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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按照名册,访寻完了所有的阴倌,然而由于没有判官令,我几乎是颗粒无收。
我有一种深深的颓然、无奈之感,眼看大难临头,却又无可奈何。
我少有的喝了酒,由于平素极少喝酒。我有些微醉。
夜已深沉,三天的时间压在我如同巨石一般压在我的胸口,沉甸甸的,看着大街上欢声笑语的年轻男女,突然有种莫名的苍凉。
三天后,等待他们的也许是死亡的恐惧,不知道有多少年青的生命会因为阴司狂涌出来的厉鬼而丧生。
我刚回到警局,警员小郭就把我带到了档案室,说封先生找我。
我打起精神走进了档案室,封二正站在窗口边,背着手望着窗外,笔直的身板显的很有张力。如同山岳般,牢不可摧,让我内心斗志又燃烧了起来。
封二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以天下为先,铁一般的脊梁,似乎可以撑起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苦难。
见我走了进来,封二转过头来,神色肃穆的抬手道:“坐!”
事情有眉目了?我问。
封二点了点头,他泡了一杯茶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问我。“你听说过十二杀劫吗?”
十二杀劫?十二生肖,我倒是听过,我皱眉道。
封二沉声道,跟十二生肖确实有关系,这些天我研究了有关江东大学的所有资料和档案,才从中找到了十二杀劫的秘密。
我有种预感十二杀劫会与这次鬼门关万鬼出行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让封二给我详细讲述了有关十二杀劫的秘密。
江东大学的前身是一个大法场,满清时候专门用砍头的刑场。这种地方阴气往往都是极重的。后来那一带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根据档案记载,那地方每年都会离奇的死人,是一块名副其实的凶地。
江东知府,在当时的一个师公建议修建江东大学堂,以学生的阳气压制刑场的阴气,这就是江东大学的前身了。
事实上,但凡学校、寺庙大多数都是建在偏僻,阴气较重的地方,就是为了以阳克阴。
但也有例外,有的学校女生偏多,建地的地方又凶,反而是阴上加阴,学校里也就怪事层出不穷。
江东大学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局,而局眼则是在那栋老筒子楼,从满清建学堂开始,每隔十二年的七月十五都会有一个人死在那栋鬼楼里。
而且每一次死的人都是不同生肖,每隔十二年死一个,待十二生肖属相亡人凑齐,则为十二杀劫。
这种局,杀气极重,那是有名的邪杀之局,封二查了档案,从江东大学前身为学堂之时,便已开始十二杀劫局便已开启,到了今日便已经是十二劫的最后一劫了。
封二说到这里,神情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我皱眉问道:“封先生,这十二杀劫到底有何可怕之处?”
“十二杀劫之所以凶,是因为每一劫所死的人都会被砍去头颅,成为无头之鬼。无头鬼的始祖是刑天,刑天之凶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但凡被砍头的人怨气特别大,而且死后必为厉鬼。我查过资料了,这些死的人都是以各种惨异之法所死,十二种不同死法,然后再削去头颅,让他们凶上加凶,这样便可凝聚极强的阴气,引来阴司的一位恶鬼降临。”封二解释道。
刑天我自然是知道的,与华夏黄帝大战,被砍掉头颅,以乳为眼,奋战不已的凶神。
十二种属相,十二种死法,十二颗头颅,这十二杀劫局,能不凶残吗?
