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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之如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居然赤身裸体,抱着彩绫,也是吃惊不小。于是赶紧起身,带着彩绫躲入洞中,良久,估计逄叔已经去远,才起身而去。也正因为如此,彩绫反倒知道了地洞的秘密。
逄叔终于大着胆子进入了房间,一摸床上没人,顿时魂不附体,哪里还想到再去检查?立即夺门而去,吓出了一场病。
果然如此!芮雪暗暗点头,她想到自己也有此遭遇,居然也在床前吓倒!也幸亏逄叔把自己给扶回去,当时自己还很奇怪为什么是逄叔而不是别人,看来逄叔对这间房子怀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那么,逄叔为什么会听到里面的两个人说话呢?彩绫不是不会说话吗?”芮雪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毕竟还是不敢相信。
“哼!这就是甘府的毒辣之处!彩绫一直留在甘府,虽然不曾发现什么,可甘家人还是对她颇为忌惮,居然想到让她不能开口说话,于是使出这样阴损的招数!”春轩恨恨地说!
“啊!”芮雪大吃一惊!甘家,究竟埋葬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那又是怎么回事?”
彩绫回来不久,她和少爷的一次吵架让老夫人听到,老夫人非常生气,狠狠扇了彩绫几个耳光,幸亏少爷维护,才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
彩绫那段时间一直啼哭不止,到后来,嗓子开始变得沙哑,很快,在一次早晨醒来时,彩绫发现再也不能发声。
那段时间,她因为咽喉红肿,吃了郎大夫的六付中药,没想到嗓子倒不怎么疼了,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甘之如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让她先回宁家。
彩绫回来,春轩就大为惊异,随即延请大夫。大夫看后,大为吃惊,说她的嗓子乃是药石所致,幸亏时日尚浅,尚可恢复,如果隔得久了,药力达到,将永久性致哑,终生无法开口说话!
彩绫看着春轩,目光中流露出惊恐!要不是甘之如,她可能永远都不复开口说话。
彩绫在宁家将养了一个月,说话的机能渐渐恢复,但要说完全自如,毕竟不能。
这期间,春轩不断有信送到甘府,把彩绫的病情说得很重,同时声称彩绫从口齿不清,到渐渐不能发声,医治无效,看来是最近痛哭太过所致。言语中深表惋惜和痛心!
甘之如也来看过她,见她不能开口说话,失声痛哭。而甘家老夫人也对此表示了莫大的遗憾,还殷殷致劝,让彩绫不可太过伤心。
春轩有感于彩绫所受荼毒,愈发觉得姐姐的失踪大有问题,于是灵机一动,和彩绫商量,让她将计就计,以一名哑女的身份,重回甘家。彩绫既感于春薇之恩,又有对春轩的一份爱,自然义不容辞,立即慨然允诺。
但春轩却又顾虑重重,无法遽然下决心,在春轩眼里,甘家如同虎狼之域,让一个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孤身犯险,心实不忍。无奈彩绫被这个计划所动,颇为兴奋,声称只要自己小心应对,自然无事。
还有一层,春轩的担心无法说出来,因而只能用复杂的眼光盯着她看。聪明的彩绫明白了目光中的含义,但她没有明白表示。其实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如果在甘家期间,有幸未得到少爷的青睐,保留下清白之身,自然将来还是愿意跟随春轩少爷。可一旦为少爷夺走清白,那么她将会留在甘之如身边,不再和春轩见面。
这真是复杂的少女情怀,三两句话如何跟春轩说得明白?何况两人之间,本就是一种默契,从来不曾行诸于口。细心的春薇早就看了出来,所以也曾故意问她,其实心知肚明,希望她将来能去服侍春轩,成就他们俩。只可惜这话本来存在心中,却谁料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春轩觉得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同意。但提出条件,要彩绫在宁家再呆一段时间,由他训练,直到她对于自己的哑巴身份完全认同,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开口说话为止。
之后,彩绫回到了甘府。而这一次,她查到了一些信息,但限于身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老夫人还对她抱有狐疑态度,三番两次地进行试验。可怜的彩绫只好装聋作哑,愈发自我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老夫人的疑虑解除为止。这期间,她充分利用了少爷的生活习性,终于弄明白这里还有个地洞!可惜的是,少爷并不往里走,而是就在下面,等上面警报解除,他就带她离开。
此后彩绫一旦有机会,就会继续探索。好在她有这么一份差使,比别人多了一重方便之处,所以并未引起别人的疑心。但她下得洞来,就发现这里一汪水,挡住去路,而这个通道状的一段路程中,四壁徒穷,毫无发现。这让彩绫很灰心,这次春轩来此,彩绫把这个地方告诉了他,让他帮着参详,所以春轩就下来了。当然,和彩绫一样,他也没什么发现。
“我这是第三次下来,对于这一汪水,我一直参详不透。卧室里挖这么一个地洞,如果不能通向外面,这个地洞又有何用?这样一个洞里,又如何有这样一汪水?而且,三太太,你看到没有,这水似乎不腐,流水方才不腐嘛。”
“这么说,你这三次都是被水阻住了去路?”芮雪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由语气可以想见,一定是觉得很好玩的表情。这种语气,才真正让春轩觉得不解!
