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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脖子,那颗头颅摇摇晃晃的掉了下来。血一瞬间喷出来,陈羲立刻后退。
“我是!”
这是陈羲给出的答案。
他见陈地极头颅滚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把陈地极的纳袋拽了下来,然后以青木剑刺穿了陈地极的丹田气海。这种级别的大修行者,陈羲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如果是按照正常情况,破虚五品的陈羲想杀陈地极,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近一个月的准备,让陈羲有了这样的机会。
陈羲刺穿陈地极丹田气海的那一刻,心神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触及到了他的内心,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但是陈羲很快就重新恢复过来,告诉自己现在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之前不管是帮异客堂做事,还是让敖浅盯死了陈氏兄弟,陈羲都是为了今天。当年陈氏兄弟背叛了满天宗,杀死了陈羲家中几十个人。虽然那些人没有陈羲的血脉至亲,可是对于陈羲来说那就是家人。
确定陈地极死了之后,陈羲立刻启动了执暗法司的玉佩,将他传送到了小院后面。然后他翻墙进入隔壁的院子,数了几十下之后再次启动玉佩。连续两次,他回到了菜市场。在敖浅的摊位坐下来,敖浅已经将一件崭新的衣服放在板凳上了。
陈羲快速的脱去染了血的外衣,换上衣服。敖浅将那件带血的衣服拿过来,随手丢进炉子里。
陈羲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吃完了那个还热着的烧饼。
……
……
就在陈羲吃下最后一口烧饼之后,陈天极快步从茶楼那边往小院那边走过去。其实敖浅的摊位距离大街并不远,绝对不到十米的距离。此时的人大部分都往茶楼那边去了,敖浅的摊位附近显得有些冷清。
如果陈天极能朝这边看一眼,心思再细密一些,一定会发现不妥当的地方。其实这正是陈羲这个计划里唯一的漏洞,陈羲对此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茶楼那边必然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而陈羲和敖浅不为所动本身就不对劲。但是陈羲没有时间去将这个计划进行的更周密稳妥了,他需要敖浅这个摊位来换衣服消除血迹。
陈天极没有看向这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快步过去。
陈羲看向敖浅,敖浅立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起身离开,敖浅将做烧饼的油泼在摊位上,然后将一根浸泡过油的长长的布条顺开,这布条足有四米长。顺开之后他将布条远端点燃,然后和陈羲大步离去。这时间也是陈羲计算好的,就在陈天极走进小院的那一刻,布条上的火焰烧到了摊位上,火随即烧起来。
不久之后,陈羲和敖浅已经从菜市场的另一头出去。两个人连头都没回,穿过一条大街后进了条小巷子。巷子里,苏坎已经备好了鹿车等待多时。陈羲和敖浅上了鹿车,苏坎随即驱使鹿车离开。
五分钟之后,鹿车拐进一刀堂大院后面的巷子里。陈羲和敖浅从鹿车上下来,苏坎驱赶着鹿车快速离去。
此时的一刀堂,大部分人已经被茶楼那边的事吸引过去。一刀堂里的几位高手带着人去救周炳海,一刀堂后院防备最是松懈。这一切,都在陈羲的计划之中。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陈羲逐渐理清筹谋好的。
他和敖浅翻墙进入一刀堂的后院,在一棵矮树下面挖了个很浅的坑,将那条勒死了陈地极的钢丝埋了进去。然后两个人快速离开,出了一刀堂后院之后两个人将鞋子脱了,只穿着袜子掠上房顶。此时两个人都不再压制修为,以最快的速度翻过两排房子,然后重新穿上鞋子,绕了三条街才往陈叮当那个小院赶去。
而此时,苏坎驾驶着鹿车快速的朝着天枢城外面而去。半个时辰之后,苏坎在天枢城外面一个颇为隐秘的地方,将四头雄鹿放了,然后将车厢放火点燃。这里是一条小河的岸边树林里,很幽静。河流不宽,但水流很急。等到火灭了之后,苏坎从一棵大树上…将一天之前就藏在这的扫帚取下来,很仔细小心的将灰烬都扫到河水里。
