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大叔还记着呢……大叔您放心……呵呵呵~~~)
Mulder使劲哼了一声,“我知道我活该。”他低语。
(6)
…
突然我一阵走神,看到三个陌生人出现在房间里。我跟Luke、Samantha和Emily早都已经混熟了,不过这三个人以前没有见过。其中一个是戴眼镜的小个子男人,穿着一件不大合身的黑色皮夹克,他走到床边来,怀疑地盯着Mulder看。另外两个人在旁边看着。
“他怎么了?”小个子开口问。
“现在没事了。他和超级战士打了一架,”我回答,“不过现在没事了。大夫来过了。”
“William,你跟谁说话呢?” Walter的声音打断我们的谈话。
“嗯,这边有三个男人,跟我打听Mulder。”我说着向上看。
“三个……?什么样子?”Mulder问。
我打量眼前的三个陌生人。一个留着长长的金色头发,鼻子高高的;还有一个留着棕色胡子,穿着一本正经的西装。
“看上去……怪怪的。”我回答。
“我晕……好极了,”金头发那个说,“谢啦,孩子。”
“抱歉。”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三个人,看上去怪怪的?那一定是孤抢侠。” Mulder说。
“现在跟他说话可真是时候——他看着跟快烤熟了似的。”黑头发的小个子边说边抽了下鼻子。我傻笑。
“有一个人……”我在思绪中搜索名字,“Froghickey……?他说你看着跟快烤熟了似的。”我告诉我父亲,他狂笑。
“嗯哼,听起来满像Frohike的。嘿,伙计们,你们来干吗?”他问,眼睛直直看着小个子男人。我突然意识到我父亲可以看见这几个人,可能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当然不如我看得清楚,不过他肯定能够模模糊糊辨认出一个轮廓。
“伙计,我们听说你受苦了,觉得应该来看看。”金发男人,是Langly吧?开口说。
“没想打扰谁,”另外一个,Byers吧,急急插嘴,眼光扫过舒服的卧室,看着Walter把Mulder和我揽在怀中。我父亲貌似没听见,于是我翻译了下,他听了以后懒懒地挥了挥没受伤的胳膊,然后把手放回到Walter的手上。Walter看着这一切,有点惊讶,眼中露出一丝警惕,不过一言未发。
“欢迎你们来,伙计们,” Mulder懒洋洋地说,“不过我不得不说,来得有点晚啦,戏都演完了。”
“我就说,” Byers跟Frohike说,“我就说应该马上就来的。”
“我们又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Frohike翻个白眼,“还以为你又大惊小怪了呢,而且你看,这家伙现在也没事。可能根本就不该来。”
“你们能来,他很高兴。”我偷偷说。Mulder正在迅速沉入睡眠,伤口和药物搞得他精疲力竭。
“啊,你就是那个孩子,对吧?” Frohike弯腰,专心地看着我,“看上去没那么显眼,不过我估计你没问题。”我咧嘴笑,他回笑。
“小不点,回头再来找你。”他说,“该走了。”说着三个人就都消失了。
我以为Mulder不知道,刚想告诉他人都走了,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嘘……”Walter伸出手指压在唇上,轻声说,“应该让他休息一下,而且反正你也该上床了。”我点头,然后,非常隆重地给了我父亲一个晚安吻。Walter微笑,我也亲了他一下,然后走出房间。在门廊里我停下来回头看,看到Walter叔叔温柔地抚摸父亲的头发,然后,他倾身向前,在Mulder唇上印下最温柔的一个吻。我微笑,看着他们之间的白色连线碰撞着,嘶叫着,发出最耀目最美丽的光芒,就和上次他们亲吻的时候一样。
我心满意足地上床去,没过多久Walter叔叔就过来帮我盖被子。他走了以后我仍然醒着,躺在那里心怀宁静,因为父亲回到了我们中间。我发现自己年纪越大需要的睡眠就越少。我独自品味时间,而且经常利用这份时间来探索自己的感觉,或者做一做小小的体外冒险。
不过不是今晚——今晚,有什么事情让我困扰,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我看见被Mulder称作“孤抢侠”的那三个人来,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和Mulder很亲近,担心他,过来看看他怎么样。我知道Luke过来是因为John,而Samantha是因为想亲近Mulder。Emily的情况略有不同——她和我联系在一起。那么……如果Emily出现在我周围,如果我能看见的不只是孩子,为什么我看不见我的母亲?为什么她不像Emily一样出现在我身边?
