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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出京时,在上头那位的目光下,这几位小祖宗当时可是老实厚道的跟着他,那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竟是过河拆桥的主;出了京城便慢慢的跟他玩起了若即若离;最开始还是脱队跑开玩几天总会归队,到了杭州后便直接消失了;要不是有暗卫每天来给他报告行踪,他真的很想将这种事情好好报上去。
那几位年纪都跟他家令唯一样,早些时候他听书院的先生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过于约束,所以他对这些事情一再的容忍,现在看来,是不是自己需要管一管,免得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对上头不好交待啊!就像昨天晚上,若不是他临时到船头看一看,就发现不了这些小主子,竟然划着艘单薄的小船在水面上东溜西蹿,那速度跟条泥鳅一样。当时可吓得他站都站不稳,还是立马找人将船只截只。才将这些祖宗带回来,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还好这当中没出什么岔子,若是其中有人落个水,估计自己就得急白头不可;看来这段时间的放松管制,似乎有些不妥,便下定了决心,只高声道:“来人啊,万管家,你去将几位主子请了来。就说我有事要找他们。”
门外意外的响起了回应,却是万管家应了声。却带着迟疑道:“老爷,现在时辰还早,小主子们只怕还在休息,要不要老奴侍候了老爷起身用些早膳,再让人去叫醒主子们?”万管家抹了把汗,还好自己今天来得早,不然主子一叫没人,岂不是要恼火了?
不过昨晚自己去休息的时候。似乎已经子时了。老爷当时也还没睡,今天早上怎么会起得这么早呢?这才几个时辰的时间,莫非主子昨晚没休息么?万管家这一想。顿时提起精神来,主子一般很少有不睡觉的时候,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如今可不能给主子拖后腿。
房间里沉默了会,总算传来国公爷的叹息声,“罢了,便先安排让我洗漱一番,免得这模样又有什么风波。”钟亮清的意思是,若是那群祖宗看到自己一夜没睡,说不定有些什么别的想法,再者他也觉得有些疲劳,趁机休养一下也是应该。
万管家一喜,迅速的安排起来;进了门他才发现,老爷果然是一夜没睡,还是昨夜他退下时坐在凳上的模样;可惜这是在龙舟上,若是在姑太太府上,至少也有个小榻可以躺一下;老爷那皱着的眉头,大概是被腰痛的吧!
若是钟亮清能听到万管家心里想的,只怕又要万分佩服了,他现在可不就是因为腰骨酸痛得很;洗漱在万管家的默契下弄完,他也没急着坐下,让万管家去叫人的时候,却是到船头打起拳来。一套拳法下来,额上已经见汗,但之前那腰痛却已经好了**分,他的情绪也变得好了很多。
一套拳的时间,也刚好让几个主子起床洗漱赶过来,可惜的是他进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他们了,已经这么长时间,这些孩子竟都个个打着哈欠坐在自己房中的椅凳上,个个还东倒西歪的趴着,根本没有他想像中那些惶恐、不安、着急的情绪;这下他刚治愈的情绪一下又跌了下去。
“哼,你们倒是睡上了?老夫叫你们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睡觉的!”钟亮清虎着脸开口,见没有成效,立马拎起桌上准备的茶水往地上一掼,‘嘭’的一声巨响,茶水四溅下,趴着的几个人才终于惊醒了过来,再看看眼前钟亮清的脸『色』,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若在之前他们个个的跑开来,这位钟国公爷却从来只是脸『色』淡淡的,不曾严厉的喝斥他们,后来他们脱队不归,国公爷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所以在他们心目中还以为国公爷是永远不会发火的大叔,可这个掼茶杯的动作,却着实让他们心中狠狠一颤。
他们现在是在昨晚的龙舟上,龙舟都是一应的木制地板,而国公爷这屋子里的地板还铺着一层铺毯,平时若是掉个茶杯茶盖的,压根不会碎;可现在他们发现国公爷掼的茶杯碎片是四分五裂,那声巨响仿如还在耳旁回『荡』,地毯上被茶水浸湿一片也变得格外刺眼。
这是真正的怒气吧?国公爷早不是从前那个冷淡国公爷,如今这沉静的表情看在大家眼里,只觉得有股子寒意从心底蹿了出来,所有人都不敢跟国公爷的眼睛对视了。
“几位小主子!老夫今天早上把你们请来,是有些事要跟几位宣布一下,希望几位小主子先听老夫把话讲完,到时候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回去接着睡吧!”
