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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蒋庭厢求见。”玉梓打断我的思路。离落小子终日不干活,也找不到人影,害得玉风一个人干了楼里的大小粗活,甚是累人。
“安排在偏厅,我马上就来。”
蒋庭厢的背影笔直,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洁白如雪,风姿绰约的梨花。他背着手在观察我偏厅里面的那副牡丹落花图。须不知,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幅画呢。
我挑开珠帘,轻咳一声。
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那是一抹淡雅的轻风。
“蒋公子久等了。”我礼节性的笑笑。
“不碍事,不知道,离姑娘找在下何事?”今日蒋庭厢穿着一袭金线描边的梨花刺绣绸衣,梨花白得清纯,玉洁无瑕,如雪一般晶莹,松松扬扬,显得文雅脱俗。
“那日较为匆忙,来不及与公子深交。”我轻轻的帮蒋庭厢把杯盖揭开。袅袅热气。
“离姑娘对在下客气了。”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
我沉吟了一番,不知如何启齿,“请问公子何方人士?”
蒋庭厢脸上的桃花开了,“这,离姑娘,在下现在住君醉楼。”
“蒋公子,恕我直言,蒋公子祖籍在哪?”看来,蒋庭厢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别看他老实本分,说话还是注意一定的技巧的。
“既然离姑娘再三问道,在下就据实回答,泗水湾,蒋家庄。”说着,蒋庭厢,喝了一口茶,后来觉得烫人,于是放下茶杯,溢出了一点茶,沿着杯壁缓缓流到桌面。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子,以缓解内心的不平静。
我趁胜追击:“泗水湾,有几家姓蒋?”
他犹豫了一下,沉吟“这,只有几家。”
“蒋公子莫怪,恕我直言,泗水湾在十年前并没有姓蒋的。泗水湾真正闻名天下的是姬姓人士,而且只有一家。姬姓人士以其德行闻名天下。而且蒋姓是姬姓衍生下来的一个姓。所以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我应该称呼公子为姬公子才是。”我状似无意扫视蒋庭厢,实则是死盯着蒋庭厢的眼,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这种技巧是石磷的教会我的。
“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在下是以读书人,不会绕圈子。”他朝我拱了拱手,而后打开折扇潇洒自在的摇了摇。
这般的风流人物。我的心脏怎么受得住?
梨花啊梨花,你清雅得害死我啊。你和玉石磷那妖孽有得一拼,都是祸国殃民的主。我暗自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道:“公子背上是不是有一幅花形图?”
蒋庭厢脸白了白,然后夹杂了红晕子在里面。蒋庭厢如此夺目,我敢说,如果说石磷是带有莲花清香的荼蘼花,那蒋庭厢则是高挂枝头的雪梨花。美好而不娇艳,倩丽而不俗气。
“姑娘怎么知道这个事情?姑娘难道是?”蒋庭厢开始显现出无法平静的一面。
我仍旧镇定,什么时候,我也变得稳重起来了呢。“公子背上刻的是梨花图,还请公子明示。”
这个时候,这个美人脸红了又红,衬得他的梨花眼更加迷人。
“姑娘看便是。”说着半退衣服,文秀而不妖媚,似雪一般纯洁。我看到了这个纹络,是姬家人独有的纹络。母亲临死前告诉我,那个亲戚就是背部纹有梨花图的人。此朵梨花纹在蒋庭厢的玉骨冰肌的背上,显得春风荡漾,素洁淡雅,美不可言。
人和梨花图皆如月光化水,流不尽的温柔。
真是巧夺天工,我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这个梨花图。通过指尖感知蒋庭厢颤动了一下,他的脸又是红了红。
“表哥。”我亲不自禁抱住蒋庭厢,梨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是离丝表妹吧?表妹,我终于找到你了。”蒋庭厢将我抱得更紧了。
“表哥,你既然知道你一个表妹叫离丝,怎么不来找我?”前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他没有理由不知道,而且玉石小筑也容易找。
“实不相瞒,表妹我去玉石小筑找过表妹,无奈那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这回轮到我疑惑了,“表哥,玉石小筑就是普通民宅,不是很容易就进去了吗?”
