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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没能成为皇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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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秀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上更是不安。在迫不得已废郭圣通后,为了安慰郭氏家族,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先将郭氏家族中的许多男人封侯,然后是将郭圣通次子刘辅升为中山王,又把郭圣通改称为“中山王太后”,和刘辅一起生活,从而让郭圣通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不入冷宫反得尊崇的废后。 
  刘秀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让太子刘强安心,告诉他,我虽然废了你的母后,但却给了她与皇后相同的殊荣。这说明我还是记挂着她的,更说明,这件事情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刘强却不这样认为,他错误地认为,母亲完蛋了,自己完蛋也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退下来,也好让父皇省了许多事。 
  对于刘强的请求,刘秀坚决不允。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与渠道来安慰他,好好做你的太子,什么都不要担心。 
  一个皇帝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实是不容易。可刘强并不理解父亲的用心,自从母后离开京城后,他就六神无主。加上身边诸多喜欢看历史的笨蛋们的点拨,刘强相信,自己现在正处在“疑位”上,要么破釜沉舟地继续处下去,要么急流勇退,赶紧闪人。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疏,请求父皇把太子之位传给当时任东海王的刘庄。刘秀只是两个字:不可。 
  这个时候的刘强早已把太子之位当成了炸药包,必须马上要扔出去。他向身边的官员和十个弟弟表示自己非常想做外藩亲王,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直说得刘秀和阴丽华觉得如果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很可能就去自杀的时候,才同意了他的请求。 
  郭圣通被废的两年后,公元43年,刘秀下令:改封刘强为东海王,原东海王刘庄为太子。但东海王刘强必须要留在京城,以慰父亲年迈之心。 
  刘强终于舒出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所谓的炸药包扔了出去。就在这一年,刘秀继续对这对母子进行“忏悔”和补偿:把中山王刘辅派到沛地为王,又将郭圣通改为沛太后。 
  刘强在京城里呆了九年,终于准备去东海上任了。为了更好地让儿子在东海不费心费力,东海国相一职交给了刘强的堂舅郭竟。刘强临行时,刘秀下旨,将刘强的车马仪仗以及宫室陈设,都要和自己一样的规模与档次,为的就是弥补刘强未能登基为帝的遗憾。刘强依旧是诚惶诚恐,百般推辞却得不到刘秀的同意之下才以如此仪仗赴东海国。 
  当把历史读到这里时,我们见到了这样一对母子,先是母亲,当历代封建宫廷里的尘埃落到了她的脑袋上,并让她有了诸多对“斗争”一词的深刻理解后,虽然根本就没有斗争出现,她却认为斗争已经在蔓延。她错误地将自己的“自以为”当成了事实而在进行一个人的荒诞的战斗,最终,这场没有对手的斗争把她自己击败了。郭圣通的被废其实就是敏感神经和历代宫廷斗争所留给她的阴影而导致的。 
  接着就是儿子,他也把一场并不存在的斗争看成了兵临城下。他从母亲那里继承了敏感的神经线,然后继续发挥并且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地位根本就牢固不可破,却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他的让位在后世人看来是最值得赞美的,但在当时,或许只在刘秀看来,却是不可塑之才。刘强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不是经受不住打击,而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经受打击了。   
