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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尔宽慰卡纳里斯说:“我确信戈林能解决这一问题。”海军上将也持这样的看法。但他担心戈林不能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
事情果然急剧恶化。第二天,在柏林总参谋部中流传着种种谣言。有人开始把它称之为“勃洛姆堡事件”。人们指责元帅的新妇不仅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娟妓。这就比一个普通的门第不相称的联姻严重得多了。
主要材料是由风纪警察提供的,似乎确凿无疑的:部长的新欢是一个下士埃娃·格鲁恩出生干柏林最普通的努科伦居民区。她的母亲曾是一家按摩院的老板,曾因卖淫和充当教唆犯而被两次判刑。小埃娃毕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又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想必很快就开始从事这种“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
她喜欢在家里,而不爱在马路上接客。她的专长是善于组织今天称为“集体淫荡”的聚会。女郎们与有钱的男人聚会,任他们淫亵取乐,以索取若干报酬。埃娃·格鲁恩便是这种“放荡聚会”的名星之一。
柏林警察局局长冯。赫尔道夫伯爵把埃娃·格鲁恩的档案移交给阿努尔·奈比。奈比是刑事警察局局长,和盖世太保头子缪勒、国内情报处处长奥伦道夫及国外情报处处长施伦堡一样·也归党卫军首领希姆莱的助手莱因哈德·海德里希领导。他是一个专业人员,一个杰出的刑法学家,早在魏玛共和国时期就闻名遐迩。
奈比最先觉察到泄露冯·勃洛姆堡夫人档案之举包藏着险恶的用心。他甚至认为是盖世太保有意把一个他们知其底细的女人送到元帅怀抱的。他还断定,莱因哈德·海德里希是这一阴谋的幕后策划者。奈比向冯·赫尔道夫建议,与其报告希姆莱倒不如报告戈林,况且前者肯定已获悉此事。。
戈林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决定亲自负责处理并报告希特勒。1 月20 日晚,他来到总理府,受到副官霍斯巴赫上校的接待。
“一些讨厌的差事总是要由我来负责处理。”戈林说。
“什么事?”
“大家谈论的那件事呗。。我真担心这位冯·勃洛姆堡夫人会引起可怕的公愤。”
一名勤兵走进来说:“元首在等您”。
戈林叹了一口气,向阿道夫·希待勒办公室走去。两入关上门。今天他们处理的的国家大事是一桩桃包事件。
喜剧的第一幕已告结束,现正酝酿着一出悲剧。第二天,一个新的客人来到希特勒官邸。他就是海因里希·希姆莱。盖世太保又有一份新的材料需呈报总理。。
会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霍斯巴赫在接待室寻思着,党卫军又在策划什么阴谋呢?他们使冯·勃洛姆堡“上了圈套”,现在又在打谁的主意呢?
他很快便得知,受害者是冯·弗立契将军。制造陷害的口实既巧妙又卑鄙。
自罗姆事件发生后,希特勒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刚才得悉的关于陆军司令的情况使他怒不可遏。他把霍斯巴赫喊来,向他表示他的愤慨,“第三帝国第一元帅的可耻行为发生后,我已预计到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我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不!这太过分了。”
霍斯巴赫上校此时方知道希姆莱送来材料的内容:冯·弗立契将军可能是一个同性恋者,并已落入一个讹诈者之手。
“我能看一看材料吗?”
希特勒把它递给副官。这是一份普通的警察案卷。材料捕风捉影,缺乏证据,难以使人信服。霍斯巴赫表示怀疑并试图为冯。弗立契辩护。但是希姆莱的论据似乎已打动了希特勒。希特勒突然打断谈话:“我要求你不要告诉冯·弗立契。”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不过他会知道别人对他的指控。”
希特勒似乎已感到厌烦,未作回答。
这天傍晚,霍斯巴赫来到冯·弗立契官邸,向他叙述了一切。陆军司令十分气愤:“卑鄙!这一切全是谎言。。我知道这又是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在捣鬼。。”
霍斯巴赫上校也这样认为。他憎恨党卫军。他认为这份材料纯系伪造,完全是由艾伯莱希特亲王大街的盖世太保所炮制。该怎么办吗?反击,向谁申诉呢?向希特勒本人。霍斯巴赫答应让冯·弗立契第二天早晨去见希特勒,努力扭转局面。使霍斯巴赫感到十分惊奇的是,希特勒比他原来想象的要通情达理得多。总理似乎平息了些,并认真地倾听了副官的解释。他甚至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假如冯·弗立契是无辜的,他为什么不可以接替冯·勃洛姆堡担任国防部部长呢?”
