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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她的忐忑,慧娘柔声道:“不如,让嫂子帮妹妹阅一下?”金雨点点头。
慧娘接过信,轻轻打开,埋头仔细看过,“妹妹,二老的意思,一呢,是叫你回家过年;二呢,是告诉你,皇上谕旨,钦点你与毓茗即日成婚。可是……”
原来,信中还有难言之隐,金雨随拿过来,脸色逐渐深沉,其余几人却是满脸的好奇。
“丫头,你意下如何?依我看,竟是早日嫁过去为好。”白辽远想得很直接,是为了金雨好遮掩自己的肚子。
慕海想了想,才说:“毓茗为人较稳重,人品亦不错,只是其家丁单薄,父母兄弟皆无,背景甚是神秘,不知其根基究竟何在。”
白贵忍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据我等私下了解,毓公子发迹,似乎与雁鸣谷谷主玉琉鸣颇有干系,如今,玉谷主人亡,就不知,毓茗撑得了多久;再者,虽其各方面无甚污点,然则,相对其殷实的家境而言,他的个人生活也似乎干净得过头了。”
白福连连点头,“是啊!那样一个人竟然连个贴身婢女都没有,更别说侍妾、夫人啦!所以,众人都暗地里说他不能人道,亦或是喜好龙阳……”
“啪!”冷不防,白福的脑门儿就挨了春儿一巴掌,“你,口无遮拦的,说什么呢?”
“又没外人。”白福摸摸脑门儿,不以为然。
慧娘听罢,更加担忧,“二老亦做了些打听,因而不愿。且信中也说,皇上虽下了旨,却仍说要看你的意思。依为嫂看,妹妹大可拒绝,不必耗费一生。”
金雨一直沉默,此时方抬起头,眼神悠远而坚定,“大师兄说得对,我应该嫁他,而且要尽快。”
“什么?”“什么!”疑问与讶异,此番又出现在慧娘与慕海的脸上。
“妹妹,你可想好了?”
“师妹,终生幸福,岂能儿戏?!”
金雨莞尔一笑,“我意已决。请大家相信,这于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一定会快乐的。”
众人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目光中都有对这个小女子的怜惜。但显然,除了白辽远外,其他人都不像她那样乐观。
无名山庄,梧桐苑。
这日午后,一个不速之客造访,打乱了金雨本已趋于宁静的日子。
“你真地愿意嫁与毓茗?”雁子林不解地盯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捉摸不透她,“即使他有可能不能人道。”
“是。”是他逼死了玉,她不想对他多说些什么。
“你恨我?”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她凄然一笑,“恨,太累!不如相忘。”
“不曾想,你我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身素服的她,恭敬地施一大礼,“多谢皇上既往不咎!无名门定当尽好本分,不忘皇家恩典。”毕竟欺君之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肯放过,已是大恩。
“你本为自由,不图其他,朕又何必耿耿于怀?平身罢!”她的疏离,让他的温言软语都咽回了肚子里,再也说不出口。其实,从玉琉鸣落崖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和她,今生情尽了。
……
十一月二十日,一条大新闻爆发在雁京城的大街小巷——今日,大雁首富将与萧老将军之女、镇西将军之妹萧金雨完婚!想那毓茗年已二十二岁,却至今未曾婚娶,早已被认为是有难言之隐,如今之举,恐怕更多的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不过,这个千金小姐敢嫁给他,是否自身有何缺陷……众说纷纭,更惹得乡里乡亲的心痒痒,都想看看本尊面目,想看看这小两口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子。
这日一早,金雨便在大嫂慧娘和嫂嫂伊安的帮衬下,收拾停当,就在平南侯府的弯月居内待着,静静等候毓茗的花轿来娶。
此时的她没有出嫁的欢喜,只有满怀的惆怅——玉,我终是要嫁给别人了,不过,还好,我有了你的孩子;只是对不起毓茗,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正想得出神,门忽地从外面打开,红纱外,一道藏蓝人影走了进来。
“你可还记得此物?”依旧清雅的声音,此刻却隐隐含着恨与怨。
她心里一惊,慢慢掀起红纱一角,那一绺青丝……“哦,记得。”对他,她不能说没有一丝歉意。
他更靠近一步,长指一挑,将红纱揭起,一张娇嫩的脸便呈现在眼前,红唇晶莹欲滴,小巧光滑的鼻翼,忽闪闪的大眼睛,只是那眼中已不复从前未涉世时的纯净,“你,并不高兴。”
眨眨眼,露出一丝笑,“不,我很高兴。”
