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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英雄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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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晓得被她抱抱,她就会生孩子嘛?” 
  但闻数响齐作,秦琬琬先裂帛也似一声尖叫,“呛”地找出宝剑,没命向铁蛋头顶劈来;秦璜发疯般怒吼连连,一掌击碎狄升头颅,又飞起一脚,踢中薛耸小肮,当即毙命,再单手举起婴儿,就想往地下摔。 
  只见巨影扑跃,一团硕大无比的黑色物事,笔直撞入秦璜怀里,厉叫道:“休伤我孩儿!” 
  却是“小熊”赫连锤及时赶到,拦腰抱住秦璜,伸掌朝他手肘上一托,那婴儿立刻高高飞起。 
  赫连锤欲待返身去接,却被秦璜回手击中后背,俯脸跌了个狗吃屎。 
  铁蛋一连避过秦琬琬七剑猛剌,眼看婴儿就要落地摔成肉酱,忙斜身掠出,一把抄住。 
  秦琬琬尖叫道:“你好疼你的儿子!” 
  又挥剑直指铁蛋心窝。 
  但觉风动光摇,帅芙蓉、李黑双骑并出,已拦在两人中间。 
  帅芙蓉伸扇压住秦琬琬长剑,晃头道:“秦姑娘有所不知……” 
  秦琬琬怒道:“你又要废话?” 
  帅芙蓉笑道:“实话实说,何废之有?子貌肖父,本乃天经地义,但秦姑娘别忘了,世间黑黑胖胖之人,满地都是,为何独把这婴儿硬栽在我师父头上?” 
  秦琬琬顿脚道:“他自己都承认了……” 
  帅芙蓉笑道:“他只承认被‘醉花娘子’抱了两抱,可没承认别的。” 
  一指兀自躺在地下哼哼唉唉的赫连锤,续道:“秦姑娘请看,这个东西的长相如何?” 
  当下便把那晚后半截的情形叙说了一遍。 
  秦琬琬却没想到这一层,不禁呆住了。 
  “独角金龙”秦璜俯眼望向赫连锤,只见他又粗又夯,比铁蛋更没个人样、脑中顿时一片狂乱。 
  “那贱人……那贱人的胃口居然这么低俗?” 
  但觉胸口紧扭,不知是嫉妒、愤懑还是不屑,想起自己多年来和她同床共枕,甜言蜜语,不由恶心得要命,简直比死了还难过,忽然大吼一声,转身奔向农舍。 
  “贱人!我宰了你!” 
  赫连锤急得大叫:“休伤我孩子的娘!” 
  忍痛爬起,紧紧追了过去。 
  帅芙蓉摇摇头,笑道:“秦姑娘这可相信我的话了吧?” 
  秦琬琬狠狠瞪著铁蛋。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铁蛋一手抱著婴儿,一手抱著自己的头,呻吟道:“我怎么晓得嘛?孩子是谁的,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人真奇怪……” 
  秦琬琬又盯了他一会儿,反手还剑入鞘,腾身跃上马背,一指那婴儿。 
  “我等著看,看这孩子长大了像谁!” 
  放开马足,烟尘滚滚,眨眼就没了踪影。 
  铁蛋仍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楞在当场,半分动弹不得。 
  只听秦璜、赫连锤两人在农舍内摔门打窗、翻箱倒柜,一个大叫:“贱人,你给我出来!” 
  一个嚷嚷:“娘子,你在那里?” 
  饼不久,又见秦璜破房而出,一路向田野荒地中搜寻过去,凄厉的呼叱久久不歇:“你丢尽了我们秦家的脸?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非宰了你不可!” 
  赫连锤也紧随跟出,没命狂追,帅芙蓉生怕他吃亏,忙带著众人赶来,费了好大劲儿,才猎熊一般将他截下,劝道:“唉,算了,找到了又怎么样?那种娘儿们……唉唉唉!” 
  赫连锤两眼通红,厉叫道:“我只要她一个!这辈子任何别的女人我都不要!” 
  居然倒入帅芙蓉怀中,大哭出声。 
  “求求你们,帮我把她找回来……她是我孩子的娘……” 
  众人吃缠不过,只得兵分七、八路,满山遍野乱搜一通,只望能找到苏玉琪的尸身也是好的,那知一直忙到翌日天明,仍然踪迹全无。 
  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原处,却只见铁蛋坐在一块大石上,眼睛骨碌碌的瞅定怀中婴儿,不断喃喃:“你长得像谁呀?到底是你长得像我,还是我长得像你?就算我长得像你,又有什么不对?” 
  无恶眼见天己大亮,发急道:“快走快走,还有空理会谁像谁?” 