可是,这时又有两人登门求见希特勒。他们又一次使希特勒改变了主意。希姆莱和海德里希穿着一身紧裹腰身的黑军服。在总理府的走廊里踱来踱去。他们准备发起新的进攻,这次是一场争城战。
下午、第三帝国的主宰又一次召见霍斯巴赫。希特勒对他直截了当地说:“你受骗了。冯·弗立契不但堕落,而且是一个撤谎者。”希特勒大发雷霆。霍斯巴赫觉得已无法搭救陆军司令。他提出最后一个建议:“我们不可以组织一个荣誉陪审团吗?”
“我认为这无济于事。不管怎样,我要停止弗立契的职务。但这并不是说我不容其中辩就判他的罪。让他来总理府。”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会见是悲剧性的。应阿道夫·希特勒的要求,赫尔曼·戈林也参加了会见,希特勒希望有一个真正的军人在他身旁以解决陆军司令的问题。戈林感到为难。他不愿意扮演这种角色,虽说空军嫉炉正统军人并远比正统军人笃信纳粹主义,戈林默不吭声,撇着嘴,两目木然若滞。希特勒绷着脸。冯·弗立契一进门,他便毫不客气地说:“你被指控违犯刑法第175 条。”
“这不对。您没任何证据。”弗立契反驳说。希特勒不作回答。他知道证据在办公室旁边的房间里,原告的证人是一个惯犯。但对于希特勒来说,一个流氓的话与一个将军的话具有同样的价值。。
此人走进办公室。这是一个从盖世太保魔掌中放生的人。他名叫汉斯·施密特,是个有名的同性恋者。他以单调的声音重复着事情的经过:“1934 年11 月的一天晚上,这个人(他用手指着弗立契将军)在利希菲尔德车站附近尾随着一个年轻的鸡好看。我决定对这个人进行敲诈(他又用手指了将军一下),他答应给我钱。第二天,他真的给了我1500 马克。在几个星期中,我又向他勒索了一些钱。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冯·弗文契,而且我一眼就能认出他。”
将军气得脸色发白。“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从未见过此人。”希特勒打断他的话说:“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名誉。给我滚蛋!”
“我是清白无辜的,我要求军事法庭审判。”
“我给你无限期休假。你的案件只能由民事法庭审理。”谈话就此结束。但希特勒一天的工作还未结束。夜晚,他把总参谋长贝克将军召到总理府,他了解贝克的反纳粹情绪,但他却装出彬彬有礼的样子,此外,他希望冯·弗立契从他的同僚们的头脑中消失,从而砸碎军官团。
肥胖的戈林一直呆在他的身边,默默不语。
几个小时之前贝克与霍斯巴赫持有同样的态度。他说:“我不相信盖世太保的指控。我要求将军由军事法庭审判。”
最后冯·弗立契一案由司法部长古特纳审理。两名军事顾问和一名文职顾问负责进行调查。文职顾问是汉斯·杜那尼博士。他是海军上将卡纳里斯的至交,是纳粹政权的最坚决反对者之一。但希特勒命令盖世太保同时进行调查。
将军的辩护人吕狄格·冯·戈尔茨伯爵十分忧虑,缪勒的打手们又工玩弄什么花样妮?然而律师发现了一卷使人发窘的材料。有一个名叫冯·弗立施的上尉住在距讹诈犯施密特活动地点不远的利希菲尔德区。此人被找到了。他承认他是罪犯,并承认他的一次搞鸡奸被人发觉后,曾屈从一次讹诈。
盖世太保得悉此事。他们已对冯·弗立施作过调查,并审问过他。但将军无辜的证据并未使盖世太保放弃指控,因为他们陷害弗立契将军是蓄谋已久的。
然而,弗立契将军为自己辩护十分不力。他甚至同意下去盖世太保总部,而在一处偏僻的别墅里会见一个可怕的秘密警察。别墅的四周布满了身穿便衣和佩带武器的年轻军官。人们担心党卫军借这次审问将冯·弗立契“干掉”,然后将这一谋杀说成是自杀。但盖世太保的这位特务只是问了问将军的政治观点,而未及问他“作案”的情形,因为他们心中有数。。
冯·弗立契将军的朋友们抓获了与他名字相似的冯·弗立施上尉。弗立施受到盖世太保的虐待,但他坚持他的口供。他才是真正的罪犯,而且警察在抄他家时发现他付给讹诈犯现金的收据。
希姆莱被召到希特勒办公室。他对案件又提出一个新的巧妙的说法:“即使这个冯·弗立施是罪犯也不能证明冯·弗立契将军是无辜的。。军官团里为什么不可能会有两起这样的腐化案呢?”