  二让东海   
  当刘强到了东海国,发现自己所拥有的辖区竟然还包括鲁郡时,他又开始慌了。接连给刘秀写信,认为自己只拥有东海国就可以了,不需要鲁郡。刘秀不答应,坚决地不答应。对这位有着儒者气质的皇帝来讲,儿子没有成为未来的皇帝已经是十分对不起儿子了。那么,必须要在其他地方给予补偿。 
  刘强又开始在东海国过上了惶惶不安的生活,他的舅舅郭竟总是劝他,认为这是皇帝对他的恩赐,理应好好享受才对。刘强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无德无能,却拥有这么大的封地,其他兄弟会怎么想?其他兄弟想明白了还可,万一兄弟里有脑袋是一根筋的把这种想法跟父亲说了,一次不动摇父亲的心,二次、十次,父亲肯定会把自己的封地收回去的。与其以后收回去,倒不如现在就不要。 
  刘强的心理疾病又开始发作了,倘若按照我们正常人的想法,我们把一生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别人,我们就会有施舍的乐趣,当然,这种乐趣里是有功利性的。因为在我们正常人看来,他会感恩。而这个人给的东西,我们会心安理得地接受。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刘强之所以一让太子,二让东海国国王,是因为当时的宫廷斗争太过于激烈,稍不留意就会身败名裂。再说他母亲郭皇后,之所以总无事生非,是因为她的舅舅刘扬造反而被刘秀诛了,因为没有了靠山,所以郭大小姐感到了自己的危机。实际上,没有人给她危机,给她制造了危机的人恰恰是她自己。因为是刘秀的同乡,所以阴丽华在朝中的势力肯定有,并且还很大。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因为势力大,她就一定要争当皇后?这和“因为卖酒必须要喝酒”是异曲同工般的扯淡。 
  既然是这样,问题就出在刘强自己身上。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无非是因为读了几本宫廷斗争史的诸多瘪三臣子对他的影响。当他还是太子时,有个臣子就跟他说,“太子,你长久坐的是一个危险万状的位置,也是一个使皇帝感到痛苦难解的位置。不但有违孝道,事实上也杀机重重。历史上不少例证,帝王是明智的帝王,儿子是千古的孝子,结果却因为芝麻绿豆小事,反目成仇。《春秋》里,特别指出:子以母贵。为你自身的利害打算,不如辞去皇太子,逃出是非窝。” 
  刘强从母亲那里学到了宫廷必须要有斗争,有斗争要斗,没有斗争创造斗争也要斗。还有那群自以为读了历史、得到经验的臣子的影响,他自己也彻底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有斗争的,特别是离皇帝越近,斗争就越惨烈。可他似乎忘了一件事,刘秀不但是皇帝,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刘强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所处的位置想象成地狱,而不是天堂呢?! 
  刘强在管理东海国的五年后,也就是公元57年,刘秀去世。就在这一年,刘秀的不孝儿子山阳王刘荆写了一封匿名信。这封匿名信是以大鸿胪郭况的口吻写给刘强的。当刘荆让自己的奴仆把这封信送给刘强,刘强看完信后几乎晕倒。 
  信的大致内容是说,刘强无罪而被废去皇太子之位,母亲郭后也遭罢黜屈辱,劝刘强回到东方起兵,夺取天下。并且说:“高祖起兵时,只是一个亭长,陛下在白水乡间,兴起了大业,何况大王身为陛下长子、原来的储君!您应当做秋天寒霜,肃杀万物;莫做圈栏之羊,受人宰割。皇上驾崩,民间百姓尚且要做强盗,准备有所图谋,何况大王呢!” 
  刘强在没有晕倒前,就把冒充信使的刘荆的奴仆捉了,将原信封好,快马送到京师明帝刘庄处。严刑拷问之下,明帝知道了是刘荆所为。但念及是同母胞弟,便将此事保密,命令刘荆离开京城,移居到河南宫。 
  刘强在这件事上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稳定大汉江山,而是出于慌张下的避嫌。这件事以后,刘强又上疏,跟第二个皇帝要求让出东海国的鲁郡。刘庄不允,阴丽华更是不允。 
  在刘强于东海国的前五年,他似乎在和朝廷联系上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只是在让东海国,虽然,这种“让”如同弹力球一样打在墙上又弹了回来,但刘强还是费着气力不停地在向墙上扔球。   
  心理疾病与生理疾病(1)   
  公元58年,东海王刘强病逝,年仅三十四岁。他在遗嘱中说自己不注意身体而得了重病,让父亲和母亲为之担心。从各种零星的史料来分析,刘强对自己的身体是很在乎的。在东海国的六年时间里,政事上有郭竟,生活上有诸多人伺候,刘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那么,他所谓的不注意身体只是对皇帝的客套话而已。 
