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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了。”
叹息声响在耳边,十三郎重新看到自己,周围星星点点依旧,还有几张对天张望的脸。与狂灵响在脑海的声。
“告诉我,你是何想法?”
想法?
还说什么想法?
生平首次,十三郎神情呆滞,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事理繁杂无头绪,这一战包含的信息太多太多。但还不至于让十三郎迷乱;公平讲,天道、狂灵、太岁——也即被狂灵称之为无量劫之引的长发青年,三者之间不会考虑十三郎能不能理解,对话寥寥,但他们毕竟谈了些事情,透露出许多线索,足以让那些追求永生大道的强者、包括十三郎为之痴迷、孜孜以求。
然而,此时此刻,当十三郎从战场抽身、画面在脑海重现的时候,因震撼几乎不能思维,僵硬不知身在何地。
不攀山不知山高天远,不入海谈何辽阔深邃,天之强大,狂灵之狂,劫之无解,只有亲身体会、亲自参与的人才资格谈论,才能真正理解那种极。
修士常言逆天,喜欢用“天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视万灵如蝼蚁”之类的话激励自己,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公平”,一些道理,一些可令精神安乐的东西。包括十三郎自己,也曾有过“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何以罚我”的豪言。
曾几何时,接触到真灵的他认为自己比大多数修士看的更远,距离天道相对近些;事实也的确如此,诸如金乌、四足、涅祖之流,都曾对天道有过议论,似乎已经很接近了。
现如今,当“亲眼目睹”那种层次的战斗,从“画面”上看到天之强,十三郎才知道以往那些想法多么幼稚可笑,真灵又是何等无畏而且无谓。
天以万物为刍狗不然呢?
天道视万灵如蝼蚁做梦吧!
刍狗,蝼蚁,都是能够让视线停留的真实事物,相比它们,单个生灵、人修,在天道那种层次的眼里算什么?
算个屁,屁都不算!
杀你、辱你、轻视你这样怎么了?
不,应该这样说,谁有哪个闲功夫杀你、辱你、轻视你,要杀就一个星球的杀,要辱便辱整个族群。
蝼蚁在猪样面前算蝼蚁,猪样在虎豹面前算蝼蚁,虎豹在巨龙面前算蝼蚁,巨龙在天道面前还是蝼蚁。
差距这么大,还口口声声要什么尊严地位,动辄逆天逆命逆个鬼啊!
人是最喜欢谈论仁义道德的生物,可如果一只苍蝇跑过来,找人族大贤谈论生命奥秘拍死都嫌脏了手,得先找块破布蒙住。
想到自己走在这条路上,目标是那些反掌能够摧星毁界的家伙,胸中哪吼i有什么雄心壮志,只剩下颓丧与失意。就好像有人奋力攀山,满以为登顶便是绝峰,上去看才发现只是爬上一块石头,一个台阶,那种感觉,又岂是说几句豪言壮语就能缓解。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这也就是十三郎,生前见过超级强者,生后见过真灵数位,多多少少有点抵抗力;换成别人,不定因此道心崩溃,从此变为废人。
这边沉默,那边狂灵知道他此刻波澜难定,本想静静等其恢复,可外边战场打的热闹,虽还不知道十三郎的打算,但可推断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既如此,非得逼着他清醒不可。
“时间有限,你”
“时间有限,所以不用说了。”
挥手打断狂灵,十三郎断然言道。
“直接点,想要把你请出这个世界,我该怎么做?”