“这局引来的到底是何方凶神恶鬼,还请先生明示。”我道。
封二抚须站起身,想了想道:“十二杀劫这种局,阴阳两界的玄门中人稍微有点常识的都不会做,一则是伤天害理,二则是根本就不可能灵验,是以老夫这些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我更糊涂了,这阵法如此凶残,如果不能灵验,那设阵之人,岂不是冒着自损福德、遭天谴的危险,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灵验吗?因为十二杀劫局召唤的凶神那是来自传说中的阴司第二殿,楚江王护法的尸陀吡,尸陀吡是佛教分支中的一个护法金刚,后来追随地藏菩萨入阴司后,被遣在阴司第二殿阎罗楚江王麾下,作为护殿神灵。
尸陀吡在我们华夏习惯称它为尸魔,佛教的很多护法金刚都是凶神凶佛,由于其支脉渊博,很多都是邪佛,光是密宗所拜之佛就与中土佛门大不相同。
此魔凶残无比,喜啃食腐尸、人首,乃是有名的凶神,传闻尸魔每每杀人,都要将人的头颅砍下来吞噬。
是以,自大明以来时,很多地方的邢台都会供奉尸陀吡,就是怕砍头之时惊动这位传说中的凶神,引来煞气。
但是尸魔是在十殿阎罗中的二殿楚江王处,自玄门有史以来,众人只知秦广王掌管人间生死,至于其他九殿虽有传闻,但却从未真正在玄门与世俗有过记载。
只是传闻,秦广王在按照生死薄处理了阴间的鬼魂功过,会将阴司一些罪大恶极的厉鬼交由其他九殿,再定轮回。
阴司之所以能与玄门接洽,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秦广王是十殿阎罗之首,阴司第一神王,只要当政,阴司就是太平的,极少有凶残的邪神、厉鬼会涂炭生灵。
但至于所谓的其他九殿与十八层地狱是否存在,没有真实考据,几乎所有的鬼魂都会在第一殿得到应有的归宿,或者被冲阴军,或成鬼民,或投胎转世,打入牛头马面的畜道等等。
现在有人开局召唤二殿的凶神,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偏偏凑巧的是,今年正好是十二杀劫的最后一劫,完局之劫,这也太神奇了吧。
封先生,你知道这设局的师公是谁吗?我问。
封二想了想道:依我看,最有可能就是那提议建学堂之人,此人表面是想以学生们的阳气压制刑场的凶气,实则是在为这个局做准备。只是这人我却是知道的,实则难以相信会是他所为。
这人是谁?我问。
封二道:赵乾坤,赵黑子家的太公,而且他就是第一个死在这局里的人,只是年代久远,怎么死的实在无从可知。
我有些懵了,赵黑子一家祖祖辈辈在江东都是有名的手艺人,而且他们家的人一直是个谜,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赵家能拿到阴司在阳间冥币流通的权利,黄泉纸,宝钞官印,要知道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可能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许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可疑的孙胖子
赵家能印宝钞,这就好比央行给了一个印钞机,允许自行发行纸币,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但这几乎是绝不可能的。
只是秦赵两家历代交好,我很少去想这些问题。其实赵家甚至比起我秦家更威风。想想但凡来江东的玄门中人,很少有不主动拜见赵家的。
现在想来,只是我低看了赵家,或许这位阴司恩神常山赵子龙后族,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
“封先生,我看这事有点玄,眼下张王蒙难,阴司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事不宜迟,你看看最后一个人有没有入劫。”我神色凝重的建议道。
封二翻开了江东大学的凶案档案,摇了摇头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啊。一直到现在第十二个猪属相的人,按照年龄来推算既有可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到目前还没入劫,凶手只怕是这两天就会动手结阵。”
“一旦结阵,就是鬼门关大开,尸魔复出之时,所以咱们务必要抓紧时间。对了,让你找阴倌,有消息了吗?”封二往茶里添了点水,问我道。
我很颓然的告诉了他这些天的结果,封二气的直是眉头发抖,连骂了好几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在找这些阴倌的时候。把七叔的名头都搬了出来,但是这些人都是认牌不认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反正以他们的能耐,到时候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不管他了,若是真要亡我江东,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咱们只要尽到人事就好,封二感叹道。
我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封二,有种异样的苍凉,玄门真的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无伤,你和少天这两天去江东大学的鬼楼。给我盯死了,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鬼楼,我倒要看看这第十二猪相劫,他怎么完成。”封二嘱托道。
