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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如一静,不图有功,但求无过。”老者暗暗提醒自己,一次又一次
“好!好啊!”
一声接一声,一股接一股,震天狂浪此伏彼起,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山坡上的人们找不到任何足以表达心情的词汇。唯有将音量放到最大,以最最奔放的方式为英雄欢呼。
男人锤着胸,女人抱着头,老人揉着眼,小孩咧着嘴,个个欢颜人人开怀,恨不得用吼声把天撞个窟窿。他们考虑不到仙人那么多,也懒得去想;他们知道并且肯定的是,这场残酷到让人流干血液的战斗。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以胜利的方式!
仙人?去你妈的!雪盗?去你妈的!
咱们赢了,不管过程也无需理会明天怎样,总之咱们今天获得了胜利,极为彻底、干脆利落的胜利!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怎么死。甚至不是该怎么赢,而是该如何处置那五百狂狼,还有那名罪魁祸首:血狼!
凡人到底是凡人。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们仍不敢生出臆想。不敢将目光投向空中,更不敢将罪魁的蕴意延伸出去。以免波及到修家。
足够了,对幸存下来的人们来说,一切都已足够。由死到生,有失败到胜利,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的事情吗?还有比这更让人喜悦到疯癫的消息吗?
没有,绝对没有;又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有。
欢呼雀跃与喧嚣中,十三郎牵着小少爷的手,举步淡然走下山坡,径直走向天狼战团,走到钟大海的身前。
战场再一次沉寂,无数张面孔凝固出各种各样的表情,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人们不敢眨眼,也舍不得眨眼,任凭狂风吹出酸涩喜悦的泪水在脸上流淌,任凭视线模糊却不肯擦拭一下,死死盯住那一大一小两条身影。
林如海被十三郎的举动所震惊,作势想要阻止,夫人轻柔但坚决地拉住了他,摇摇头。
“涛儿”林如海指着下方,神情焦虑。
“我知道。”夫人平静说道:“相信先生。”
林如海呆在原地,久久才叹息一声不再说话,目光投向十三郎的背影,再难移动分毫。
人人都知道,最后时刻即将到来
“令牌不值钱,但它是故人所赠,现在还不能给你。”
十三郎将小少爷推到钟大海面前,说道:“我用一个人交换。”
“噗!”不少天狼战士忍不住笑起来,随后便在同伴愤怒的目光注视中低下头,讷讷难言。
以价值论,平时小少爷根本不能与令牌相提并论;然而眼下这个特殊的时刻,令牌已变得半文不值,小少爷的命则关系到全局,完全没办法放到一起比较。十三郎看似搞笑的举动实际上传达了一道信息。
信任!
除感动之外,钟大海心里多出另一重感受:叹服。
他更能体会到十三郎的用心,知道他用这种方式为天狼战士铺路,方便其从尴尬的处境中摆脱,以最快的速度融入林家体系。
事情总有两面,天狼军团改换阵营,对林家来说是弃暗投明,另一面讲则是不折不扣的背叛,怎么讲也谈不上光彩。之前亲卫欢呼时、天狼战士的表现就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既不像血狼那样失魂落魄,也不好意思跟着林家人欢庆胜利,两面不是人。
还有一点,大家都明白天狼军团投靠的对象是谁,若说林如海心里没一点想法,谁信?
如此复杂难解的局面,十三郎用这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轻轻化解,顷刻间消弭掉一切。小少爷是林家的命根,将他交给天狼军,意义不言而喻。
“主上放心,天郎军不死完,绝不容少爷伤一根汗毛。”
钟大海吩咐将小少爷带至自己身后。由最最强悍的十几名天狼战士团团围住;随后抬头看看天空,犹豫说道:“主上。他们”
“我要出去,我要看老师降妖除魔。我要”
小少爷首先挣扎起来,身边围着一圈体型庞大的巨狼,要说他心里一点不悚纯粹是鬼扯;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遮挡视线,看不到即将上演的大戏。
几名天狼战士神色尴尬,请不了人动不得粗,至于软言安慰他们是那号人么?
