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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德游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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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跑过去安慰她(也许在安慰的过程中自己也放声大哭)。她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冷漠
的满足。
    莎莉,你心绪不好。我们为什么不只是——
    你这该死的总对我乱吼,和丈夫拌嘴就是这样,难道这不很奇怪吗?那是不是你听
到过的最古怪事情?你知道我们在争辩什么?我来给你个提示,汤姆——那并不是阿德
瑞娜·吉莱特,不是迪克·斯利福特,也不是明天的日食。我们在为杰西争辩,为我们
的女儿,还有什么别的新奇之事呢?
    她眼里含着泪水笑了起来。她一边擦了根火柴点着了香烟,一边发出干涩的抽泣声。
    人们不是这样说吗?吱嘎作响的轮子总能得到润滑油。那就是我们的杰西,对不对?
吱嘎作响的轮子。从来不十分满意做出的安排,直到她有机会加以修正才行。从不满意
别人做的计划。从来不能安安生生地待着。
    杰西惊恐地在她母亲的声音里听到非常接近于憎恨的东西。
    莎莉——
    没关系,汤姆。她想和你待在这里?好的。不管怎样,她是不会乐意随我们走的。
她要做的就是找姐姐打架,嘀嘀咕咕吵着要照看威尔,换句话说,她要做的就是吱嘎作
响。
    莎莉,杰西极少嘀咕,而且非常好地——
    噢,你不了解她!莎莉·梅赫特叫道。她声音里的怨恨使杰西缩回了椅子里。我向
上帝发誓,有时候你的表现仿佛她是你的女友,而不是你的女儿!
    这一次,长长的停顿属于她爸爸了。当他再度说话时,声音轻柔、冷静。那样说很
不好,可以理解,却不公平。他终于回答道。
    杰西坐在平台上看着金星,感到沮丧的心情朝着恐怖之类的情绪发展。她突然有了
个欲望,想再次握起手来捉星星——这一次是希望一切都离开。她以请求爸爸开始,希
望他处理好事情,这样明天她就能和他一起留在落日道了。
    接着,传来了妈妈拉椅子的声音。我道歉,莎莉说,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是愤怒的,
杰西想,她现在听起来也有一点担心。明天留着她吧,如果那是你想要的!好的!妙啊!
你尽管留着她吧!
    接着传来她鞋跟快速敲着地面离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传来爸爸给自己点烟打
火机发出的咔嗒声。
    平台上,杰西热泪盈眶——感到羞耻、伤害、宽慰的泪水。争吵没发展到更坏的地
步便结束了……不过最近以来,难道她和梅迪不是已经注意到父母的争吵越来越响,越
来越激烈了?而且争吵之后他们之间的冷淡恢复得较为缓慢?有没有可能他们——
    不,她没想完便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不,不是这样的。一点也不可能。所以闭上嘴
巴。
    也许,改变场景也会改变思绪。杰西站了起来,沿平台阶梯跑了下去,然后顺着小
路走到了湖边平地。她坐在那儿,朝水里扔着石子,直到半小时后爸爸出来找到了她。
    “明天在平台上两个人吃日食汉堡。”他说着亲了亲她的颈侧。他已经刮了胡子,
下巴光滑。可那种美妙的轻微颤栗还是再次传到了她的脊背。“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生气了吗?”