被请来的有五个人,是年龄相仿三个的男孩子还有两个女孩,几人各自对视一眼,一股淡淡的不安在他们眼神里流转;最大的男子是一位长相清俊的男子,年纪大概只有钟令唯一般年纪,他率先拱手道:“钟国公但讲无妨,我们一定仔细听着。”
“哼,肯定又是罗罗嗦噎一大堆,还故意选个大早的,天还刚亮呢!”另一个女子此时却是轻声道。
屋子总共这么大,女子虽是小声,但已经能让所有人都听个明白,之前说话的男子嘴角抽了抽,想要说点什么,却还是住了口,但钟亮清却也是瞬间黑了脸『色』,有暴走的嫌疑。
“霞主子,这出门在外,你们几位可是当着皇上的面许诺过,一切都得听老夫的安排才是;今天只是起了个早而已,霞主子莫非还有什么不满?”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说话的女子,一股威势『逼』了出来,让那女子说不出话来。
钟亮清却没罢休,接着道:“老夫早说过,出门辛苦,不比主子们在京里舒服,几位可都是指天誓日说再大的苦也能够吃,怎么?现在这点小事你们就吃不消了?”
那女子顿时脸一红,钟国公可没说冤枉话,当时她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见之前那男孩子看了过来,眼神里多有劝意,只好无奈道:“钟国公,是我不对,以后我早些起便是;你还是接着说吧!”
钟国公嗯了声,心里有些发笑,原来几位小主子还是能听他的话的,不过却需要他挤兑挤兑才是;“我想几位主子应该都没忘记这趟来杭州的目的吧?这两日我听说主子们也都去梧桐书院看过了,也应该对这书院好坏心知肚明;老夫已经连夜送密信回了京,相信不日便能得了陛下的旨意;几位主子到底要不要在书院读书,一切还等陛下的回信,所以在这回信送来之前,我希望各位主子能留在老夫身边,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出走胡闹了。”
“钟世伯,你这么快就送信回了京?之前不是说过了端阳节才会去书院观察的吗?”三个男孩中看起来脸上带笑,十分讨喜的男孩子这般问道。
钟亮清抚了抚唇下一缕须,笑道:“我原本的确是打算过完端阳再去书院,可是这一路上几位主子这么兴奋愉快,我想主子们是非常着急想去落实这件事的,于是便提早去了书院观察的。所以世侄你不必多虑,相信再有几日便能知道结果了。对了,裴公子,你没有什么意见吧?”他朝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孩问道。
“我没意见。”这一身玄身长袍的少年即便听了国公爷亲自询问,仍是不肯多说,不过钟亮清丝毫不恼,他早知道这男孩的反应。
“钟国公,你是说让我们跟着你去江府住几天吗?可这样不大合适吧!”最先说话的男孩此时却是提问道。
钟亮清瞧了眼这男孩子,这面目里已经有七八分长得极似皇上,可惜这回失了圣意,还是被远远打发出来,不过他只是臣子,却不会因此有什么别的想法,“二皇……二少爷,原本我是打算让你们去江府住几日,毕竟只用让你们在我身边,我才放得下心;不过近来听说江府旁边有处小宅子出售,我已经悄悄派人做了处理,往后这几日,几位主子便暂且委屈住在那府里,这样我去探望也容易,不如几位主子意下如何?”
“不答应都不行了,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一旁的女子又出声问道。
钟亮清心道果然忍不住了,却是满脸笑意的道:“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一直呆在这船上,直到有消息为止!大小姐,你考虑一下,若是喜欢坐船,便住在这船上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几位不怎么会水,在船上『荡』着似乎比在岸上更让他放心呢!