  在山脚下寻了户农家,将婴儿托付妥当,一行人便匆匆奔上少室峰曲折盘旋的山径。 
  铁蛋一路唉声叹气,想起秦琬琬临走前的话语,不禁万分烦恼。 
  “那孩子长大成人,要多少年哪?小豆豆等到那个时候,恐怕都要变成大豆豆了。” 
  赫连锤更是满脸愁云惨雾,整个头颅就像一颗黑色的大泪珠,但当少林寺山门两旁“四大天王”塑像的头顶,霍然突出于岗峦线上之时,“小熊”的精神竟忽然一振,圆瞪凶睛,翻手找出大锤、喝道:“老爷杀光那些天竺败类!” 
  撒腿冲上前去。 
  铁蛋倏地回神。 
  “差点把正事忘了!” 
  欲待召唤弟兄冲锋陷阵,却发现大家早都已朝前跑出老远,连忙大步急追。 
  “盂兰盆会”本是佛家每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大小寺庙莫不大做法事,以百种供物供奉三宝,施佛及僧以报亲恩,后又掺入道教中元习俗,更使得这天热闹非凡。 
  但此刻少林寺前竟冷冷清清,灯未挂,声亦无,连半个知客僧都看不到;山门内,原由五百僧兵把守的“木人巷”也空荡荡的,好像刚被饿鬼扫过一般。 
  无恶叫道:“番僧已经来啦!” 
  众人再加快脚步,恍若一大团龙卷风,呼啸著滚过前殿、天王殿,直到大雄宝殿之前方才停住。 
  只见两殿之间的偌大空地上,对峙著两队人马。 
  正殿这边,一千五百多名大小尚,各依辈分、职司,排成七列,长老空观大师独自站在最前方,蓝中透灰的鹰眼被夏末炽旺的阳光一照,显得格外怪异。 
  以昙摩罗迦为首的天竺僧侣,则三三两两的聚于天王殿后,人数并不多,似乎还是去年来捣乱的那些个家伙。 
  铁蛋溜眼一转,见姚广孝和“美髯公”桑半亩都不在阵中,心头立即笃定如磐石,领著大伙儿静静退到一边。 
  寺中长辈不防他们七个师兄弟竟突然闯了回来,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不便开口询问。 
  铁蛋暗忖:“师父又不知躲在那里了,一天到晚鬼头鬼脑的。” 
  但闻昙摩罗迦绷弹著舌头,吐出一串音节十分古怪的汉语:“你们快快不要抗拒,我们天竺和尚是爸爸,你们汉人和尚是儿子,爸爸要来住儿子的家,儿子就应该欢迎,不该阻挡……” 
  听得少林众僧又好气又好笑,喧哗鼓噪成一片。 
  空观双眸闪动,一只蓝、一只灰,嘴里冷笑道:“七十年前你们大输一场,去年卷土重来也未占著便宜,老纳还当你们今年找到了靠山,声势会壮盛一些,岂知……”再度扫视对方阵容,厉声道:“姚广孝已撒手不管,‘神鹰堡’已鹰飞人散,就凭你们这些人又能有何作为?不过重蹈去年覆辙罢了。” 
  昙摩罗迦哈哈一笑。 
  “咱们天竺大国不需人帮,照样能把你们中国小柄打得稀烂……” 
  空观忍不住喷出两股鼻风。 
  “你分明只是姚广孝手里的一颗棋子,‘神鹰堡’援助你们也分明是姚广孝的授意,你还在那儿胡吹什么大气?” 
  昙摩罗迦脸皮微红,好在天竺人面容如炭,看不怎么出来,强著舌头哼哼道:“闲话少说,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空观冷笑道:“说到真才实学,去年已经领教过诸位大师的厉害,这个真章不见也罢。” 
  天竺僧功夫平常,去年若无那古怪笛音捣鬼,任何一名少林子弟都不会输给对方功力最强的高手。 
  少林群僧忆起天竺人笨拙的身手,都不禁暗觉好笑。 
  昙摩罗迦悠悠道:“照你这么说,各位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喽?那么,我们吹吹笛子,你们却为何躺了一地?” 
  少林群僧又不由色变。 
  这一年来,大家无日无夜不在思索这个问题,然而直到如今依旧寻不出破解之道。 
  当初不惧笛音,独力逐退番僧,保全了本寺的“魔佛”岳翎,目下又不在阵中,虽说刚刚赶回来的铁蛋等七个小家伙,也不怕笛音作怪,但寺僧多半不知铁蛋功力大进,心中自仍不免忐忑难安。 
  却听空观仰天大笑一声。 
  “大师莫再故弄玄虚,你们那法宝的奥妙,老衲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竺僧只有昙摩罗迦一人懂得汉语,除了他双眉紧蹙之外,余人依然嘻笑自若;少林群僧则个个眉飞色舞,高兴得不得了,寻思道:“长老毕竟是长老,真有他的!” 