我点头领命,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这次鬼门关大劫,对我来说压力才是最大的。
我若不能拿到判官令,一统鬼界,黑煞门与杜寨这些观望的势力都未必会帮我,不过眼下我却还有一帮人可用,藏身在酆泉的青龙帮薛沐泽。
这些家伙从西川来到江东也有一段时日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时间去酆泉见他们,但从封二的口风中隐约可以得知,这些西川来的家伙似乎很快就适应了江东玄门。
薛沐泽的势力、白家算是我的核心力量了,而非是像杜寨这些势力,都是七叔、张王一系留给我的老底子,不容易掌控。
我走出警局正想找个人去联系薛沐泽,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对面向我招手,“秦王。这里!”他喊我。
我一看,居然是回悦,好小子穿着发白的牛仔裤,时尚的T恤,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大项链,带着鸭舌帽,若不是他喊我,我还以为是街头上的小混混。宏以匠扛。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我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怎么穿这身行头。
回悦笑道:“行头是从一个小子手里抢的,我出来的匆忙,忘记换衣服了,只能是当一把强盗了。”
青龙帮本来就是西川的大帮,成员比较杂,因此风气不太好,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秦王,你回来了,也不让兄弟们来接你,还好薛老大耳目灵通,让小弟先行来江东,以供秦王驱使。”回悦道。
我也是心情大好,看到青龙帮,顿时就有了底气,这让我知道自己并非是孤军作战。
“青龙帮现在如何了?”我关切问道。
回悦告诉我,自从西川运回了大量的香火以后,弟兄们把香火都藏在了酆泉的一个山洞里,并在当地人的帮助下,迅速的建帮。由于有封二的照顾跟江东玄门也很快打好了关系,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排挤,如今在江东立足了脚,大家的人心也都稳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嘱托回悦,香火的事情一定谨慎保密,现在阴司大战一触即发,香火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还是上等的龙涎香。
由于要去江东大学盯梢,我也没时间做太多的部署,封二现在在警署置顶后天的江东防备图,一旦防备图出来,我才能对薛沐泽等人做具体的作战指示。
“你让薛帮主领帮中精锐在北山附近潜伏下来,以备后天的鬼门大劫。”我道。
回悦拱手道:“好,我这就去联系快腿,立即传达秦王的指示。秦王,你这是要去哪,让我跟着你一块吧。”
回悦是个很激灵的小子,我还是比较信任的,但十二杀劫事关尸魔与江东的安危,我想了想拒绝了他。
“你去警局暂时给封先生听差,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我道。
回悦见我心意已定,也不敢多问,当即领命而去。
我与少天回到了江东大学,我到学校的时候,正巧碰到邓磬声,他正低着头,依然是颓气满面,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磬声!”我一把拖住他,这小子才有些回过神来。
“秦大哥,我正要去找你呢。”邓磬声醒了醒神,惊讶道,随即四下看了一眼,把我拉到了一边,“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我见他神秘兮兮的,让他别废话。
邓磬声两眼溜了一圈,小心翼翼道:“我怀疑孙胖子有问题,他那天骗了你。”
我有些诧异,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磬声问我道:“乌金会在我们普通人中流通吗?”
我笑道:“会有,但是很少,一般人肯定是弄不到的,这东西可不是黄金。”
邓磬声一拍大腿,“那就对了,孙胖子最近也不知道发了笔什么横财,突然冒出来一袋乌金条,足足有七八根。你说他一个臭小子,哪来这么多乌金,要不是我在武城见那蔡义然用过,我都不敢相信。”
这事情太可疑了,是谁这么大手笔,给了孙胖子一大笔钱呢。
“还有一点,牛老师是个谨慎的人,她修为那么高,胖子就算想拍也是极为困难,他说是在窗口外大树上拍的,我那天看了,那树上是老鸦巢,而且树身上长满了青苔,正常人根本就爬不上去。总而言之,我总觉得孙胖子有些不太对劲,就像是他故意要把你引到那里去一样。”
“我这两天跟他说话,听他的口气,似乎对你有些幸灾乐祸,所以我琢磨着,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邓磬声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孙胖子是故意用牛丽媛的照片引我去十二杀劫局,那就说明黑王已经知道我在怀疑调查他,反而将计就计,把我引到了鬼楼。
只是我难以理解的是,他把我引到鬼楼,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图的又是什么呢?