(未完待续……)
第一四五九章:今日燕雀
听了十三郎的话,狂灵好一会儿没应声。
之间将十三郎带回远古时代,以狂灵今日状态,代价可谓巨大;付出这么多,当然有用意,虽说眼下时间紧迫,大致聊聊还是可以的。
可
十三郎不想谈,总不能逼着他谈,再说这件事要害始终不变,关键在于两者间“交易”能否达成。
“原因还是要说说,我尽量间断。”
内心权衡着,狂灵补充说道:“错过今日,我再不能为你解释什么。”
十三郎点头表示明白,说道:“如有必要,我会提问。”
“这样也好。”
狂灵应着,先将思绪略做整理,说道:“你的界魂好比幼年天道,蒙昧状态,有灵无智,某种程度可看成妖兽,凭本能行事。”
十三郎留意到一个细节,狂灵格外强调“你的”,有心询问,想想决定先听下去,忍了下来。
狂灵说道:“所谓天道,狂灵一族的理解为,它就是一方世界的意志集合,是世界的魂。”
我也这么看,十三郎心里默默想着。
狂灵接着说道:“世界有大小之分,小如一粒沙,一滴水,一片叶,都可看成一方世界。大则无边无际,一座山,一片海,一颗星,一个星域、大界,还有界外,通通可以看成一方世界。”
“大圈套小圈,小圈套更小的圈,无穷无尽,皆可为天。”十三郎插了句嘴。
“形似,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赞一声,狂灵说道:“世界有大小。凝聚出意志必然有强弱,弱者微不可查,强者便是天。天道如何来?照我看,最初就是世界出于维持自己而生。比如叶子一定不想被虫子咬,这就是意志之初。”
“维持世界,就是维持自己。”
“没错。但有小小区别。”
狂灵细细说道:“世界只是世界,比如叶子永远是叶子,不可能变成一头大象;星域也只能是星域,不能变成大界。天道不是这样,它生于世界但不甘于原有世界,它想成长,想掌控,想变大,变完美。”
“还是一片叶子。初始只想不被虫子咬,可要是它真的有了灵智,那个灵智就会想要更多。它知道叶子只能是叶子,变不成大象,可是叶子里的天道会想主宰大象,就像主宰叶子那样。”
听了这番话,十三郎陷入思索。
狂灵继续说道:“吾族与天道之战,归根结底在于天道也有野心;那时的他还年轻。雄心勃勃想要突破,为此试图奴役吾族。甚连无量劫都敢引来。”
“**无尽,和人一样啊。”十三郎无声感慨,同时心里想天道年轻这种话,也就狂灵一族有资格说说;呃,不对,还有那个长发青年。他称天道为小家伙。
狂灵说道:“吾族同样生于这个世界,但又不服天道;好比海中巨龙称王,但不是所有水族都想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吾族比天道诞生更早,凭什么受其奴役。”
这是发泄,当然也是狂灵本性。
狂灵又说道:“回头说你的这个界魂。首先它肯定不是从一片叶子里诞生出来。我肯定它的源头很大,甚至比这个大界更大所以当你对色苏使用的时候,它才会犹豫、但最终还是收了劫引。”
听到这里十三郎问道:“意思是说,这个界魂具备辨别能力,知道什么东西对它有害。”
“就是如此。”狂灵说道:“界魂就是天道雏形,蒙昧状态依旧识得风险,步步谨慎。你的这个尤其聪明,它甚至知道此劫引已被某种力量——也就是吾族与天道合力磨灭至无能,空有气意,失去绝大部分诅咒之力。”
这番话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做背景,十三郎大致猜到,狂灵被天道之手化环封死,狂灵又封死劫引,三者之间争斗亿万年不止,其结果:三败俱伤。
想到这里十三郎问道:“你呢?界魂为何不敢收?”
狂灵骄傲回答道:“因为我的力量太大。你这个界魂好比池塘,如何容纳巨鲸。”
这是一句大实话。
十三郎苦笑说道:“不对吧,界魂又不会把你整个弄进去,再说你现在还有力么?”
