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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迦冷笑着进行指部按摩,满意地听到手部众关节清脆响亮的活动声。很好,伊藤向日葵,我们的梁子又多了一条,这些新新旧旧的账目本大人会好好和你结算一下的。
(五楼学生会办公室)
“迹部,你看楼下。”忍足双手环胸,站在落地窗前招呼道。
迹部从文案中抬起头,略带不屑地扬起眉:“怎么又看到哪个令你心迷神醉,不忍错过的娇艳花朵,与其花精力关注那些不华丽的母猫,不如乖乖回你的办公桌制定本学期的财务企划。”
“迹部,你真是太缺乏情趣了,枯燥乏味的数字哪比得上那一位位含苞待放的温软美人。当她们用饱含渴望的湿软眼眸深情凝视你的时候,你怎么忍心不去采摘。而且,这次可不是寻常人等,真的是一位你也会感兴趣的绝色佳人哦。”忍足用他独有的低醇嗓音,以一种类似咏叹的调子轻缓低诉,只可惜在场唯二的两位听众并不买账。
迹部有点不情不愿地离开座位,移步床前,透过半掩的幕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忍足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迹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必了,”迹部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回到桌案,“本大爷有预感,很快就能再次见到他了,呐,kabaji。”
“wushi。”桦地一如既往地准时回应。
“随你的便。”忍足把手插进裤袋,浑身由于荷尔蒙分泌过剩而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性感雅痞气息。
迹部有些不耐地轻抚眼角的泪痣,“这里没有外人,你能不能给本大爷收敛一下,真是不华丽的习惯。”
忍足的食指置于身前,不赞同地晃动:“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一位可爱诱人的小姐出现。由于不能拿出满分的魅力而令她们失望伤心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迹部刚要出声,外边却传来了叩门声:“忍足副会长,您在吗?我是学工科的皆川亚美。”一阵轻灵悦耳的女声同时传了进来,透过虚掩的门扉还能看见那条短短的银灰色校裙。
忍足摊开手,耸耸肩,脸上挂着毫无诚意的无奈笑容,用口型说道:“真巧,不是吗?”
劝服黑龙(一)
宫崎按地图到达目的地,却发现织田早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总长,呀,现在应该叫你耀司了,真是令人怀念啊。叫了那么久的总长,一时之间还真是改不过来,不过,不管怎样,欢迎回家。”
“靖彦?”宫崎刚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可稍一思索便明白今日之变故离不了大家的共谋。明了此事无害心中一松,竟有了奇思异想的功夫,自己莫不是进了爱丽丝的奇幻梦境,一天之间人生的轨迹怎么会产生如此之大偏差,以为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宿命就这样轻而易举,莫名其妙的,卸下了?!越是接近答案,越是扑朔迷离,也许其实自己知道,只是不想猜到。但不可否认,从身体的某处正传来阵阵陌生且令人不知所措的暖意。
织田将宫崎引入主厅,“呵呵,最近失业了,而且社会失业率居高不下呐,不是有个词十分流行来着,对,就叫下岗再就业。为了避免成为无业游民,身无长处的我就只好来这家当勤杂工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说着如同初次见面一般鞠躬行礼,心中却嘀咕着:开玩笑,Ray那小子居然想让我当私人管家,那种繁琐讲究的活计是自己这样的非专业人士干得来的吗?切,还不如说是打杂的,浑水摸鱼也方便得多。
“好吧,”宫崎略带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心,事已至此,我就配合你们唱完这出戏,看看后续如何。我信任你们是一回事,但放任你们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事还是别太过火为妙。没有折去我意志的把握就不要做一些愚蠢的事。”片刻间那个凌厉锋锐的黑龙魁首又回来了,透出的是不可悖逆的上位者之风。
“您知道的,一切都是为了您能更好地活着,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起誓过:‘织田靖彦的命交予宫崎耀司,无关家族,君之所向,赴汤蹈火,修罗地狱,莫有不往者!’这是我第一次配合他人做出违背您的事,也将是我一生中除效忠您之外,唯二一个最正确的决定。”织田靖彦挺起腰板,毫不闪避,直直迎向宫崎迫人的目光。