钟大海手足无措,求救的目光看向十三郎,不知该如何是好。上阵杀敌或许无碍。叫他对付这么一位碰不得摸不得的小孩儿太难了。
“让他坐在狼身上,选最壮的那头。”十三郎笑着说。
“用我的!”旁边一名铁塔般的巨汉答应着,伸手将小少爷抱上自己的坐骑;奇妙的是,原本绝不肯被生人触碰的雪狼神情乖顺,目光居然流露出几分委屈,似为自己的威武雄壮感到不值。
不愧是天狼族,十三郎内心赞叹,朝死死抓住狼背不敢松手的小少爷说道:“怕了?”
“不怕!”
小少爷面色惨白,挥起一只拳头又连忙抓紧。嘴巴又撅又抿,不停咽口水。
“哈哈!”周围一片哄笑,融洽而且热烈。
山坡上,林如海轻轻叹息一声。反手拉着恋恋不舍的夫人走向大帐,同时不忘叫上女儿。今天的血已经流了太多太多,林大人担心再这样看下去。妻子女儿都会因杀戮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比如野性。
久历官场。看似严谨的林大人同样擅长攻心之道,比起夫人强出不少。他明白对刚刚归顺的天狼战士来讲。孩子的父母离去不代表不尊重,而是绝对的信任。
没有人比孩子更适合充当润滑剂,没有人比小少爷更能弥合裂缝,绝对没有
“他们不敢动,放心吧。”
安顿好小少爷,十三郎看都不看天空一眼,说道:“敢动就死。”
钟大海不明白十三郎的话,无法理解其信心何来;他的确做好了拼死也要保护好小少爷的准备,然而有些事情不是拼命就有用,假如对方修士冲下来掳人,天狼首领担心自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白白辜负了主上。
十三郎没打算解释,接过令牌收入怀中,说道:“有件事要你们帮忙。”
钟大海啪的一声站直,说道:“愿为主上效死。”
十三郎笑了笑,问道:“不觉得别扭?”
钟大海一愣,随后说道:“主上有所不知,灰民生性残毒,对任何人都如同对待畜生,天狼军在其麾下,也要常受欺凌”
“灰民?”
“是的,一阵风的核心通通为灰民,就是那种不被任何魔族认可,不属任何一族的灰色人种。”
魔域宽广无垠,自然存在有一些难分种族之人;举例讲,百族之间也有通婚,生出来的子嗣很容易出现变异,若是好的也就罢了,若是奇形怪状又无资质,就会被遗弃甚至流放。还有当初魔族跨界来袭,也不是所有灵域之人都被击杀,时间长了,魔域内各种各样种族难辨的人形成一个独特族群:灰民。
“灰民崇尚自然而居,极少进入城镇生活;有些甚至会与兽类媾和繁衍,生出一堆怪胎”
钟大海不愿再说下来,脸上的神情分明写着鄙夷与轻蔑;天狼战士被迫投身雪盗,还被灰民压制甚至欺辱,也难怪生不出什么归属感;这个角度讲,他们投靠十三郎即可说是心愿,亦不乏顺水推舟的成分。
十三郎心思何等剔透,转瞬便听明白一切,淡淡挥手说道:“灰民不灰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尤其是那个头领,需杀之以立威。”
“要你做的不是与他们厮杀,而是”
低声说了几句,十三郎问道:“能否做到?”
钟大海毫不迟疑:“小事一桩,可是主上您”
“小事一桩。”十三郎回了他一句,转身轻喝:“现在投降者,可免死罪头领不在此列。”
雪地皑皑,布衣书生独面五百狂狼,目光落在那面血红披风上。
“血狼,我来杀你。”
(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五章:谁比狼嚣张(renym盟主加更)
“血狼,我来杀你。”
平平淡淡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话,十三郎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告诉他:吾欲杀人。
杀人是个严肃话题,血狼一向如此认为;他从不允许自己随意杀人,不是指对象或者数量,而是手段与过程。
如何杀人?各人自个各自看法,血狼不想干涉别人的态度,只注重自我。每次杀人的时候,他都会先把对象研究一番,仔细琢磨其身与心,在千百种方案中精挑细选,最终设计出一种最最适合的路。
杀人对他来说是一条路,如修家求道一样,需要慢慢走、细细体味的路。
今天,血狼体会到那条路的反面;战场上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稀里糊涂破掉他一张又一张王牌,在血狼脸上抽出一记又一记耳光,让他的心不断滴血。
不考虑敌我,血狼认为这种方式很符合自己的风格,唯其方向相反,心里很不是味道。对方就像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慢慢地磨,慢慢地落,以丝毫不下于自己、精挑细选的方式
杀着自己。
让他觉得无法接受的是,事情到了最后,十三郎突然不按前面的套路继续下去;他就这样随随便便走下山,与那批该死的叛徒谈笑风生,随后再慢悠悠地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最最轻松的语气说出其目的。
“我来杀你。”
这样不对,五百狂狼不是摆设,能够镇压各部稳居高位。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血狼还在各部首领之上,自也不会把脑袋伸过去。任由十三郎来砍。
最精彩的部分与想象中不同,血狼内心大为愤懑。忍不住要想:“难道他当我是一只臭虫,可以随便踩死不成?”