    “没有。”爸爸轻快地说,“她认为两种方式都不错。因为你这星期的家务活已做
完了,而且——”
    她已经忘记她早些时候的直觉,即:有关起居室兼餐厅的隔音效果他知道的大大超
过他流露出来的。他这种大度的谎言深深感动了她,她几乎要放声大哭了。她向他转过
身去,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用猛烈的小小亲吻覆盖了他的脸颊和嘴唇。他最初的反
应是惊愕。他的双手猛地往回一抽,接着,仅仅一会儿,便捂住了她胸前的两个小苞。
那种颤栗的感觉再一次穿过全身,不过这一次强烈得多——强烈得几乎感到痛苦,像电
击似的——随着这种感觉,像是某种古怪的似曾经历的错觉,她又产生了成人奇怪的矛
盾感:在那个世界里,你什么时候想要,就可以预订黑刺莓肉糕,或者用柠檬汁煎的鸡
蛋……在那个世界,有些人实际上真的这么做。接着,他的双手在她的周身游动,最后
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他热情地紧拥着她,说他们在不该待的地方逗留的时间超过
了本应打住的时间一会儿,她几乎没注意到。
    我爱你,爸。
    我也爱你,宝贝儿。千爱万爱。

 
    
  






     
16




    日食那天,黎明时分天气便又热又闷了,不过相对来说天空晴朗——天气预报员们
曾警告说,低沉的乌云将遮蔽那天体现象。这一警告似乎证明是没有根据的,至少在缅
因州西部地区如此。
    大约十点钟时,莎莉、梅迪和威尔离开去赶达克斯考太阳崇拜者们的公共汽车了
(临走前,莎莉在杰西面颊上无声地、僵硬地吸了一口,杰西也同样回报)。他们把汤
姆·梅赫特留给了前一夜他妻子称之为“嘎吱作响”的轮子的那个女孩。
    杰西换下了短裤与营地T恤衫,穿上了她的新太阳裙。这件裙子很漂亮(也就是说,
如果不介意那鲜艳刺目、红黄相间的条纹的话),但是太紧了。她喷了一点梅迪的美参
牌香水,用了点妈妈的约多拉牌除臭剂,又涂了点薄荷露牌口红。尽管她从来不是那种
爱在镜子前逗留的人,左打扮,右讲究(那是妈妈的话,比如对梅迪说,“梅迪,别再
左打扮,右讲究了,从那里出来)。那一天,她还花了些时间把头发盘了上去,因为爸
爸曾就那个特别发型恭维过她。
    她别好最后一根别针,伸手拉开卫生间的电源开关,站在那儿。镜子里与她对视的
似乎不像个小女孩,却像个少女。这并不是因为太阳裙突出了她微隆的胸部,那部分得
再过一两年才能真正成为乳房。不是因为她的口红,也不是她的头发,头发笨拙地盘了
上去,形成了个古怪的髻。是因为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整体要比部分大,因为……因为
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她卷上去的头式突出了颧骨部分,或者是她裸露的颈部曲线,
那比她胸前似蚊咬过的红痘或她那假小子似的没有臀部的身体更有性感。要不只是她的
眼神——一种亮闪闪的东西,不是在今天以前隐藏起来了,就是根本没有过。
    不管那是什么,这使她又逗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映像。突然她听到了妈妈在说:
我向上帝发誓,有时候,你的行为仿佛她是你的女友,而不是你的女儿!
    她咬着粉红色的下嘴唇,眉头微皱,她记起了头天晚上的事情——他碰她时传遍全
身的那种颤栗,他手放在她胸前的感觉。她感觉到产生那种颤栗,她不让它发生。为你
不理解的东西产生颤栗没有意义,也不值得去想它。
    这建议不错。她想。她关掉了卫生间的电灯。
    随着中午过去,下午朝着日食发生的实际时间临近,她发现她越来越激动了。她将
手提式收音机调到了WNCH电台,这是北康维的摇滚乐电台。她妈妈讨厌这个台,听了三
十分钟的德尔·山依,迪·迪、夏普以及加瑞的“美国”联唱,不管是谁在收听(通常
是杰西或梅迪,有时是威尔),她总要他们转到古典音乐台,这是从华盛顿山顶上播送
的。可是今天她爸爸似乎欣赏这音乐,他随着音乐打着响指还哼哼着。一次,当丢普瑞
唱到《你属于我》这首歌时,他唐突地用胳膊将杰西揽过来,沿着平台舞了起来。三点
半左右,杰西安置好烤肉架。离日食的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她去问爸爸要吃两个汉堡,
还是只吃一个。
    她在屋子的南边找到她,就在她身处的平台下面。他只穿着一条棉布短裤(一条裤
腿上印着耶鲁体育几个字)。手上戴着加了衬垫的烤炉手套。他的额上系着条扎染印花
大手帕,用来挡住眼睛上方的汗水。他蹲在一小堆用生草皮燃着的烟火边。短裤和印花
大手帕衬在一起使他看上去古怪,却富有活力。杰西在她成年的夏天里有生以来第一次
看到了她妈妈当年爱上的这个人。
    几块方玻璃——从一间旧棚屋窗户玻璃的碎片中仔细切割出来的——堆在他的身边。
他将一块玻璃举在火里升起的烟中,用烤肉夹钳夹着玻璃两边翻转着,好像那是某种奇
特的营地风味小吃。杰西放声大笑——主要是烤炉手套使她觉得好玩。他转过身来,也
咧嘴笑了。她脑中划过一个念头,这个角度使他有可能抬头看到她的裙子里面。可这念
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是她的父亲,不是住在小艇船坞那儿某个精明的男孩,比如端
内·考森。
    你在干什么?她咯咯笑着问。我想,我们要吃汉堡当午饭,不是玻璃三明治!
