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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天天准时到二车间,虽然大多时候碰不到,但是只要是药检室需要样品,一定派她来,而且她总是不敢打开取样窗取药,我当然也不会不解风情的责问她,“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自己做吗?”之类的话,王建勇也很识趣的站在旁边,不破坏我们的交谈。她叫陈馨,也是刚到公司的,在药检室做药检员,由于是刚来,所以也就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就像是取样,整理化验报告呀,送资料之类的,不过她倒是工作得挺开心,也没见她为什么事情烦恼过。
虽然我也经常幻想她可能会爱上我,但是我脑袋清醒的时候,我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对自己的整体素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我决定默默暗恋她就好了,不要去追她,以免她拒绝以后,不但大家尴尬,而且恐怕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就在我这样决定的第二天,她就说要请我们吃晚饭,因为我们一直这样的帮她。我们高兴的接受了邀请,吃饭的时候,她给我们俩说她大学的趣事,还陪着我们喝了一点啤酒,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美女一样,有时候我都差点忍不住要提醒她,“小姐,你可是一个美女呀,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把你当作普通的好朋友。”晚饭后,我们还散了一会儿步,她还开玩笑的说药检室有很多美女,要给我们介绍做女朋友。我心想,如果能和她这样一辈子做朋友,那我也该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出乎想象的快,有时候我都是在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因为那个周末,她居然叫我陪她到成都去买东西,我陪她逛遍了春熙路附近的几个大商场,虽然回来的时候把我累垮了,但是我那天晚上,我给王建勇说了那天的每个情节,他也替我高兴,我一直说个不停,甚至他的鼾声响起我都没察觉,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倩影,我做梦的时候还在傻笑,没想到在平时不受女生欢迎的我,会被一个美女看上。
第二天起来以后,我回想起昨天陪她逛街的场景,心中既是觉得甜蜜,又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我脑袋里面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杨帆,她只是把你当作普通朋友,你千万不要会错意了,到时候伤心丢脸,我可不管了”,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分辩说,“如果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找到我陪她?虽然我不帅,但是我还是比较善良吧,也不会花心,如果我真的娶了她,我会一辈子会好好爱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两个声音争论也没有分出胜负,我一时喜,一时忧,那一天简直无心工作。我试探着给她发了一个短消息,说我昨天辛苦了一天的双腿今天还没有恢复过来,不知道她累不累。她不一会儿就回了消息,嘲笑我身体太差了,以后怎么能给老婆尽义务呀。我把这当作是一个愉快的暗示,顿时又兴奋起来,大着胆子约她吃晚饭,她爽快的答应了,我本来还有的那点疑虑也已经烟消云散,腿也不觉得酸了,工作一忙完,就赶回寝室洗澡换衣服。
晚上我到女生宿舍等她,她按时下来了,看见了我,问:“王建勇呢?”我说,“我不可能随时都带着电灯泡吧?”她呵呵笑个不停,我把背后的鲜花递给了她,她停住了笑,“等会要吃饭,带上花不方便呀。”我挠了挠脑袋,“我替你拿着。”她又笑了,接过花,“等我一下。”说完跑上了楼,我松了口气,心中记下了一个经验:“吃饭前不适宜送花。”吃过晚饭,我陪着她沿着公司的围墙散步,几次想去握她的手,总是没勇气。
厂区的东侧面有很大一块空地,打算留着以后公司扩建时使用,但是现在也没有荒废着。公司在这里种植了很多小树,培育了一个苗圃,修了一个简单但是别致的喷泉,还修了石椅石桌供大家休闲娱乐。(公司在这些事情上很能为员工考虑,所以员工对公司的感情也很深。)外面的围墙留了一个小门供大家出入,我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她朝里面看了看,我问她,“进去好吗?”她点点头,我们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周围的石椅上还是有几对情侣的,我心里在想,“我和她现在算不算正式的谈恋爱了呢?”她好像忽然之间有了什么心事,眼睛望向远方,一句话也不说,我找了些话题,她也心不在焉的听着,我心里突然开始担忧,她现在是不是在考虑我们的关系?也许她现在正在想如何措辞,好拒绝我又不伤我的自尊。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们回去吧。”她也转过头来,微带恳求的说,“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好不好?”她指着的花园的深处,那边没什么路灯,比较昏暗,即使情侣,也很少有到那边去的。我真的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心里动着歪念头,“她该不会是打算和我那个吧?我还没有心里准备呢……”她没等我回答,站起来就朝那边走了,我使劲挠着脑袋,“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针呀。”怕她出事,我赶快跟了上去。