“确实如此。三太太,你说去路,莫非此处果然有路?”春轩陡然醒悟,忍不住喜形于色,但却无法理解奥妙何在。
“是的,但这只是我的推测。眼前,我们还是先找到彩绫,你让她准备一下,咱们去往后山,在那里说话比较安全。”芮雪很谨慎地说。
春轩不以为然,总觉得芮雪吞吞吐吐,有些话又不说尽,令人大生疑窦。自己已经将想法和发现和盘托出,而她却采取回避的态度,不能不说让人失望。
“三太太,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春轩和芮雪刚打开门,门口的彩绫失声说道。她一语既出,随即捂住了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惊恐的看看四周,又看看芮雪和春轩。
春轩向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令她放心的笑容。而芮雪也向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果然是你!”芮雪说道,“我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你的声音了吧?”
彩绫一直伪装得很好,从未在人前露出破绽,她的伙伴们虽然为她感到惋惜,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甘家的当家人和各个主子,因为心中早就存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更加不去怀疑。老夫人经过试验之后,也就相信,所以尽管彩绫的伪装偶有破绽,他们也不疑有他。但久而久之,却为少爷看破。不过少爷早就说过,会为她保守秘密。
“可你一直不肯说话,难道就不觉得憋得慌?”少爷问她。
“也有这种感觉,但慢慢的不怎么说话,倒习惯了。说那么多话干什么?祸从口出。”彩绫回答。
“可你总不说话,也许将来某一天真的不会说话了呢。等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说话,小点声就行了。”少爷很关心她。
“好的。”彩绫同意。
这么久以来,彩绫只有在春轩和甘之如面前才说过话,偌大一座甘宅,再没人知道此事。不想今天,由于最近和轩少爷一直说话,彩绫如同开了话匣子收不住嘴一样,竟然在芮雪面前开口说话!
“三太太,你姐姐来了。家里人正到处找你呢,你就说在这里好了。我说我到这里来找你的。”彩绫小声说。
“好的。我姐姐在哪?”