似乎这样太过分了。军人和党卫军之间面临一场冲突的危险。奥斯特上校最为激动。他主张攻打盖世太保办公大楼和利希特菲尔德的党卫军营房。。
冯·勃贺希契将军劝他冷静,不可莽撞。至于弗立契将军本人,他只发表了一个简短而十分严肃的声明:在任何时代,从来没有一个国家的人民把这样的叹辱强加给自己的陆军司令。我将把这一切公布于世,使人们在将来知道, 1938 年一个军队的司令曾受到怎样的对待。这一事件对我本人、对全军都是不体面的。
希姆莱和海德里希感到他们走得太远了,法庭将宣判冯·弗立契无罪。但现在军人们不肯就此甘休,他们坚持要他们的老司令出庭,以便证明他无罪,冯·勃劳希契将军更是赞成这样作。在同别人私下交谈中,他毫不掩饰地把盖世太保称作是强盗窝。
审判定于1938年3月10日进行。赛尔迈博士充任庭长,陪审员有戈林、冯·勃劳希契和雷德尔。但就在这一天,德军入侵奥地利。军人们合力投入了这次闪电行动,对他们老司令的官司也就无暇顾及了。法庭休庭。3月17日继续开庭,18日审讯以宣判被告无罪而结束。
辩论时,讹诈犯施密特在法庭上暴露了作为盖世太保的工具面目,但审讯中没有提及海德里希的名字,政治和军事活动的开展要求保安情报处头子保持充分的行动自由。。
希特勒预料到样的审判结果。但是他没有公开表明自己的态度,甚至在审判后十几天,他还禁止报纸公布这一无罪判决。他没有恢复弗立契将军的职务,而只是给弗立契写了一封信,对判决结果表示祝贺、并对弗立契在军事方面的建树表示敬意。
冯·弗立契将军要求恢复工作。他担任了一个小小的炮兵团长。与此同时,讹诈犯施密特失踪了,很可能是由于他诬害失败而被盖世太保除掉了。
冯·弗立契离开了社会舞台。波兰战争开始后,他死于团长的职位上。他好象是自杀。死前不久他曾这样写道,“在希特勒的德国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无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在和平年代。”
勃洛姆堡辞去了国防部长一职,陆军总司令也换了人,盖世太保阴谋得逞,然而顷轧仍在继续。
第二节“谁想活下去,就得奋斗”
自1920年创建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以来,阿道夫·希特勒一直在按照军事原则(六年来他所遵循的生活原则)对党进行组织。这些原则是实现他青年时代的幻想的精神支柱。
这位前维也纳的流浪汉已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军人。他在战壕里悟出了一条作一个独裁者的原则:生活中必须始终有一个权威,一个领导者。无论是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中,这始终是他奉行的信条。所以他以铁的手腕驾驭着党。党很快建立了自己的部队,即人所共知的冲锋队。
20年代是德国内战危机四伏的时期。在大街上,常常发生随意开枪杀人的事件。为使自己能出人头地,就要把政治对手打翻在地,踩在脚下,准军事化组织林立:左翼的如斯巴达克联盟,右翼的如突击队。夜间,他们在城郊大街小巷相互开枪射击。
纳粹运动兴起后,希特勒任用前上尉恩斯特·罗姆指挥冲锋队。罗姆和希特勒一样也是一个一心想建立军事独裁统治的人。
1925年至1930年,罗姆流亡玻利维亚。从此,他树立了一种南美政治生活观: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必须诉诸大刀和皮靴。既然国防军的“政客军人”一心想维护和扩充他们那支10万人的军队,不愿参加建立德国的战斗,那么,冲锋队的“政治军人”就应该取代他们。。
