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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的秘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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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之内。”白莎替我讲了。 
  薄好利扭动身子,勉强使双手可以抓到椅子的把手。用他双手,他把自己自椅子中撑起,站在地上。“好吧,用计程车来好了。柯太太有我地址。我先回去铺铺路……赖,你记住了。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个侦探。有人一知道,就玩不成了。”他对白莎说:“你也把这一点记下了。你们不能乱动,雅泰太聪明了。你有一点不对,她就会知道的。有一点错,你们自己等于一天放弃大洋100元。” 
  原来如此!白天每天可以赚100 元,外加花费报销。她和我的算法是工作一天,只有8元。不过保证每月不少过75元。 
  薄好利说:“赖,1 小时后等你光临。今晚你就可以和我家里人见面——所有人,除了雅泰,她要去别的地方,晚上2、3点之前不会回来。我们每天早上7 点半训练,8 点半早餐。有关教我一些柔道的事,我倒不是虚伪的。我很想重建一下我的肌肉。我太虚胖了。” 
  他自己在西服上身里摇一摇他窄削的肩头。我开始了解宽的垫肩在这种衣服上有多大的掩饰作用。 
  “唐诺一定会到的。”柯白莎说。 
  薄好利走后,白莎说:“你坐。” 
  我坐在椅子的把手上。 
  她说:“于我们这一行有很多开支,像你一样是不会知道的:房租、秘书薪水、保险、所得税、营业税、文具、纸张、水电、大厦管理费。” 
  “清洁费,”我建议。 
  “对,还有清洁费。” 
  “又如何?”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你的工作在人浮于事的今日,还算是差强的工作,不过由于你近日表现也不差,所以我决定把你有案在办时每天工作费改为10元。” 
  “10元呀!”我说。 
  “没错。” 
  “1天?” 
  “什么意思?” 
  “只够我一个人活命。不过老实说,我也不会做教练。” 
  “别这样说话,唐诺。这件事我早想到了。我们继续让桥田每天在下午教你柔道,我告诉薄先生每天下午2点到4点你一定要回这里报告情况。你就现学现卖,下午学的,第二天上午去教薄好利。学什么教什么,进度也一样。” 
  “他不肯这样的,我也不愿意。”我说。 
  “喔!唐诺,哪有鸭子生出来自己知道会游泳的。妈妈把它丢下水去,它自然就会了。” 
  “我又怎样来回呢?有多远呀?” 
  “远倒是太远了,也无街车,不过他同意你回来做报告,所以也同意付计程车费。” 
  “多少?” 
  “你不必担心,”柯白莎说:“我们这公司不会把所有开支费真使用在计程车上的。今晚我会开车送你去,送到快到他家一条街的远近,你走一条街就到了。我每天下午2点会在同一地点等你出来。这样我们又赚了他给的计程车费了。” 
  “实在没有必要冒这种笨险,为了这蝇头小利,很可能你就会失败在这种原因上。”我一面告诉她,一面走出去,去整理行装。 

 

 
第三节



  10点35分,白莎开车带我到薄公馆一条街之外把我放下。天下着漂漂细雨。我提着手提箱,走一步箱子撞一下我的腿。薄家是一排百万富翁住宅中相当好的一家,有铺了碎石的车道,装饰用的树,宽大的建筑,有仆人侍候。 
  管家当然没有听到我有车子开进去。他看一下我毛毛雨沾着的帽沿,问我是不是赖先生,我说是的。 
  他说薄先生要马上在书房接见我,他会替我把箱子拿去我的房间。 