他的心一痛,猛地抓住她双肩,“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虽然,他家财万贯,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他缺少男人的……”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皇上,不用费心了。”她忍不住打断他。
“哦?那么这一绺青丝又算什么?我们那一晚的缠绵又算什么?”似笑非笑的神情,告诉她,他也是伤了心的。
“对不起!子林,对不起……我并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雁子林咬紧牙,俯下身去,她立刻向一边躲去,被他用手固定,迫使她的眸子看着自己,“你说实话,真地愿意嫁,不后悔?你知道,朕可以接纳你的。”
给他一个歉意的凝眸,“我不后悔。”
他怔住,双眸渐渐冷下来,“朕会看着你,希望你能如所愿。”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放下盖头,将头深深地埋下去,“皇上不宜在此久留,请保重!”说完,端坐不语。
雁子林双拳握紧,一会儿,又慢慢松开,“罢了,你,保重!”转身快步而去。
春儿立刻奔了进来,“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妹妹,新郎官来了,快起身吧。”慧娘急急地走了进来。
紧跟着,大琴、小琴也连忙小跑过来搀扶,“小姐,慢些!”
“毓公子,哦,不,姑爷,您怎么直接进来了?”春儿等忙施礼。
毓茗满面喜气,笑说:“不必多礼,我只是亲自来接娘子,有何不可?”说着,展开双臂将金雨打横抱起,“娘子,我们回家了!”
他的声音似一道电波,立刻在她心中激起荡漾,红纱下的双眼顷刻间含了热泪,他和他是多么相像啊……“嗯,我们回家。”能给毓茗的,她会尽力,只是,除了那些已经被占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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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梅开二度人不同
更新时间2013…11…4 11:44:33 字数:2608
城郊,毓茗的别院内。
婚礼进行,待看到新娘子水汪汪的双眸、窈窕的身姿时,本着看热闹的众人更加不解了——这二人男才女貌,很登对啊,怎么看也不像有残缺的人啊。皆言,唉,有些内情谁知道呢,也就看他们今后的日子罢。
喜宴的热闹自不必说,可真正让人惊爆眼球、津津乐道的是,作为新郎官,毓茗竟然亲自吹笛,只为博新娘一笑。
然而,待到笛声响起,金雨却立时傻掉了——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怎会有动人弦律在对面的屋顶。我悄悄关上门,带着希望上去,原来是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
场内众人面面相觑,这小两口唱得是哪一出啊——男吹笛,女吟曲;一个满目深情,一个却是泪水盈盈,尽管声音哽咽,却依然难掩她声线的优美……只是,一首甜蜜的歌曲,却众人听得倍加伤感。
其余人不知就里,但慧娘是知道一二的,她强忍住泪水,上前拉住金雨的手,“妹妹,别唱了。”
“各位尽情畅饮,毓某带夫人更衣后,再来相陪。”毓茗高声说完,挽起金雨的手往园内深处走去。
雁子林眼角露出一丝讥讽,郎有情妾有意,只是这“意”却在别处,金雨啊金雨,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吗?是一生的孤苦啊,你真地不会后悔吗?
且不说,众人在这里饮酒作乐,林园深处,“行云和风”院内,一对新人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有些不忍,更多心疼,“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她心有余伤,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阴影,听他温情款款,不得不抬起头来。眼眸微转,见这个院子不是很大,中间一处假山作为照壁,上写:行云和风,两边各种一溜杨柳,其后回廊隐隐绕墙而行,阔大的青石板在院中铺出一条路来。
“这里是我的家……”她自言自语地,迈步向照壁后走去,二十米外,一个小巧的阁楼,匾额上写“芳萋”临水而建,门开着,看得见里面有简约的布置,一色的橘黄铺陈,“因是冬日,所以用了这个颜色,希望能让见者觉得暖一些,此后随你喜好罢。”毓茗微笑着看她,脸上漾出一层一层的幸福。
她回以浅笑,继续前行,踏过一道小石桥,穿过一孔月亮门,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在青石板路与杨柳之间的泥土中,错落有致地种满了蔷薇,大朵的,圆润妩媚;小朵的,娇俏可爱;鲜艳的,大方明丽;淡雅的,清新怡人……
“毓兄,天这么冷,它们怎么开得这么美?”