“表妹,我曾经去过玉石小筑。我准备走进的时候,我看到五六个手持大刀骑着马的劲装大汉。我是个读书人,于是我躲到草层中。
只听见一个汉子说:三当家的,我们还是听五当家的,这个玉石磷不是好惹的主。
那个明显留络腮胡子的汉子道:别听那臭书生的。
什么人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找死啊。只听见一个黑衣美丽女子长着一张脱俗的脸蛋,锥子般的尖尖下巴,双眉修长,眼光中带着三分凶狠,三分五神,脸色苍白,衬得嘴巴有点发紫。挽着精致紧绷的发髻在侧面。手持着一根玉箸般长的银针。转眼间,那针伸长到足有一丈,也就是讲这针可以收缩自如。那女的在手中晃了一晃,那银针顷刻间,前端成为半弧形。就如同珠帘的钩子。
哈哈,臭娘们,叫你们那个玉石磷滚出来。等我收拾离那姓玉的娘们般的东西,爷就来陪陪你,死在你手里也心甘情愿。那个三当家的道。
只见那女子把银针撒出去,银针化为无数的纤细得不能再细的小银针,那些汉子全身插满了银针。
臭娘们,你就这点招数,再给爷搔痒痒吧。一群男子淫笑道。这个本来就不是特别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那些男子脸部僵硬,变成了怪笑。
那女子莞尔一笑,动了动手腕,那些银针就收回到了女子手上,合成了一根发簪,女子若无其事,熟练的插在头发髻上。
这些汉子,表妹,我看得清清楚楚,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无声无息,像烟一样消失了。”
此刻,我仍能够感受到表哥的颤抖,我抚摸了表哥的额头,接着,帮他把茶端过来。他仍旧心有余悸。
“我趴在草层中,不敢动弹,等到那女子进了玉石小筑很久,我才逃出来。后来我听说佚事楼讲有关厉死的事情,我才过来打听表妹的下落。苍天有眼,让我见到表妹了。”
“表哥,舅舅舅妈现在怎样,可否让我见见。”我终于有亲人呢了,我不再是个孤独一人。
表哥欲言又止,似乎很痛苦,犹如梨花带雨般的,我心中暗叫不好。
“表妹,十年前,父亲大人接到小姑的信鸽,说要送表妹过来,父亲很高兴。说是小姑将表妹许配给我了。我清晰的记得父亲整夜都没有睡觉,我也没有睡觉。
父亲在世的时候,常常悔恨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义务。当年小姑不顾父亲大人的反对和一个外地的乞丐在一起。姬家作为天下道德的楷模,父亲大人当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但是没想到小姑和乞丐私奔了。
父亲大人常常后悔自责,小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粗活,不知道跟那个人怎么样了。等接到小姑的信鸽的时候,告知父亲那个人已经死了。小姑准备托人带表妹来投奔的。
父亲和小姑从小相依为命,把古老的姬家发扬光大了。父亲接到小姑的信,当然很高兴。
第二天,我瞒着父亲,偷偷到镇上去买礼物送给从没有见过面的表妹,等我回来全家惨遭毒手,只有一个管家还有一口气在,那那个管家告诉我:那个杀手头戴一泪形的珍珠,穿着蓝色纱衣,拿着一把莲花纹络的驭宇剑。
从此我隐姓埋名生活。”
“表哥,没想到,我还可以见到表哥。”我哭倒在表哥的身上。
“表妹,今后,表哥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一个让你吃苦。”
我激动心情,不言而喻,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孤儿。由石磷抚养长大,他对我百般的好,却没有温馨安定的感觉。
如今,我有一个梨花般的表哥在这里,生活的光辉照亮我的心房,看来我走出玉石小筑是对的。我的血液里面天生有一种渴望的力量,现在这种力量被唤醒了,说不清的复杂而美好的感觉。
“表哥,你今后就住在丝落云梓楼吧,陪着我。”我拉着梨花表哥的舒服的手。到大厅里面。大伙都在。
“离落,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哥蒋庭厢。”离落眯着眼睛看了蒋庭厢一眼,笑得极不自然。
“离落见过表公子。”离落这小子果然长大了,我本以为离落不会这么快接受表哥的。出奇意外的,这么友好。而后又补上一句“离落希望表公子一定要诚心对待离丝,不要像文——文弱的玉石磷一样只知道一味的利用离丝。她太苦了。我能够做到的就这些。”
表哥微微一笑一笑,犹如梨花初开,其中又夹杂着丝荼蘼花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离公子,请放心。离丝是我的表妹,我们是有婚约在身。我是会保护好她的,轮不到旁人插手。”
有婚约在身,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离落痛苦的看了我一眼。
说着,梨花表哥小心的从里衣襟里拿出一张发黄的信纸出来,递给我,信上写道:
“兄吾如晤,汝其勿悲!