  我进去,薄先生和我握手,开始介绍。薄太太比她丈夫年轻很多。她胸大,股大,是肉弹型的美。去掉15磅才会更好看。目前嘛,衣服里面的身体东突西突。显然的,她不能静下来。她喜欢把身体动个不停,摇呀摇,震呀震的。她的眼睛有兽性的活力。她上上下下看我,在我看来像是用手在摸我。她和我握手。话自嘴中倾巢而出:“我看这是好利唯一有过的一次正确意见。我想我自己也应该参加来训练训练。最近两年我自己增加了太多体重。我在发现自己有高血压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时常有头痛,又不时有心痛。医生说我不可以运动。不过我相信只要他把我高血压控制,心脏病治好,准我运动,我一下就会瘦回来的。赖先生,我看你身材保持极好。你根本不重。” 
  她停下来,只够让他先生介绍一个叫卡伯纳的男士给我。卡伯纳是个40几岁天性快活的大胖子。他生成了一对含泪的鱼眼,厚厚的手,喜欢拍别人的背。他穿了一身裁剪极好的衣服,像个见人说人活,见鬼说鬼话的推销员。使大家发笑是他的座右铭。他有三重下巴,他笑的时候,三重下巴都会发抖,都会喜气洋洋。两侧面颊上的肥油,在他微笑时会向上拉,把眼睛变成窄窄的一条缝。但是假如你仔细看他窄缝里的眼睛,知道他眼睛并未改变。眼睛还是水汪汪,睿智的,有观察力的。薄太太赞许地向他看看。他对她很殷勤的。 
  我在想,薄太太和卡先生在某一件事上一定是有关连的。他们俩有很多共同的地方——一他们喜欢生活中美好的东西。他们为自己喜欢而生活。 
  薄太太好像始终没有把我放松。她说。“你看来半磅肥油也没有。你个子小,但身体一定非常好。” 
  “我尽量保持体态而已。” 
  卡伯纳说:“好利,看来我会做你们健身房的第一个顾客。我最近量了一下体重,自己都不相信会那么重。” 
  薄太太说:“伯纳,你还好,运动一下就可以复原了。是的,我也要运动。血压一控制住我就去运动。瘦一点,又能像赖先生那样结实,会有多好——不过我看起来,你做职业的摔角手会太轻了一点吧?” 
  “教练。”我纠正她说。 
  “我知道,想来你一定是顶尖的好手。好利说你和一个日本职业柔道高手对决,你把他像5毛钱一样摔出去。” 
  薄好利镇静地看着我。 
  “我要自己说就不够谦虚了。”我说。 
  她尖声地笑。肩膊,横隔膜,跟了她笑声颤抖。“喔,难得,难得。年轻人能谦虚真是难得。小洛会同样的这样说的。小洛也谦虚。薄先生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小洛。” 
  “你儿子?”我问。 
  “是的,他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我以他为荣。他从基层干起,是凭自己能力,勤健工作。他现在成了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我说:“真是了不起!” 
  薄好利用眼光自酒杯上缘瞪了我一眼。 
  卡伯纳说:“我倒不愿意说小洛是一个做生意的天才,但是我个人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年轻人,能那么快吸收新的技巧。” 
  “干得不错,是吗?”薄好利含糊地说。 
  “不错!”卡伯纳大叫道:“老天!他是——”他看向薄好利,不再说下去,两掌一摊好像在说,喔,有什么用。他吐出长长一口气。 
  “真高兴有人赞美他。”薄好利说。听得出一点真心也没有。 
  薄太太其实是声音低而有引诱力的,但是当她兴奋的时候,她的声音会高一个音阶,冲出她嘴,有如机关枪开火。“我认为这是太了不起的一件事了,更何况他谦虚得要命。他向来从不谈他的工作。他感觉好利对他的工作没多大兴趣。我打赌你不知道他们最近一次的罢工,好利,你也不知道小洛他……” 
  “我自己办公室里工作也忙不完。”好利打断她话说。 
  “但是,你实在应该和小洛多相处一下。你知道,做了没收农场投资公司总经理的小洛,到底有不少机会学习怎样去做生意。其中很多经验一定会对你有用的。好利。” 
  “是的,亲爱的。不过,每次我回家,都累得不想再谈生意了。” 
  她叹口气,“喔!你们这些生意人。小洛就和你一个德性。你们一句话也不肯随便出口。”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 
  “和他的销售部经理苏派克一起在弹子房里。” 