然后他将同样在一天之前就准备好藏在树上的一袋子土均匀的洒在之前火烧的地方,将灰黑的痕迹掩盖。做完这一切之后,苏坎心情紧张的步行返回天枢城。说实话,苏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他担心另外一个灵山境的大修行者找到他,以他的修为对方一根头发就能把他镇压成粉末。
幸好,计划很顺利。
鹿车并不是重点,陈羲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会把陈天极引向一刀堂。不管陈天极会做什么,都不会追到天枢城外面来。
苏坎回到天枢城的时候已经天色已经暗了,他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按照陈羲的指示,他没有回陈羲租住的那个小院,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进了房间之后,他将窗户打开一扇。
这客栈的另一间屋子里,看到苏坎打开窗子。阿喵随即出了门,到客栈前面结账走人。他回到陈叮当那个小院的时候,恰好阿狗也回来了。
“公子,成了。”
阿喵进门之后对陈羲说道:“苏坎已经住进了客栈,说明他没被人盯上。”
阿狗道:“一刀堂大举出动,将那茶楼围了。我一直等到他们将周炳海和沐陵散的尸体从废墟中刨出来才回来……不出公子的预料,陈天极果然疯了一样从十七条大街那个院子里冲出来,站在大街上像是犹豫了一会儿后去了菜市场,看到烧着的摊位后发狂似的吼了一声,然后疾掠而走,我跟不上。”
陈羲点了点头:“不管这些,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的。”
直到阿喵阿狗将消息带回来,陈羲这才松了口气。他起身往外走,敖浅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子,还去哪儿?”
陈羲脚步一顿,回头淡然一笑:“去见见异客堂的那几位,他们此时应该很想见到我。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一刀堂很快就会对异客堂大举进攻。我在异客堂里已经谋划了将近一个月,异客堂不能被灭掉。”
敖浅一愣,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一半还要多的少年,究竟有一颗什么样的头脑。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没有任何偏差。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哪怕陈叮当离开,他对陈羲的恐惧反而更加浓烈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异客堂的地位
陈羲离开陈叮当那个小院之后走的并不着急,他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自己一剑刺入陈地极小腹时候那突如其来的恍惚。那种感觉很强烈但又格外的模糊,这不是两种矛盾的感觉,他不停的在自己记忆中把那一个小的片段来来回回的播放着,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抓住了,可是又一次次的在他指尖溜走。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陈羲的眼睛忽然睁大。
他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种强烈感觉,是因为那个时候陈地极的摄魂功法还没有彻底散去,陈羲的青木剑刺入陈地极丹田气海的时候,青木剑也进入了摄魂功法的缘故!所以那感觉强烈而直接,但是因为太过短暂且陈地极已经几乎散去了功法,所以感觉是强烈的,但对于那个正在被陈地极试图侵入精神世界的人,很模糊。
可是,陈羲就是很确定,这个人自己一定熟悉。当青木剑刺入陈地极丹田气海的那一瞬间,那种熟悉感就进入了陈羲的脑海。
柳洗尘!
陈羲猛的抬起头,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了。
陈地极正试图进入柳洗尘的内心世界!
想到了这一点,陈羲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寒。陈地极的修为不俗这不假,但柳洗尘是圣堂柳家的掌上明珠,而且和平江王有婚约,极有可能成为大楚的圣后。所以柳洗尘身边必然高手如云,陈地极再自负怎么敢随随便便的去窥探柳洗尘的内心世界?
