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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照夜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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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射入房中,洒在顾天逸光洁的额头上。楚狂歌看着他额角折射出的淡金光芒,露出不自知的怜惜神色。顾天逸眼帘一抬,望向楚狂歌。楚狂歌惊觉失态,连忙收回眼光,掩饰地转头看窗外的紫藤花。

这间厢房与议事厅隔了一条走廊。门前左右两旁满种修竹,东面长窗外种植着数株紫藤树,取的是“紫气东来”之意。时值春末夏初,正是紫藤由盛转衰之时,只见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开的早的已凋谢,结出形如豆荚的果实,悬挂枝间也别有情趣。

楚狂歌道:“顾公子,是我将你带到这里的,就一定护你周全。待顾秀回来,只要你想要走,我就一定送你走。”

顾天逸道:“昨夜阿秀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你不怕杀人的是他?”

“你们要是想杀齐天然,早在齐天然落进你们手里时就杀了,怎么会耽搁到现在又动手?顾秀现在究竟在哪儿,倒是惹人担心。”楚狂歌微微拧起眉毛,“但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怀疑你们,一定会尽力寻找顾秀,楚家在这儿有点势力的,一定能找到。”

“如果杀人的是我呢?”顾天逸忽道。

楚狂歌吓了一跳,见顾天逸神色淡然,唇边似笑非笑,松了口气道:“你吓我一跳。”探过身子,微笑道:“顾大公子,烦请你告诉我一声,你不是杀人凶手吧?”

楚狂歌的脸逼到顾天逸近前,相距径寸,温暖的呼吸喷到彼此脸上,暖昧得叫人几欲颤粟。顾天逸镇定地注视着楚狂歌的眼睛,不闪,不躲,不退,唇边笑意变清晰,缓缓摇头,“齐天然不是我杀的。”

楚狂歌挑了挑眉毛,一副早知如此的神色。他神情平淡如常,却知自己的呼吸已然不稳,心跳已然发狂。他还记得清晨亲吻顾天逸的唇时那唇上的柔软温凉,那种触感令他贪恋和怀念。他勉强按捺着自己没有再次吻上顾天逸的嘴唇,这有点难度,叫他觉得勉强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以致于全身的骨头都是疼的。

两人正危险地对峙着,宝珠在外面低低咳了一声,“少爷,您的茶。”

楚狂歌微一震,意识到刚才玩得过火了,猛地站起来,迎上宝珠接茶。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天逸随随便便倚在塌上,举手投足间透着潇洒闲适,虽是布衣,却卓然不凡,无处不显得清贵端方。然而楚狂歌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人太过超凡拔俗,完美得不像一个真人。

天快黑的时候,楚昭平派人来请楚狂歌单独过去。顾天逸疑心出了什么事,却没有做声,安静地看着楚狂歌离开。

下人在前引路,走到议事厅前并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带楚狂歌来到楚氏宗堂。

宗堂有两进,里面一进摆着楚氏先祖的灵位,外面一进则是个极深的大堂,为历代惩诫弟子、决定大事之处。晚一辈的,甚至地位稍低的都在外面的院子沉默等待,本来就不大的院落被填得满满的。

踏进宗堂的门,楚狂歌就发现气氛比中午时更为压抑。大堂中摆了五张大椅,楚、燕、齐、赵四家的宗长分坐其上,楚狂歌瘫痪的父亲楚昭原也被抬了出来。在他们身后,是四大宗长里最有份量的前辈老人。而在四位宗长面前的,则是清早派出去开棺检验胡素发尸体的人,为首一人名叫楚开,论辈份是楚狂歌的远房堂弟。

齐泯玉冷冷道:“楚原,把你看到的告诉他!”

“是。”楚开恭敬地答道,“小侄与燕家几位世兄奉众位宗长之命找到了胡素发的墓地,棺里的尸体的确是胡素发,而且尸身已经开始腐烂。”

齐泯玉冷笑:“杀天儿的不是胡素发,那会是谁呢?”

楚狂歌淡淡道:“不管是谁,总之不会是顾天逸。”

齐泯玉怒极反笑,“不是他还会是谁!难道是天儿自己杀了自己!胡素发是死在顾天逸手里的,定是那一战里胡素发用七杀掌对付过顾天逸,顾天逸临阵偷师,然后用这招武功杀了天儿,故布疑阵!天儿被顾天逸美色所迷,落得如此下场,你不引以为戒,处处替顾天逸说话,难道也想步天儿后尘!?”

