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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送到一个漂亮的房间里等待,那里被漆成深蓝色,正中央有一张大大的红木桌子,擦得亮亮的。我站在那里,双手背后,什么都不敢碰。这地方带着一种强烈的权力和历史的味道,让人望而生畏,即使不像我这么有能力的人也能感受到这一点。我完全被吓住了。陌生的新环境包围了我,占据了我的感官;先是那些人,然后是那些历史,待在这么一个大城市,各种不同的气味、声音和记忆在周围熙熙攘攘吸引我的注意。我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我挣扎着去适应。
“William——你没事吧?” 和往常一样,Monica对我的情绪非常敏感。
“不……我不能……太多了。”我说着伸手要解开领口,“我快喘不过气了。我看不见……”
“这边。”Walter带我到一边的蓝色长毛绒沙发,帮我坐下,Monica去桌上的水瓶那边给我倒了一杯水过来。我感激地啜饮,不过没有用。我的问题不是生理上的——我的问题来源于我那奇异的能力,在大量信息涌入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应对。毕竟,之前的生活都很宁静。我看电视,上网,读报纸和杂志——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却几乎没有踏足进入。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复杂的环境,就好像在野外生活多年之后被扔进喧闹明亮的马戏团。
“我觉得我要关上了。太多了……”我低语,“就好像同时看着一百个电视屏幕。我没办法把精神集中在任何一个上。”
“William。”Mulder在我面前蹲下,拍拍我的膝盖,“没关系的。我们都在。把精神集中在我身上吧——我的思想——把别的频道都关掉。”
我按他说的做,在他华丽丽的思想中,在这种熟悉的思维模式中放松下来。这种感觉很舒服,很熟悉,我马上觉得好些了。
那时,一位女士走进房间,身边陪伴着一位英俊的黑发男士。
“Marita。”Mulder站起身来,不过还和我保持着身体上的联系,他把手放到我肩上。
“Mulder。”她点头,“John。Reyes小姐。Skinner先生。”她向他们逐一点头示意,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向我这边。她有着出奇的美丽,但她的气质冷得像冰。不过,内心深处她还是不大一样的。我捕捉到一丝隐藏在深处的火焰般的热情,然后,我的感官又被充满到几乎当机。
“William,集中在我身上。” Mulder提醒道。我点头,试着按他说的做,不过同时我还在奇怪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人和他说话,为什么他穿的和我们这么不一样。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Walter 和Mulder穿套装,而现在他们就是那么打扮,衬衫笔挺,搭配得体的领带和外套,仿佛生来就该如此。我回想起他们生命中我没有分享的那个部分,那时我还没有出生,他们每天都穿着那样的衣服,看起来是那么英俊,那么好。而我自己,这样的衣服让我觉得浑身难受,一点都不自信。
我以前从没穿过套装,感觉僵硬正式,把我约束得好难受。我满脑子想着衬衫的领子怎么勒着脖子,胳膊在外套里就像被绑住了一样。Marita身边的男士穿着黑色牛仔裤,黑色衬衫,黑色皮夹克,在如此多的正装当中显得很不协调。他正盯着我看,绿色的眼睛透出关心。他扫了一眼椭圆办公室的门,又看看我。
(忍不住了,知道这素谁了吧~~~)
“William,你要集中精神。这很重要。”他对我说。
“我知道!”我顶嘴。Mulder的手安慰地挤挤我的肩。
“William——这里还有别人?” Monica问。
“我……”我困惑地向四周看——他们看不到那个黑发男人啊?
“William,集中精神就好。你待会可能需要做一些让人非常印象深刻的事儿。”黑头发说。就跟我不知道似的!