  从刘强的一生来看,他的疾病应该与心脏有关。也就是说,一直生活在惶恐中的人心脏肯定有问题。这种人生性敏感,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绞尽脑汁。至于更大的事情,比如刘秀对他的特别赏赐,他更是翻来覆去地想。至于他到底在想什么,应该是,得之,若惊;失之,若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心理疾病越来越重,最终导致了生理疾病。 
  早在他当太子时,刘秀曾经问过他政事。当时东海国附近有妖民作乱,与他在一起的还有当时的东海国国王刘庄。他给父亲的回答是,应该加以剿灭。而刘庄的回答是,放纵之,原因是,这是一群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没有奋斗目标的乱民,不用去招抚,也不用去剿灭,关闭所在地之城门,他们闹够了,自然就散了。 
  事情果然如刘庄所料,几个月后,乱民平息。刘秀在这件事上虽然没有怪刘强的卤莽,但却对刘庄的计策表示了赞赏。 
  我们举这件事,就是想说明,刘庄是有资格当皇帝的,至少在计谋上,他要比刘强胜出一筹。作为中国皇帝里的最优秀最仁义的光武帝刘秀,其对太子的教育肯定也是从儒家的仁义廉耻方面进行的。刘强在这种“仁柔”教育的感化下,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必定是以“心思敏感、行事优柔”为主要特点。况且,在那一件事情后,刘强感觉到了父亲不喜用兵,虽然,刘秀是用武力得到了天下。但在得到天下后,聪明的刘秀觉得武力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而不能解决一世。 
  刘强在太子岁月里正接受父亲所安排的而给他带来的敏感神经时,他的母亲正在后宫闹得风风火火。这让他很矛盾,在他看来,一切事情都可以以和平方式来解决,没有必要用“斗争”来把问题扩大化。这种矛盾在他心里渐渐地成形,就导致了后来他让出太子之位的事件发生。一方面,他认为太子之位是个炸药包,随时都可能爆炸而炸到自己;另一方面,儒家传统中的“母以子贵”让他懂得现在的皇后不是他亲身母亲,自己必须要退出的,最后一方面,他认为一切事情都应该用和平手段来解决,并且一定可以解决。 
  他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功成身退,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功劳。他让太子位完全是出于传统,包括书本和身边臣子的影响所致。这样的让,显然从内心深处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总有一点点扭曲的心理在里面。当他让出太子位后,对于过多的赏赐,又让他不安。这种不安也带了点扭曲,就像是一个人怄气把珍贵的瓶子给了别人,而别人拿一上好的夜壶送给他时,他赌气似的不要。在他看来,珍贵的瓶子都已经给了别人,还要一个夜壶干什么。 
  这是一种扭曲的赌气,一方面,他真的想把最珍贵的东西让出去,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对于与这个珍贵东西相同的其他东西要与不要,已经没有区别了。他所受到的教育和耳濡目染的一些事情,让他感觉,皇帝越是给他最好的东西,自己就越是有危险。 
  在东海的六年和辞去太子位在京城的九年,他无时无刻不在表现自己是一个对任何功名都不在乎的人。确切地说,他是在用自己的这种态度来做给刘秀看,自己确确实实不想要任何东西了。 
  他以为他所在的政权仍然是以前历史上的政权,仍然要有斗争,必须要有斗争。在这种心态下,刘秀的每一次赏赐,他都惶恐不安。他认为这种赏赐是对自己的迫害,可因为皇帝无戏言,他每次都推脱不掉。 
  刘秀的发自内心的“道歉”,对刘强来讲却成了一种负担。在这种负担的重压下,他的心脏支持不住了。如果历史可以复制,我们真希望能到他的身边,告诉他,这一切是你应得的,而且什么危险都没有。 
  事实上,从他到东海国的第四年,他的身体就已经垮了。刘秀和后来的刘庄屡屡派御医为其治病,但效果不佳。其实,他得的是心病,自然需要心药来医治。可御医们根本就不懂,一个在享受上仅次于皇帝的东海王怎么会有心病。由于心理疾病的加重,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当他得知父亲去世后,更是惶恐不安。还是历史,还是历史告诉了他,这个曾经是他自己成全而当上皇帝的弟弟,肯定会对自己有所动作。 
  特别是发生了刘荆造匿名信事件后,他更是害怕,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几乎把功高震主这句话用在了自己身上,他殚精竭虑地想要刘庄相信自己,可他这种心思就如同重拳打在了海绵上,毫无声息。因为这块海绵根本就不具备进攻力,更没有进攻的打算。 