楚狂歌心中长叹。如果一开始就将昨夜他和顾天逸在船上过夜的消息说出来,本没有一点问题。然而顾天逸早先一口咬定他是独自在船上过的夜,后来又揭开人皮面具,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自己再将真相说出来,不但这真相的价值大打折扣,他“为顾天逸美色所迷”的罪名恐怕也就坐实了。然而他又没有别的选择。这时再不把真相说出来,顾天逸这冤屈就洗不明白了。

楚狂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不得不说真话了。”

“真话?”四大宗长相对愕然,楚昭平声音中也带出了怒气,“狂歌,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昨夜顾天逸并不是一个人在船上饮酒,和他在一起的是我。”楚狂歌努力振奋精神,心虚地说着本该理直气壮说的实话,“顾秀消失了一整天,顾天逸出去寻找顾秀。他们一直没有回来,我出去找他们,遇到顾天逸,与他在船上饮酒至三更,因城中宵禁,就在船上睡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

楚狂歌看着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的表情,叹道:“别说顾天逸中了寒毒,就算他没有中寒毒,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离船杀人再回到船上,各位以为有这个可能吗?”

齐泯玉厉喝道:“楚狂歌,你果然为他美色所惑,竟然为他撒起谎来!”

楚狂歌很想说“我像在撒谎吗?”,但他不能这么问,因为少年时在外闯祸、戏弄前辈、偷银子出去喝酒……做那种事时,他的确撒了很多的谎。他现在很需要别人相信他,但他实在是一个很没有信誉的人。楚狂歌现在才发现做正人君子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紧要关头,你说出来的话有人信。

这一刻,楚狂歌第一次为自己没有信誉而小小地悲哀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悲哀的时候,所以楚狂歌很庄严,并且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舅舅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好男色,顾天然虽然漂亮,可惜非我所好。天下的男子难不成都是好色之辈,见了漂亮的,不管公的母的都往上扑?此其一。再者,天然是舅舅的儿子,也是我表弟,不是亲兄弟,也有亲戚的情份在。在青州府,我听说表弟追着一个男人不放,担心他有危险,从青州南下,千里迢迢解救表弟。若他真是死在顾天逸手上,我怎能与顾天逸善罢甘休,更别提替他遮谎了。”

“花言巧语!”齐泯玉怒喝,“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被顾天逸美色所惑,口口声声说没有扯谎,那我问你,顾天逸为什么说他是孤身一人在船上过的夜,当时你为什么不拆穿他!”

楚狂歌一阵头大。

齐泯玉冷笑道:“说不出来了是么?若你们果然是在船上过的夜,若你们果然是清清白白的,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又何必扯谎骗人!现在见他脱不了身,你又出来说什么是在船上一起过的夜!哼哼,楚狂歌,你当老夫是八岁小儿,任你哄骗吗?”

楚狂歌叹息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有一句话:昨夜我与顾天逸在船上过的夜,我可以保证,他昨夜绝对没有离开过船。”

“好一个信也好,不信也好。”齐泯玉森然道:“若我不信,你要怎样?”

“若你不信,顾天逸就会被冤枉,”楚狂歌淡淡道,“舅舅也许觉得冤枉个人没什么,就像当年你和我父亲觉得冤枉我母亲没什么一样。母亲被冤枉的结果是郁郁而终,顾天逸被冤枉的结果是你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你儿子永远不能报杀身大仇。”

楚狂歌话刚说完,就听坐在四位宗长旁边的楚昭原大叫一声,滚下了椅子,以手抓胸,似是被莫大的痛苦折磨。众人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上去扶起楚昭原。楚昭原哽咽着喃喃:“阮君,阮君……”

楚狂歌冷冷看着他,心里毫无同情之感,只觉得荒谬可笑。

当年,楚昭原和齐泯玉都是出名的风流公子,楚昭原流连花楼,楚夫人寂寞在家。因为楚狂歌偶然迷上七弦琴,请了一位教习师父在家,楚夫人精习琴棋书画,与那琴师唱和了几次。后来楚夫人怀孕,楚昭原疑心二人有染,百般拷问。齐泯玉认为妹妹丢了齐家的人,将琴师秘密弄死。楚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和楚昭原动了手,一时失手,楚归原下肢瘫痪,楚夫人心中真正所爱仍是楚昭原,痛悔失手,自生下楚狂歌的弟弟后不再出一语,后来抑郁而终。楚狂歌突然放荡形骸便是为此,自那之后,他再没有碰过琴。

楚狂歌此时提起这段往事,实是揭了齐泯玉的心头旧疤。而楚昭原,当年不将母亲放在心上,多年之后再来哀悼,不嫌晚了些吗?

