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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因。他不是那种留着长发,骑着自行车四处飘荡的流浪汉、
他是一个大学生,他的头发挺长的,但很干净,他是乔治.哈维
的外甥。并不是乔治很关心他,但他毕竟跟乔治有血缘关系。乔
治在镇议会上很有权势。当格莱克告诉乔治说警官魏金斯抓住了
他的外甥时,乔治对格莱克说:你去管教管教他。但他的眼睛却
在说: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亲戚。
孩子轻蔑地看着格莱克。“我明白,”他说,“你的副手拿走
了我的衬衫,我要你还给我。你最好明白点儿。如果我要不回
来,我会让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找你要的。”,
格莱克站起来走到汽水机对面的铁灰色文件柜那里,掏出钥
匙链,找出一把钥匙,打开柜子。从一叠交通事故表格上,他拿。
出一件红色T恤。他把它铺开,上面印的字清晰可见:宝贝让
我们性交吧。
“你穿着这个,”格莱克用温和的语气说,“在街上走来走
去。”
孩子摇着椅子的后腿,大口喝着百事可乐。他嘴边嘲弄的微
笑没有变。“对,”他说,“我要你还我。它是我的财产。”
格莱克的头开始疼起来。这个自负的小东西没有意识到那是
多么容易。屋子是隔音的,有时尖叫声都传不出去。不——他没
有意识到。他不明白。
但是沉住气,别过分。别打乱计划。
想得容易,一般做得也容易。但有时候,他的脾气——他的
脾气会失去控制。
格莱克从口袋掏出他的打火机。
“所以你告诉你的盖世太保警官和我的法西斯舅舅,第一修
正案……”他停下来,眼睛瞪大了,“你在干什么……喂!喂!”
格莱克根本不理他,表面上非常镇静地点着打火机,火焰呼
呼地向上烧着,格莱克点着了孩子的T恤。它很快烧了起来。
椅子的前腿咚地一声着了地,孩子朝格莱克扑过来,手里拿
着百事可乐瓶。他脸上自以为是的嘲笑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震
惊和愤怒———个被宠坏了的小孩的愤怒。
没有人骂过他小患子,格莱克·斯蒂尔森想,头疼得更厉害
了。 噢,他必须小心点儿。
““给我!”孩子喊道。格莱克两个手指捏住T恤的领口,拎
在身前;准备太热时就把它扔下。“还给我!你这臭屁眼!那是
我的!那是……”
格莱克朝着孩子赤裸的胸口猛地一推,孩子飞了起来,愤怒
变成了震惊和格莱克想要看到的恐惧。
他把T恤扔到砖地上,拾起孩子的百事可乐瓶,把剩下的
百事可乐全都倒在冒着烟的T恤上,它发出嘶嘶的声响。
孩子背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格莱克盯着孩子的眼睛。孩子
的眼睛是棕色的,睁得非常非常大。
“我们要达成一种理解,”格莱克说,在他咚咯直跳的脑袋
里,这声音显得非常遥远,“就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要开个小小的
讨论会,讨论一下究竟谁是臭屁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要
得出一些结论。这不正是你们大学生喜欢做的事吗?得出一些结
论?”
孩子猛地吸口气,舔舔嘴唇,似乎要说话,然后喊道:“救
命!”
“是的,你需要有人救你,”格莱克说,“我也要救你的命。”
“你疯了,”乔治·哈维的外甥说,然后声音更大地喊道,“救
命!”
“我会救你的,”格莱克说,“一定会的。但是桑尼,我们必
须发现谁是臭屁眼。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百事可乐瓶,突然猛地把它向铁柜角上砸
去。瓶子碎了,玻璃片撒了一地,格莱克拿着锯齿形的瓶颈指着
那孩子,那孩子又尖叫起来。他的牛仔裤洗得几乎是白色的,这
时裤裆部突然变暗了。他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格莱克向他走
来,碎玻璃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地响,那孩子惊恐地贴在墙上。
“我上街的时候,穿着一种白衬衫,”格莱克说。他咧着嘴
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有时候打着领带。你上街的时候,穿
着块上面写着脏话的破布。那么谁是臭屁眼,孩子?”
乔治·哈维的外甥呜呜地说什么话。他突起的眼睛一直紧盯
着格莱克手里瓶颈的尖玻璃。
“我好好地站在这儿,”格菜克说,走得更近些,“而你却吓
得屁滚尿流,尿从腿间一直流到鞋里。那么谁是臭屁眼?”