死也要死得精彩,血狼常拿这句话激励自己,书生的态度令他不满,同时禁不住生出惊恐,生怕自己像一只臭虫那样被对方踩死,毫无壮烈豪勇可言。
揣着这种念头,血狼未下令前先抬起头,最后一次将期待留给仙人。
结果不出所料。主上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显然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依旧没有插手的意思。
“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你!”
抛开最后一丝幻想,血狼回头看向十三郎,心里不能不承认之前的想法错了,在那名书生眼里,自己恐怕连一只臭虫都不如。
对方的表情过于平静,没有仇恨,没有寒暄。没有凶恶,连厌恶都没有;他只想走过来做完杀人这件事,将战斗画上句点。
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杀了他!”血狼狂喝开口。
风暴顿起。五百狂狼一只不留,席卷冲向前方,冲向那正面走过来的唯一对手
狼锋凌冽。
狂风呼啸。狂狼呼啸,呼啸的狼推着呼啸的风。雪地里出现一条条直射出去的锋枪。目力看去,每一头冲击的狼骑都像是顶着一面风盾。身后拖着长长“雪焰”,毛发却像狮鬃一样飘舞。
数寸长的狼毛掩不住狂狼的彪悍与蛮野,奔跑起来的它们姿态豪放而优美,皮下强健的肌肉仿佛要跳出来,充盈着无法形容的力量之美。
很难描述那一幕场景,之前狼骑一直是从下往上攻,速度始终拉不起来。此时此刻,几百狂狼在雪原疾行,竟似千军万马在奔腾。
猩红的舌头,森冷的双眼,矫健的身影,猛恶狰狞远不足以形容狂狼奔跑起来的英姿,更无法绘出那种美感。
敌我不论,雪狼的的确确是与雪原契合度最高的生灵,它们就像在白云上舞动的棉、雪地上绽开的花一样,让人望之即生感慨,无法不赞其美。
如果雪狼若是白花,狂狼就是高崖绝壁才得一见的雪莲,某一日降落凡间,让人们见识到真正的凄寒之美。
狂狼大类仍属雪狼,全身没有一点杂毛,体型却足足大上三圈,重达七百斤以上。差一点的雪盗团,狂狼是首领才能拥有的座驾,至于那些流寇贼兵,它们连雪狼都无法配齐,更别说这种象征郎类骄傲的标杆。
一阵风实力强悍,但也只能谋取到五百狂狼,由一只体重达千斤的狼王、也就是血狼座驾率领。从道理上讲,狂狼配给天狼军团是发挥其实力的最佳方式,然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血狼不仅要考虑其下属会不满,更要防范天狼部太多强大,难以保持其优胜一筹的地位。
凭着五百头狂狼,哪怕手里没有一个兵,血狼仍能在所有雪盗团内占据前席,是它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为了为了击杀、或者最大限度消耗十三郎,血狼不惜一次派出全部狂狼军团,自己则怀着几分忐忑等在最后,等候自己期盼的那一幕出现。他相信,只要能将这名书生杀死,自己就能将局面再次搬回来;修家不再有顾忌,自己将继续为主上效力,仍是拥有赫赫声威雪原第一盗。
他看着十三郎走过来,看着其身后数百天狼战士远远跟随,但已绝对来不及支援;他看着狂狼战士们挥刀,看着这些自己最最信赖的嫡系准备效死,血狼唇角重新浮现出笑意,心里想
不用想了,接下去的一幕就像从天而落的巨锤,恶狠狠砸在血狼的心头,将那些马上便可滋生出来的美妙幻想统统夯回去,连他的心一起,通通砸进盲肠。
“嗷呜!”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狼嚎,不凄厉,但格外高亢;不凶恶,反带着一种深深的诱惑,仿佛那是一声呼唤,一声足足响了一万年的呼唤,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与每一头狼的灵魂。
胯下猛的一颤,狼王的耳朵突然间竖起。身体如它的胯下之物一样挺得笔直!