狂灵无奈说道:“问题就在这里,现在的我,与世间一切生物不同,想把我送进去,非得把力也一道送去不可。”
“为什么?”十三郎难以置信。
“这个,还是得从劫说起,而且是无量劫其实这个东西,我也不太懂。”
自嘲一句,狂灵说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这样的,你们所见的声色犬马,其实就是四季,无量劫之所以无量,不是说它有多么大、多么强,而是能够掌握时光的力量,至少一部分。”
“岁月诅咒没办法化解,狂灵不灭之力长存,两者交融都都发挥作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声音带着沧桑,听不出多少愤怒,十三郎估计这是因为时间太久,狂灵骂无可骂,怨也没地方怨,不如省点力气。
“世间没有真正不灭,即便是狂灵,也从来没有谁活的如我这般长久。现在的我,既无身躯也无魂魄,生不生死不死,不灭、可又算不得活。”
这便是天道说的赐予了,此种不灭,岂是惨字所能形容。
沉默了一会儿,狂灵继续说道:“尝试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最终,我找到一个不算破解的法子,将自己变成无数个它,也就是球球。”
十三郎思维有点跟不上,问道:“无数个球球都是你?”
“是,也不是。”狂灵苦涩说道:“无量劫太厉害,哪怕只有一丝劫引;天道也不好惹。为困我它舍弃了一只手,折磨我算了算了,为了骗过劫引,我把自己分成无数份,每份都只有一点点本源意识,连智慧灵精都算不上。为了躲过天道之手。我将天星留下,尽量将天道之手留在这里,再以身体上诞生的球球为附身之体,一次一个,全力以赴方才破开缝隙。”
狂灵说道:“星漏渊为何开开合合,就是我与它斗法的结果。外界修士为何会有反噬,原因在于劫引在于我的争斗中崩散,已经散布到整个身躯;在此动用劫上境力量,就会引动其上身嘿嘿。连我都被它整的生死两难,那些修士的结果可想而知,通通没个好。”
带点幸灾乐祸的话,狂灵之地几大谜团迎刃而解,除了狂灵刚刚说过的那两条,还有球球为何能够合体,合体又为何有限制,等等都有了解释。
心里默默将这些整理好。十三郎问道:“然后?”
狂灵说道:“回到界魂身上。你既然用过应该知道,它必须照到要收入的生灵身体才算数。至少需要相对完整的一部分,对不?”
十三郎默默点头。
狂灵说道:“难点所在,它该怎么照我?”
狂灵早就没了身躯,就算有,个头也太大。以十三郎那点修为,以界魂目前的能力。照几根头发还差不多。
十三郎已经想到这里,苦笑说道:“照球球。”
狂灵说道:“球球遍地都是,连我都不知道它们有多少只,其中哪些是我。这么多球球,至少凑到一定比例才能生效。该怎么照?”
十三郎无奈说道:“你不是让它们都赶到这里来了吗,还不够?”
狂灵回答道:“够不够我说了不算,界魂显像才可以。问题在于第二点,界魂取意只需一个,千千万万个球球凑一块儿,它怎么肯干?此外还有,不要以为界魂真的不取力,不取力的话,将来它的世界诞生万物,怎么能做到万灵万种?”
这句话有道理。好比金乌,被界魂收灵是为了在它那个世界诞生金乌,可要是没有一点真火做范例,没准生出来金乌徒有其形,哪来的昊阳真火?
没有真火,那还能叫金乌?
很明显,界魂收过去的力量微不足道,当初金乌根本都没能察觉到。
担心十三郎不明白,狂灵说道:“比如劫引,假如真不取力,你就没有理由被诅咒影响。”
事实显然不是这样,十三郎现在应该庆幸,首先劫引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弱到不能再弱;此外界魂收灵主不在力,收了一点点。
一点点,让他死去活来,连动手打架都不敢。
狂灵继续:“球球是我,每个都是我、每个又都不是;既然界魂需要取力,一只球球取一点,千万只球球就是千万点,千万点力量相加这么和你讲,假如把我附身的球球凑到一起,应有半拳之力。”
半拳之力,被界魂收进去的恐只有万分之一,多大点啊先等等,那是狂灵的半拳!
不,是狂灵全族的半拳!
山劈成两半还是山,劈成千万万份,恐怕还是一块比较大的石头。狂灵之力又岂是山所能比,足以砸烂星球啊!
那样的力量,现在的界魂不得当场撑爆!
这正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以往十三郎只觉得界魂肚量太大,如今却反过来,希望它更能吃。
“就是没办法了?”