自从我在小木屋的时候从父亲的记忆中看到了她,就一直对她满怀好奇。我认识她的时间可能不是很长,但我是那么爱她,而且自从离开小木屋以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来想她,我在想她现在是否快乐,当年是如何死去,她是否会为我自豪——总之,她占据了我的心。
这件事情我从未向别人提起——不想让Walter叔叔和Monica担心,又根本不可能跟Mulder说。Mulder在我母亲这件事情上依然非常敏感,我知道他的失落感至少不会比我少。仍然,我希望从他那里感受到更多的关于她的记忆,我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已经从他那里得到的记忆,对她的声音气味一颦一笑了若指掌。我知道她的每一件小事,可是我摸不到她,不能和她说话,这让我非常沮丧。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对着空气低语,“为什么?”可是空中没有回答。我曾经幻想她仍然在世,这样就能解释她为何不来看我。也许有一天,我能再次找到她,我们团聚,她将我拥入怀中,我知道那时候我会比此生任何时候都开心。
第二天,我在父亲和Walter叔叔的争吵声中醒来。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只有父亲被完全耗尽的时候,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才会允许Walter叔叔跨过那道藩篱,才会稍稍让自己的爱浮出表面,那份爱一直被他深锁心底,就好像这是什么致命的秘密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昨天晚上,他们温馨地谈话亲吻,而今天早上,Mulder又退回到藩篱之后,缩回壳里,像所有人昭示一切如常。
“你就以貌取人相信这个叫Mabbut的?” Mulder不可置信地说。我估计Walter叔叔终于跟他讲了工作网的事情,讲了他们为什么会守在房子周围,“天啊,Walter,你干嘛不随便从街上拽个人过来跟他讲讲咱们的秘密?”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而且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只能让他们介入。” Walter回答,语气中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疲惫,看来他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场仗要打。
“这些人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们就是,人——平常人。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有事情在发生?你难道不觉得至少,这个星球上还会有其他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一开始总有预言,然后……”
“我不喜欢,” Mulder打断,“我不信任他们。”
“他们想帮忙。他们也确实在帮忙。你看见昨晚的医生了——他们崇拜William。”
“被人鞠躬对小孩子能有什么好!” Mulder反驳,“Walter,我受不了这个。他们永远都是自有打算。现在他们想保护William,等到我们更接近事实的真相,也许他们就会觉得需要进一步控制他。”
“Mulder,没人能把William从我们身边夺走,” Walter微责,“你和平时一样地被害妄想。”
“我他妈的就是要妄想!你他妈的不明白。Walter,我失去了所有人,所有的人。”
“你还没有失去我,” Walter坚定地告诉他,“而且你也不会失去William。”
“你怎么知道?” Mulder的声音紧紧的,饱含痛苦。
“因为,你这个傻子,William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Walter的声音轻轻的,我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骄傲。
“他不过是个孩子!” Mulder抗议。
“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孩子。” Walter回答,“而且每一天都在变得更有能力。他们可能会想把他偷走,Mulder,可是我不认为他们能成功。不管他被带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我得给你讲讲这件事,Mabbut把我们带走的时候他和John之间发生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的声音低下去,时隐时现,我轻松下来,意识到争吵已经过去——至少目前过去了。似乎Walter就是知道怎么从即将爆炸的Mulder身上把雷管拆下来。我想他是明白的,Mulder的脾气只不过是一层外衣,这外衣下的情感如此强烈,惊得Mulder慌忙将它们深深隐藏。