站在嘈杂混乱的人群里,冷眼看着那边忙乱,不经意地触到齐泯玉的眼光,平静,冷厉,残酷,不带一丝感情。齐泯玉不是应该最激动最急于杀顾天逸的吗?他为什么毫无行动?难道……难道那边已经行动了……楚狂歌背上忽然掠过一阵寒意,抛下众人转身出门要去顾天逸休息的地方救人!十几名四大世家的弟子堵在门口,长剑出鞘,雪亮的剑锋刺人双目。

“你们也能拦我!?”楚狂歌放声大笑。谁也没看清楚狂歌的出手,就见剑光一闪,一声清脆的“叮——”,十几条长剑几乎一齐折断。

四大世家的宗长碍于身份本不好一起出手,此时见楚狂歌一招击败十几名后辈高手,再也坐不住。齐泯玉第一个跳出来,拦在楚狂歌身前,厉声道:“不给你点厉害,你以为四大世家真收服不了你了?”

能升任宗长的都是每门的顶尖高手,楚狂歌心急如焚,实在是和他们耗不得。他毫不犹豫地自袖中取出《照夜白图》,冷冷道:“我们以此图为证,打个赌如何?”

齐泯玉道:“谁要和你打赌!”

“不赌也可以,我就毁了此图。”楚狂歌冷笑。他知道自己赢定了。

齐天然给顾天逸讲的《照夜白图》的故事并不是全本。五十年前楚宗天与孟轲的一段恋情为世俗不容,历尽艰辛,最终也难免阴阳相隔,痛悔终生。孟轲送给楚宗天的东西怎么会被四大世家珍若宝贝?四大世家之所以一直在找这幅图,是因为此图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系着四大世家的兴衰。

五十年前,孟轲伤病交加,病逝于千里之外。楚宗天连爱人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伤心欲绝之下,困居幽谷,竟然悟出一套武功。那套武功太过霸道,楚宗天担心后人凭着那套武功作恶,又不忍心武功失传,遂将那套武功刻在谷中石壁上,另在《照夜白图》的背后画下一幅地图,留于有缘之人。楚宗天在五台山出家后,《照夜白图》落入一名书生手中,那名书生凭此图练成绝世武功,四大世家设局追杀,终于将那书生杀死,却没有从那书生身上搜出《照夜白图》。自那之后,《照夜白图》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四大世家苦苦搜寻了几十年,如今《照夜白图》就在眼前,怎么能容楚狂歌将此图毁掉?

四位宗长面面相觑,楚昭平长叹一声:“好,这个赌,我与你打。”

楚狂歌摇头,“不是你和我打这个赌,是你们和我打这个赌。”

楚昭平看向另外三人。死了儿子的是齐泯玉,燕冠晨和赵江中没有意见,都看齐泯玉怎么说。齐泯玉面色铁青,咬牙道:“你要赌什么?”

“你们不是想要《照夜白图》吗?我就将这幅图留下,然后以一月为期,追查真凶。如果到时候仍然不能找到凶手,《照夜白图》归你们,我和顾天逸任你们处置。若到时查出真凶别有其人,不但烦请诸位将《照夜白图》还给我,还要烦请各位向顾公子道个歉。”

齐泯玉大声道:“好!我和你赌!”

楚狂歌武功高强,是其他三大世家争总宗主的大敌,若是此赌他输了,他们不但能得到《照夜白图》,而且能将楚狂歌挤出比武之会,何乐而不为?既然齐泯玉没有意见,燕冠晨和赵江中自然也没有意见。

楚昭平骑虎难下,沉声道:“狂歌,这是顾天逸的事,你何必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楚狂歌淡淡一笑,“顾天逸不是杀人凶手,我有绝对的把握。”

楚昭平叹息一声,伸开手掌,“我以四大世家第十二代总宗长的身份与你立下赌约,若你赌胜,我自当将此图奉还,向你道歉,若你输了,我也自会向你顾天逸讨回公道。”

“多谢伯父成全,”楚狂歌笑着长揖到地,“不过嘛,《照夜白图》的价值在于里面藏的地图,伯父收起来,另外三位宗长一定不服气,轮流收藏,被四大世家中的某家的人看去了图中的秘密,不但侄子我吃亏,没看的人也要吃亏。我知道宗堂后有个秘室,请将此图挂在秘室里,由四大世家的子弟一起看管。在事情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偷看地图。”

这段话正是燕冠晨、赵江中、齐泯玉三人心中的话,他们都看向楚昭平。楚昭平心里骂了楚狂歌一声,点头答应:“如此甚好。”