他开始轻轻地用瓶颈捅那孩子赤裸的。汗津津的肚皮,乔治
·哈维的外甥哭起来。这就是那种把这个国家搞得乱七八糟的孩
子,格菜克想。一股怒气涌上来。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屁眼。
啊,别伤害他一一一别太过分一一”
我听上去像个人,”格莱克说,“而你听上去却像一头肮脏
的猪,孩子。那么谁是臭屁眼?”
他又用瓶子捅捅,一块尖尖的玻璃正扎在孩子右乳下,扎出
了一滴血。孩子嚎叫起来。
“我在跟你说话,”格莱克说,“你最好回答,就像回答你那
些教授的问题一样。谁是臭屁眼?”
孩子抽咽着,但说不清话。
‘如果你想通过这次考试,你就回答,”格莱克说,“我会让
你的内脏全掉到这她上的,孩子。”他说这话时,真想这么做。
他不能直盯着那正在流出的血,这会使他做出丧失理智的行动,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乔治·哈维的外甥。“谁是臭屁眼?”
“我。”孩子说,然后像一个怕鬼的小孩一样鸣咽着。
格莱克微微一笑。头疼猛地加剧了。“很好,非常好。这是
一个开始。但还不够。我要你说,‘我是一个臭屁眼’。”
“我是一个臭屁眼。”孩子呜咽着说。鼻涕流到鼻尖上,他用
手背擦掉它。
“现在我要你说,‘我是一个该死的臭屁眼。”
“我……我是一个该死的臭屁眼。”
“再说一句我们就结束了。你说,‘谢谢你烧掉那件脏T恤,
斯蒂尔森市长’。”
孩子现在非常急切地要离开,“谢谢你烧掉那件脏T恤。”
格莱克猛地用瓶子尖从左到右在孩子的肚子上一划,划出一
条血线。他只不过刚划破了点儿皮,那孩子却吓得狂叫起来。
“你忘了说‘斯蒂尔森市长’。”格莱克说,就在这时,头疼
猛地加剧,然后消失了。他低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瓶子,几乎不
记得它怎么会到自己手里的。真愚蠢,他差点儿因为一个破小孩
而毁了自己。
“斯蒂尔森市长!”’孩子在尖叫,他吓坏了,“斯蒂尔森市长!
斯蒂尔森市长!斯蒂尔森市……”
“行了。”格莱克说。
“……长!斯蒂尔森市长!斯蒂尔森市长!斯蒂尔森……”
格莱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孩子的头撞在墙上。他不说
话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很茫然。
格莱克向他迈出一步,伸出双手,一手抓住孩子的一只耳
朵,把。他的脸拉过来,直到他们的鼻子碰到一起。他们的眼睛相
距不过半英寸。
“听着,你舅舅在这镇上很有权势,”他轻声说,握着孩子的
耳朵,就像握一个把手一样,“我也将很有权势,但我不是乔治。
哈维。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如果你告诉你舅舅这里发生的
事,他会想法把我从这里赶走。”
孩子的嘴唇扭动着,说不出话。格莱克抓着孩子的耳朵,慢
慢摇他的头,然后又把他们的鼻子碰到一起。
“但可能不会……他对那件T恤很生气,但他会的,血缘是
一种很强的联系。所以你仔细想想,孩子。如果你告诉你舅舅这
里里发生的一切,他把我从这里赶走了,我会杀了你。你相信
吗?”
“相信。”孩子低声说。他的面颊湿碌碌的,发着光。
“‘相信,斯蒂尔森市长先生’。”
“相信,斯蒂尔森市长先生。”
格莱克放开他的耳朵。“是的,”他说,“我会杀了你,但首
先我要告诉所有的人,你吓得屁滚尿流,站在那里哭得鼻涕都流
出来了。”
他转过身迅速走开,好像这孩子很臭,又走到柜子那儿。他
从架子上拿出二盒邦迪创可贴,扔给那孩子,孩子吓了一跳,没
有接住。他连忙把它从地上拣起,好像格莱克会为他没接住而揍
他一样。
格莱克用手指指:“浴室在那边。你洗洗干净。我给你一件
T恤。我要你把它邮回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血迹。明
白吗?”
