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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一杯果汁,罗伊打了个呵欠,四处张望着。苏一直被肯缠得紧紧的,根本没时间顾及他,现在两人更是连影都不见了,这让无聊的罗伊脑子里不由得做了不少儿童不宜的猜想。而且因为肯的关系,娅姐现在变成了符远铭的女伴,从宴会开始至今,符远铭只过来打过两次招呼。虽然明白符远铭是不得已,罗伊还是难免心里酸溜溜的。
他恶狠狠地又灌了一杯果汁,看看见底的玻璃杯,忖度着要不要罔顾未满二十不能喝酒的法律和符远铭一本正经的交代,借酒来浇一浇心上这股醋意。
才这么想着,就有人识趣地递上一只高脚酒杯,罗伊条件反射地接住,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笑容可掬地朝他举举酒杯。
这个男人稍微有一点点发福,相貌平平但是看起来并不讨厌,再加上高脚杯里的琥珀色液体看起来的确很有吸引力,再加上符远铭正对着胳膊弯里勾着的那个像从土耳其皇帝后宫里走出来的美人笑得高兴,罗伊也就笑着朝男人举举酒杯,一仰脖子把酒一饮而尽。男人有些惊讶又有些赞赏地挑挑眉,随即又递上一杯酒。
平心而论,罗伊的酒量还算是不错的,可是一瞧见符远铭和那个美女出双人对,他就怒火上升,怒火一上升,就失去理智,一失去理智,他既不统计酒的杯数,也根本忘了自己能喝多少,只管来者不拒地一杯一杯往嘴里倒,没多久就晕晕乎乎迷迷糊糊了。
一晕乎一迷糊,那个男人问他要不要到楼上去休息,他也就去了,那个男人把他放在床上,反锁了门,他还晕乎迷糊着,直到那男人扑到他身上开始做些摸摸捏捏的勾当,罗伊才算清醒过来——或者说,是吓醒过来。
男人的身体重得要命!至少比起罗伊习惯的符远铭的重量来说是超重了,罗伊一面挣扎一面喊,“放开!放开我!”他使劲拽着男人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男人带着酒味的粗重呼吸急促地喷在罗伊的脖子上,弄得罗伊汗毛倒立。
“这种时候还装什么天使!你那个漂亮的同伴已经找到买主了,现在肯定也在哪个房间里浪叫呢!我可是可怜你没人要!”说着使劲扯着罗伊西装里的衬衫,扯出来后便伸手进去抚摸罗伊的胸膛。
背上一阵恶寒,罗伊想伸脚踢,可是双腿都被压得动弹不得,伸手推,又推不动,他以前也碰到过意图不轨的人,可是那都是在自己保持了高度警惕和清醒的情况下,现在这种样子他可是没经历过。慌乱之中,他勉强抓住了一个可能会令男人退却的理由,“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的情人不会放过你!他是NASCA的首席执行官!”
男人哼哼地笑了,“想骗我?符先生可是带了女伴来的。”说着伸嘴乱亲,手一路直往下去,开始解罗伊的皮带。
罗伊急得要哭,顾不上在心里大骂把他丢下的符和把美女丢给符的肯,双臂回缩,猛然发力,那男人猝不及防,居然从罗伊身上被推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罗伊一个翻滚跳起来,向自由和光明的彼岸奔去,只可惜他与自由光明之间还隔着一道反锁的门,手没碰到门把,男人已经又扑了上来,勒着罗伊的脖子使劲把罗伊往床上拖,力量大得吓人。罗伊又踢又打,拼命反抗都宣告无效,因为缺氧眼前已经开始发晕,极度惊恐中被摔到了床上,右手打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碰得生疼,顺手抄起来往压在身上的重物猛力敲一下。
很沉闷的一声响,接着是重物砸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的声音。罗伊身上陡然一轻,那家伙大概是滚到地上去了。他有过前车之鉴,为防男人再扑过来,先不忙奔向自由和光明,而是向内滚了一圈,从床侧下来,手上还紧握着临时抓到的防身武器,准备随时给那家伙来上一下。
站定了,罗伊才看到,那个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脑袋上的血已经流到地毯上了。看看手里的武器,是个台灯,金属灯座沉甸甸的,一角还沾着血,人证物证俱在。罗伊脑袋里乱哄哄的,这种时候,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不愧是大饭店,连台灯都做得这么货真价实不偷工减料……
接到罗伊的电话时,符远铭还在定着一副笑脸跟一堆人鬼扯,周围闹哄哄的,手机里听得不太真切,但至少他还能确定,罗伊的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收讯不良的缘故。所以他一脸马上要救火的表情跟旁边的诸人告别一声,然后直奔六楼1631房间。