第五章 疑云

楚狂歌赶到顾天逸那里时,顾天逸正在四大世家弟子的刀剑环伺之下。顾天逸虽然武功高绝,无奈身中剧毒,情形十分狼狈。楚、齐两世家派来的人发了话,众人才收了刀剑离去。楚狂歌奔到顾天逸身旁,关切地问:“你怎样?”顾天逸戴着人皮面具,也看不出神色,只见两颗原本澄亮的眼珠里透出死寂的蓝光。楚狂歌心中猛然一惊,顾天逸朝他伸出一只手,淡淡笑道:“借把力气。”楚狂歌刚伸要去扶,顾天逸已经朝他倒了过来。

楚狂歌将顾天逸拦腰抱起来,回到房中,安置到床上。

顾天逸喘着气拉衣领,手指微颤,怎么也扯不开。楚狂歌替他将衣领散开,触手处一片濡湿,想必是刚才动手时浸出的浮汗,然后肌肤却一片冰凉。顾天逸半靠在楚狂歌怀中,浑身都在轻轻颤抖,楚狂歌知道是寒毒发作,将手掌按到他后心处,内力缓缓送入。顾天逸丹田中一片空虚,竟似连内力都散去了。楚狂歌知道这样的情势十分凶险,心底一寒,背上立刻就湿了。

用了几回功,顾天逸五脏四腑中渐渐有了暖意,皮肤也不似刚才那样冰凉。楚狂歌小心翼翼把顾天逸放回床上。顾天逸神情疲倦不堪,笑道:“楚兄……”楚狂歌按住他手:“别说话,先闭目休息片刻再说。”顾天逸点点头,乖顺地闭上了眼。楚狂歌在床边守了他一会儿,顾天逸呼吸渐渐绵长,竟然睡着了。

夏日天热,楚狂歌命人送上一盆清水,替顾天逸擦了擦颈中、腋下的汗渍,见顾天逸的头发湿浸浸的贴在脸上,轻手轻脚替他取下人皮面具。果然不出所料,面具下的玉白皮肤上沾染了不少汗。楚狂歌凝视那熟睡的面容,混乱的心思渐趋平静,只觉这样守着他,此生便无憾了。呆站很久,楚狂歌替顾天逸擦了把脸,打开轩窗,过堂风穿窗而入,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坐在床边,楚狂歌心上突然涌上个念头:若一切事了,能与他荡舟五湖,策马塞北江南,将是何等的快意?

这样想着,竟然渐渐痴了。

顾天逸一直昏睡不醒。午后,楚狂歌去齐天然居住的院落查勘地形和现场,又将当晚值夜的人挨个盘查了一番,依然毫无头绪。办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楚狂歌挂念顾天逸,担心无人照管在议事厅旁边厢房沉睡的顾天逸,连忙赶回来,才知道顾天逸已回他的院子。楚狂歌院子里的人知道顾天逸是楚狂歌的朋友,对顾天逸十分敬重。楚狂歌放下心,去厨房胡乱吃了东西,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院中静悄悄的,顾天逸房中黑洞洞的,他的房间却亮着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使他心头一阵酥麻,轻轻推开门。床边的灯架上点着一枝蜡烛,溶溶烛光下,顾天逸正垂首而坐,把玩一样东西,听到推门声,抬头笑道:“我不请自入,失礼了。”

“哪里话。”楚狂歌强按着心中的一阵狂跳含笑道,忽然看清顾天逸手中所拿是一管竹箫,脸上不由一阵滚烫。那晚在林中交手,顾天逸为了脱身,将竹箫倒射向楚狂歌,楚狂歌拿到这管竹箫后,一直带在身边,回到楚世家后,寻来丝绳将被震裂的箫管缠住,一直放在枕下,没想到竟然被顾天逸拿到了。

见楚狂歌打量竹箫,顾天逸神色也有些尴尬,把竹箫放下,清了清嗓子道:“苦等楚兄不到,我在床上躺了会儿,发现了这个……这个……”发现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糟,顾天逸立刻改变话题:“齐天然被杀一事可有眉目?”

楚狂歌连忙顺梯下,装模作样地回答:“尚无眉目。我把你送的《照夜白图》押到了那里,没得你同意,真是对不住。”

“已经送给楚兄了,就是楚兄之物。”顾天逸淡淡一笑。

一时相对无言,正胶着,忽然有脚步声迅速逼了近来。楚狂歌与顾天逸相视一眼,神情都添了分凝重。那人在门外停住,低声道:“楚二哥,我是齐琳,有几句话要和楚二歌当面一谈。”

楚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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