她站在铁丝网前,望着厂区后面的那一排平房,问我,“你知不知道那边的房子是做什么的?”“堆杂物的吧,可能是建厂时民工住的,后来一直没有拆。”“你到那边去过没有?”“没有,那里又没有设备,而且好像是和厂区隔开的。”她不再说话了,呆呆的望向那边。我也想不到该说什么好,陪着她向那边呆望。终于她转过头了,我也转过身,打算和她离去了,“杨帆……”,听到她突然轻轻的叫我的名字,我心跳好像都变轻了,该来的终究会来,现在说清楚,对大家都比较好。“我们翻过去看一看好不好?”这一句话没有伤害我,但是却吓了我一跳。“那边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被保安抓住了,处罚会很严的,说不定就要被开除。”“我真的很想去看。”我看着她的俏脸充满了恳求和渴望,心中一软,蹲在铁丝网前,让她踩着我的肩膀,虽然她不重,但是我觉得双肩仍然有些吃痛,我扶着铁丝网,缓缓站起身来,等她跳了过去,我也向上爬,铁丝网孔很密,而且排列成斜孔,手根本就使不上多大的劲,脚一上去更是打滑,几次我都掉了下来。看到我的狼狈相,她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我也傻傻的笑了起来。她笑骂着,“笨蛋,我在笑你呢,你还跟着笑干什么?”我说:“我在想,如果我爬不过去,你等会就过不来,到明天被保安抓住了就好笑了。”她好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你这个坏家伙,快点爬过来,我不笑你了。”我脱掉鞋,丢了过去,用上手指头和脚指头的劲,总算爬了过去。
她拉着我,朝那一排平房跑过去,那边也有灯光,不过很昏暗,昏暗的灯光里好像有人影在晃动,我们放慢脚步,猫着腰,轻轻朝那边走去。原来平房前面还有一排铁丝网,我们蹲在灯光没照到的暗处,平房前冷冷清清,刚才的人影到哪去了?我转过头,发现陈馨也是满脸疑惑,刚才明明是有人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到哪里去呢。这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呀。不会是进屋去了吧?我看着平房的门,觉得右边第三间的把手有些异样,可惜灯光太暗,隔得也有点远,我不能肯定。
还好她没有提出来再翻过去看,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什么动静,我提议离开,她默默的站起离开,直到我送她回到寝室,她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我对她说,“晚安,做个好梦。”她也只是“嗯”了一声。看到她满怀心事的模样,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到底为何变化这么快。她平时总是无忧无虑的呀,而且我陪她翻墙壁,这也是在电影中才能见到的情景,按理说她应该兴奋才对呀,回来的路上至少也应该和我谈论一下吧。我也怀着满腹心事,回到了寝室。王建勇没看到我的表情,还在恭喜我,“这么晚回来,进展肯定不错了。有没有牵到她的手?”我想起刚才在平房前猫着腰走的时候,她是牵了我的手,不过现在忘记是什么感觉了。“进展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有件事情很奇怪,但是给你说了,你也会感到奇怪,那就不给你说了。”他听得莫名其妙,于是胡乱猜测着,我没有回答,脑子里面老是在琢磨她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三章
过后这几天,我没有碰到她,发了几个短消息,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几个字,我的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又过了两天,王建勇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有人看见公司一个很帅的博士在追她,还在一起吃过饭。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也没有激动。以后我不再给她打电话,也不再发送短消息。几次狠心想把她的号码删掉,却又舍不得。
无论我怎么伤心,工作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我本来想改变每天的巡检路线,但是想了想,我又何必害怕,她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我如果太做作,反而让她看不起。但是她好像很少出药检室了,连续的几个星期都没有碰到她。我本来打算在碰到她的时候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她打招呼,看来强撑面子的机会也没有。
不过同在一个公司,终究有碰到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和王建勇没有去食堂吃饭,打算在外面换换口味。来到公司外生意最好的餐馆前,正准备进去,透过餐馆的落地窗,我看到陈馨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他也许正在说着什么,因为她正在专心听他说话,最令我伤心的是她看他的那种眼神,带着一点仰慕和欣赏的眼神。我一下子觉得全身无力,仿佛马上要瘫倒在地。王建勇顺着我的眼光也看到了他们,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我苦笑一下,“我们换一家吧。”
刚一坐下,王建勇对服务员说:“来一箱啤酒。”我瞪着他,“你要干什么?”他说:“我们今天不醉无归。”我笑着问,“你失恋哪?”他呆住了,“可是,可是你……”,“我怎么啦?不过是暗恋未遂而已,算不上失恋,不必庆祝呐。”其实我真的想一个人找一个地方大醉一场,然后再大哭一场。但是当着他的面,我终究放不下这张虚伪的脸。
躺到床上,我把从认识她开始时的情景一点点的回想,她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虽然我外表差了点,但是交往了这么久,她应该对我的内在有一些了解了吧。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幕,我忽然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个男生就是那个博士,长得斯文帅气,年薪几十万,并且得到公司给的一套住房,任何一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下都知道该如何选择。想明白了之后,我决定从今起不再想她,但是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仍然如同硫酸一样侵蚀着我的心,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大醉一场,现在也就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
一天晚上,我在网吧玩魔兽连续被人菜,旁边有个家伙又一直不停的抽烟,我觉得心烦气躁,结账出了网吧。这个时候还不太晚,回去只能睡觉,我一个人沿着公司外面的街道上走着,街上的人挺多,反而衬托出我的落寞。不知不觉我就来到那个花园前,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走了进去。我坐在那天我们坐过的椅子上,不禁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来,自从进了这个花园以后,她的神情态度完全都改变了,难道这个花园真的有什么魔力,能够控制人的精神。花园的人慢慢少了,我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担心会掉了东西,我留恋的看了看四周,瞥见了那条通向花园深处的小径,心中一痛,准备掉头离开,但是眼光仿佛被小径系住,头就是转不动,不知不觉我就沿着它向花园深处走去。