“在老夫人那里。”
“什么?在老夫人那里?”芮雪看看彩绫,又看看春轩,转身离去。
“来来来,到我这边坐下。”老夫人一看到芮雪,就表现出特有的亲热,芮雪甚至为她的笑容所打动,如果是初次见面,绝对会把她当作和蔼可亲的长辈。尽管她的年龄怎么看都像一个大姐姐。
芮雪矜持地一笑,先问侯老夫人,然后问候了芮花。“姐,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是呀,春天到了,马上就要开始春耕春种,我抽时间来给老夫人请安,顺便也看看你。”芮花会说话在山村里是有名的,即使到了婆家,也因为她那一把好嘴而为婆家所重视,成为婆家的当家人。
“她姐姐说哪里话来,都是亲戚,理应多走动。芮雪是个很好的孩子,平时不言不语的,和家中老幼都能合到一块,人是不错的。”老夫人也不甘落后,夸起芮雪来,能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山里的孩子,缺乏教养,有幸在老夫人面前,学个眉眼高低,还要老夫人不要嫌弃才是。”芮花不卑不亢地回道。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芮雪倒没多少话说,眼角眉梢,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们姐妹俩模样大不一样,姐姐是一样俊法,妹妹呢,又是另一样俊法。”老夫人饶有兴味地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居然还是盯在芮雪脸上的时间更久一些。
芮花闻言一怔,但还是随即堆满笑容,谦恭地说道:“从小村里人就这么说,不过老夫人可是谬赞呢。要说小雪,虽说算不上多么漂亮,可还算耐看,至于我,可就差得远了。”
芮雪对于姐姐近乎讨好的语气很不满意,因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听她们拉家常。
老夫人拉起家常来,倒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她虽然深居简出,但对外面季节变化,春耕秋种,寻常人家的衣食起居,样样精通,说来头头是道,偏生芮花又投其所好,这一大篇家常,能让人琐碎得要死。难得她们两位居然还都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
“晚上就别走了,难得来一次,一定要住下,你姐妹俩肯定有不少话说。芮雪,带你姐姐回房去吧。”老夫人终于发话,芮花满脸笑容,姐妹俩告辞出来,回到芮雪房间,芮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你这个婆婆真是厉害,难为你倒张罗得周全。没找你的茬吧?我听她说法,对你还是很满意的呢。”芮花笑嘻嘻的问道。
“那倒没有。我老实本分,不言不语,她能说我什么?”芮雪揶揄道。
“你别不自在,我这样的态度还不是为了你?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人家是你的长辈,也算是我的长辈,我没事惹她干吗?无非几句好话,何必弄得那么没意思?”芮花在妹妹头上打了一个爆栗。
芮雪笑了,姐姐从来喜欢用这种方式对她表示爱抚。姐妹俩恍惚间如回到从前,因而都有一霎的温馨,但芮雪随即意识到,过去种种,如同流水,再也不能回来。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三章 6清明时节
“后天是寒食,我想去父母坟上看看,你能一起去吗?”芮花在看妹妹的妆台。
“我正想去看看呢,还没有跟婆婆提起。”芮雪说。
“没关系,我今晚就不走了,明天你给婆婆说好,然后咱们一起走。今天晚上,我们姐妹俩可要同床夜话。妹夫不会嫌我吧?”
“姐!”芮雪不高兴了,撅着嘴,把头扭向一旁,无声抗议。
“好,好!这也值得生气。来,告诉姐,你还没有喜吧?”芮花突然从后面搂住了芮雪,把手伸向了她的衣服中。芮雪挣扎了几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喜!没有!等着吧你。”
芮花突然放开她,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不停:“不对呀,又过去了这么久,你们还没同床?”
芮雪羞涩地转过头去:“姐,你老是关心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也说不好,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芮花喃喃地说。
姐妹两个话题很多,几乎都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去请示老夫人,出乎芮雪意料,老夫人居然很痛快地答应了她们的要求。吃罢早饭,在和暖的微风中,姐妹俩走出了甘家大门,带着祭奠用的物品,跋山涉水,来到久违的小山村。
