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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梧开心起来,“说起来,没有蔷薇,可是有其它花啊,而且都是你喜欢的白中带绿的。”
周桐这才注意到,丁梧的公寓里竟是间间屋里都插得有花,且都是白中带绿的。“怎么样,自从我去买了第一次送你的那束康乃馨的变种花,后来去买碰上老板,才知道只要去找,这种白中带绿的花很多的。”
丁梧拉着周桐的手站起来,一屋屋地献宝“看,那天送你的,这边是百合,还有玫瑰,那边的是荷花。那个老板还说了,有些花是讲时令的,比如荷花,菊花什么的,可有些天天都有的,比如百全,玫瑰,康乃馨什么的,只要需要,天天都有得看,我从来没想到,白中带绿居然有这么多深浅不同的绿。”
周桐不是不感动的,“很贵吧,都是我多嘴,一句话让你费这么多事。”“没什么,可惜没你说的蔷薇,老板介绍里也没有。”
“傻瓜!”周桐的心里被一种叫Zuo爱怜的情绪充满了,“那种花是爬藤植物,根本不适合插瓶的,而且也很便宜,我老家每家院墙上都有的,下次叫我爸寄种子我们自已种好了。”“好啊,一言为定,今天公司里有点事,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好,我想去看一个人。”“你今天是休病假!”丁梧叫起来,“可是,我还是想去看一下,正好他也在城里。”“是谁啊?”
周桐平静地回答,“黄力”。
23
周桐走在前往看守所的路上,好笑的回想起丁梧刚才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随即抓狂的表情,能说服他让自己来这里,着实费了他不少的功夫,好在丁梧也相信现在看守所的警卫力量,确定周桐绝不会有危险,也充分认识周桐的倔强,最后只得嘟咙着“工作狂”而不甘不愿地放行了。
可是,黄力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对于这一点,周桐认识得比谁都清楚。这个来与自己一样来自小地方,文化不高的人,当初因团伙打劫被捕判刑,本来是很讲义气地没供出同伙,却被不放心的同伙半路刺杀为自己所救后,就将所谓的义气一骨脑儿地转到自己身上。
周桐内心忖度着,其实这几年,黄力在牢里表现是很不错的,不仅供出了其它案犯,而且一直都是遵守规定,积极向上的。对待自己更是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更何况为了自己还跟当时没人惹得起的丁梧干了一架,想必事后也因此受了不少罪吧。
现在自己与丁梧居然成了这种关系,而黄力却由于刺杀丁梧反伤了自己被拘在看守所,周桐不由得微微苦笑了,人生,真是难以预料的,简直就是一场大玩笑。
到了看守所,这里是拘押尚未判刑犯人的的地方,周桐的工作证使他顺利地见到了黄力,被押出来的黄力一见到他,眼中的光芒一闪瞬逝,低低叫了声:“丁管教!”
周桐示意他坐下,他一边坐着,一边仍不住地打量周桐:“你伤好了?在这里,我天天都在想,担着心,看你没事就太好了!”
这个人自己已经是身在牢里了,还关心着自己,周桐心下又是一阵难过:“我没什么的,倒是你,这次可能会判得很重。”
“我知道。”黄力低下头,“在里面我学法律时都蛮认真的,我这情况,伤人,还不是初犯,刚出来,至少八年以上。”
“其实,如果有人指使你,而你又……”“啥都别说了,周管教。”黄力抬起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那不成。”
“黄力,你已经被哥们义气害过一次了!”周桐苦口婆心,“那不一样,周管教。”黄力斩钉截铁地说。
“我一出去,他就接我去吃好的,住好的,我就知道这一切不是没原因的。我虽没文化,可也不笨,上次坐了牢,出了事,我知道人靠不住。”黄力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什么也跟我讲了,他还说,选择权在我,我不干,也没什么。”
“那你什么……”周桐不解,“因为我做得对,我要报你的救命之恩。”周桐气得重重将背靠在椅子了上。“周管教,我书读得不多,可也知道,你和他那事是不对的。用我外婆老人家的话说,是孽缘,没了他,你就稳妥了,有了他,你迟早得出事儿。只可惜我失败了,还伤了你,不过这也证明我做得对,你对他太好了,别忘了他怎么对你的,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在他手上的。”
“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范宁生他其实……”周桐急于向黄力解释。黄力平静地说:“我猜到了,可是,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绝对奈何不了你的,因为你不把他放心上,不当回事,跟我一样。你这人我知道,外软内硬,你不干的事,别人也拿你没辙儿。”
周桐困难地说:“黄力,我是很关心你的。”“我知道,因为那是你的工作,与你对其它犯人的态度是一样的。我们出了事,你会难过,可不会伤心,那小子不一样,我也弄不懂,我一出来,你们就这样,我还是不适应现在这社会,进去的好。”
周桐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黄力,他没想到黄力居然会想得这么深,看来自己以前是太不了解他了,不过自己连自己也是不了解的,不然,何以会与丁梧扯上这么一段难与人言的关系呢。
他费力地张张嘴,:“我……”。“啥都别说了,我看你样子就知道,没吃过苦头,你不了!”