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活世间;汝看此书时,吾已成鬼。吾不忍舍汝先而死,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信赖兄长,吾自临世以来。回忆吾与汝自幼相依为命之所,汝与吾皆爱梨花,四月中旬,窗外繁花月影,依稀掩映,每次吾与汝并肩,何事不语?及今思之,空余泪痕。
又回忆十五年前,汝泣告我:”汝预光大,德之家门“。汝与吾对泣。
后吾遇季子,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便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吾之有身也。
与季子到村中七年,村中人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不可数计,季子先于吾死,如我者,能逃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随季子就死,不顾汝也。
吾今死无余憾,离丝已六岁,转眼成人,汝其善抚之,使之不肖我。离丝必像舅,吾心甚慰。则吾死后托兄长照拂,许配给庭厢为妻,甚幸,甚幸!
嗟夫!巾短情长,言有尽而意无穷,尚有万千!悲乎!
五月廿三夜三鼓,小妹手书。”
我把母亲的信捧在手心,幸福的感觉,这是母亲的字。母亲为我指定了一门亲事。
母亲,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办?
☆、第三十章 吸血白梅(上)
离落要和李美兰共结连理;
翠云和玉梓也情投意合;
现在南城市民的比较热门的话题是南城帝锦和玉石磷婚约的事情。
现在我和梨花表哥有婚约在身。
磷,偶然的开始,初次遇到你,我就为你而执着,因为我确定我在爱着你,磷。
长大以后,终究不懂,我如何才能释怀曾经心动的悸动,曾经的依偎,曾经全部的依恋。
面临着爱恋痛苦、纠缠。我以为我的十年是一张白纸。现在我才发现自己不是,十年的时间,纸上面,上面有了太多太多的诗歌。
并不是我说断就断,或许早已决定,这段痴恋只是我年幼时短暂的插曲,无法成为我的永远。
经历过一次几乎耗尽我所有爱的能力,的爱恋过后,暮然回首,幸福来得很快,我几乎要怀疑他的真实性。
我弄不清楚,我喜不喜欢梨花表哥。对他是一种依赖?一种对亲情的渴望?还是其他?我疑惑了,我该不该和梨花表哥成亲?爱情和婚姻到底是什么关系?
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所幸我并不反感和梨花表哥结婚。心里还有股脉脉的温馨呢。
“不好了,出大事了,小姐,小姐,表公子,表公子他……”玉梓连滚带爬,走过来,我很少看到玉梓这个样子。
我心惊肉跳的,这个时候,我不能乱,我压了压自己的声音:“玉梓,什么事情?”
“表公子他。”
“玉梓,我表哥他怎么了?”我站立起来。
“小姐过来看看便知。”玉梓的头冒着豆大的汗珠,说话舌头打结。
我禁不住心脏狂跳。
到大厅,一伙人围在大厅中央,我皱紧,见到表哥浑身是血,李美兰在用毛巾帮他仔细的擦拭。
“翠云,把剪刀和准备好的棉带递过来”。拿到剪刀之后,剪开表哥胸前的衣襟,只见一只梅花枝直生生的插进表哥的心脏,露出只有半手指头的长度,已经被表哥的血染红了。
我心疼的潸然泪下。
“玉梓,你抱住表公子的上身,不让其乱动。”美兰临危不惧,有条不紊的命令道。
“表妹,表妹,别哭。”表哥胸膛起伏波动较大,血流的更快了,他依旧不管自己的伤势如何,痴恋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映入脑海中。
我扑倒在表哥的身边,“表哥,表哥,你不会有事的。”
“表妹,我知道你不喜欢表哥,不愿意嫁给我,我不会勉强的。”表哥的眼睛如同梨花含露,悲而不伤,一滴滴,一点点,引出那一抹一晕的又是怜,又是爱的痴缠。
“表公子,我要拔枝条了,请不要说话了。”美兰冷静自若的说道。
“表妹,我不能再保护你了,表妹,答应我,你一定要过得幸福。找个真正爱你的人成亲。即便你不愿意嫁给我,因为我爱你,看到你的幸福是我最大的幸福。”说着表哥伸出右手想要来触摸我的脸,但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仅仅握着表哥的手,放在我的脸上,生怕他像母亲当年一样离我而去,“表哥,我愿意嫁给你,你要你活着。你不要死,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能够负我。你怎么对得起你父亲,怎么对得起你小姑?我和你是有父母之命的。怎么对得起我?”