  但他依旧在琢磨,琢磨自己的将来,琢磨怎样才能免去自己本不该得到的一切。一直到他临死,他才彻底地放弃了这种心思。当生理疾病夺去他生命的同时,他的心理疾病却莫名其妙地好了。他的遗嘱中希望皇帝能封他的三个儿女为王,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按照常理,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但它却在刘强身上发生了,并且发生得那么顺理成章,刘强也是心安理得。 
  所以,我们说,刘强自从让出太子位,甚至可以说,在他将要让出太子位的时候就已经得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也注定了他必将死于这种病。 
  这样一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如此差的人,表面看上去是没有做皇帝的资格的。可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没有他母亲郭圣通的被废,没有他对历史丑陋一面的了解与他手下诸臣子的影响,他肯定不会走到公元58年那一步。性格决定命运,但同时,读太多的书也不是什么好事。 
  书中有太多的并不正确的事实,从古到今,历史虽然在重复,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历史教训与经验是没有的。东汉光武帝时期的那段历史就是一最好的反驳。 
  没有了宫廷斗争与太子争斗的东汉光武,却出了一次刘强让太子事件,在让人费解的同时也让一些人觉得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合乎情理的。出于这种想法的人也患了刘强所患的精神疾病,把一般规律当成了必须该发生的普遍规律。 
  刘强之死说明了一个问题:任何人都不能不受历史的影响,包括未来的准皇帝——太子。     
  太子李成器:何如人间作让皇   
  何如人间作让皇   
  李成器跟随父亲多年,一直承受着父亲所承受的一切,他不如李隆基的性格果敢坚决,并且从小就认为天下是李家的,即使武则天在位那么多年,李隆基从没有放弃过对李家江山的复兴念头。可李成器不一样,这个六岁就被立为皇太子、仅几年后又被降为皇孙的孩子在经历了巨大的波澜后,对政治这种东西似乎已经厌恶了。即使没有达到厌恶的程度,也可能跟他父亲一样,达到了可有可无的程度。 
  孔融四岁时让了一个梨,被传诵了几千年。而唐朝中期的李成器,后称李宪,把将登皇位的太子之位让给了李隆基,却少有人知。倘若将这两个人所让之物比较,就能得出一个很不好的结果来:水果要比江山重要。孔融让梨,得到的是大人们“真乖”的称赞;李成器(也即李宪)让江山,得到的是李隆基的感激涕零。李成器死后被封为“让皇帝”,这三个字不仅仅是对他审时度势的认可,也是对他仁义的肯定。与他的祖宗李世民相比,他真是一位可爱而又可敬的人。他这一让,让出了大唐中兴,让出了宫廷兄弟情深的楷模。   
  死后荣光(1)   
  大唐帝国的皇帝李隆基在741年的那年冬天,一直心神不宁。这一年,长安城里的气温比往年要低很多,大雪纷飞,皇城里的每一个屋子都在日夜不停地供暖。但李隆基还是感觉冷,这种冷是因为心神不宁而对温度没有一丝感觉所致。六十三岁的大哥李成器已经病了很久,而入冬以来,由于天气恶劣,病情突然恶化。李隆基与他的兄弟们几乎使用了巫术来给大哥祈福,但李成器的病丝毫不见好转。 
  这年的十一月,天寒地冻里,李成器还是自然而然地走了。走时没有一点痛苦,据照顾他的太监报告给李隆基说,他走得很安详。一听到这句话,李隆基可不安详了,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号啕起来,任谁都劝阻不住。 
  五十六岁一个老头,且是一国之主,哭起来居然像个孩子,不累不罢休。过了很久,他明白了即使再哭上十年,哥哥也不会再复活了,才在别人的安慰之下擦干了眼泪。哥哥生前大仁大义把太子之位让给自己,在他死后,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对于一个死人而言,做什么恐怕都于事无补,但对活着的人来讲,起码是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更是一种安慰。 
  随后,李隆基下诏:“能以位让人,有上古之高风。生则成全其气节,死当表彰其贤德。按谥法推功善尚曰‘让’,德性宽柔曰‘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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