一无所获地出了看守所,周桐感到加倍的疲惫和不适,他用丁梧早上千叮咛,万嘱咐交给他的手机给丁梧挂了个电话:“丁梧吗,我很累,先回监狱宿舍去收拾一下。”说完不理会丁梧的叫嚣把手机关了。
赶上了公车周桐才发现自己的失策,车上人多,只得站着,还不时被挤得东倒西歪,本来平时这也没什么,可是今天他身体状况特殊,下面越发痛了,待得下车,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慢慢踱步到房间门口,却看见丁梧早就站在那里等候了。脚上还放着自己的行李。周桐走过去开了门,丁梧提了东西进房,一声不响地收拾起来了。
周桐全身乏力,欲帮不能,看着丁梧捡拾东西,打扫清洁,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拿行李来就行了,都是我忘记了,还让你跑一趟。”
丁梧恶狠狠的将抹桌布一扔,“我说你,你要回来给我说一声,想回来我还能捆着你?你的身体状况,可以赶公车吗,刚刚出院,又想进去了!”
“对不起”周桐自觉理亏,“主要我见了黄力心情有点乱,没想那么多。”“黄力,黄力,一个黄力就让你这样,我就丢脑后了。”
周桐嗔怪地看着丁梧:“你多大了?好好的说话,又象小孩子似的犯混。我今天确是想漏了,道歉行了吧。”
丁梧一把搂住周桐:“臭家伙,让我不舒服,想着你在公车上不知怎么难受呢,想着就不痛快,心里堵得慌。”
一靠近丁梧宽阔的胸膛,闻着那熟悉的气味,周桐刚才因为黄力的话而纷乱的思绪居然一下理清了,这个男人,起码这个时候,靠着他的自己,所感到的是幸福的感觉吧。
周桐深吸了口气,“好了,我以后不会这么任性,你知道我很少这样的,不过你也别耍浑。”
周桐不觉将家乡口音带了出来,丁梧被逗笑了,接到电话后的烦躁,愤怒,也消散了,他顽皮地弄着周桐的头发,深情地望着他,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干脆也别收拾了,这房子你值夜班呆呆得了,搬来我家吧。”
上周五硬盘坏了,昨天才换了一个,昨天晚上写好文,今天一早就上网贴了, 请各位等文的大人多多见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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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听得这话,也不言语,只斜挑起了眉,看着丁梧微微地笑开来,丁梧被笑得心里有几分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啊!”周桐仍是倒笑不笑的,“我是在想啊,跟着我住到你家之后,你就会让我辞职,把我养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丁梧连忙接口,以他对周桐的了解,周桐是决不能接收这种建议的。
“唉!”周桐状似失望地叹口气“我还以为你有这个意思,空想了一场。”
“你要愿意,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丁梧只道周桐被自己的态度打动,心中暗喜,已开始构想每日周桐在家象个小妻子一样等待自己的甜蜜生活了。
“你知不知道,我的同事小方曾有一段很经典的话,给我印象很深。”“是什么?”丁梧不明所以,不知他为什么转了话风。
“他说啊,”周桐继续说下去“我们努力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可每月就挣千多块,经常走上街看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美女一身名牌的从名车走下来,真不平衡极了。”
“嗨,那些不过是有钱人包的二奶,有什么可比性。”丁梧不以为意。
“是啊,我们当时还说来着,要有个富婆让我们也傍傍好了,没想到今天我美梦成真了,不过呢,我傍的不是款姐,是款爷。我听人说但凡傍款,都得多要点钱啊,房子什么的,你说我要点什么给自己做后路啊?”