宫崎的镜片背后闪烁着不可捉摸的神思:“你很坚决,很好,靖彦,我们之间不存在妥协,就让我们看看谁的意志更值得去执行。”
“好的,耀司。”织田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从没有人可以扭转宫崎耀司的决定,从没有人可以折断宫崎耀司的意志,即使是伊藤忍。我的信心来自何处?他扪心自问。Ray,你是否能浇熄来自黑龙的怒火,以生命为赌注。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正踏上前往美国的班机,似乎有人就要倒霉了。不过,管他的,谁在意呢,反正总归是弹冠相庆的人比较多,谁同情呢。
“我回来了。”落迦几乎是用撞的进了门,兴奋得像是第一次郊游回来的孩子,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不禁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
后面的戴维斯没有及时停住脚步,结结实实地装上落迦的背,刚想抗议几句就被落迦恶狠狠的眼神给逼到一边为菌类的繁育献出个人的一份力。
不知从哪疙瘩冒出来的织田了解地附耳道:“耀司在他的房里。”然后望着瞬间复活一蹦一跳跑上楼的落迦,相当囧地感叹一句:“年轻真是好啊。”从头到尾彻底无视在一边碎碎念的戴维斯,转身就准备回房。
可怜的小戴受伤地倒在一边:“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Ray那个小身子骨怎么硬得跟石头一样,还凶神恶煞的,可恶的靖彦,居然那么薄情地无视我的存在,难道是上次的药膏不好用?不会吧,当时明明受用的很。”
“你还柱在这干嘛?!”织田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维斯。
戴维斯惊喜地抬起头,不知死活地多一句嘴:“我就知道那个药膏很好用。”戴小犬几乎是具现化出了毛茸茸的犬耳,还是精神抖擞朝天直竖的那种,晃荡着大尾巴,萌得要死。兴奋地向织田扑去,结果一直大掌将他挡在一臂之外。他哀怨地抓住织田的手腕,试图将手章从自己的脸上扳下来,却徒劳无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好像让某人恼羞成怒了。也不等织田开始忽悠,相当自动自发地后退至门外,哀哀戚戚地扭身,在他苦情的回眸一望中,大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并同时传来熟悉的落锁声。呜呼哀哉兮,戴小犬!
宫崎的房间内只有两盏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渲染着莫名的挣扎,面向船外的宫崎望着满天星斗,挺拔的身影像是伫立在那的化石,任凭狂沙暴雨,以一种寂然的姿态,如贯穿亘古的萧索,兀自坚守着一片天地。
另一边的落迦坐在床沿,泯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以一声幽然无奈的叹息打破一室沉寂,“我知道你的坚持,却不知道刚才的话你听进了多少,更不知道你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怎么样艰难的地步。可,一定比我想象中的更少,对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寂静,没错,宫崎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把心放在这个空间内,可是那一声叹息却把自己拉了回来。他透过窗面看着倒映在上面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愿意这般无保留,无所求地为陌生的自己着想。他明明可以用更尖锐的措辞斥责,用更鄙薄的语调唾弃,那更有效不是吗?可他甚至几乎不曾正面提到自己那份已近扭曲的执着,这个比我更了解我的人。
是的,多少次自己都想将忍禁锢,拔掉他追寻光芒的羽翼,除掉他身边那群不知轻重的朋友,可最终,那份微薄的理智却将自己拉了回来。看尽时间污浊的自己,也经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龊事,究竟有着多少令人厌憎畏惧的阴暗也只有自己清楚。这双手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沾上了永远也洗不净的血债,又怎么忍心让依然洁白的忍沾染上这份污秽。
这种多余的不忍让自己犹豫不前,纠结地只能在一片黑暗的空洞中仰望地面那个飞扬肆意的身影,灼热得像要将自己烧尽的烈阳,停留在这个尴尬的位置。
我真的阻碍了忍的成长,掐断了他的发展吗?z自以为的放飞却将他引向了覆灭,自以为的成全却终将引爆他的失意。我,错了吗?