敲敲门,好一阵子门才开,罗伊是在确认来人。门一关上,罗伊就脸色发青地对符远铭坦白,“我、我杀了人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判死刑?是不是现在去自首比较好。”
符远铭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响,看看地上躺着的人,—角有血的台灯,乱得像有一群狗踩过的床,还有罗伊凌乱的衣衫,怎么也能拼凑出个大概情况来了。不过他可不像罗伊那样想着自首什么的,生意人的本能就是尽最大可能争取最好的情况,因此他首先是去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
“别紧张,他还有气呢!你没打死他。”一发现人还活着,而且也没有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符远铭就镇定了。他先打了个电话,请一个熟识而且绝对靠得住的医生朋友上来,又打了个电话,请一位同样熟识也是同样绝对靠得住的律师朋友上来,在等候这两位上来的时间内,他一直把罗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他的脉搏和呼吸都很正常,应该只是晕了过去。那一下打击只是擦着边打了过去,所以虽然流了些血,但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血已经自己止住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
律师贝向罗伊询问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然后说,“这件事情很清楚,你是自卫,而且并没有对对方造成永久性伤害,所以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如果告他强Jian未遂,有七成把握可以胜诉。若是再加上符的影响,那么几乎敢说是必胜的案子了。”
符远铭一听各方面都没问题,就往犹自昏迷不醒的男人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两脚,然后说,“罗伊,你想不想告这家伙?”
罗伊惊魂未定,想一想,摇摇头,“算了,打官司好麻烦的。”他生平头一次打伤了人,自觉理不直气不壮,虽然有律师担保,总觉得是把对方打得半死的自己错多一点,根本提不起劲打官司。
听罗伊这么说,符远铭忍不住又踢了地上的男人两脚,“真是便宜这家伙了。”然后请巧舌如簧言辞如刀的律师朋友善后。也就是好好的警告一下这家伙,自己另找个房间安慰罗伊去了。
洗过澡,换了浴袍,偎在符远铭熟悉且让人安心的怀抱里,罗伊终于放松下来,这时候才觉得害怕和恐慌,靠着符远铭的肩膀不住抽噎,一会儿语无伦次地抱怨追求苏而把女伴丢给符远铭的肯,一会儿又抱怨光顾着陪美女以致于别人误认自己是来卖身的符,一会儿又痛骂自己笨得要死居然会上这种圈套。
符远铭把罗伊抱在怀里哄着拍着,不停认错,心想要是宴会开始的时候就向大家介绍罗伊,哪会有这种事出现。又想到罗伊现在也只是自己的情人,似乎也没法在宴会上正式介绍,看看怀里罗伊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突然一阵冲动,说道,“和我结婚好吗?”
罗伊还在哭着,一时没回过神来,过了几秒才把这句话反应到大脑里,吓得连哭泣都忘了,抬头看看符远铭的脸,嗯,还真是一张认真的脸。
“符……你刚刚,说什么?”
符远铭已经冷静下来,但也不觉得后悔,他想这是水到渠成的事,也该是时候了,“我说,和我结婚吧!”
罗伊大张着嘴瞪着符远铭,半天没说话,看得符远铭渐渐心慌起来,只怕罗伊说出一个不字,自己生平第一次求婚就要以失败而告终。
“罗伊,和我结婚的话,咱们的关系就有法律保护了。”
罗伊呆呆地看着他。
符远铭心想罗伊是不是对受法律保护这种事没什么概念,“……那样一来的话大家就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伴侣,也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罗伊开始低头沉思,符远铭更加把劲,心想拿言语引得罗伊思考不过来脑袋一热就答应求婚,于是再接再厉,“和我结婚的话,我们见面时那幢房子就送给你当礼物。”
罗伊的嘴巴张开了,符远铭赶快再补充,“每个月都给你零用钱。”
再补充一句,“就算有个万一离婚的话,我的财产你能拿一半,以后生活肯定有保障。”
罗伊瞪大了眼睛,符远铭心想总算把他打动了,结果罗伊一拳打在他肩上,“你!你想害得我头脑一热就答应是不是?”