陈羲想到这,索性不再往前走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他必须理顺这一切,因为柳洗尘极有可能将要面对什么危险。陈地极明知道柳洗尘的身份还要强行施展摄魂,必然是有什么大图谋的。
陈氏兄弟和邱辛安到了天枢城之后,一直没有和邱辛安联络过。但是陈羲坚信,邱辛安一定在什么地方活动,试图东山再起。
陈羲的脑子飞快的旋转着,将各种头绪联系在一起。
柳洗尘身份特殊,她是柳家最为在意的年青一代。不仅仅因为她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还因为平江王对她的爱慕。柳家,是三十六圣堂将军中唯一一家站在平江王这边的,若是没有柳洗尘就没有这种关系。
所以柳家是冒着极大凶险的,被其他三十五家圣堂将军排斥可不是什么能轻松面对的事。正因为如此,柳家对柳洗尘的保护绝对格外严密。不过陈羲很快就想到,正因为柳洗尘身份特殊,所以暂时最起码其他三十五家圣堂将军没人敢真的去伤害她。
一旦柳洗尘出事,平江王必然勃然大怒。在态势没有明朗之前,这样做极有可能让决战提前到来,这绝不是两股敌对势力愿意看到的事。
想动柳洗尘的人,不是这两股势力的人!
所以陈羲立刻推测到,邱辛安和陈氏兄弟投靠的既不是有国师做靠山的平江王,也不是有三十五位圣堂将军做靠山的安阳王。而是其他皇子,只有其他皇子才会迫不及待的挑拨平江王和安阳王立刻决战,只有这样其他皇子才有机会夺取圣皇之位。
陈羲立刻又想到,陈地极是灵山境的修行者不错。可是在柳家,灵山境的修行者必然不会只有一两个,甚至极有可能拥有绝强的洞藏境界大修行者。陈地极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侵入柳洗尘的内心世界。
陈地极是在监视柳洗尘!
陈羲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陈氏兄弟一定是得到了某位皇子的命令,让他们监视柳洗尘的一举一动。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其他皇子就会出手杀掉柳洗尘。然后嫁祸给安阳王,平江王暴怒之下会全面出击,到时候两个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圣皇子杀的不死不休,其他皇子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陈羲不得不担心柳洗尘的处境。
他坐在那怔怔出神,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去提醒她。
他和柳洗尘,除了在满天宗改运塔上那幻境中的一生相随,其实现实之中本没有什么交集。两个人似乎不在一个世界之中,很难再有什么机会相遇。
可是如果不去提醒柳洗尘,陈羲做不到。
他开始整理关于柳家的一切消息,怎么才能见到柳洗尘?上次柳洗尘身边的那个恶狠狠的老妇已经记住了陈羲的样貌,她显然就是柳洗尘的贴身护卫。想要找到柳洗尘,难如登天。
陈羲心里觉得一阵这的发寒,就为了那圣皇之位,柳洗尘已经成为牺牲品。太多太多的人想杀了她,激起两位圣皇子的矛盾。为了权势地位,那些大人物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才不在乎别人的女儿,只要能达成目标哪怕是他们自己的女儿去死或许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犹豫。
这就是所谓光鲜夺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层面,所谓的上层社会。
陈羲觉得心里冷,是因为他再次看到了人性最阴暗的那一面。
……
……
也许是下意识的行为,可能连陈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像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结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天枢城最繁华的地带。陈羲抬起头仰望,天空中那巨大的悬浮岛屿就是圣堂柳家的所在。
一条登天梯垂在半空,只有到了开放日的时候登天梯才会放下来。不过即便如此,在悬空岛下面还是有柳家的甲士守卫。陈羲驻足有些失神的抬头观看,引起了那些甲士的注意。他们看着陈羲,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时刻准备出手。
在天枢城这样的地方,这些柳家的甲士如果扑杀一个嫌疑人,只怕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陈羲将视线收回来,转身离开。
他是上不去悬空岛的。
大街上车水马龙,可是陈羲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那些甲士见陈羲离开,随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羲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将这个消息告诉桑千欢,由执暗法司提醒柳家?
