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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就傻了眼,
“三清道决!”
此三清非彼三清,而是一门大陆常见的修行纲要,主要提醒修士,需做到身、心、神三者清明,才能避免外魔侵蚀。需要提到的是,修士并非刚开始修行久能听到这个,而是具备一定基础、初步感受过修行凶险之后,长辈才会有针对性指导,以求得到最佳效果。当然太晚也不行,修行越往后越凶险,需得提前避免。
最常见的做法,修士筑基完成、或屡次失败后,长辈才会将人员集中起来,根据大家的实例讲解。
那群孩子最大不过十余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个个能修行也就罢了,难道说他们心智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能够理解诸如“心境空明”“不动如山”“沉渊似海”之类的话?
这怎么可能!
修行不是玩笑,吹牛也要有个度,随便演戏、结果只可能贻笑大方。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此前找不出破绽的黄花姑娘再难抑制,神念径直奔一名孩童而去,要看看他的心。
看心就是看神,既然那些孩子都是修士,当然也具备神念波动;只要查看其神魄,就能知道其此刻状态,到底是真的“三清”,还是徒有其表。
必须提到,窥人心魄有一定风险,当然不是指黄花女,而是那个被其查看的孩子。通常来讲,只有当窥探的人修为远超对方,或者专精与此道,才能做到踏波无痕,而不是成为入定时最怕遇到的“外魔”。
窥探心魄的人未必是魔,但有可能被误解。一旦出现那种情形,被窥探的人就有可能受伤。但要想到,黄花姑娘是大修士,那个孩子再厉害也只刚刚修行,应该出不了差错。
事实证明,应该这个词很多时候不太可靠,尤其这次。
“装模作样,倒要看看真假。”
“不要。”十三郎喝止有些晚,神念钻入识海,那个孩子清透的目光瞬间迷茫。身形颤抖摇摇欲坠。鼻端溢出两股殷红。
“啊!”黄花女大惊失色,冲忙想要收回神念,随即发现那个孩子体内有一股粘稠的力量,虽弱小但其姿态坚决。竟然要将黄花女的神念留下。甚至展开吞噬。
“这是”
神情愈发慌乱。黄花姑娘刚想发力,身边十三郎已经反应过来,神识横扫如凌空一刀。将黄花女的神念切断。
生生被割断一段神识,黄花女脑中剧痛,面色瞬间苍白,低呼的同时、耳边听到一声冷哼。
“大胆!”
下一刻,整个村庄变了,不,应该说整个村庄的人为之大变,杀机无限。
中年书生合上书本,洗衣农妇停止交谈,田间老农直起腰身,还有村里村外总数达百余人,目光齐聚于一处。
目光所指,空中瞬间出现一张网,银线如丝,末端连接着每一个人。
百余道神识顺着丝线滚动,齐齐钻入到那个孩子体内;其后汇聚成一股汹汹洪浪,延着黄欢女被切断的神识反扑而至,瞬间冲向十三郎。
为什么是他?因为黄花女的神识被十三郎割断,自动成为受攻击的目标。
人人皆修,人人皆战,但凡有人遇到外敌,会在瞬间承受全村人反击。
这是阵,是能够汇聚神念展开攻击的大阵!
普天之下,连双盟一院、魔王宫都计算在内,能够布置这种阵法的宗门不超过十家。如今在这个毫不起眼的村落,上古世家的最外围,就能看到整合神念的法阵
“误会,误会啊!”
上官空空失声尖叫,扑面洪峰已达面门,没有相似阵法,无论是他还是与十三郎同来的左宫鸣,谁都帮不上十三郎的忙。
汇集百余人的威压与愤怒,其势惊天。来不及思索也顾不上解释,十三郎举步踏前横身当前,如礁石定岸,再不后退一分。
噼啪爆响,看不见的神识发生对撞,当面出现一片璀璨星花,条条丝纹散射八方,伴随几道闷哼。
村子内,百多修士东倒西歪,人人面色苍白;洗衣村妇中有两人跌落到水中,田间老农的手微微颤抖,挺直的腰身再度佝偻,有些难以负荷。
最惨的是那个被当做攻击核心的孩子,此刻七窍流出鲜血,脸色青紫,连呼吸都已停顿。
“吼!”