一直以来,Mulder也没有从别人那里寻求过爱或者其它任何情感联系。他的童年充斥着激烈的情感变革,别人的爱总是会吓他一跳。然后,我母亲和Walter叔叔都进入了他的雷达范围。我母亲的死让他伤心欲绝,而现在,他一会把Walter推开,一会又打开心房允许他进入,一会试着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一会又渴望着这份他害怕会最终伤害自己的爱情。
我了解他、同情他的困境,不过我也知道,除非他可以面对自己的感情,不然这种无穷无尽的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还将继续下去。持续激烈的对抗,中间偶尔夹杂的些许柔情已经浓烈到让人忽视其它。Walter和以往一样带着无尽的耐心,能在Mulder的暴风骤雨中安全度过似乎就已经满意,他紧紧抓着桅杆,盼望着有一天风雨能够停歇,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航行在温柔的海面。
(7)
…
之后几天,疼痛让父亲急躁易怒——他是世界上最难对付的病人,有时候身体上的挫败感会让他几乎崩溃。和往常一样,他大多数的怒火都是对着自己发,偶尔对着Walter叔叔。不过他从来不对我发火,而我也迅速爱上了在他床脚一坐一天的感觉。我喜欢听他的声音,开始了解他的气息,还有他那种独一无二的思维。
我想起了Walter叔叔前一天晚上说过的话,想到了他说过的,即使相隔万里我也可以找到我最爱的人那里。所以每一天,我都放射出自己的思想,希望能够找到他们,甚至试着和他们说话。找到Mulder还是很容易的,尽管通常他的情绪都太紧张,听不到我,但他的光芒发出无比强烈的脉动,胜过我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他发出金色和银色的光芒,不像Walter叔叔那样间或夹杂着暗一些的色调。
我父亲不是一个能困在小空间里的人,而且对于身体上的限制他也一点耐心都没有。Mulder痛恨目前的这种状况,这种恨演变成了其它的东西——类似于对自己的仇恨。我每次一坐到他身边就能感受到这一点。他是如此痛恨自己,腿瘸了,身体受伤虚弱,这一切都让这份恨更加浓烈。
而,毫不知情的我正是让这种感情发展到爆发的导火索。大多数时候我都坐在他身边,而且让我觉得羞耻的是,我对母亲的渴望已经使得我未经允许便去搜索他的记忆,寻找着一个个她的片段,以免满足我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女性的无尽好奇与渴望。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尤其是现在Mulder深陷自己的悲痛之中,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这样子的。
这几乎是个意外。我看着Mulder凝视窗外,捕捉到了一丝记忆——红色的头发闪耀在阳光下。我知道这份记忆关于我母亲,我的兴趣被激起,发现自己溜进了他的记忆,正试图探索得更深,然后,我碰到了其它的记忆,再然后,我满带愧疚地开始探索。以前我从来没有能力这么做,或者,这种技能我以前从未重视过,不过现在,我发现在别人的记忆中搜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和在图书馆找书一样。
我觉得Mulder不会知道的,不过显然,我这样寻找母亲的记忆会使得他再经历一遍那些记忆,不过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没有注意到他暗暗增长的不安。
一两个小时之后,Walter上来给病人送汤,Mulder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Walter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帮Mulder坐起来……然后Mulder就炸开了。这似乎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情愫,但我知道它的根源。不过对于Walter来说这是全然的震惊。Mulder把Walter的手推开,汤碗飞出去。
“他妈的别碰我!”我父亲怒吼。
“OK。”Walter后退,镇定地端起胳膊,“怎么了?”他小心地问,“Mulder……?有什么不对?”