“宫崎,当初东邦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突破移情术,可知这移情术并非想象中那么牢不可破。他们六个,除了展令扬,恐怕没一个经历过生与死的洗练,不曾经历痛彻心扉的背叛,心地还如同孩提一般纯真得可怕。也许这些时日他们以匪夷所思的好运,势不可挡的找死精神,经历了一些旁人一辈子也无法体验的精彩,但,与织田他们相比还是太青涩了,你以为你自以为完美无缺的安排会万无一失?”落迦按耐不住,直击宫崎心中最深的顾虑,“况且,你能确保没人能找出疑点蛛丝马迹,当真相为众人所知,以两边人的个性,冲突又会何其严重,你不会愿意看到吧?”
“为什么?”宫崎扬起头,不想流露出点滴的落寞无助,“我只是累了,为什么没有人肯让我解脱?!”他只想燃尽最后的一点光阴,等候永恒的安眠,连这渺小的愿望都无人称全。
“你想放弃生命还是放弃伊藤忍?如果你是想放弃生命,那可不可以为了他,为了一切关心你的人,试着再活下去;如果你是想放弃他,那可不可以为了以后的一切可能,一切美好再活下去,用生命来求得解脱,这代价太大,太大了。解脱在于心而不在于外在的任何力量,给我一次机会,一次信任,我会给你一场全新的生命。”落迦走上前去,扳过宫崎的身体,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坚定地说道。
“我保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保证不再有人能伤害你,我保证你将高于我的一切,我……”
宫崎却垂下眼睑,睁开落迦的手:“你无法保证我的心愿意,你无法保证一切来自心灵的创伤将从此不再。护,我们都长大了,应该明白有些事不是想要就可以的。”是的,有些事如果是一个人单方面的努力就可以达成,那我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连最后的骄傲都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努力忽视心中涌动的渴望,缩在自己圈定的一寸方地中,不愿,或许也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哪怕这边暗无天日,那边阳春暖日,“我连呼吸都觉得累,你一定要撕去我最后的一抹自尊吗?”
“我……”落迦讷讷不成言,禁不住踉跄地后退,她幻想过无数次,或许是从天而降,就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公主骑士披荆斩棘拯救去营救一位被恶龙掳走的王子,或许是语轻意重,就像是一个亲切智睿的先知益友三言两语,几番点拨,就能让迷途的孩子痛定思痛,决心放弃,可是,原来都只是少不经事的痴言妄语,我们都一样,平凡普通,任凭命运摆布,无力又悲哀。
请不要对我示弱,请不要对我展示你的疲惫,请不要告诉我,是我逼出你的示弱,逼出你的疲惫,“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无法住手,依然无法放弃,所以对不起,
宫崎的眼中划过一丝歉然,但始终不变的依旧是坚定,浓的漾不开墨色的眸子。他的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抚面前低落得近乎绝望的少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去休息吧,你还小不要去负担一些过于沉重的东西。”犯和我一样的错误,会很辛苦。
几滴水珠无声地蕴开在地毯上,落迦抚着额头,将头仰向屋顶:“你知道吗?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愿意,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服从,可我只要你真的愿意,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我怕……怕自己会忍不住让这个世界一起陪葬。我们才是最接近的人不是吗?在每一个夜晚互相陪伴,相互依靠,从那个名为雷君护的孩子开始做梦起,就认识了宫崎耀司,我们相互扶持,度过了迄今为止的每一个低谷与挫折。如同半身一样不可分割,你就这么坚决地想抛下我吗?”