那时,门打开了,有人叫我们去椭圆办公室。我深呼吸,站起来,身边是朋友和家人,我走过了那道门。
走进去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我怀疑他们对那个地方做了什么,在周围竖起什么磁场来掩盖里面的东西。一踏上那块举世闻名的地毯,我就感到一阵黑漆漆的寒意袭来,来势汹汹让我几乎站不稳。
“不!”我无声地呼喊,不过已经太迟了。总统,幕僚长,还有其他六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他们没有一个是人类。身后的门关上了,将我们困在那个冷冰冰的可怕的房间里,没有生气,到处是怪物。总统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好吧。”他微笑着说,发出总统的声音,走出总统的脚步,从外面看完全是我们选举出来的那个任居高位的男人,但里面已经是完全的黑暗,“真是幸运。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现在你自己走进我们的手掌心。”
从他周围权力的味道,我知道这不是超级战士,这是外星人,而且我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他们的一个头领。他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但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我突然间看到了嘶叫缠绕的触角,我知道那张脸只不过是个伪装。
我们当然没有枪,但是就算我们有,在外星人面前也毫无胜算。他们人数太多,太强大。不过我的朋友们还是马上就意识到中了埋伏,他们迅速在我周围组成了一个保护圈。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和紧张,还有那个糟糕透顶的认知——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真以为你能阻止我们?”总统说,“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个星球——你以为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用眼角看到黑头发动了动,站到Marita身边保护她。她看上去和我们一样震惊,显然她也不知道会这样。
“William,”黑头发开口,声音又低又急,“现在可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做我刚才说的那事儿。”
我眨眼,心想他到底什么意思。突然间我看到总统伸出一只冷冰冰粘糊糊的手,那只手伸向了Walter。那手中握着死亡,我知道他想一下就要了Walter的命。我同时还知道,清楚地知道,如果Walter不在了,我自己的生命也会终结,因为我无法忍受那样的悲痛。
后面的事情完全出于本能,不过也许那种本能是在那一刻才刚刚培养起来的。我整个人合成一个整体,变成了一束眩目的白光,纯粹的能量。我不知道怎么做,为什么这样做,我只是将这份能量发散出去,围住身边的人们。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念之间,外星人总统的手接触到Walter周围的保护层,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变成了触角,有那么一瞬我们看到了它真正的形态——丑陋的爬虫,完完全全的异型。触角被我的能量场困住了,它在那里翻腾挣扎,它的同伴冲过来帮忙,但它们都无法穿透我们的保护圈,全都被弹开,尖叫着倒在地板上。
“快走。”我下达了一个没有语言的命令。
“这边。”黑头发边说边穿过房间,指给我们那扇门。
我说“开门”,那扇门在我面前应声而开,就好像魔法一样。这份天赋的能力我以前没用过,不过它一直都潜伏在那里。我想这是我最早的能力之一,婴儿时期躺在小床里我就可以让东西随心意移动,不过这么多年这份能力一直在冬眠。
我父亲有一次跟我说过,他弟弟Jeffrey给我注射了一种药,据说可以让我变得正常——现在我怀疑那就是在压制我当时已经表现出来的那些能力。显然没有影响其它的能力。不过现在,我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的能量流转全身。我再也不是William,再也不是血肉之躯,我已经变成了一股纯能量的存在。
在能量场的保护下,我和我的朋友们出门跑下走廊。人们在身后紧追不舍,有的向我们开枪,不过我轻而易举就把子弹弹开。一路上我觉得自己好厉害,心里充满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自信。我觉得自己充满无尽的活力,完全掌控环境。之前的紧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不管有多么危险,我都肯定自己可以护送朋友们平安离开。而他们,他们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害怕,不过我的平静似乎也感染了他们,他们紧紧待在我化身而成的白色亮光旁边,小心翼翼地不走出纯白色的保护圈。
我不知道白宫的路怎么走,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不过在这方面死去的朋友帮助了我。他带着我穿过一条条走廊,一道道门,我紧紧跟着他,心中是完全的信任。我的信任并非徒劳,终于,他带着我们径直走回了车子那里。我们上车,John踩下油门,白色的亮光变得更大,保护圈包住了整个车子,就像做梦一样。我听到头上直升机的呼啸声。更多的子弹射过来,不过我的保护圈牢不可摧。这感觉很安详,几乎毫无障碍,完全不费力气。我走进这里时是个10岁的小男孩,要靠别人帮忙打领带梳头发,而走出去的时候,我就是saoshyant救世主,Adam Kasia,世界之子。终于,似乎,我实现了天赋的权力。
一开始他们还在紧追不舍,不过我温和地说服他们不要再继续。他们大多数都是人类,依照总统的命令行事,他们以为那个总统也是人类。我将精神伸展出去,通过我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物之间的联系,对他们说出我的想法。
“你们被骗了。”我轻声说,软软地,放出柔和的光抚摸着他们,“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不会威胁你们。”一个又一个,他们停止了追捕,目瞪口呆地站住,想要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John开车走了几百英里,然后我不得不从外面收拢回来,再次恢复人形。我猛地惊醒,失去了充满能量的发光形态,有点想哭。
“William,你没事吧?” Walter看着我重新变回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盛装打扮的小男孩。
“Walter叔叔,我就是累了。”我小声说。我意识到车子里挺挤的,Marita也坐在后座上。而在她对面, 半蹲在司机座位和车后座之间的,就是那个黑发男人,那个姿势,活人根本不可能办到。之前我的感官被关闭,迷迷糊糊搞不清状况,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死了,别人看不到他。
“那个,你说过我要做点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我对他说。
他咧嘴笑,“你做了。”
“谢谢你,”我对他说,“多谢领我出来。”
“噢,反正你自己也能找到,不过……”他耸肩,“为了她我必须在那儿。我活着的时候对她不是很好,可那并不代表我不爱她。”
“我明白。”我点头,“要我告诉她么?”
“不用。她不会想听的。”他微笑,“就……告诉她时不时想我一下。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拥有过的好东西,可是我没有珍惜。尽管做过那些事,可我还是能够去爱——现在我知道了。”他倾身向前,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他走了。
“William?”Mulder开口,“这里还有别人,是吧?你没事吧?要帮忙么?”