唔,罗伊现在真的比以前聪明多了……符远铭正挖空心思想新的计策,罗伊又说,“这样不是显得我是为了钱才答应和你结婚的吗¨…真是的!”他又给了符远铭相当用力的一拳。
“哎哟!那,如果我不拿这些引诱你,你是不是也会答应?”符远铭战战兢兢地问。
罗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啊,那还用说!”
金钱万岁 正文 完结
章节字数:6441 更新时间:08…09…16 17:54
一般来说,求婚成功后,当事人双方手上就会戴上戒指,表示货物售出。可是符远铭的求婚根本是临时起意,自然什么也没有。原说第二天去买订婚戒指,罗伊却死活不肯,他的理由是,“反正没多久就要结婚,结了婚就要戴结婚戒指,没必要还浪费钱买订婚戒指。”
符远铭才说了一句“不用担心钱的事”,罗伊就很激动地瞪大眼睛凑了上来,几乎是用吼的说,“不可以浪费!”然后发挥出以前做推销时的本事,以每分钟一百二十字的速度进行扫射,两分钟后话题就极其自然地由提倡勤俭节约转到了三个月后才结婚的事情上。
于是符远铭就在罗伊气势如虹的攻击下,不由自主地让步了,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
罗伊对符远铭的不安可是半点没察觉,平常吃住行用都靠符远铭,但要给符远铭的结婚戒指总该自己买吧?这两天他跑了十几家首饰店看戒指,结果对一只二千五百六十美元的白金戒指一见钟情。回来翻翻存折,帐户可用余额三百八十二元五角二分,还差二千一百七十七元四角八分。罗伊死盯着存折上的数字看了半小时,也没能让它在小数点前面多出一个零来。说服自己买个便宜戒指吧!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慷慨陈词了半天,就是没办法降格以求。三个月后就要结婚,惟今之计,只有重新开始打工生涯,而且还得找个报酬优厚的打工才行。
还好,打工必备的能说善道热情大方经磨耐劳等优秀品质仍然在罗伊身上熠熠生光,再加上过人的运气和时机,罗伊在一家工艺品店找到合乎理想的打工。地点离家不远,不用上夜班,月入一千二,罗伊感动得差一点当场跪下大喊圣母玛丽亚。
当然世上是没有完美无缺这回事的,所以罗伊现在每天晚上都藉口检查乔的功课,躲在弟妹专用的书房里背诵老板给他的商品目录,同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把目录往抽屉里藏。这种生活实在不利于心脏,好在也只有这么两三个月时间,心想应该还不到会留下后遗症的程度。
靠着年轻人的好记性,加上一贯的敬业精神,没两天罗伊就熟悉了自己的工作。相对于工作,麻烦的是怎么应付符远铭。推托符远铭的藉口越编越牵强,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唉,不知能不能成功地蒙混过三个月……
店门被推开了,挂在门上的日本风铃清脆地响起来,罗伊还没来得及摆出营业专用笑容就呆住了,“……肯?”
“……罗伊?你在这里做什么?打工?”
“千万千万不要跟符说,拜托拜托,看在苏的面子上。”罗伊点头哈腰外带谄媚地笑。
“你背着他出来打工?符不给你钱用吗?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帮你去骂他……”
“哎呀哎呀不是的,你不要来打岔,我自己知道处理。你跑进来总不会是为了要找人闲聊吧?要买东西送人?”
“对啊!想送苏一样东西。”
“怎么?他要过生日?”
“不过生日就不能送吗?你以为我大众情人的名号是人家随便叫的啊?”
“哦!当然,当然可以,情圣阁下。”罗伊双目闪闪笑得很贼,“请选择要送给情人的礼物吧。”
肯扫视着店里的东西,打磨得非常光滑的非洲木雕,真实按照六千比一的比例制作的泰姬陵纸镇,沉稳地搁在刀架上的日本刀,花样华美繁复的波斯挂毯,金光闪闪的埃及法老王面具……
“喂,你觉得要送苏什么东西比较好?”