想起那天我们翻铁丝网的情景,我觉得那可能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了。远处的平房前仿佛又有人影,我揉了揉眼睛,太远太暗了,不能确定。我沿着铁丝网朝旁边走了走,躲在一颗树后面,再仔细看了看,好像有人,又好像不是。我突然想起,车间是要上晚班的,缺什么东西过来取也是很正常的,我暗骂自己的疑神疑鬼,拨开树枝走了出去。没想到外面竟然还有人,他也看到我,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陈馨,是你?”惊吓后又带着狂喜,我的声音颤抖得连自己也听不出来了。她一时没认出我,吓得更厉害,几乎都要转身逃走了。“是我呀,杨帆。”听到是我,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责问我,“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一时语塞,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讷讷的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我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还不回去?”“嗯,哦,马上就走,你呢?”“不用你管。”她一直气呼呼的,可能因为我吓到她。“那我走啦,就你一个人吗?他呢?”这么晚了,她一定是和他一起来的,我朝四周看了看,却又没看到人影。“还不走?”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犹豫了一下,“我们一起走吧,虽然我们不可能,嗯,不可能……,但是你一个人,又这么晚了,太危险了。”她朝我大声吼着,“你到底走不走?”我的倔劲也上来了,“我不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她转身扶着铁丝网,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伸出手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她用手拨开我的手,“走开。”我讪讪的收回手,柔声说,“你不要哭了,我这就走,你不要在这里待太久,现在太晚了。”
我只是觉得心中愁苦,也想跟着她大哭一场。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外走。“等一下,你……”我觉得即使我有一颗铁铸的心,也经不起她这样的折磨,因为我刚刚受伤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我期待的看着她,她停住了哭,“你愿意帮我的忙吗?”“当然愿意,不会又是要翻过去吧?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其他的事你不要多问,你帮不帮我?”“好吧,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哑巴,什么都不问。你要我怎么帮你,勾勾手指头就可以了。”她噗嗤一笑,我顿时被她迷住了。即使她要我上刀山,入火海,我都不会犹豫一下。
我们翻过铁丝网,仍是猫着腰悄悄的走过去,到了里面那一层的时候,我拉着她蹲下,然后察看四周的环境,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点人声也没有。但是我总是觉得心里不安,她在耳边轻轻说:“我们过去。”她吐出的热气喷到我耳朵上,我觉得耳朵都仿佛融化了似的,只是希望她再多说几句话。她见我没有动,有点着急了,推推我的手臂,“我们过去吧。”我内心微微觉得有些遗憾,慢慢站起来。忽然手臂被人往下拉,我差点跌倒,又蹲下了,是她拉我,“怎么啦?”“嘘,有人……”
我转头四处看,果然从厂房那边转了一个人过来。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是我们设备科的人,不对,我们设备科没有这个人,但是其他部门没有这种工作服呀。只见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猫着腰,垫着脚,飞快跑到右数第三间平房前。他试探着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没动静,于是打开工作服的口袋,掏出两根细铁丝,伸进锁孔里拨弄。原来是个小偷,奇怪,这间破房子的东西有什么好偷的?陈馨会不会也是来偷东西的?我斜眼偷偷的看她的眼睛,但是她的眼神中也同样透露出了疑惑。我松了一口气,但是脑袋里的疑团更大了,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那个小偷熟练的打开门,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迅速侧身钻进去,再慢慢带上门。我转头看着她,期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她只是对我说,“快点过去。”“不等他出来吗?”“他一会儿不会出来。”“为什么呀?”她瞪了我一眼,“你不是扮哑巴吗?”我不再说话,心中想到,“如果这个时候被抓住,肯定要被开除,但是和她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帮助她翻过了去,我再跟着过去,由于比较熟,所以没用多少时间。
她领着我也来到那个门前,我挠了挠脑袋,“我在大学里面可没有学过开锁这门课呀。”她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原来那个小偷没有锁门。我低声说:“等等。”但是她已经推开门了,我赶紧挡在她面前,借着外面的灯光,我看见这是一间比较整洁的房间,奇怪的是,房间里面没有人。我念头一转,抬腿对着门重重的一脚,然后拼命的撞向门。门碰到墙壁,发出很大的声音,奇怪,门后面竟然没有人,我用左手捂紧右肩,蹲了下去。刚才那一下,疼得我觉得右肩都快掉下来了。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你干什么?”我觉得很丢脸,也不想多做解释。关上门,打开了灯。
屋子里几乎是空荡荡的,没有窗户。那个小偷到哪去了?难道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