中年书生一声怒啸,合拢的双手准备展开,耳边传来一声清喝。
“定!”
声落人走,满村人的动作为之僵硬,正准备翻书的书生表情愕然,眼里终流露出一丝惊恐;可笑的是那几名农妇,落水两个挣扎欲起,岸边纷纷伸手拉扯,结果连同飞溅的水花一道定格,宛如一幅不可能抢绘的画。
一袭白影闪过,顷刻间出现在大树下,十三郎右手凌空一抓,蛮横斩断、并接过那根连接在其灵台的那根丝,左手同时伸出,在其头顶、胸口、丹田,连点三次。
浩瀚无可形容的法力灌入,却没有给他带去伤害,而是将那些无主的神识碾压到一处,再以封印禁锢起来,如一团光球安置在识海内。
做完这些,那个孩童的脸色明显好转,但其精神遭到重创,不由自主昏昏睡去。十三郎先是低头看了看,觉得没有大碍之后缓缓抬头,神情有些冷。
“阵法不错,人太荒唐。”
声落令出,令出如刀,村内所有未成年孩子头顶,连接灵台的丝线顷刻间断裂,惹来无数尖叫。
“不要!”
(未完待续……)
第一二三二章:可怜三殿下
山上蝴蝶轻舞,海面掀起狂涛。
这是一句谚语,用在此刻最合适不过,仅仅因为一次“无伤大雅”且事先得到允许的窥探,引来一连串反应后,最终导致不测后果。
剪断第一根丝线,十三郎因为亲手与之接触,可随心所欲掌控力度;但在斩断连接在其余孩童头顶丝线的时候,因为距离、因为干扰、还有全村人的凶猛反扑,他没有办法如身边这样掌控自如,不知不觉动了全力。
话说回来,面对百余名修士反攻,且是最最无可回避、只能硬碰的神念,普天之下,谁能做到游刃有余?
轰!
噼啪变成倒塌式的轰鸣,大阵崩溃,那张覆盖全村人的丝网轰然碎裂,过百修士东倒西歪,骇然的同时,更严重的后果随之发生。
就像蜘蛛网,断掉一根两根丝线无碍,多一些也能保持完整,但如超过极限,整张网就会连锁崩溃。最要紧的是,当黄花女的神念钻入孩童识海,他就自动成为这座大阵的核心,相当于煌煌宫殿的主撑柱。如今这根撑柱倒了,周围又散开几面墙,宫殿如何能够维持。
“不要啊!”
凄厉大喊,上官空空看起来快要哭了,身法如电冲入村内某处,急急朝大地一抓。与此同时,树下书生神情大变,顾不得当面外敌强横,反身出手好似利刃,连同那本书一道刺入树心中央。
“封!”
来不及的。
爆响自开始就没有停过,两人刚刚有所动作,上官空空急于守护的位置已经陷落,露出一座六星阵坛;大树这边,书生没来得及将那本书及时展开,内里已传出厉吼。声如狮鸣虎啸,震耳发聩。
下一刻,千年老树咔嚓脆断,庞大树身当头砸落,并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直扑十三郎。与之相对应。阵坛那边光芒大放,却没有什么强悍攻击发出,而是射出一颗流星,如竹哨尖啸着朝世家中央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是警示,但不全是,战场外的人可以看到,那颗流星并不是完全独立与世界,而是在一根丝线的牵引下疾掠而行;在其消失后。法阵就像失了魂一样四分五裂,溃散成一块块石头。不仅如此,远方很快传来呼应声,随之惹来道道飞虹,上古世家就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即将亮出獠牙。
獠牙尚远,利爪已在眼前,千年老树当头砸落。被其波及可不仅仅只有十三郎一人,还有其身边的十余名孩童。与那个正在绝望大叫的书生。
“族灵,此人杀不得!”
“手下留情!”