“就是……别……”Mulder重重喘着气,一边顶嘴。我明白他正经历着什么,心里觉得很糟糕。
“Walter叔叔……是我的错。我刚才想要看到我母亲的记忆,”我低声说,“对不起,Mulder。真的对不起。”
Mulder皱眉,不明白我说的话。不过Walter明白了。
“你是说,你一直在让他回忆起Dana的事情?”他问,眼中一抹暗色。我吓得一缩。我想起了那次鸭子事件,想起了他眼中的失望。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种表情。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那么想看到她。”
Walter的表情变得和缓,透出一丝怜悯,他叹气,“没关系,William。我来和Mulder谈。你不如去找Monica吃午餐,嗯?”我点头,匆忙跑出房间。不过我感觉很糟,没下楼去找Monica,而是坐在最上面的一层台阶上倾听房间里的动静。
“Mulder,你听见了吧?” Walter温柔地问,走过去站在窗边,拉开窗帘向外看,“William也想念Scully。我们都想她。”
“我……你不明白。” Mulder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想要和你一起……Walter,我想要接触你,接近你……可是这似乎就像是背叛Scully,背叛我们共同的经历。我觉得自己在欺骗她的感情,在抛弃她,Walter,我真是恨死了这样的自己。”
“Mulder,有一些事情我们都要承受。有些时候我们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生活,希望一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你爱Scully,所以为她伤心并没有错。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给自己机会这么做?我觉得你好像一直急着报仇,急着找到William让他安全,就像被魔鬼追赶,所以你从来没有机会为Scully伤心。”
我知道Mulder此刻一定面白如纸。他表面没哭,不过内心一定在颤抖。
“Mulder,这不是背叛。” Walter轻轻说。“你觉得Scully会希望你这辈子都穿着苦行衫到处走,会希望你一直为了她的死自怨自艾?你知道她不会的。”
Mulder点头,脸板得像花岗岩。Walter静静地走到床边,坐下,双臂环住Mulder把他拉过去。Mulder没有抵抗。Walter靠过去,两个人的头抵在一起,他们就这样坐了好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笑,只是坐着。我觉得喉咙发紧,心里想着父亲到底会不会让那些魔鬼离开自己足够长到不必为了过去的事情自悔自责,会不会清醒过来看到伸手可及的快乐,只要他曾经向身边看过一眼。Walter一直坚如磐石,照顾我们所有人。而我在想,到底有没有人来照顾我的Walter叔叔?
和我想的一样,未经允许就去搜索Mulder记忆这件事情还是没能轻易过关。那天晚些时候,Mulder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Walter过来看我。我正在书房里等着他,无精打采地翻看着Monica教我念的书。Walter叔叔过来坐在我身边,我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开始颤抖。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又让他失望了。
“William,”他的语气比我想象中要温柔的多。我聚起所有的勇气,看着他。他的深色眼睛中透出关心和沉思,我解脱地发现那里并没有失望。
“Walter叔叔,真对不起,”我小声说,“Mulder现在没事了吧?我可以看看他么?”
“他睡着了,回头吧。” Walter说,我点头。“William,你是个非常不一般的孩子,” Walter开口,我又开始咬下唇,心里害怕是不是又要有什么训话了。我不喜欢挨骂,因为我其实很少做错事情。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取悦别人,总是被周围人的情绪和思维所吸引,根本不可能想要以任何方式伤害他们。他们的痛苦将会是我的痛苦,他们指向我的怒火将超出我能忍耐的限度。当然,我的痛苦还有其它原因——我知道我父亲有多难受,也知道Walter把他稳定下来,让他放心有多困难。
“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一古脑地对Walter叔叔说,“我真不想让Mulder这么不安。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好一点……”
“安静。没事了。” Walter叔叔伸出一只手放在我肩头,凝视着我的眼睛,“William,没事了。Mulder会好的。也许有一些记忆和情绪他需要面对,也许从长远来看你做的也不是坏事。不过……”我的脸扭成一团,我肯定是要哭出来了,“你的能力,我们其实不明白,也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Walter继续说,“今天之前一切还好,因为你一直很习惯这些能力,没有什么实质性问题。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有几个星期以前在这里跟我和Monica一起时发生的事情,让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