“我要拔出枝条了。”美兰把外套脱了,小心的一手按住表哥的心脏处,一手握住梅枝。使劲一拔,迅速用棉布封住伤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血溅到了我脸上。表哥昏死过去。
“玉梓,把表公子平放好。不要乱动。”美兰继续说道。
“现在就要看离落的了。”
这是个怎样令人绝望的世界啊。
苍天保佑,仙皇保佑。只要表哥没事,我下辈子一定侍奉仙皇。“大夫,快,快。”只见离落在前面,背着大夫的药箱。附近的大夫崔神医跟在后面。
崔神医细细的查看了伤口。用手拨开表哥的眼睛,看了看。
“幸好处理的即时,要不然,这位公子,老夫是无能为力了。现在各位要做得就是等这位公子醒来,如果醒不来,那就是大罗神仙也就不了了。”夫子坐下来,开始写药方子。“拿着这个方子,快去抓药。”
美兰拿着药方子,就往门外跑去。
“离落,去陪着美兰。”美兰有孕在身,我不能让美兰出事,而且刚才美兰拔梅枝,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与精力。
“老夫记得五年前,同样一个公子也是这般,一支梅枝直插心脏。当时,处理得不好,那公子就死了。传闻这是有名的白梅堂,白梅堂喜欢用梅枝杀人。后来,从那次后,老夫吸取了教训,中了白梅堂梅花枝的人,最要紧的是把枝条拔出来。”
说着拿起带血的梅枝给我们看道:“各位看到没有,这梅枝吸了血之后,就生了根,如果是梅枝在人体内过久,就会长在人体内,到时候是想拔也拔不出来了。这”
江湖上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夫子可否知道,天下怎么会有这种邪物?”
大夫捋了捋髭须:“这不是邪物,是魔物。不叫白梅,叫血梅。”
“魔物?”我们异口同声。
“对,是魔物,生长在北城的魔物,当年北城白琼移动横亘山,山底留下了诸多魔物。实际上,大家看,刚才这个只是一只白梅枝条。而现在,这个白梅枝条上长出了个花蕾,就快开花了。所以世人看到受到白梅堂攻击的人,总会看到有一枝留下的开着的白梅花。其实白梅堂是用血梅枝条杀人,在短时间内,枝条就会生根开花。而且这种花很吸引人,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个血梅已经活了,在太阳下山之前,赶紧用火焚了,不然在晚上的话会长得很大,吸人血,吸得血越多,长得越大。最终会造成一种灾难。”
玉梓拿了炭盆,将血梅放到盆里,冒起了“噌”的一声爆破声,而后是闻烧焦头发的味道。难闻至极。
表哥,表哥。都怪我,我上次不敢认你,就是怕你又危险。后来,是我太自私,我不想一个孤独的过。所以才置于于你到此危险的境地。
为甚么白梅堂要对表哥下毒手呢?
这个离落恐怕比谁都清楚吧。这些人是离落的手下,他们很怕离落,每一个行动只有可能是离落所授意的。离落,你叫我怎么面对你啊。离落,离落。
我支开美兰,我不想怀有身孕的美兰看到我们的争吵,“美兰,你带着其他人帮忙看着表哥。”
美兰带着大家出了大厅。
“离落,你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直接问离落,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妹妹,这个恐怕我给不了你满意的答案,你信我不信?”离落也是很疑惑。似乎又知道答案。他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