“明白。”孩子低声说。
“先生!”斯蒂尔森冲他吼道,“先生!先生!你没有脑子
鸣?”
“先生,”孩子呻吟道,“明白,先生,明白,先生。”
“他们没教你们学会尊重别人吗?”格莱克说,“没教过吗?”
头疼又试图回来。他深吸了几口气,抑制住头疼——但他的
胃很不舒服。“好吧,到此为止。我只想给你一个忠告。你别回
到学院就换个眼光看这件事,你别想跟格莱克·斯蒂尔森耍花招。
最好忘掉这事,孩子。你。我和乔治都忘掉这事。你如果想报
复,那就会犯下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也许是最后一次错误。”
说完这话,格莱克轻蔑地看了孩子一眼,就离开了。这孩子
站在那里,赤裸的胸口和肚子上有几块凝固的血块,眼睛瞪得大
大的,嘴唇在发抖。他看上去像个十岁的小孩,在棒球比赛中彻
底失败了。
格莱克心里打赌他再不会看到或听说这孩子了,他赢了这个
赌。那个星期晚些时候,格莱克正在理发店刮脸,乔治·哈维进
来向他表示谢意,因为格莱克使他的外甥…诙复了理智”。“你跟
这些孩子处得很好,格莱克,”他说、“我不行……他们似乎很尊
敬你。”。
格菜克告诉他这不算什么
当格莱克在新罕布什尔州烧一件T恤时,瓦尔特和莎拉·赫
兹列特正在缅因州的班戈尔吃早饭。瓦尔特在看报纸。
他当地一声放下咖啡杯,说:“你以前的男朋友上报纸了,
莎拉。”
莎拉正在喂丹尼。她穿着浴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只睁开
了一点儿。昨晚有一个聚会,贵宾是哈里森·费舍,他是有史以
来的第一个新罕布什尔州第三区议员,明年肯定会再当选。她和
瓦尔特去是很明智的。瓦尔特最近常用“明智的”这个词。他昨
晚喝得比她多,今天早晨却衣冠楚楚,显然很愉快,而她却觉得
晕乎乎的、这不公平。
“布鲁!”丹尼说,吐出满口的水果。
“这不好,”莎拉对丹尼说。又对瓦尔恃说:“你说的是约翰
尼·史密斯吗?”
“正是他。”
她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边瓦尔特的身边,“他没事儿吧?”
“听上去他很不错,引起很大的轰动。”瓦尔特干巴巴她说。
她模模糊糊地以为和她去看约翰尼时发生的事有关, 但标题
却让她大吃一惊,《醒来的昏迷病人在戏剧性的新闻发布会上显
露出通灵能力5432154321。署名是戴维·布菜特。照片上的约翰尼仍很消
瘦,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边,图片说明上说这
人是罗戈尔·杜骚特,列文斯通《太阳报)的记者。“记者在秘密
泄露后晕倒”,图片说明上写道。
莎拉坐到瓦尔特身边的椅子上,开始读文章。丹尼很不高
兴,开始使劲敲打高背椅上的盘子,要吃鸡蛋。
“他在叫你呢。”瓦尔特说。
“你喂他好吗,宝贝?你喂他时他很听话。”详情见第九页第
三栏,她翻到第九页。
“说好话总是能达到目的的,”瓦尔特说。他脱掉运动衣,系
上围裙。“来吧,伙计。”他说,开始喂丹尼鸡蛋。
她读完新闻报道后,又读了一遍。她一次次地看着照片上的
约翰尼茫然、恐惧的面孔。围着摔倒在地的杜骚特的人群以一种
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约翰尼。她能理解那种心情。她记得吻他
时,那种奇怪。专注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当他告诉她她丢失
的戒指在哪里时,她很害怕。
但是,莎拉,你的害怕跟他们不同,是吗?
“ “再吃一点儿,小家伙。”瓦尔特说,那声音遥远得像从一千
英里以外传来。莎拉抬起头,看到他们坐在阳光中,瓦尔特双膝
间盖着她的围裙,她突然又害怕起来。她看到戒指沉向抽水马桶
的底部,翻来翻去。她听到它碰到陶瓷时发出的叮当声。她想起
万圣节假面具和那个孩子说的话,我喜欢看到这家伙被打败。她
想起了永远无法实现的诺言,她的眼睛又落到照片上的那张脸
上,那张脸显得惟淬,充满惊讶地看着她。
“……不管怎么说,很巧妙。”瓦尔特说,解下围裙。他已喂丹
尼吃完了全部鸡蛋,现在他们的儿子正心满意足地在吮一瓶果汁。
“嗯?”莎拉抬起头,看着他走过来。
“我说对这么一个欠了几乎五千万医疗费的人来说,这是很
巧妙的。”
“你在说什么?巧妙是什么意思?”
