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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疼 陈家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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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英会动吗?我抱着头,那个女的看着我,受到我的感染,向她的先生身边靠去,他们搂起来。我的身体后来还是胀了起来,但有一种麻木感,它和这种刮胎行动完全不能共存,在经验和良心上,都离得远了。生殖变成绝望中的模糊。邢医生本人的身体呢?是否有一种疼痛?她的小腹呢?过道里的我,孤立无助。气流的声音不知在里边是否已经停下,在我心中,它们一直响着。节奏感在不久之后,就变成当初我和她在广播室做爱时的响动,一下一下的,很有现实意义,在幻觉中,我想那时她讲过的王涛已经死去的话,成为一种尖锐的告白。或许,她客观上不会,但在心灵里,她吹响了它。 
  身体会张开,向喇叭一样,塞在工具外边。
  我站起来。问对面的两个人,要我为你们带点汽水吗?
  那个女的很镇静地看着我。先生瞪了我一眼,没有吱声。
  我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跟她们讲话。
  汽水,有气,嘣的一声,拧开盖子。我想,我要汽水。 
  我下了楼,现在天色已晚,外边的树叶子一动不动,很多人的脸色都是黑的,有五六辆车子停在医院拐弯那儿,道路拥挤着。我可能是要了份晚报,之后,我买了汽水。 
  枪声?他问。
  不,我说,是阴风。
  他看了看天,看了看街。阴风阵阵,顿时,阴风真的阵阵吹过。
  快回去,我怕。
  身体一直向前顶着。我知道我的本意中没有生殖,只有欲望,而欲望中只有爱情,没有手感,但我力求在交配中延长生命,那是我自己的生命,试图促使它辉煌。
  店主看着我被撑起的裤裆。
  我摸了摸拉链。
  向上拉了拉。
  真的,我买了三瓶,我觉得那男女应喝一喝。
  汽声。 
  尽管它们可能停下来了,但我感到这气流声发生在鲁英向外喷发的所有感觉中,而吸收它的不再是我,而是邢医生。这个女人肯定有肥硕的身体,手感也会极好,那么,鲁英本人又会怎么看待邢医生呢?她怎样看待每一个女人。 
  那男人收下我的可乐。
  他们拧开它们时,我找到了射精的相同的感觉。浑身麻了一下,但身体依然如故,还在顶着。
  不是孩子问题,先生说。
  你这人怎么讲话,我们条件很好,本可以要的,女的说。
  已经死了,我说。
  他们的身子向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我说,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
  那时候。
  邢医生出来了。她的脸色不好看,手上有红印子。那女人想跟她讲话,她拒绝了。她拉着我的胳膊,要我进去。我的可乐撒在地上。木凳上的木头软了一下。
  我没有一下子见到鲁英,在外边有个洗手池的地方,邢医生一边洗手一边对我说,你看我浑身都是汗。
  她的衣服很透,我看见她的罩子。
  都还好吧?
  不,不那么回事。
  那么,刚才我听见气声是真的了?
  她问,什么气声?
  我说,向外边的气。
  是我在吸。
  她这么说,就好像是嘴上的。
  我不敢保证,刮完了,我说过,太多。她说。
  什么意思?什么叫多?我一边问,一边想到无数的人头。
  大概就是芽。长的样子,多多的。不过,没有事了,反正我看见了里边。
  用眼睛?
  不,用感觉,凭经验,我相信孩子已经不在了。
  她呢?
  邢医生说,她反对。也许她……
  邢医生望着我。我望着她的手。我望着和她一样的一切女人的全部身体。
  这时,我又听见了气声。到底怎么了?
  你瞧,你的汽水粘在裤子上了,邢医生指着我的裤子说。 
  她就像在当面评述我的射精。我很难过,他当然还在,只短暂的一小会儿,我又恢复了怀疑,我认为他还在,王涛还在,我再也不能离开他所守望的那片风景,它们发生在观念中的子宫里。 
  没有事,她长得太好了,邢医生说。
  漂亮的身体,漂亮的身体,粉红的通道。
  被遮蔽的孔。 