“任何事情都有办法。”
狂灵回答斩钉截铁,不等十三郎告她抢版权,再度说道:“三个步骤。”
“其一,我要把身体变小,尽可能把球球聚集到一起。”
“其一,我能做到第一点,但在那之后,我能维持意识的时间很短;一旦超出限制,球球身上的意识即为无主,再也照不出我的本形。所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界魂养大,使其达到要求。”
“第三条最重要,你要进入界魂,找到它的意志本源,令其臣服。”
“啥?”前面两条好理解,听到第三条,十三郎张口结舌。
“我进入它,你帮忙才行吧?”
“没错。我可以帮你进去,但需要你完成我说的事,才能自己走出来。”
“做不到会怎样?”十三郎心头一跳。
“做不到?做不到你就完了。”狂灵坦诚而郑重地发出警告:“你会永远迷失,成为界魂之奴。”
(未完待续……)
第一四六零章:走投无路
“呵呵,好吓人。”
定心之星,定星之心,定星盘,直到界魂,名字叫法几经变化,形象地位屡次颠倒,十三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有机会走入其中。
别说,真想进去瞧瞧。
界魂之奴
养它喂它伺候它这么多年,到头来冒出这么个结果,十三郎首先觉得荒唐,片刻后慢慢转为恐惧,冷汗津津。
养条狗,要的是忠心求的伙伴,最差结果是跑了或者疯了,哪有反噬、甚至要主人做奴的道理?十三郎不敢把定星盘看成自己养的狗,但也没拿它当人看;非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占着主动。
定星盘贪吃可那是其本性,没什么可抱怨。好比养狗一定要喂饱,忍饥挨饿还要它忠诚,那不是十三郎的做派;可既然自己尽心尽力,它不满意可以走,绝对不能背叛。
这与实力大小无关,是原则,是义!
“反了它。”
轻飘飘的一句话,能够大概反应心意。什么叫界魂之奴,十三郎没问,一来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二来他真心接受不了那种结果,干脆选择回避。
谁都有感情脆弱的时候,十三郎也不例外。
回避也不行啊!
一旦十三郎进入界魂,双方地位彻底颠倒,最妙的是,他还巴巴要对方臣服,认主凡间皇帝最爱说一句话:朕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图的是个名誉。十三郎要做的比那严重得多,是真的认主。
“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成了天道?”该当兴奋的语气,十三郎说得没滋没味,唉声叹气。
“天道之主。”狂灵纠正他的错。
“牛逼。”悻悻爆句粗口。十三郎问道:“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好好商量,大家做个朋友?”
狂灵轻蔑回应道:“界魂是天道,唯我独尊,掌控一切,骨子里本性无可改变。你见过皇帝有朋友?天道要是连皇帝心性都不如,早就因为孤独发疯。”
稍顿。她说道:“说句真心话,天道虽然灭我全族,但其甘于寂寞还是值得佩服的。”
“甘于寂寞算什么本事,我宁可没有。”
反驳一句,十三郎又问道:“你是为自己考虑吧?怕将来它又、也和你为难?”
狂灵坦然说道:“没错。我需要借你之口,要它定个契约。”
这事儿不容易。
心里默默盘算,十三郎问道:“狂灵一族处处极端,爱钻牛角尖,会不会因你们毁了那个世界?”
狂灵愤怒说道:“吾族也由世界孕育。为什么干那种事。”
十三郎心想尽鬼扯,你们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犯傻;不说狂灵,人类就有过类似作为,险些把养育自己的母星弄成垃圾场、甚至废墟。
站在天道的绝度看问题,这样的存在必须抹杀,或者臣服。
这话不合明讲,十三郎委婉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要你在契约中加上某些条款。比如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不可与天道为难,偶尔串串门,遇到麻烦帮帮忙什么的”
狂灵惊讶说道:“你真想和它商量?”
十三郎回答道:“先礼后兵,试试总不会错。”
狂灵沉吟说道:“蒙昧天道灵智不全,未必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正因为此它才有可能被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