书生与上官空空同时大喊,意义完全不同。但,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个,此刻都来不及阻止不了事情发生,拦不住那张咆哮凶颜。
千年老树何等庞大。跌落中阻挡了所有人视线,周围只看到一条虚影冲入树冠,惊天咆哮震耳眼前突然一花。
人未动,树还在,且从垮塌的姿态重新站直。除了身躯比之前矮了一截,地上多出一些碎枝残叶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有一点,树干靠近地面位置,有个深深脚印。
老树下,十三郎左手仍按在男孩头顶、为其安抚神魂,右手五指成勾牢牢扣住一只狗头。
的确是一只狗的头,只是格外的大,身躯看起来也是狗,可又不太像,而且是虚的。虚幻的身体顶着一只格外大的头,落在十三郎手中拼命挣扎这是个什么东西?
“三殿下,嘲风!”
左宫鸣叫出此兽的名字,着实吓了十三郎一跳。
随便一个老头就是大修,满村庄的人都是修士,边缘旁系便有神识大阵,上古世家给他的震撼已经太多太多,如今又弄出一位三殿下?
“龙子?嘲风?就它?”
连续三问,十三郎松开陷入沉睡的男孩,右手上提同时低下头去,仔细审视那只大狗、主要那只头。
别说,贴近了看,它真与只存在与画像中的龙子有点像,可惜像的只是模样,如今被十三郎提在手里,大狗先是挣扎之后发觉徒劳,不知是恐惧还是机灵,马上换一副可怜面孔。
“呜呜!”
察觉到十三郎的目光,以及目光中的疑惑与不屑,大狗识相地收敛威势,低眉顺眼哀鸣不断,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宠物狗。
好吧,它本来就是一只狗。
“不!”
十三郎觉得它是一只狗,村民们可不会这样想,距离最近的书生原本大叫着“不要杀人”,话未落音神情已经变了样,连忙开口惊呼。
“不要伤害族灵!”
“手下留情!”
上官空空手舞足蹈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仓惶大喊,似乎忘记了他是个能够飞天遁地的化神修士;此外还有周围的村民,纷纷不顾伤势四面合围,纷纷大喊。
“狂徒,放肆!”
“胆敢亵渎族灵,我等誓不与你罢休!”
“大胆外修,住手!”
各喊各话,各表各心,之前那些事情通通被抛到一边,是误会还是敌人也都暂时丢掉,此时此刻,全村人只忙着一件事,务必保住那条狗命。
“真龙我都杀过,何况一个龙子。”
想想无所谓,十三郎一把将大狗掼到地上,喝道:“老实点,不然拿你炖汤。”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只大狗体内被下了禁,没法反抗摔得头晕眼花,起身后,它竟然没有掉头逃跑,而是按照十三郎的吩咐,垂着耳朵、下巴贴住地面,再用虚幻的身体费力爬到十三郎脚下,嘴里还呜呜的叫。
任何懂狗的人都明白,这是标标准准的投降姿态,或者叫讨好。
“这是你们的族灵?”
十三郎自己都楞住了,抬头冲那一大群围上来的人笑了笑。还抬腿踢了踢那只狗头。
存心羞辱,自从听到“族灵”这两个字,十三郎就想起那段往事、那种有金乌相助都无法破解的无奈,内心一股邪火不停跳跃,加上之前发生在孩子身上的那些事他能做到至今不出手杀人,已经很不易。
“呜呜。呜呜呜”大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十三郎的脚。
“”
周围近百张面孔僵硬,近百道目光呆滞,村民们围住这个强大修士,动不敢动,骂又不好骂,有心表现一下气节,不知从何着手。
族灵如狗,丢人啊!
“这是嘲风?”十三郎懒得看他们。抬头问左宫鸣。
“这个”
最有见识的上界修士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只能想这个世界太古怪了,明明生具龙子相,内瓤怎么换成了狗,而且是特别贱的那种。
上官空空终于跑了过来,作揖打躬致歉不停。
“先生,此事纯属误会,是我没有解释清楚”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鲁莽。”黄花女犯错敢认,截断上官的话。之后又被十三郎截断。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别多想了,就算没有这场变故,也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推开上官空空,宽慰过黄花姑娘。十三郎环顾四周,试图从中找出谁是当头的人,最终没能如愿。
“是谁想找我麻烦,出来聊聊?”