被称做大小姐的女子一脸讪讪,却不再说话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可疑之处
端阳节就这样过了,三娘子懒懒的躺在榻上,却总是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来。
那天表哥在船头对着船下一声惊呼,她就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原来是下面有只稍大的渔船,上面正站着几个男子,跟表哥的年纪相差不大,却都是满脸的兴奋激动;那大船划得很快,麻溜得像条泥鳅,这在湖面上已经是十分异常的;要知道这样的场面,一般大家不会加快速度,免得撞在一起反而出事;她看了看那划船的人,却是两个着黑『色』衣袍的壮年男子,看背影身形健硕,不似寻常农夫。
三娘子想想不对,再看那船上几个人,果然发现些不同来;虽是在夜间看不清楚衣饰,但因为大龙舟上处处挂着的灯笼,让几个人身上都有着微光闪现;那是衣服上镶着金丝银线的缘故!不说这小船上不可能出现富贵人家,但这衣服要镀金嵌银却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负担得起的!三娘子几乎立马想起纨绔一词,再联系表哥的神情,她隐约间猜到,只怕这群人不是普通人家。
可惜了当时却没来得及问,身后就传来自家父亲和舅舅的声音,让他们速速回船厢;三娘子看舅舅的脸『色』似乎很不好,也顾不上撒娇了,不过表哥在看到舅舅的时候,那眼睛里的慌『乱』却是让她看个正着;现在再告诉她这些纨绔子跟舅舅这一家没关系,她可绝对不相信。
还有一个有力的证明,便是昨晚她们回去没多久,爹爹便回来将她们一家人带了回来。压根也没多说几句原因;可是不是说花龙舟的节目里有个扔鸭子的压轴节目么?话说她一直就在等这个环节,真想看看一群活蹦『乱』跳的鸭子扔进水里。会是怎样一个火热的场面。
不过让她在这种情况下提问,她也不可能会这么笨,而且连大娘子、二娘子还有四娘子都都没说话,她也能感受得到,当时的气氛不对劲;最关键的是,爹爹只带回了她们,舅舅一家人却还是留在了龙舟上!
花龙舟是江府租下来的,倒不是江府买不起一艘船,只是这花龙舟活动历来由官府把关。这船自然也由官府租放,平日大船也能租赁给人在湖上赏景。到了端阳节,由得官府装扮一番就成了花龙船;总之西湖之上的这点子大船的领地权,基本都在官府手上了。
所以她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舅舅一家人为什么留在舟上没回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红樱慢吞吞的从门口往里瞧了瞧,如今的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放肆了,毕竟如今三娘子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她需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免得不小心让三娘子对自己有了看法;如今这月下阁的状态。却真是有些微妙;从之前老爷为了姑娘特意又为院里多添了两个大丫头,为了是照顾姑娘眼睛不方便;哪想姑娘的眼睛这么快好了,现在的月下阁。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看起来似乎又有些多了。
连正院大娘子房内,如今也只得了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这听说还是夫人为大娘子过两年出嫁特意提前准备的;三娘子过了年才九岁,似乎离出嫁这事还远得很,不知道她们这几个丫头的命运会是如何了!
屋里好一会没了动静,红樱这一看,发现原来姑娘懒懒躺在铺在凉席的榻上,不知在想着什么,便进去问道:“姑娘,您这是想睡么?要么奴婢去帮你要块冰来镇上,房间里凉快些也好入睡?”
三娘子回过神来,瞧着身上薄薄的丝衣,却是有些意动;虽然这时候地球还没有变暖,天气也没有极端异常,可是也因为没有电扇、空调,所以还是感觉很热;这还只是五月里,幸好夜间很凉快,湖风清凉,很好入眠。
“红樱,这夏天用冰块降温,咱们院里也有份么?冰块怕是不容易得到吧!”这时代也没个制冰机,要用冰块不是得冰天雪地时放地窖里才行吗?而且还得多年寒冰才能保存吧!所以冰也应当是奢侈品才对,她倒是怀疑自己这个身份,能不能轮到她用得上冰块了。
“嗯,姑娘别担心,往年姑娘都是有足够份例的;咱们老爷啊认识一个北边的商人,据说每年都是从那人手里购置大量的冰块,府里头也是不缺冰块的!”红樱劝道,“不过姑娘,我方才听丫头提起,明天一大早,大少爷和二少爷就要回书院了,姑娘可要准备些东西送去吗?”