“要我说的话……嗯……戒指。”
“戒指?不是我自夸,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没有送过别人戒指,别人送的戒指我也没收过。”
“那趁此机会体验一下前所未有的感觉如何?”
肯哼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筹措结婚戒指的钱才在这打工吧?”
“咦!想不到你比看起来的样子聪明多了。”
“开玩笑,我可不是靠这张脸吃饭的——不过我相信凭这张脸也能混得很好,搞不好比现在还要好呢。”肯一脸遗撼,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明星梦。
“不管你靠脸还是靠嘴吃饭都行,只是拜托你绝对不要去跟符讲我打工的事。”
“那帮我想想什么东西比较适合苏?你家的符也是华裔,你会送他什么?”
“当然只有送我自已啊!我又没钱。”
“……我总不可能把自己打包再打个粉红蝴蝶结送给苏吧?”
“不是很符合你的风格吗?”
肯预备转身就走,被罗伊拉住了,“哎,开个玩笑嘛!别走,我推荐一个好东西给你。”他打开一个银制的小盒子,“薰香计时器。内置的香有十二种香味,每种刚好可以燃一个小时。香味变了就说明过了下个小时。怎么样,很浪漫吧?有多种香味和纹样的香可以选择,还可以根据你的需要搭配香型,比如说安神的,放松的,还有……”罗伊朝肯眨眨眼,“可以挑起情欲的。”
“你以为我那么低级?”肯白了罗伊一眼,“就要这个了。”
“那么要哪种类型的香?”
“能够挑起情欲的。”不愧为大众情人,肯说得理直气壮。
罗伊熟练地包装,收款,“千万记得为我保密哦!”
“这你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符的。”符远铭最近明显急躁的言谈越来越像文艺青年,时常感叹人性的善变、未来的不清晰、爱情的不可靠等等。嘿嘿!上次被敲诈的仇还没报哪,就让符远铭慢慢地焦心去吧!
星期日,罗伊起床的时候符远铭拖住了他,“把今天空出来啊!”
“要做什么?”
“去看结婚戒指。”
一言正中罗伊的心头痛!但这件事可不能推托。罗伊溜到楼下去打电话请假,老板通情达理、非常大度地同意了。
符远铭靠在床上盯着嵌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幕,上面显示楼下的电话正在使用,不用说一定是罗伊。天人交战了半天,符远铭最终还是把查看电话号码的念头压下去了。要信任罗伊,信任,信任,保持你良好的风度吧。符远铭穿着睡衣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自己说教。
符远铭带罗伊去的店,大半罗伊都在不久前看过,所以他只是走马看花地瞄瞄。直到踏人某家罗伊印象深刻念兹在兹的店时,罗伊才看似不经意地晃到某柜台前,然后对某戒指一见锺情。
“我喜欢这个!”罗伊以一种一口咬定绝不放松的坚定态度指着一只朴素的白金指环——和他准备给符远铭买的同款式。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符远铭话没说完罗伊就坚定地摇头,“我就要这个。”
“好吧。”符远铭朝柜台小姐礼貌地微笑,“请帮我拿这种款式的对戒……”
“不要对戒!”罗伊推开符远铭把手指伸出来,“只要一只,我的尺寸的!”
符远铭很可怜地看着罗伊,“那……我的戒指呢?”罗伊尴尬地垂着头不肯看符远铭,好一阵才挤出一句,“不要管那种事啦!”然后就死盯着玻璃下一堆闪闪生光的戒指再也没抬过头。
唔,真的是相当可疑……虽说最近有点文艺青年的倾向,符远铭毕竟是一位首席执行官,拿手的就是对各种情况进行综合整理及分析。想一想罗伊的出没规律,坚持不要订婚戒指,买结婚戒指时指定样式的态度,加上只买一只戒指的行为,符远铭很快就把罗伊费尽苦心企图遮掩的事实构想了个八九不离十。
等到远铭发现了罗伊躲在弟弟的房间里背商品目录的事后,他就更是放心,也不焦燥了,也不虚无了,也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