  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把他拥抱一番。 
  只见空观目迸精光,续道:“其实这道理再简单不过:击败少林弟子的,根本不是你们那根鬼笛子,而是少林寺本身的入门气功——‘金刚一□’!” 
  少林阵中不禁一阵耸动。 
  铁蛋在旁也是一惊,心忖:“当初师父就曾这么说过,结果却被长老罚去菜园做工,如今长老自己也想通了,可见这‘金刚一□’确实大有蹊跷。” 
  那日岳翎逐退番僧之后,便当众指出“金刚一□”诸多运气法门不当,但这“金刚一□”相传为达摩老祖手创,八百多年来,一直都被列为少林弟子最重要的入门功夫,岳翎此说,大家自是不信。 
  “难道从古到今,所有少林前辈的运气法门都有缺失不成?” 
  人人心中都发出这种疑问,一边暗笑岳翎的脑袋未免太离谱。 
  长老空观更加大怒,斥责岳翎带艺投师,半路出家,满嘴胡说八道,蔑视先圣先贤,诋毁经书,刻意破坏少林千年传统,居心叵测,本应逐出门墙,但姑念他此次立下大功,乃罚他去菜园做工一个月,深自反省。 
  不料当晚岳翎便遭三堡联盟的人“杀”了,他那番议论,自也被大家抛诸脑后。 
  那知此刻重提这旧话的,竟是当初反对最力的空观长老,大夥儿惊诧之余,更都怀念起那个浑号“老牛皮”,成天没正没经,专好偷懒打盹的“方忏”和尚,也就是“魔佛”岳翎来。 
  但闻空观又道:“再说得明白一点,击败少林弟子的,甚至不是‘金刚一□’,而是大家依赖经书、依赖‘千年规矩’的态度。” 
  他这话其实是对少林僧众所发,眼睛虽仍望著面色愈来愈难看的昙摩罗迦,却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听少林阵中一个高大和尚嘎声道:“长老……弟子不明白,‘金刚一□’乃达摩祖师手创,怎会……怎会不对?” 
  此人乃“监寺”灵识大师,性情刚急,那管三七二十一,脱口就问。 
  空观冷笑道:“达摩祖师也是人,不是神,当然也可能有不对的时候。” 
  少林群僧又都一呆。 
  他们从小便将达摩祖师奉若神明,丝毫不敢有亵渎之念,空观这话却如一根大针,狠狠刺穿每个人的心脏,虽令大家极不舒服,却又不禁同时忖道:“上天造物都会有缺陷,何况是人?” 
  头顶恍若开了一扇窗子,漏进一些从不曾闪耀过的光亮。 
  空观紧接著却又道:“‘金刚一□’究竟是否为达摩祖师所创,谁也不晓得,但这门功夫经过历代前辈不断的淬链改进,总不至于有太大的疏失。” 
  三言两语,又转了个大弯;弄得大家脑中之筋,根根错乱。 
  空观索性回转过身,面向全体僧众,厉声道:“但你们怎知,你们所学的‘金刚一□’,就是历代前辈所学的‘金刚一□’?你们怎知,如今那本经书上所载的‘金刚一□’,就是真正的‘金刚一□’?万一经书中途有了舛误,你们是不是也就跟著犯错?万一经书中途被人偷换成‘阿猫阿狗功’,你们是不是也就跟著学上了‘阿猫阿狗功’?” 
  众僧哗然不已,铁蛋脑海里也逐渐形成一个念头,只是还说不上来。 
  空观一指铁蛋等七个小尚。 
  “他们的师父‘魔佛’岳翎乃是半路出家,可谓旁观者清,早就看出‘金刚一□谱’大有蹊跷,故而他传授徒弟,并未完全依照经书所载;不像你们的师父,傻呼呼的照本宣科,传给你们,你们也傻呼呼的照本传给你们的徒弟,一代错,全部错,错错相传,代代不绝,结果个个都成了天竺番僧的□中之鳖!” 
  其实少林众僧之中,本有不少人曾对“金刚一□”的若干部分发生过怀疑,但只一念想到此功乃千年神功、千年传统、千年规矩,便立刻打消了继续深究的意愿。 
  只见人影轻晃,“北刀”方戒已豹子一般无声无息的越众走出,墓碑面庞虽仍僵冷如昔,青磷磷的眼珠里却还是露出了震惊之色,凝视著空观,寒声问道:“长老莫非认为,如今放在‘藏经阁’中的那本‘金刚一□谱’,竟是假的?” 