他完全可以隐蔽的完成劫杀局,招出尸魔,何必多此一举。
我一时也是满头浆糊,这个该死的黑王远远比我想的要狡诈,我依然在他的算计之内。
“磬声,你对我说的话很有价值,对了,你带我去孙胖子。”我道。
邓磬声与我、少天到了寝室,孙胖子人早就不在了,其他四人依然在埋头打游戏。
邓磬声问其中一瘦的根柴火棍似的家伙,“喂,猴子,孙胖子死哪去了?”
猴子抬起头不耐烦道:“能去哪,还不是去鬼楼看热闹去了,那边挖出了死人,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看热闹,胖子肯定又去拍照了。”
孙胖子除了爱偷拍女人,平时对生活中一些八卦的事情也是极感兴趣,学校出了这样的怪事,他肯定得凑热闹,邓磬声边走边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猪相劫
鬼楼怎么会挖出死人呢,谁这么赶巧,偏偏在这两天打上了鬼楼的主意,不好,看来这就是黑王设下的陷阱,他是要提前触发十二杀劫吗?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黑王既然设下局,又完全步步占领先机,他极有可能知道我会来这里蹲点,所以索性把阵法提前结局了。
不过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凑齐这第十二猪相杀劫的。
我和少天赶到鬼楼的时候,外面围满了学生,待我挤到前头一看,鬼楼已经被推倒了,地上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但见坑中有十二个连环墓穴,其形状如同铜盆上一般,怪异的连成为一个半圆。在最中间是一个类似石磨一样的大青石转轮,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十二个坑中,有十一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浑身赤裸的,有男有女,从尸体的皮肤来看,就像是刚死不久的人,不腐不化。
所有的石头都被削去了头颅,呈怪异的姿势摆放在墓穴之中。而他们的头颅则整整齐齐的按照十一个方位,摆放在大青石转轮上。
每一具头颅都保持着死前的惨相,狰狞无比,唯有最左边一个老者的头颅,是面带阴森微笑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向他的时候,仿佛感觉到他在冷笑。
他应该不是被谋杀的。而是自杀的,如果我没猜错,那颗阴森的老人头,就是赵家的太公赵乾坤,他果真是设局之人。
一百多年了,尸体不化,足见这个局的阴气有多重,只是这些无知的学生,还围在这看热闹,完全不知道他们很可能就会被染上尸煞。轻则时运降低,重则殒命。
“好恐怖啊,怪不得闹鬼。原来死了这么多人。”
“对啊,他们的头颅都去哪了?”
“还是别看了,犯秽气。”
学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不少人拿出相机在那拍照。
挖出这么多的尸体,开挖掘机的人也是傻眼了,挖掘机停在一旁,铲子都不知道往哪下了。
由于学校离警局位置有点偏,尸体挖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到现在都还没人来戒严,甚至坑边连根警戒线都没拉。
这么大个学校,保安都没几个。真是邪了门。
大家都散开,小心诈尸啊,半夜来找你们啊,邓磬声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
学生们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阵大笑,根本就没人相信。
我开了夜魔眼往那些尸身上一看,但见每具尸体上都是黑气闪烁,其中黑气最浓的。就是第一具了,尸体的胸口上雕刻着一个象征着赵家先祖的长枪标志,应该就是赵太公了。
这些尸体,已经煞气浓郁至极,一旦觉醒,每具尸体都是破坏力极大的煞尸。
到了这时候,围观的人多半已经被尸煞所伤了,我多劝也无益,只能是死死的盯着最后一个墓坑。
我全身的血气蓄势待发,目光敏锐的在人群中搜索着,气机外放,寻找可疑的玄门中人。
学生实在太多了,这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正蹲在最前面,拿着相机疯狂拍照的孙胖子。
这孙子果然是个大色鬼,相机聚焦全都是坑里的无头女尸,从他脸上猥琐的表情来看,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孙子。
不过我的目标更多的是落在开挖土机的驾驶员身上,他全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应该是邪了,看他样子应该是四十岁出头,按照生肖来判,极有可能是属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