    这是日食视镜,不是三明治,宝贝儿。他说,如果你把两三块这样的玻璃放在一起,
就可以透过它们看日食的全过程,却不伤害眼睛。我在书上读到过,得非常小心。你可
能会灼伤视网膜,甚至不知道已经灼伤,直到以后才知道。
    哎哟!杰西微微抖了抖。烧伤了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个想法严重得令人难以置信。
爸爸,日全食还有多长时间?
    不长了,一小时左右。
    嗯,多做些这种视透镜什么的来着——我不想烧坏眼睛,吃一个日食汉堡,还是两
个?
    如果是大的,一个就行了。
    好的。
    她转身要走。
    宝贝儿?
    她回头看着他。这个矮小壮实的男人,额头上渗着细碎的汗珠。这个男人和她后来
嫁的男人一样体毛很少。可是他既没有杰罗德的厚眼镜,也没有他的大肚子。有一会儿,
这个男人是她的爸爸这一事实毫不重要了。他多么英俊,看上去多么年轻,她再次被打
动了。当她注视着他时,一滴汗珠往下滚落到他的肚子上,就在他的肚脐旁边,在他的
子鲁短裤松紧带的腰际留下了一块深色小点。她转过眼来看他的脸,突然微妙地意识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即便在某种程度上那双眼被烟熏得眯起来了,仍然绝对在熠熠发光,
如同拂晓的晨熹照在冬日的水面。杰西发现自己得咽口唾沫才能答出话来。她的喉咙发
干。也可能是他生的干草皮火冒出来的刺鼻烟味造成的,也可能不是。
    干嘛,爸?
    他好长时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向上看着她,汗珠缓缓地沿着他的脸颊、额头、
胸、肚子流淌。杰西突然害怕起来。接着他又笑了,于是一切如常。
    今天你看上去非常漂亮,宝贝儿。事实上,要是这句话听起来不让你反感的话,你
看上去很美。
    谢谢——听起来一点儿不令人反感。
    他的话使她非常高兴(特别是头天晚上听了妈妈愤怒的重要评论后,或许正因为那
些评论的原因),她的喉咙哽住了,有一会儿她直想哭。她朝着他那个方向行了个屈膝
礼,然后匆匆回到了烧肉架那儿,她的胸膛里心脏不停地咚咚打着小鼓。她妈妈说的其
中一句话,最糟糕的一句试图钻进她的脑中。
    你的行为仿佛她是你的……
    杰西无情地压碎了这个念头,就像她会压碎一只嗡嗡乱叫的黄蜂一样。可是她还是
感到被一种成年人的疯狂的复杂感情攫住了——肉汁冰淇淋,肚子里填塞着酸味球糖的
烤鸡——她似乎不能完全摆脱它。她甚至也不能确信她想摆脱。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断
地看到那一滴汗珠懒懒地往下流淌到他的肚子上,被棉布短裤吸收掉,留下那个深色小
斑点。她动荡不安的情绪主要来自这一形象。她不断地看到它看到它,还是看到它,真
是发疯了。
    嗯,那又怎么样呢?这是个疯狂的日子,就是这样。甚至太阳也要做出疯狂的举动。
为什么不随它去呢?
    是的,有一天将扮成露丝·尼尔瑞的那个声音表示同意。为什么不呢?