早在纳粹取得政权之前,职业军人和褐衫队之间的冲突就公开化了。罗姆不无道理地攻击职业军人当官作者爷。褐衫队声称自己具有德国的尚武精神,可他们从未受过训练,也缺乏严格的纪律。
国防军官们认为,军人是一种职业。而冲锋队的头头们则认为,军人应履行自己的职责。罗姆说:“军人就是为某一事业而奋斗至最后一息的人。”
阿道夫·希特勒的全部政治活动就是在巴伐利亚种族主义小团体的空想主义者和前帝国军队普鲁士将军们之间进行艰难的转圈。前者希望重建一个神秘的日尔曼帝国,而后者则执意要为在两条战线上遭受的失败复仇。
希特勒正处在十字路口。国防军形成了一个不可取代的军事技术贵族阶级。但是,只有党才能动员群众,提供大量兵员。无论这位前下士的战友与军阀之间相互猜忌甚至仇视,他们彼此仍然是互为需要。
其实,无论是保守的将军,还是纳粹分子,他们都一致崇尚希特勒地《我的奋斗》中所表述的人生观。他们承认“优者和强者应该和有权夺取胜利的铁的法则”。他们完全赞成希特勒的这一名言:谁要想活下去,就得奋斗!谁如果拒绝在这个以永恒斗争为法则的世界是奋斗,谁就不配活着。
自1933年1月30日晚就任总理以来,阿道夫·希特勒拒绝在党和军队之间作出选择。他根据自己的经验采取了这样的解决方式:党给军队以人民,人民给军队以士兵。党和人民由此给德意志帝国以国内和平的保障和自强的力量。
然而,希特勒在实际上已将军事教育和军事训练区别开来。如果说军队应该使德意志青年学会根据现代战争的规律进行战斗,那么,要培养青年的尚武精神则须从童年时期做起。
纪律是世界上所有军队战斗力的保证。因此, 10 岁以上的少年和“希特勒青年团”团员,无论在一年和劳动服役期间还是在冲锋队党卫军和国家社会主义摩托团等党的组织中,都要受到严格的纪律训练。他们必须接受“爱国主义”教育,以此激发起军人的责任感、牺牲精神和“同志”感情。
第三帝国的所有“平民”组织都是准军事组织。在这种组织中,人们的进攻精神甚至发展到远远超过当时世界上其他任何正规军队。
一种新的道德观念风靡德国。其实,那只不过是普鲁士的传统道德。在普鲁士,每一个儿童都要学习了解德皇腓特烈二世时代优秀将士的行动准则和战绩。
1934 年3 月10 日,在普鲁上军国主义的摇篮波茨坦,戈林毫不隐讳地道出了新德国固有的武士精神的本质含义:“如果没有武士精神和皮靴,可以揶揄波茨坦士兵们的步伐,但人们不应该忘记,正是靠这种武士精神才能征服全世界。外国人称我们是皮靴民族,我们应引以为自豪。我们知道皮靴意味着什么;我们也知道随着普鲁士精神和责任感的恢复,德意志也恢复了她失去的荣誉。”
上台后的第二天,阿道夫·希特勒来到一个兵营,向国防军的士兵们发表演说。他要以一个士兵的身分向其他士兵发表讲话,以此作为他当总理的第一个正式活动。
国会纵火案发生将近一个月后,新产生的纳粹政权受到了那场熊熊大火的启迪。纳粹分子利用这一事件迫害共产党人,从而博得了军人们的欢心,因为军人们对战后斯巴达克联盟的暴乱记忆犹新,每每谈虎色变。新政府还乘机合并了所有的准军事组织。
1933 年9 月,阿道夫·希特勒在纽伦堡召开的“党的胜利的代表大会”上宣称:在革命时期,假若没有军队支持我们,我们就不可能有此盛会。
但是,当时冲锋队已发展到300 万人,其中大部分人都配的武器,恩斯特·罗姆对国防部长的职位觊觎已久。危机看来已不可避免,结果终于导致了1934 年6 月30 日的“长刀之夜”。
恩斯特·罗姆死了。国防部长之职没有落入一位褐衫队长之手,而是由旧军队的军官冯·勃洛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