看到她脸上终于有了雀跃神采,眸子中的阴郁淡去,他不由得笑弯了唇,“你喜温泉,故而,我在此院中建了汤池,因这温热之故,花儿才开得尽兴。”
温泉?她疑惑地挑起眉,久违的俏皮之色跃上脸庞,“毓兄,你不是也喜欢他吧?而他应该也很信任你,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屋顶》这首歌?怎么会知道‘温泉’的事?”
“这个嘛,晚些时候再告诉你。”他故作神秘,双眉轻扬,眼角风采乍现。
“唉,怪不得人常说,亲近的两个人会越长越像……我却还未见过他的真容……”她有些吃味,又不由得泛起心酸。
“好了,快去更衣,还有宾客等着呢。”他急忙打岔,她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做个深呼吸,点点头。那个他,留在心底就好了,何必时时提起,伤人伤己,过去的终归要过去,眼下更重要。
夜,在逐渐散去的热闹中到来。因为“行云和风”的居住环境很合“胃口”,金雨的心终是宁静下来,待大琴、小琴回厢房休息后,独自在窗前坐定。
毓茗换下白日里繁琐的着装,穿了一袭暗红棉袍,悄然而来。未及进屋,窗前,烛光下的美人剪影便吸引了他。她托腮沉凝,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吗?不忍她劳思伤神,他轻轻迈步,推门而入。
听见门响,她惊讶地站起身,“毓兄?!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看他一脸的无辜状,她讪笑道:“哈,今晚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怎么自己就把盖头取了?也不等夫君来。”他说得有些委屈。
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毓兄,你我之间就不必装了吧。你看,这样好吗?今后,你我名为夫妻,实为挚友;你可以去找你的美男子,我呢,也绝不会干涉。当然喽,我会守妻子的本分,帮你料理家务……”她侃侃而谈,他越听越呆。
暮然回首,她看到他在脱衣,伶俐的唇齿,立刻转为结巴,“你,你,你要在,在这里,睡吗?”
他双眸微殇,困意浓浓,“不然呢?那些听墙角的人会很失望的!你也不想被人说闲话的,对不对?”
……
“可不可以不要搂着我?”他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她腹部,害她无法安然入睡。可是,背后均匀的呼吸声却告诉她,他已睡熟了。
金雨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说好了互不干涉……忍不住伸手掐在他手臂上。
睡梦中,他轻哼一声,身体微微颤动一下,很快又睡踏实了。
“只是一下下,至于那么大反应吗?”她沉吟着,毓茗一介小生,不会真地掐重了吧?食指勾起他的衣袖,“嗯?这么深的划伤?怎么会?”
“哼,看来也不太老实,不知道是跟谁抢‘美人’,被打伤了吧?笨笨!”她撇撇嘴,继续自言自语,“看在你给我当老公的份上,回头教你一招半式保身罢……”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变为寂静。
许久,毓茗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张开,一双眸子在夜间闪亮着,“老公?!真是不知所云。”手掌不由自主摩挲着她的小腹,“乖孩儿,你说爹爹要不要明日就告诉娘亲真相呢?”
“不行的,对不对?你娘亲城府太浅,一旦得知真相,难免闹出大阵仗,被外人疑心。还是缓缓,待爹爹与娘亲‘熟’一点再说吧。”
一连几日,两人都相安无事,白日里各忙各的,晚间一处安歇。因毓茗并未有更“出格”的举动,金雨便也勉为其难地默许了他的拥抱。但是,安逸的日子中,有两件事让她很不舒服。
一,她的孕期反应剧烈,时不时地便要呕吐,对食物挑剔到
不行,掩饰起来非常痛苦;二,尽管她很不理解毓茗安排一位孱弱秀气的小白脸达邑而当护院统领的理由,但她本着不干涉的原则,还是接受了。问题在于,达邑而出现在“行云和风”的次数太过频繁了,而且总是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常常把专注某事中的金雨吓一跳。相比较之下,管家新生就显得太过深居简出了。
“毓兄,雁子林管理下的治安还是挺好的,再说,有什么事,我可以自保的,拜托你,不要叫‘意儿’总在院子里晃了。”她忍不住抱怨,心里想着:经常见他,宝宝看了,会受影响,搞不好学得天生的柔弱……啊!不要!不要!