“真的,”他说,显然没注意到她的愤怒,“写一本关于车祸
和昏迷的书,他可以赚七千或一万元。但如果他醒来后具有了通
灵能力”那就发财了。”
“你这是瞎说!”莎拉说,由于愤怒声音变得很尖刻。他转向
她,他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大悟。这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让她更难受。瓦尔特·赫兹列特总是以为自己理解她。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他说。
“约翰尼不会撤谎,就像教皇不撒谎一样……你……你要明
白。”
他放声大笑起来,在那一瞬间,她差点几抄起他的咖啡杯扔
过去。但她还是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使劲抓着。丹尼
瞪眼看着他父亲,然后也大笑起来。
“宝贝,”瓦尔特说。“我不反对他,不反对他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我因此而尊重他。如果那个胖胖的老顽固费舍在众议院
的十五年中,可以从一个破产的律师变成百万富翁,这家伙也完
全有权从扮演通灵者中尽可能地捞些钱……”
“约翰尼没有撤谎。”她干巴巴地重复说。
“这套把戏是给那些读小报和入宇宙图书俱乐部的人看的。”
他轻快他说。“虽然我承认特异功能在审判中很有用处。”
“约翰尼·史密斯没有撒谎。”她重复道,同时听到他在说:
它从你手背上滑落了。你在收拾他刮脸的东西,这时它滑落了。
……你到阁楼上找找,莎拉。你会看到的。但她不能告诉瓦尔特
这些。瓦尔特不知道她去看过约翰尼。
去看他没什么错,她在心中为自己辨解说。
但是,如果他知道她把第一个结婚戒指扔进抽水马桶冲掉的
话,他会怎么想呢?他可能不理解她当时所感到的突如其来的恐
惧——这恐惧和报纸照片上那些人脸上的恐惧是一样的,约翰尼
自己脸上也有这种恐惧。不,瓦尔特不会理解这些的。不管怎么
说,把戒指扔进抽水马桶冲掉;这一行动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好吧,”瓦尔特说。“他没有撤谎,但我就是不相信……”
莎拉轻声说:“看看他身后的那些人,瓦尔特。看看他们的
脸,他们相信。”
瓦尔特瞥了一眼。“真的,就像一个小孩相信魔术师一样,
只要魔术别穿帮。”
“你认为这个杜骚特是个托儿?报纸上说他和约翰尼以前从
没见过。”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相信,莎拉,”瓦尔特耐心他说。“魔术
师从兔笼里拎出一只兔子,这毫无意义,只有从帽子里变出一只
兔子才行。要么约翰尼·史密斯了解内情,要么这个杜骚特的举
止行为露了馅,约翰尼猜得很准。但我重复一遍,我为此而尊重
他。他因此而获益匪浅。如果这能给他赚来钱,但愿他的能力越
来越大。”
在那一刻,她憎恨他,厌恶他。她和这个善良的男人结了
婚,他善良、沉稳。幽默,但是,他在内心深处相信每一个人都
在不择手段地想要出人头地。今天早晨,他可以称哈里森。费舍
为一个肥胖的老顽固,而昨天晚上他还和费舍一起哈哈大笑,费
舍谈起某地一个可笑的市长格莱克·斯蒂尔森,说他发疯了,竟
然想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明年的议院竞选。
不,在瓦尔特·赫兹列特的世界中,没有人有超自然的能力,
没有谁是英雄,他相信只能从内部来改造体制。他是个好人,性
情平和,爱她和丹尼,但是,她内心深处突然渴望约翰尼和他们
失去的那五年时光。也许那不是五年,而是一生。失去了一个头
发更深些的孩子。
“你最好上班去吧,宝贝,”她平静他说J“他们会有很多事
让你做的。”
“那倒是,”他冲她微微一笑,总结做完了,讨论结束了。
“你们还是朋友?”
“还是朋友。”但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