“没事。我很好。”我转身面对我的父亲,精疲力竭的长叹,“反正已经走了。”
“他是谁?” Walter问。我犹豫了下,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不管是他,还是我的父亲,都和刚刚帮助过我们的男人有过黑暗暴力的过去。黑发男人的名字闪入脑中,我微笑:Alex,Alex Krycek。
“是谁不重要。”我说。
(3)
“我真不想这么问——不过咱们现在到底怎么办?” John从前座回头看我。Mulder拍拍我的肩。
“William?你有没有计划什么其它的大惊喜?”他问。
我想了一会,开口,“就是现在。已经开始了。我们再也不能躲着,战斗的时刻到了。”
“你脑子里想好了什么战场吗?” Walter问,他的内心两种情绪正交织在一起。一方面,他把我看成William,那个他在过去五年一直关心照顾的孩子,而,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我也变成了什么别的,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我应该何去何从。但是我知道——他仍然是我的Walter叔叔,我的安全毯,我心之父。
“我们需要一个有好多磁铁的地方。”这个主意突然跳进我的思想。
“最大的磁铁矿在内华达沙漠。” Mulder开口。
“哪里?”John伸手拿座位下面的地图。
“要是我说这地方不在地图上,你们肯定也不会惊讶——在51区(Area 51)。” Mulder告诉我们,“多年前那艘船在Roswell坠毁,那并不是巧合。就是那里的磁铁矿让它掉下来的,他们开的太近了。”
“就是那里。”我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片大大的开阔地,被军方征用以后就完全空置,“好极了。我们得去那儿。”
“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去。” John提醒道。
“他们当然会的。”我向他微笑,然后若有所思地补充,“我们还需要人。很多很多人。”
“我给Hank打电话,” Monica说着伸手拿手机,“告诉他是时候让工作网的人都去51区了。”
“我们需要的比那还要多。”我轻声说,我的思想发散出去,接触到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思想,就像是触角在相互抚摩。
“咱们给所有的电台和电视台打电话。” John说着也伸手拿手机,不过我阻止了他。
“不……没有那个必要。”我温和地说,“我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我聚集起身体中的最后一丝能量,再一次转换成那团白色的亮光。这样真的很累,不过我喜欢这种联系和能量的感觉,但我没有时间慢慢享受了——我需要呼唤地球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以这种崭新的充满能量的形态,我可以感觉到数十亿人的思想压过来,一旦我打开自己,就能感到如此多的思想,有一阵我几乎被淹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我重整旗鼓,想起自己的任务。
“来加入我们吧,”我发出了邀请,“我们都面临威胁……来和我们一起战斗……不在战斗中生存,就在战斗中灭亡。无论如何,让我们结成一体……来加入我们吧……”就在几个月以前,我向John示警的时候也惊醒了数千人,而现在,我需要通知的是几十亿人。我发出一波又一波的信息,心下也不确定是否会有人做出反应。
“跟我们来。跟我们一起来。拿出你的人性,和那些要掠夺摧毁这个世界的人战斗。”我向他们展示了外星人的丑陋,展示了那些侵略者的真正形态是如何同这个世界本身的和谐背道而驰。
我周围充满了各种问题、各种苦恼、各种焦虑……而我只能放出一波能量,让他们安静下来。我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我所能做的仅是告诉他们我知道的真相:
“来吧,不然我们都将被毁灭。”我放出这样的思想,感觉就像是扯着嗓子高喊,然后,我精疲力竭,跌回到身体里。
“有用吗?”Mulder忧心忡忡地问,“他们会来吗?”
“我不知道。”我轻声说,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我靠着Walter,他伸手搂住我。
“William,没关系了,睡一下。John——咱们去最近的安全网的房子。William需要食物和休息。”
John点头,那是我能记住的最后一件事。第二天,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那里。Walter坐在我身边,Mulder站在窗前向外看,他旁边的扶手椅上,Monica坐在John的腿上。我醒过来,头晕眼花。
“你觉得怎么样?” Walter问,我眨眨眼让自己更清醒。
“还好……有用吗?”我问他们。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累,那么担心。
“过来自己看看吧。” Mulder开口。我从床上滑下去,光着脚走到窗边。Mulder猛地把窗帘拉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窗外,视野可及的地方,车子和人排成长龙,正在向房子这边走。奇怪的是,这么多人竟然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看起来被一种宁静的认知所掌控,一种使命感,降服了所有的问题和疑议。他们的精神只集中于一件事——找到我,跟随我,不论我走向哪里。就在不久之前,那份责任也许还压得我难受,而现在,能力像突然绽开的花苞,给我带来了自信和平静,使我可以在全然险恶的环境下处变不惊。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支蜡烛,多年来一直放出稳稳的光芒,而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此多的人在我身边,给我能量,我已经可以感到头脑开始放晴,我的能力在应对面前的挑战。
“不敢相信真的这样了,” Monica悄悄说,“等了那么多年——看起来这么突然。William,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51区,慢慢地走。”我咕哝着,“我们需要人——没有他们我做不成。尽可能多的人——所以我们要慢慢走,让他们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