“怎么回事?”血狼勃然失色,内心升起一种危险到极致的感觉。但却找不出危险所在。
“嗷呜!”
又一声狼嚎,紧跟着是下一声,下一片,下一群全体天狼战士高高昂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狂跳,对月狂嚎。
人嚎,关狼什么事?
关的事大了!
嗷呜!第一声应和声响起,天狼战士的坐骑们高昂起头,目光却不是对着天空。而是在周围的同类身上打量,带着**裸的**。
“怎么回事!”这次发出惊呼的是小少爷,对狼一无所知的他都能感受到雪狼的异状,神情有些惊恐。
“嗨嗨,一会儿你就知道。”
身边巨汉将他从雪狼的背上抱起来,举过头顶坐上肩膀,嘴里嘻嘻哈哈大笑道:“柱子保证,少爷绝对没见过这个。”
小少爷不懂他的话,但能听出其话音中的那一缕暧昧;从其他天狼战士眼里。小少爷读出一丝异样,禁不住机灵打了个冷颤。
他熟悉那种表情,每当自己童心大起、捉弄身边丫鬟侍卫即将得手的时候,表情与之一模一样。
“到底是哎呀!”
小少爷看到了。也看傻了,看呆了,小脸瞬间变得血红。险些当场晕倒。
数百头血狼一一配对,又或者排队于某只身后。集体媾和
嗷呜!
狼啸声声,撞击声声。眼前只见一张张狼脸,如天地盛宴。
谁能说这不是一种美
对人类尤其是坡顶上人们来说,这是该怎么说呢?所有亲卫大张着嘴巴合不到一起,丫鬟们唰的一声捂住脸,却忍不住留出缝隙
“呸!”偷跑出来的林家小姐掉头而去,身体颤抖仿佛打摆子。
很多人都知道,天狼女子擅长一种可刺激狼类**、甚至能促进其繁衍几率的舞蹈:天狼曼舞。很少有人知道,一部分天狼战士能以吼声实现同样的效果,不同之处在于,舞蹈多用于自养之狼,吼声则可用于战场,且终身只能使用一次。
据说一百名天狼女子齐舞的话,连月亮都会羞进云层,两百名天狼女齐舞,足以让千里之内的狼群感受到灵魂中传来的召唤,以呼啸与爱欲回应。
以啸音激发血狼血脉中的**,不是泄欲的**,而是繁衍。对狼来说,繁衍就像食物一样重要,是任何人、任何仙法都无法抹去的本能。
狼性本能一旦爆发,悲剧也随之发生。
扑通!第一名狂狼战士翻倒在地,摔出十余米;紧跟着是第二,第三绵延整个战团。
狂狼对主人的指令不管不问,纷纷效仿雪狼所为,就地媾和
越强大的妖兽越难繁衍,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真理。不要说这些狼,就连生育能力最为强大的蚂蚁都不能除外。十三郎的厌灵蚁便是一例,回到魔域已经两年,蚁后哪有半点生育的迹象,与之前低阶时完全不同。
狂狼也是如此,数百天狼人集体唱响天狼吼,对狂狼这种生育能力并不旺盛的种族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哪里还管得了身后之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战事如何?
扑通!
一声巨响,血狼一头栽倒,鲜艳的披风如旗帜一样盖住身体,仿佛默哀。那头体重达千斤的狼王呼啸着冲向前方,嘴里不停发出召唤。十余只强壮的狂狼冲上来,以最最亲昵恭敬的姿态向狼王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