  我又向薄太太家常敷衍地说了些话,她握住我的手,一时也没放下来。好不容易脱手下来,薄好利带我走下一条长走道,下了一道梯子,来到另一条走道。我看到一侧是一间娱乐室有一张乒乓桌,另一侧,也有一个房间,传出撞球相撞声,和低低的对话声。 
  薄好利打开门。一个男人正准备要去出一球,他屁股靠在桌上,身体前倾。看到薄好利进来,他说:“哈罗!一家之主来了。” 
  这是丁洛白,丁洛白前额斜削,直鼻,眼睛像廉价的玻璃弹珠——一水灰色,但蒙着一层肥皂泡。盯着他眼睛仔细看,好像真会看出气泡来。他脸上没有真正的表情,我越看他越想起自我满足的小丑广告。他穿了无尾常礼服,不太热心地和我握手。 
  苏派克显然有事在心,所以心不在焉。他认为我们进来得不是时候,所以含糊地说了一下“高兴见到你们”,也不准备握手。他两只眼睛生得很近,其他倒是不错的,卷发,嘴唇很好看。他比丁洛白年龄稍长一点。 
  次日清晨的7 点钟,管家把我叫醒。我梳洗整齐下楼来到健身房。那是在弹子房后面,一间很大的空房间。闻起味道就可以知道它从未被使用过。设备倒很好,有一个拳击袋、单双杠、掷瓶、哑铃、举重器材,几个帆布垫,在底下尚有一台拳击场地。拳击手套都挂在架子上。我走过去看看,褪了色的价格标签仍挂在变黄了的绿绳子上。 
  我穿的是球鞋,网球短裤,和运动背心。薄好利进来的时候,是包在一件浴袍里的。他把浴袍脱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拳击短裤。他样子难看极了。 
  “好吧!”他说:“新的开始。”向下他看看自己的西瓜肚子。“我看第一个目标是把肚子变小。”他走到举重器材前面,把部份重量自铁杆上取下,然后喘呼呼地和剩下的重量拼命。过了一下,他放下举重器材,走过来问我,“你自己不运动?” 
  “不。”我说。 
  “我也不想。但是现在不做不行。” 
  “你为什么不试试坐着的时候坐直——从坐姿开始。” 
  “我坐下的原因是要自己舒服。窝在椅子里,才是我最舒服的坐姿。” 
  “去吧,再做些运动。”我说。 
  他看我一眼,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他又去举重。不一会他走向磅秤,自己量一下体重。 
  他走向帆布垫,他问:“昨天那日本人示范给你的动作,你能做几个给我看吗?” 
  我看他说:“不行。” 
  他大笑,把浴袍穿上。于是我们坐下来,闲聊,聊到合适的时间,淋了个浴,穿好衣服,准备用早餐。 
  早餐后,薄好利去办公室。11点钟左右,我见到雅泰。雅泰才起来早餐。她显然已听到我是谁。“请进,我吃早餐时,你就陪陪我好了。”她说:“我正想找你谈谈。” 
  看来是一个混熟的好机会。我走过去,扶住椅背,让她就座。我自己坐在她对面。我陪她喝了一杯又加奶又加糖的咖啡。而她自己喝的是黑咖啡,吃了3 片脆饼干,和抽纸烟。假如吃这种早餐可以吃出这种身体来,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愿意照学了。 
  “怎么样?”她说。 
  我记起薄好利说我当如何自处,不要太勉强。“什么事怎么样?” 
  她大笑道:“你是新来的教练?” 
  “是的。” 
  “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拳击手。” 
  我什么也没说。 
  “我继母告诉我,打拳不靠重量,而在乎速度。她说你快如闪电。总有一天我想看你表演一下。” 
  “我是在训练你爸爸,你看他像个打拳的吗?” 
  她又看了我一下,“我懂了,你为什么选柔道,一定是很有兴趣。” 
  “是的。” 
  “他们说你非常好。要最好的日本人才能和你作对来比。” 
  “倒也不见得。” 
  “但是你经常和日本人比赛?” 
  “有时。” 
  “昨天爸爸有没有见到你把一个日本人摔出去?” 
  我说:“我们能不能不说我,换一点别的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呢?” 
  “你。” 
  她摇摇头。“清晨这个时候,谈我绝不是有兴趣的题目 
  “你喜欢慢跑吗?” 