  空观斩钉截铁的一点头。 
  “不错。” 
  方戒不等余人惊呼出口,又自抢道:“天竺人预先在那本假经中设下了陷阱,致令所有修习过‘金刚一□功’之人,都抗拒不了他们所吹出来的笛音?” 
  空观点头道:“‘金刚一□’乃是本寺所有内功的根基,根基既有瑕疵,后学的各种内功自然也都会跟著出毛病;平常不运气便罢,一运气就现出漏洞,堕入天竺人的算计之中。 
  那笛音其实并无古怪,只是尖锐得够教少林弟子心神涣散,从而破绽尽露罢了。” 
  方戒又道:“天竺人想必是七十年前大败之后,才处心积虑设计出这个陷阱?” 
  空观又一颔首,还未答言,方戒却已先摇头道:“不通。” 
  空观笑了笑。 
  “怎地不通?” 
  方戒道:“若说天竺人那次大败之后,在本寺伏下暗桩,伺机偷换经书,本非决无可能,但‘藏经阁’戒备何等森严,岂容他们轻易得手?” 
  铁蛋心想:“我长了那么大,也才只在‘藏经阁’的前厅中晃过一次哩。” 
  方戒续道:“何况,七十年前的少林前辈并未落入天竺人的圈套,理应可看出经书有假,更不会将错误心法传给徒弟。” 
  少林传功,向由一名上代弟子亲身传给数名下代弟子,根本无须经由图谱,因而上代若无差错,下代也不至于胡里胡涂的就中了别人的暗算。 
  却见空观微笑道:“这话本不错,但你别忘了,五十年前,本寺曾发生过一件大事,致令当时所有身负传功之责的‘空’字辈师兄弟离寺外出,至今仍无一人返回。” 
  他所指的正是当年全体“空”字辈追随彭莹玉反抗蒙元,创建“天完”一事,但大多数少林弟子并不明就里,还当他又要提起那根本未曾失窃的“如来神功谱”,唯独铁蛋心中大大一动,“呀”地叫出声来。 
  但闻空观续道:“当时的长老天净大师为了不使本寺传功中断,便在‘空’字辈中留下一人,负起全部传功之责,如今第二十五代‘灵’字辈众位师侄便都是由此人一手调教出来,此人当时在寺中的职务,也正是‘藏经阁’知藏!” 
  铁蛋托地蹦得老高,大叫道:“就是你!” 
  空观连理都不理他,又道:“万一此人就是天竺人七十年前大败之后所伏下的暗椿,一边偷换经书,一边将设有陷阱的心法传给‘灵’字辈,试问从此以后所有少林子弟,有谁能脱出天竺人的掌握?” 
  少林群僧个个汗流侠背,面面相觑,想起全寺数十年来竟一直都不知不觉的笼罩在天竺人的毒计之下,顿时一阵毛骨悚然,此刻又见果然一副天竺人长相的空观长老,悠悠哉哉、洋洋得意的和盘托出这绝大阴谋,想必还有更厉害的杀著紧接在后,又不由心弦猛抽,毛孔贲张。 
  但见空观仰天一笑,忽然拔身而起,直朝“天王殿”顶射去。 
  “杀生和尚”方戒喝道:“长老,得罪了!” 
  一溜赤青寒光,横扫空观腰际。 
  空观身在半空,竟不知怎地像跳虾般轻轻一弹,又拔起一丈多高,去势仍旧不歇,倏忽已跃至天竺众僧头顶。 
  少林诸人见他身法高妙无匹,简直已到了出神人化的境界,都止不住暗暗心惊。 
  “他卧底少林六、七十年,果然被他弄去了不少绝活。” 
  只觉眼前生花,寒芒再闪,方戒已猛鹘也似扑向狡兔后背,刀锋挂下飞瀑银河,照准空观后脑劈落。 
  却闻一声尖锐笛啸划破长空,恍若一根无形的钢丝弓绞,紧绷猛弹,竟将方戒一个偌大身躯凌空掀了个筋斗,败絮般摔落下地,幸亏他内力深湛,纵然气动心摇,面如泼血,仍能站住不倒。 
  但这一落,却正落在天竺阵前,立刻便有两名高大番僧抢将出来,伸出四只大手抓向方戒肩头。 
  少林众僧齐发一声惊喊,欲待冲前救援,却已怎么也赶不及。 
  万分危殆之中,猛然听得“啪啪”两响轻而脆的声音,两名番僧紧接著高高飞起,好像比赛一般,争先恐后的飞入“天王殿”中,不知得罪了几尊菩萨,咚咚当当响成一片。 
  众人这才看清铁蛋不知何时已来到方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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