三娘子笑了笑,道:“这个你就别担心了,靖妈妈早就提醒我了,我刚才让碧柳给二哥送些今天做的糕点,让夏雨给大哥送了套不错的文房四宝去;不过二哥回来才几天啊又要走,要不是靖妈妈拦着,我倒想去见见二哥呢!”
红樱一阵恍然,如今月下阁里还有靖妈妈当家作主,姑娘的事情倒是大半靖妈妈都能记得,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的心,“姑娘,靖妈妈也是为您好,二少爷明天要去书院里,今天定是要在太太屋里的,您要是去了,二少爷倒是会高兴,不过却是减少了让他们母子相聚的时间了!之前我还在院门口看到大少爷去姨娘那了呢,要不姑娘现在去姨娘那里,说不定能跟大少爷碰上面。”
说起跟大少爷碰面,三娘子心里可不乐意,这个大哥对自己的不喜,她早就看出来了;现在难道现在还要上赶着去贴冷屁股么?还是将这时间留给三姨娘吧,她可是一直盼着大哥去看她。
“姑娘,我回来了!二少爷说谢谢你做的糕点,他一定会全部吃完的;呶,二少爷还回了一包八宝酥糖,说是要给姑娘您吃的。”夏雨的声音突然出现的院外,这丫头一直以来都有些大大咧咧,在月下阁里总有些随意,像这样高声大喊却是最平常的事情了。
三娘子一听八宝酥糖,脸上也有了笑容,这时代零食真心不多,糖果也没有多少种,平日里多的是糕点再就是蜜饯,像糖果之类的还是稀罕物品;三娘子甚至还可惜过,没有什么穿越女的先知『性』,要是能学个糖果制作,说不定也能成就一个富婆啊!
接过油纸包,打开塞了一颗小小的进嘴里,那味道在唇齿间回『荡』;三娘子又一想,好东西要分享,便让红樱和夏雨一个大颗,还让她们帮碧柳和冬雪也留了一颗;这样一来夏雨丫头变得特别兴奋,三娘子看着她的笑脸突然想起个问题来,“夏雨,我不是让你送东西给大哥的么?怎么你是从二哥院子里回来?”
明明是吩咐碧柳送去二哥那,现在好像错了么,不会是送错了东西吧?要是那个大哥看到自己只送了几块糕点,怕是又要东想西想了。
夏雨闻言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道:“姑娘,出发的时候碧柳姐说肚子有些痛,所以让我先趁热把姑娘的糕点给二少爷送过去,大少爷的东西碧柳姐说由她来送的;我想着反正不论谁送都一样,就先给二少爷送了糕点去了。”
“原来是这样!”三娘子点点头,“确实没关系,我只是而已,你下去吧!呆会碧柳回来了,让她来这里跟我说一声,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呢!”她懒懒的说道。
两个丫头应声退了下去,三娘子左等右等一直不见碧柳来报道,连晚膳也用得有些漫不经心,靖妈妈问起,她也不好意思说起这事,只推说天气太热。
到晚上了,碧柳才急匆匆过来请安,三娘子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偏偏走太急鼻尖还沁着汗,就有些心软了,便问道:“碧柳,我让你送点东西而已,你却是一下午都不见回来,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么?”
碧柳真的心慌了,眼神都不敢往三娘子身子看,“姑娘,奴婢,奴婢该死!”说着扑通一声却跪倒在地了。
三娘子吓了一跳,自她醒来后,已经慢慢的让几个丫头不要随意下跪了,可如今碧柳这模样,难道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起来说!犯了错只要敢承认,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姑娘,奴婢让姑娘担心了;这下午奴婢也没做别的事,只是见着了正院里的两个丫头,便缠着她们好长时间,想要问问正院里的情况。”碧柳说着抬起头来,脸上竟是有些委屈了。
缠着正院里的丫头?碧柳胆子不小嘛!“先别忙说这事,你告诉我,叫你送的东西送了么?你花一下午的功夫,又从那些丫头中暑得知了多少消息?”
“姑娘明鉴!之前奴婢腹痛,便与夏雨换了一下,由我送东西给大少爷;从大少爷院里出来,我见着正院里的落梅、紫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