毓茗正忙着查看别处送来的账册,完全没有体会到金雨的深意,却注意到她肉麻地把达邑而叫为“意儿”。抬头冲她笑笑,“你和他这么熟络了,很好!乖,达统领是个中高手,有他在,我才安心。”
哈,看来这个“意儿”与他交情非同一般啊;“个中高手”?颇有深意……他没想到,这一番纯粹的真情实意,完全被她自作主张地曲解了,并暗地里“好心好意”地做了安排,要给他一个惊喜。
第十九章 错乱鸳鸯配
更新时间2013…11…5 11:57:50 字数:2644
转眼,年关将近,金雨便吩咐大琴把各处的负责人叫来,在院中
一一作了安排——膳食间,分样采购菜品,做好妥善保存,订制食谱,以营养卫生为前提(这一点,她自己亲自把关);
制衣间,除了服务主人外,还要统一更换服饰、颜色(沉闷的⒌サ鞯穆蹋换崛迷白酉缘梦奕ぃ碜急腹暌挛铮龅饺巳擞蟹荩�
园林坊,在现有基础上,可适当添置一些供人休憩、娱乐的器件(当然,这也少不得她亲自“设计”);
不过半月,一应所用皆已齐备。索管家便传金雨的话,叫众人尽好本分外,可以轮流休假,方便一些人探亲,当然,他也一再强调,要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素质”(对此,金雨给出的解释为:彬彬有礼、尊老爱幼,不给自己和认识自己的人丢脸)。
……
此类种种,金雨都用了心思,想要把生动、活泼带到这个家里来。要知道,那些所谓的下人们,因为生计之故,不得不给别家为奴为婢,早早地就成了“大人样”,实则,大多数人的年纪都不大。对于他们而言,原本,能在毓茗府中立足已是幸运,如今有了这位主母,便又添了许多乐趣。
于是,除了个别老人很不适应外,其余人都兴致勃勃,连脚步都轻快了,脸上的笑容便也多了,园子里的生气便显了出来,比别的人家多了很多温馨、快乐。毓茗每日回来,看到府中一派和谐,自然是心满意足。
腊月二十三,毓茗早早就回了家,准时赴金雨的小年夜之约。前脚刚迈进“行云和风”,就听见芳萋阁内干净婉转的声音在说话——
“红燕,酒杯太小,换大一点的!”
“小琴,这两个座位要临窗……靠的近一点……”
“好了!凉菜先上吧!”
……
“呀!相公回来了!”转身间,她瞧见了满脸笑意而来的“丈夫”,忙热情地扑了过来,倒把他惊了一跳——她自来此,一向算是沉稳,今天怎么突然还魂了?
“你,有何诡计?”他斜睨起眸子,似乎看到她热情背后的“算计”。
她瞪大眼睛,嘟起红唇,娇嗔地说道:“哪有?这不是你的生日要到了嘛,想提前给你热热身,到时候再好好庆祝庆祝!”
怎么看,她都是“心怀不轨”啊!毓茗英俊的脸庞写满了不信,不过还是笑笑,说道:“过生日还要热身,闻所未闻!不过,平白地多享受一次特殊礼遇,却是再好不过的。”
小琴等听见二人对话,不禁相视而笑。金雨看到,佯装严厉,喝斥道:“还在这里做‘电灯泡’?快撤!快撤!”
电灯泡是何物,她们不懂,撤字却听得明白,便纷纷以袖遮面,偷笑着离开了。
“相公,坐这里!”殷勤地请他坐下,再抬头瞅瞅门外,“这个‘意儿’怎么还不来?竟敢比老板还晚……唉,得宠嘛,就是这样子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