“是我。”
声音来自远方,道道惊虹四方而来。总数怕不下百余人。与这个村庄的百人相似,来着多为农户打扮,也有猎人、渔夫,总之都不像修士。
当头一名青年,短衣束袖背后背一把柴刀,神情精悍,望着十三郎的目光内含忌惮,更多的是却是无法掩饰的战意。
“上官辽,你敢故意生事!”上官空空认识来人,开口便是质问。
“为什么不敢?”
“你!你可知道先生是谁,为什么来?”
“侄儿当然知道。”
“知道还如此胡闹!”
“侄儿没有胡闹;此外族叔别忘了,您已从族谱除名,不能干涉族务。”
“”事实如此,上官空空无言可对。
“见过十三先生,在下的名字已被族叔叫破,就不用再报了。”
仍把目光投向十三郎,上官辽抬手抱拳,缓缓说道:“真灵一战,十三先生名扬天下,在下内心仰慕已久,如今有了机会,上官斗胆请先生赐教。”
这货还真直接,性子也够急。
十三郎心里觉得好笑,先抬起头,看了看跟随上官辽来的那些人。
近百精修,大修以上就有十余人,其他什么的都不谈,仅凭这一点,上古世家的确强悍到令人发指,恐连道盟都无法与之相比。
“谁敢动,他们就死!”
左宫鸣擒住田间老农,黄花女捉住两名落水农妇,两人先后开口威胁,凶猛如悍匪。奇妙的是,那位出门便如雌虎的凌凌姑娘反而格外老实,即便当上官空空被侄儿羞辱,也能强忍愤怒不做声。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眼见事情闹大,左宫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掌握筹码。这里的人谁最重要不晓得,修为最高的是那个老头,抓他准没错;相比之下,黄花女犯错之后有些茫然,抓那两名农妇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补偿,之后发觉已经闹得不可收拾,这才学着左宫鸣的样子,将她们扣成人质。
“放了他们。”
十三郎没有理会四面围上来的人,抬手向左、黄两人示意最大的筹码在自己手中,不要让别人觉得小家子气。
“在下只身求教,不会以多欺少。另外”
这样说着,上官辽指指那只大狗,神情既显得凝重,同时又有少许轻蔑。
“先生这样的人物,该不会想挟持族灵,行卑鄙之事吧?”
“为什么不会?”
十三郎笑着反问,抬脚踩住那只狗头,一面朝上官辽摆了摆手。
“叫你家大人来。”
(未完待续……)
第一二三三章:子之过,父来圆
“呜呜,呜呜”
被踩在脚下的大狗不敢挣扎,拼命摇动尾巴求饶,样子说不出的可怜,当然也说不出的丢人。
“你”上官辽怒目而视,反手握住刀柄。
十三郎静静望着他。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上官辽有些难受,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难受。
肩变重,心变沉,以往握住就能感受到热烈杀意的刀柄微寒,手指有些粘稠。那双坚实有力的脚,不知为何变得僵硬,明明拥有一步千尺的力量,如今好像被绳锁捆住,一重又一重直通地底,让他难以挪动。
当然还有法力,以往如大河咆哮的经脉好似结了冰,不仅凝滞难以催动,强驱还会带来隐隐的痛。
对面,十三郎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轻视也没有得意,无威压无威胁,无嘲讽无怜悯,只有一句无声警告。
不要那样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官辽的额头流出汗水,发髻站湿而不自知,喉间嗬嗬似有低吼。他是一名强者,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以往曾无数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类似表情。现在情形与那些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区别仅在于位置换了一下,还有就是,对手更加从容。
身边身后,近百修家沉默观望,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出手相助。他们的感觉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是想通、且极为真实。
假如此刻有人生乱,对方会杀人。
下一条,对方一旦杀人,就再也不会停下来。
没有人告诉他们这句话,纯粹是脑海自发而生出来的感觉。却像有人用刀刻在脑海,不容置疑。
如山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