丁梧终于缓过味儿:“我说你怎么变着方儿损我来着,我什么时候说要你辞职了,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体才让你搬来住的,你又说三说四的。”
“难不成你不想我不工作,可刚才那脸色怎么象耗子偷了油似的乐?”周梧毫不客气地揭穿丁梧心中的所思所想。
“算了。”丁梧举认输“我承认,我恨不得你一天到晚围着我转,不干这个累人耗神的活儿。不过我认识你也算久了,我想想,怕有四五年了,知道你不是那号人,刚才还道你转性了。你不搬来也行,不过只要有假我们就得见面!”
“你不上班了?”“上班,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老板,自己管自己。”丁梧重新又神气起来。看着周桐颇不了然的摇头,丁梧又扔下话来“还有,我提醒你一件事,和我在一起,我就是你今后的路,没后路这一说,你别书读迂了,整天想东想西的。”
这个人,总是能不经意打动自己,周桐的心下一窒,却是真真的笑了。
回到单位报道,同事们自是少不了问长问短的,不过监狱里工作本就很多,生活节奏又快的很,周桐被刺的事虽是激起不少波澜,时日久了,随着黄力被定了罪,渐渐的便是没人再提起了。周桐的生活与平常一样,接收新犯人,做犯人思想工作,管理他们,防止滋事什么的,他仍是象往常一样温和平静,安定从容,所以周围的人谁都没有发现这个不爱说话的,勤劳工作着的老实人的秘密。
周桐每月休假那几天总是会到附近城郊的一个私人别墅去度过,这个别墅是丁梧新购的,理由是离监狱近,又很清静,自带的小院可以种周桐所说的蔷薇花。主人们多是放假才来一会儿的,丁梧也是与周桐见面才会来这里。
周桐没让丁梧雇园丁和佣人,每次来都会亲自打扫卫生和悉心打理花园,除了让父亲寄来蔷薇花种外,他还让顺便捎了几种故乡其他的花种,所有的花都在整个园子里篷篷的生长着,势头很好。怕是整个小区都没有这样只有很便宜花卉的园子罢,周桐经常自嘲地想,而且,自己与丁梧每每在这个少人的,与故乡有几分联系的别墅见面,那种偷情的罪恶感也会不时袭来。
尽管心里隐隐不安,但却也很安于现状,起码,这样见面,碰见熟人的机会就少很多了,虽是和丁梧两情相悦,他仍是不能象丁梧那样视礼法为无物,对两个人关系处之泰然,自是不欲人知了。
但是,和丁梧每次见面都是很快乐的,丁梧玩乐的本性一点也不受冷清环境约束,在别墅里玩出不少花样,两人在宽大的客厅里跳舞,在游泳池拥吻,甚至在撒满阳光的玻璃阳台上Zuo爱,这些都是周桐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事,所以每次想起来,都有一种发颤的甜蜜,一面欢欣着,一面又为怕它瞬间消逝而不安着。
这天,丁梧硬拉着周桐出来吃饭,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不用他做饭了。周桐最近虽是做得手熟,偶有一天不做倒也也是乐得清闲的,开开心心地换了衣衫出来,近日丁梧带他购了不少衣服,看着丁梧孩子似的笑容,他倒也没推拒,横竖上班穿警服,回了家,也便穿穿丁梧购的衣服让这个大孩子高兴高兴罢。
两下到了西餐厅,点了菜,丁梧却是说肚子不舒服,急急地去了洗手间。周桐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难掩嘴角的笑意,丁梧吃自己的地道川菜每每肠胃不适,偏又逞强得很,发现自己口味弄得淡了还不依,这下吃苦的便只有自己了。
“你切牛排已经很熟练了。”耳畔传来的声音让周桐一怔,已经多久没见过这个人了,绕来绕去,还是碰头了。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过奖了,范先生。”
范宁生今天倒真是偶然碰到的,自从那次摊牌后他便没有再让人跟踪纠缠了,他是个输得起的人,人生阅历也很丰富,他自问有这个时间与魄力,他等得起。
“你最近样子变了很多啊,怎么说呢,气质不是那么淡淡的,有一种绝望的美。虽然是很惊才绝艳,可是很难长久啊。”范宁生直言不讳。
“怎么,范老板等不及了,这么快就想看我摔下来?”周桐的口气较之以住尖刻了许多,这是这份爱情带来的吗,范宁生察觉了,他微微一笑,“你忘记我的话了,我只是希望你运气好可以快乐得久一些。”说完,象是看见什么,便微微颔首去了。
周桐回神看去,却是丁梧回来了,他不满地看着范宁生背影,“那家伙又来干什么?”“大家认识,打个招呼而已。”范宁生的话在周桐心中芥蒂未消,“还有,好象你的朋友过来了,你不问候一下?”