  “不喜欢。” 
  “我喜欢。我现在要去来一次长而快的慢跑。” 
  他爸爸给我的指示十分清楚。我要先和薄雅泰混熟,赢得她的信任,让她以为我能处理任何困难事件,转而说出她自己有什么困难。如此说来,我自然应该打蛇随棍上,换言之、我应该去慢跑。 
  慢跑的第一阶段,我除了确信她身材美妙,眼睛是棕色的,嘴唇一笑,眼睛也会笑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了解到。她有马拉松的耐力,爱好新鲜空气,轻视一切传统。过了一下,我们在树下坐下。我什么也没说。她不断地说,她恨追求财富的男人,她恨知道内情有目的的人。她觉得婚姻没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父亲是笨蛋,受了第二次婚姻的约束。她恨她继母。她说她继母的儿子丁洛白是她继母的珍宝,在她看来不过是活宝一个。 
  我认为当天有这种成绩,已经是不错的了。我送她回家,赶去白莎在等着我的街角。她带我到桥田那里去。桥田又教了我几招怎么抓,怎么擒,叫我一再反复演练。练习结束时,由于前一天训练,今天的长途慢跑,和认真的训练,我好像和一只猩猩打了10回合大战一样。 
  我告诉白莎,薄先生是个明眼人,我们实在没有继续向日本人学习柔道的必要。白莎说学费已经先付了。我无论如何要学,除非我说得出特别理由。我警告她,每天她来接送我会引起别人疑心的。我又告诉她既然薄先生是说好付计程车费的,我应该乘计程车来回。她告诉我,公司营业情况由她来决定,她送我回薄家,正好赶上晚餐。 
  晚餐非常的不舒服。食物倒是不坏。侍候太多了一点。我必须像擦位的通条一样直直的坐在那里,假装对薄太太在说的一大堆事情感到兴趣。丁洛白装成是个筋疲力倦的生意人。薄好利把吃的东西翻来翻去,心里有事,自己不知道在吃什么。 
  薄雅泰预定10点钟要出去参加一个舞会。饭后她坐出去坐在一个围了玻璃的太阳浴走道上,准备闲聊一个小时。 
  天上有半月,空气是温和柔适的,她心中有困难待决。她没有说出来这是为什么,我看得出她希望有人陪着。 
  我不想讲话。我把椅子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只是坐在那里。我看到有一次她把双手握紧拳头,全身紧张又神经质。我把手伸出去。摸到她的手,给她轻轻一捏。我对她说:“一切慢慢来。”当她轻松下来,我把手就拿开。 
  她很快望向我,好像男人肯自动放开已经握住她的手,是不太常见的事。 
  我什么话也没说。 
  快到10点,她上楼换衣服。那时我已知道她喜欢网球,喜欢骑马,不喜欢羽毛球。她喜欢游泳。假如不是为了她老头子,她会把这幢大房子夷为平地。她认为她继母对她父亲的工作不利。她认为有人该把她现在那弟弟送去印第安。我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什么也不说。 
  第2 天早上,薄好利在想举重时,发现他的肌肉疼痛。他说这种事急也是无用的。他把浴袍穿上走过来和我一起坐在帆布垫上抽起雪茄来。他想知道我查到些什么了。 
  我告诉他没有。他说:“你不错,雅泰喜欢你了。” 
  我们一起用早餐。11点钟雅泰出来。薄太太佳乐总是在床上用早餐的。 
  下午,我还是陪她去慢跑。雅泰又告诉我一些她继母的事。薄太太有高血压症,医生说她不可以兴奋。医生站她一边,哄她,拍他。她认为父亲应该把卡伯纳撵出房子去。她说她不知道我怎么会让她开那么多口。看样子我很了解别人,也像她那么关心爸爸,关心到她想哭了。 
  她警告我,假如薄太太有什么要求,不论怎样不合理,我应该敷衍她,否则她又要叫她医生来检查,发现她血压高一点了,而把一切归罪于我,我只好滚蛋了、我认为她并不喜欢我滚蛋。 
  我良心上很不好过。 
  两点钟,柯白莎又在等我接我。日本人把我东摔西摔。完工时,我像一件衬衣被抛在洗衣机里,上援下揉,拿出来随便往身架上一挂一样。 
  我溜回去晚餐。一切如昨餐一样,只是雅泰像是哭过了。她很少和我说话。晚餐后人无所事事,只是不回寝室,怕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雅泰一点也不隐藏她对卡伯纳的想法。她说,他原则上是在替她继母做一件生意。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件什么生意……也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件什么生意。雅泰说他们两人都恨她。她认为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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