他立刻就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就算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桑千欢,执暗法司也不会提醒柳家的。从执暗法司假冒三十六圣堂将军的人围剿商门崔家来看,执暗法司虽然没有明显的站队,但显然是想把局面弄的更混乱。一旦陈羲把这个消息告诉桑千欢,执暗法司甚至都有可能出手,暗中帮助想杀死柳洗尘的人。
执暗法司是不愿意见到任何一方势力做大的,只有各方势力都在不断的磨损减弱,执暗法司的地位才会一如既往的稳固。
陈羲在心里叹了口气,那种孤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他也很清楚,只有在孤单的环境中才能让自己磨练的更加冷静。他不是来天枢城扬名立万的,也不是来这里寻求什么锦绣前程的。
他是来杀人的。
已经杀了一个陈地极,还有陈天极,还有邱辛安,还有虢奴。
接下来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大。
陈羲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抛开,他是时候去见高堂和白小声他们了。之前在那个茶楼里,他以茶水在桌子上写字,告诉了高堂他们这张桌子下面是空的。这条地道,是陈羲让敖浅在菜市场夜里一点点挖出来的。
挖这条地道,用了将近二十个晚上的时间。当然,挖地道需要在夜深人静之后。挖出来的土也要小心清理,不能露出破绽。每个夜晚,敖浅手下那些谍子之中最信任的几个,都在悄悄运土。
这就是修为不足的弊端,如果陈羲的修为高过陈地极,根本无需谋划这么多。陈羲很累,他要计划这一切,还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上的时间来修行。他的每一分钟都被自己安排的很紧张,这样的人生在别人看来或许真的很辛苦。
一个时辰之后,陈羲走到一个富户人家的大院子门口。这样的普通人但家境富裕的,在天枢城不算少数。但是这个院子的主人,是异客堂的供奉之一。所谓供奉,其实就是出资不少但没有修为之力,只能靠出钱在帮中得到地位的人。
任何一个黑道帮派,都需要这样的人。
陈羲到了门口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家丁脸色立刻变了变。这个家丁是异客堂的人,认识陈羲。
他对陈羲点了点头,陈羲随即走进院子。
异客堂六百兄弟,都在这个院子里。
为了躲避一刀堂的报复,这里成了临时聚集地。按照陈羲的安排,高堂等人从密道离开之后,立刻召集所有异客堂的人分批进了这个大院。所以到现在为止,一刀堂的人还没有找到可以报复的对象。
“先生,你可回来了!”
郭放牛看到陈羲进来,立刻迎上来:“到现在大家心里都不踏实,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陈羲微微点头:“不需要慌张,一刀堂现在只怕没心思报复了。从出事到现在过去的那几个时辰是最危险的时候,现在一刀堂只怕自身难保了。”
“为什么?”
郭放牛不解。
陈羲微笑道:“我给一刀堂找了个强大的对手。”
郭放牛更加的不理解,但是陈羲那淡然的表现让他心里踏实不少。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陈羲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先生回来了!”
郭放牛先一步进了屋子喊了一声,屋子里的人立刻站起来。异客堂的所有大人物都在,显然每个人都没心思睡觉。他们看到陈羲的时候,好像都松了口气似的。
“先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堂立刻问道。
“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日一刀堂会焦头烂额。咱们再等等,等到机会来了的时候,这六百兄弟就能把不可一世的一刀堂趟平!”
这句话,就好像一针兴奋剂,让本来都焦虑不安的人全都精神起来。
陈羲走到高堂身前,双手抱拳微微俯身一礼:“见过大堂主!”
众人一愣,随即也都过来拜了一拜:“拜见大堂主!”
高堂表情变幻不停,片刻之后,竟是眼眶微微发红,他一把扶住陈羲沉声道:“今日先生这一拜,高某铭记于心!自今日起,先生与我平起平坐。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异客堂上上下下都要遵从!”
“是!”
胡驴子率先应了一声,白小声和郭放牛也立刻垂首:“愿听从大哥和先生吩咐!”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人要见你
陈羲要求异客堂上上下下六百多人不要有任何举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