丁梧转过身,却见郑晓和叶萍走过来,他不由地恼怒地拍了下头,今天出门没烧香怎的,专碰上不想碰的人。
叶萍与丁梧已如今已是正式分了手,人瘦了不少,看着丁梧眼中仍是有怨意和不舍的,郑晓是一贯地大方,看了周桐一眼,虽是愣了一下,末了还是伸出手去相握,周桐也是以礼相待。反倒是丁梧,心下烦燥,失礼很多,连敷衍都不耐烦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只盼两个不合时宜的人快走,周桐心下暗幸两位小姐走得快,否则还保不定被精明的郑晓看出端倪。
好歹终于清静了,丁梧停止了无意识叉牛排的动作,抬起头:“我跟我妈说了,星期日要带我的恋人,也就是你,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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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手猛地一抖,刀子没切下牛排,却是在盘子里刮出一声钝响。他自嘲地笑笑,自己终不是吃西餐的人。
放下了餐具,他用手帕擦擦嘴,抬头看着丁梧,“你说要带我见你父母,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丁梧眼神发亮,“知道,他们知道你是男的,知道你是我的管教,只不知道你的姓名罢了。”他嘴角微微扬起,想起了告诉自己母亲的情形。
“妈,我有个人周末带给你和爸见见,叫王嫂多弄两菜。”“好啊,我去给你爸知会一声。”丁英红答得很自然。
丁梧调皮地转身,“你不问我带的是谁?”“你小子我一手带大的,还不知道你转什么主意,怕是被哪个小女生下了套子套牢了,带回来见家长过关了吧。”丁红英说得很笃定。
丁梧看见母亲并无诧色,多少有几分失望,“哎,我说妈,你问都不问是什么人,不怕我带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来?”“哎——”丁英红长出一口气,“你是我们家的小祖宗,我还管得了你,你带来的是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我还不是一句话,认了。”
“哪,这可是你说的!”丁梧要的就是这句话,“我的恋人有点不同,他是男的,而且,还是Q城监狱的狱警。”
丁英红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你小子,又玩什么新花样,在外面玩玩就罢了,非要搞回家来,故意气你老头怎的?”
“妈!”丁梧不满的拖长了声,“我是很不爽我家老头子,一天都是道貌岸然地假正经。可这回是当真的,你不是知道我是同性恋就假装没听见吧。”
丁英红没马上接话,忙忙地去倒水,丁梧在一旁不耐地抖着脚,端了水过来,将水递给丁梧,丁英红已是神色如常:“我会给你爸讲的,星期天准时点啊,少睡点懒觉。”然后一切就归于宁静了,不过丁梧不知道的是,他刚一出门,他的母亲,Q市海关关长丁英红,在10分钟内,就拨了五个电话。
所以现丁梧不无得意地想,看来老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嘛,轻松搞定。“你做什么这高兴!”周桐的问话将丁梧从得意洋洋的情绪中扯了出来。
“噢,我高兴是因为我妈很欢迎你,叫我们周末早点去。”是吗,周桐苦笑一下,不期然想起范宁生警告的话,很高兴?这个丁梧,倒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干嘛又是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我老爸老妈有这么可怕?”丁梧看见周桐的表情忍不住火大,自己在家中虽说是骄横惯了,可是这话真搁到面前直直地说出来,多少也有些自知之明那是极不妥的。他是不忍见周桐委曲,虽说每次见面两下倒也快活,自己也不是什么心细如尘的人,可情人间特有敏感仍是告诉他,周桐有着很大的隐忧,大笑时也带着悒色,所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