乡亲们都来看望他们,芮雪一路不停口地叫着:“二叔,出门去?”“大娘,您好。”“李奶奶,您老好。”街坊邻居们也都凑过来,过了很久,姐妹俩才回到无人居住的茅草屋。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萧条。将近半年无人居住,更觉破败,芮雪瞅着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院,无限伤感。爹和娘的音容笑貌,顿时浮现在眼前。
姐姐费力地打开已经生锈的锁,一股难闻的气息迎面扑来,芮雪打量着这间老屋,多么亲切!墙壁上哪个地方凸出哪个地方凹陷她都一清二楚,就像自己掌心的纹路。姐妹俩收拾一下锅灶,芮花到邻居家去提了点水,开始洗手和面,芮雪的好友们也都来帮忙,大家相见,既高兴又伤心,却于既亲切之中有了一丝陌生感。大家都在感叹着,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活干得也格外快,一盘饺子很快包好,姐妹俩出门往西山而去。
西山如一张弓型的山峰,在眼前兀立着,尽管是初春天气,山上松如苍龙,依旧郁郁青青。小径蜿蜒在山脚的矮坡上,枯草深处,正有生机在探头探脑。人事代谢,四季轮回,永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芮雪想到母亲,不知不觉,母亲都走了快两年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座坟,坟上居然已被杂草所覆盖。芮雪和姐姐将酒、菜、肉、蛋陈列在供石台上,最前面摆上三碗饺子,芮雪拿出酒壶,给父母斟上三杯酒,一切准备就绪。姐妹俩一个拿纸,一个拿香,点上,那一摞纸迅速燃烧,发出啪啦啦的声响。
这期间,姐妹俩神情肃穆,一言不发,甚至不用看彼此,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芮雪没有兄弟,家里逢年过节上坟祭祖的事情都是芮雪姐妹俩做,所以此番做起来相当娴熟。姐姐甚至从田地里找到一根玉米秸,将燃烧的纸挑开,以便燃烧的更快,也更完全。
芮雪的目光从即将化为灰烬的纸转移到供台后面的墓碑上。看到它,芮雪想起了一件事。等祭奠完毕,姐妹俩用铁锨给父母的坟上填土,还没收拾,就听旁边有人喊:“三太太,快回去吧,二太太病得厉害,少爷让你快些回去。”
芮雪心一沉:“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慢慢说罢,三太太您先上车,我来告诉你。”
“姐,那只好让你自己收拾了,你看,真是不巧。”
“没事,快走吧。”
芮雪点点头,跪下来给父母磕了三个头,方才理理头发,很优雅地转身而去。芮花看到,颇受鼓舞,不知不觉间,妹妹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在大事面前也不慌乱了。
“其实昨天早上少爷就知道了二太太的情况,还是我去请的大夫呢。二太太说自己看到了碧荷的影子,站在旁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所以二太太一直浑身冒汗,到现在一天都没有进食,整个人已经变形了。”甘苦皱着眉头。
“还有这事!”芮雪暗暗吃惊,说不定正是因为自己把碧荷的一些事情说给她听,二太太忧愤交并,羞惭交加,才有此病。“你让赶车的快点。”她吩咐道。
一进门就看到春轩,从昨天到现在,芮雪一直不得闲,所以答应他的事情也没有兑现。芮雪有些内疚,但主要问题倒是因为她自己没想明白,所以才没有急于告诉春轩。此时当然更无闲暇,所以二人只是点点头,芮雪就直奔二太太房间。
二太太房间里有不少人,其中包括甘之如,彩绫,而最忙碌的却是明霞。芮雪来到床前,只见二太太眼窝深陷,双眉紧蹙,眉毛在不断的跳动,而一张脸白的格外吓人。“二姐!你醒醒,我是芮雪。”她轻声呼唤道。
“妹妹。”二太太声音极低,隔着几步远,就听不到。她说完之后,动了动自己的手,芮雪赶紧抓住那只手。随口问旁边的甘之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大夫来看过,说是有毒在体内淤积,所以需要排毒。两服药下去,一直在上厕所,都去了十多趟了。”甘之如面色灰败。
“别是泻的太厉害了吧?郎大夫呢?”
“留下了药方,走了。”
“先别吃药了,这样子泻下去人会受不了的。二姐体格不够健壮,怎么能这样子排毒?少爷,你相信我么?要是相信,我去请个大夫来,保证药到病除。”芮雪问。
“别的大夫?除了郎大夫,还能有谁?咱们家的病一直都是他看。老夫人也不答应呀。”甘之如喃喃地说。
“那还用说?我就是不答应!芮雪,你敢说你请的大夫能比郎大夫好?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想当初郎大夫六服药就把咱们家老爷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惜后来老爷执意不肯服药,否则怎么能英年早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里刚说老夫人不答应,那边老夫人已经进了门,分别怒视了甘之如和芮雪一眼,径直走到床前,探视二太太的病情。
甘之如等连忙起身,恭而敬之地迎接她。芮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