    日食汉堡包,上面点缀着炒蘑菇和红色的淡味洋葱,颇具妙趣。它们肯定使你妈做
的那一炉汉堡黯然失色了。爸爸对她说。杰西咯咯大笑起来。他们在汤姆·梅赫特的别
墅平台上吃着,膝盖上平放着金属盘子。他俩之间放着一个平台小圆桌,桌上散放着调
味品、纸盘以及观看日食的全部物件。观察装备包括宝丽来太阳镜、两个用薄纸板自制
的反射盒,那种盒子家里其他人随身带到华盛顿山上去了。用烟熏黑的玻璃片,还有从
厨房炉边的柜子里拿来的一堆热药棉。烟熏的玻璃片不再发烫了。汤姆告诉女儿说,他
并不非常胜任切割玻璃这件工作,他担心有的玻璃片的边上仍然会有些缺口或参差不齐
的地方。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告诉她,等你妈回来时,发现一张便条,上面说我把你送到
牛津山医院的急救室去了,以便为你缝合几个手指。
    对这件事妈妈并不真的非常惊恐,是不是?杰西问。
    爸爸搂了她一下。是的,他说,可是我会的,对这种事我会为我们两个感到相当惊
恐。他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也只好报之一笑。
    当最初的日食——夏令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九分——临近时,他们先用观察盒看。太
阳躺在杰西的观察盒里,不过一个瓶盖那么大。可是它明亮得刺眼,杰西从桌上摸到一
副太阳镜戴上了。接她的手表来说,日食应该已经开始了——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四点三
十分。
    我想我的表快了。她紧张地说。要么是这样,要么全世界有一群天文学家要丢脸了。
    再检查一下。汤姆笑着说。
    她回过头朝观察盒里看去,看到那个明晃晃的圆不再是完美无缺的了。现在右边有
了一弯黑影,一阵颤栗滑向她的脖颈。汤姆一直在观察着她,而不是观察他自己盒子里
太阳的形状,这时看到了她的反应。
    宝贝儿,没事吧?
    没事,可是……有点可怕,是不是?
    是的。他说。她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是说真的,深深感到了宽慰。看上去他几乎和
她一样感到害怕,这更增添了他那动人的孩子气。他们害怕的东西也许不同,这个念头
从未进入过她的脑中。
    想坐在我的膝上吗?杰西?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溜上他的膝盖,手里仍然拿着自己的观察盒。她四下蠕动着,想在他身上找个舒
服的坐姿。她喜欢他身上被太阳蒸发出的淡淡汗味,以及剃须后涂抹的隐约可闻的香水
味——红木牌,她想是叫这个名吧。太阳裙在她的大腿处向上皱起(那样短的裙子,几
乎再盖不到别处了)。他将手放到她的一只腿上,几乎没察觉。这毕竟是她父亲——爸
爸——不是船坞那边的端内,考森,也不是理切·艾什洛克,她和朋友们在学校为这个
男孩抱怨过、咯咯傻笑过。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慢慢过去了。她不时扭动着身体,想坐得舒服些——这个下午,
他的膝盖似乎很奇怪,到处是棱角——有一刻,她一定打了三四分钟盹,也许更长一些,
因为吹过平台、吹醒她的微风令人感到奇怪。风吹在她汗津津的胳膊上凉飕飕的。不知
怎的,这个下午也起了变化。在她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之前那些鲜亮的色彩现在都
成了浅淡的颜色,阳光本身也不知怎的变弱了。她想,这一天仿佛通过干酪包布被过滤
了。她朝观察盒里看去,大吃一惊——实际上几乎是惊呆了,她看到那里只有半个太阳
了。她看看手表,五点零九分。
    日食发生了,爸!大阳就要熄灭了!
    是的,他附和道。不知怎的,他的声音很古怪——表面上不慌不忙、深思熟虑,内
底下却模模糊糊。正好如期发生。
    她隐隐约约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滑到她大腿上稍高一点的地方了——实际上,高得多
——在她打盹的时候。
    我可以透过烟熏玻璃片看太阳了吗?爸?
    还不行。他说。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继续往上游动。手汗津津的,但并不惹人厌。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那手上,转身朝他咧嘴笑了。
    这令人激动,是不是?
    是的,他用同样古怪、模糊的语调回答。是的,令人激动,宝贝儿。实际上,比我
想象的还要激动人心。
    又过了些时间,五点二十五分过去了,然后是五点半,观察盒里,月亮继续小口小
口地咬着太阳。现在,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观察盒里那个不断减小的形象了。
可是,她身上某个部分再次隐约意识到这个下午他的膝盖硬得多么奇怪。有个东西顶着
她的屁股。并不疼,却老是抵着她。杰西感觉到那东西像是某个工具的把柄——一把螺
丝刀,或者也许是妈妈的钉锤。
    杰西又扭动起来,想在他膝上找到一个较为舒服的地方。汤姆的下唇发出嘶的声音,
迅速吸了一口气。
    爸,我太重了吗?我弄痛了你吗?
    不,你很好。
    她瞥了眼手表。现在五点三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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