“我一直以为那仅仅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悲的人想象出的一位虚幻的朋友,一直不敢相信你是真的存在。因为你始终不曾出现,我有找过,真的,想找到那个永远不离不弃的朋友,但是冥冥之中却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阻止我找到你,现在太迟了,太迟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想到那个长久以来温着自己心的力量,宫崎的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层层遗憾,为什么你不早点,或者晚点出现,要么永远相守,要么不曾遇见。
这些遗憾让落迦顿时振奋起来,再一次抓住宫崎的手,“来得及,怎么来不及,今天我已经切断了我可以插手的你的过去。你可以不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追求的,我们可以有无数的别苑,养无数的猫咪,悠闲的度过无数个朝霞,夕阳,只要你愿意点头,愿意活着。”
“只要活着。”宫崎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神情迷茫得像层薄雾。
“对,只要活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你更贴近我,你不想看着伊藤忍成长吗?从前你庇护了他,却也扼杀了他的成长,活着才能看着他日渐成熟。有我,有织田,有戴维斯,有所有的兄弟朋友,和梦想。”落迦抓住机会,继续劝诱,“如果你想休息,我会陪你做看云舒云卷,如果你想冒险,我会陪你走遍苍茫洪荒。我们就当过去的宫崎耀司死了,以后你可以随时随地去往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可以在任何时间入眠,可以随时走访每一个朋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为你排遣寂寞,替你解决烦恼,和你分享快乐,每天叫你起床,给你准备三餐,早上说声早安,晚上道声晚安,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我放在你身边。”
宫崎叹口气,疲惫地说道:“罢了,容我再想想。”
落迦凝视了他许久,终究不忍再继续,如果可以我多么不希望让你如此挣扎,如此痛苦纠结,如果他再好一点,也许我会愿意将你送到他身边,可这现实毕竟是现实,无论我能不能给予,我只能做自己最好的,像你一样。
落迦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却发现了在门口等候已久的织田,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此时却急急冲上前来:“怎么样了?”
落迦黯然一叹,先是沉默看到织田失望的神色,却又勉强扯出一抹安抚性的笑,拍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基本上是没问题了。”
织田双眉一扬,反射性地狂喜后,又有些迟疑地看向落迦,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落迦还会如此沮丧。
没有再理会织田,落迦转身回房,却在拐角处一顿,“我不想逼他呐。”
浴室内气蒸云绕,迷迷蒙蒙的看不真切,宫崎任凭那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皮肤由于热度产生了不均匀的红,总有一些水不小心冲进眼里,然后又像眼泪一样离去。
落迦的话在他的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回响,挥散不去。
“怎么办,忍,为什么我会有点后悔爱上你。”宫崎痛苦的呢喃。思绪纷乱的像散落一地的彩色玻璃球,一个个都在自管自的,向各处跃动。
随意擦拭了一下身子,宫崎披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就那么站在大大的宽衣镜面前,不停的有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低落,不一会了肩膀附近的布料就显得半湿。
宫崎一直那么站着,却突然出拳狠狠地打在光滑的镜面上,镜子以他的手为中心皲裂开来,玻璃碎屑和温热的血水一起滴落。
“宫崎耀司你真是个笨蛋!”他突然大声喊道。
他明白自己不该再沉迷于过去,那个依赖地叫着他耀司哥哥,甜甜地对他笑的小忍早就不会回来了,他从来不曾后悔那天的行动,起码我救回了靖彦和雅树,不是吗?没有在那样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宫崎觉得很自责,没有找到机会及时解释,宫崎也很懊恼,只是不曾后悔。无论如何,还那么小的雅树执意要参加那么危险的活动都是为了能赶上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对公与私,自己都应该前去保驾护航,也还好去了,不然真的无法想象后果。无论什么样的决定,既然做出了,就要有承担那个结果的意识,宫崎耀司的字典里没有逃避,即使这次,面对,然后接受。
他将脸贴向冰冷的镜面,透着它看向好像已经远久到不可追的过去,记忆之所以被成为记忆,只是因为它再也会不来了。
“我爱你。”他轻轻说,倾吐的热气凝结成小水滴,附在唇边的镜面上,盖上一层白白的雾霭,“今天第一次开口说爱你,最后一次爱着你,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