  第二部分

  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孙子

  坐下来,搂着她放在白被单外边的手。从见过她以来,她的脸还是第一次这么白,我并没有从她身上找到那种旋转的内向的收缩的气势,她仍是直挺挺的,灰白的脸还在半关闭的状态中使劲向外表达她本来的倾向。她对她自己的子宫最有辨别力。邢医生在外边的桌子上给另一个实习医生念处方,大概是要鲁英在事后吃几天安必新。白被子盖着她,所以没有红色的迹象,也想不到血,子宫像是直接装在被子里。我温柔地握着她,此时我是感动的。但无论如何,孩子总不像孩子。我的身体在她的面前忽然软了下去。她让我坐得靠近一些。当然,她说话声细小,只是语气还和平时一样,这使我觉得刮胎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假如幻觉依然存在,那么它还会疯狂地反扑。 
  你的脸真白啊。
  是不是要用热毛巾捂一捂呢?
  更多的汹涌的血按照秩序在身子里流着,每一处都活着。
  我问她,有没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她说,没有。 
  邢医生说鲁英的脸色很正常。我知道相对于彤红的子宫来说,脸色如此纯净肯定说得过去。同样,邢医生没有对鲁英隐瞒她的看法,她说虽然很难刮,但仍是刮下来了,至少孩子不再了。 
  一边说,邢医生一边征求我的意见。
  我不好回答,我真把孩子不当成我的了。我看着鲁英,她的眼角湿湿的。 
  邢医生又出了房门,领另一个医生到手术室的一个观察室去。三个护士在外边收拾桌子。天色已晚,空气有点闷热。在被窝中,我害怕子宫会鼓出一个形状,我不敢在外边抚摸它。 
  她说她没有空掉的感觉。 
  如果,此时,我的手顺着邢医生刚才的途径伸进去,那么我也可能会提出相反的意见,但我不能,我的身体也不能,她现在很脆弱,而且思想处于极度的矛盾中。
  这个以后,再慢慢说吧。
  此时,谈论爱情也许令人欣慰,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爱情就如同一种细胞,根本长不出来,只能夹在肉中。我很虚假地弯下身去,想吻她一下,但她让开了。
  它们在流,更快了!她说。
  什么?我问。怪怪的血,她说。
  谁的,你这样讲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血么?我问。
  不是,又怎样?她问。 
  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孙子,根本不能对方的疑惑做出任何解释。它绷不起来,缩在那儿。我认为以前射精时,它是一个疯子,可怜的很。我原谅此时的思想和心灵,在一个工具受伤的肉体前,你无法不对你本身的存在提出批评。 
  她把两个枕头叠在一块,把身子向上挪,坐了起来。我想把灯打开,可她不同意,她让我把两扇窗户都推开。整整十年过去了,我们的联系仍发生在众人都能观察到的地方。 
  我痒,她说。
  哪儿?
  她说,这里。
  她由前边那个漂着的样子,又沉重地跌在这里,器官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困难的洗礼,现在正处于恢复的期间。她的舌头伸出来,细心地舔了舔她自己的大拇指。另一只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交着微光。 
  我拍了拍她的腿。她便轻轻地颤了起来。
  疼吗?我问。
  她说,我没有感觉到什么。里边有他存在,他会知道的。
  她给了我这样一看法——她可能永远都要记住他,只要记住了,那么他就在必要的部位里存在。
  没有空不空的说法,它满满荡荡的,人儿坐在里边,许多个,都是他,她说。
  那么,我呢?我问。
  她说,你在外边。 
  我对自己存在于天空,土地,空气和水中是不满意的。我去解小便。之后,我回来时,她已掏出一只小镜子,细心地勾勒她的脸。脸不像刚才那会儿苍白了,但红晕也没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充分无所谓似的。眉毛描得再长一些,她的眉毛被摘过,修过,由于修得很细,所以眼睛向上分外地拧了些。刘海掀开来,用一根小发卡别着,精神运动很快就恢复,我想我又要忙碌起来,以适应她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那些变化。 
  邢医生处理完病房的事情之后,换成便装进来,坐下。审视着鲁英。我觉得她根本不看重我和鲁英的关系。
  她认为鲁英不会受到影响。
  什么意思呢?
  我还是从隐约中听到,外形完好,没有丝毫的损伤,它们细微的巧妙的特色都仍然如故,可以呼唤以前崇拜它们任何事物。
  她们不会谈论子宫,也不会谈论孩子。 
  我站在门口,把刚才的可乐喝完。
  鲁英说,我还会再找你的。鲁英说这话,让我对邢医生有了不满。为什么?
  因为,我感到了以后的问题肯定存在。
  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保存所有美好的东西。 
  长得太好了,邢医生说。她自己的胸口向前伸着,离鲁英的嘴很近,在感觉上,她的奶顶可以破开罩子和衣服,溜到空中。邢医生肥硕的腿夹着,双手油漉漉的。她告诉鲁英,有些话我跟陈军讲了,他会明白的。她说完看了看我。 
  我反应不过来。
  也许让我爱护她的身体。
  细心地保持身体的形状。
  但孔里呢?
  空空的,外边的人都会这么看的。
  最近几天不能发生性关系。一定要记住,她对我说。
  她们都会反映我的裤裆,总之,我不抽象,她们理解我的长相。所以,我背过身去,我觉得在我本人死掉之后,只有身体会比其它地方更麻木,更绝对。
  实际上,我还……鲁英没有把话讲完。
  没什么,邢医生说。
  那么,我们就走吧。
  至于,乳房,邢医生停了一下,我站了出去。她很快就在里边说,我会找你去弄它。
  这没问题,鲁英说。
  我们,邢医生说,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邢医生在里边越说越多。 
  我再进去时,她竟扶着鲁英,那姿势有点亲密。我望着她们下床。鲁英从被窝中出来时,我替她把袜子弄好,塞在鞋子里,她有点头晕,我接过她,邢医生搓着手,向后退。 
  是不是重了些,其实是轻,邢医生说。
  但真的更重了,本来就重,我这里边,鲁英压着髋骨说。
  你放心,干干净净的。 

  第二部分

  刘海低垂,双目含情

  回到拓东路鲁英自己的家中,她斜依在沙发里,我在厨房为她打果汁。机器蜂鸣般的嗡嗡响声令我酥痒。她在外边叫我快停下。
  她说,我也痒。
  我不能领会她的意思,但事实上,里边什么都有。
  刮胎真无聊,有什么用。我说至少孩子不成问题了。
  不存在孩子问题,她说。
  我把果汁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她捧着几本从国外翻译过来的画册,仔细地比较着。我凑过有十六只乳房在页码上侧相互挤着。
  吴总明天就回来,今晚,我得把美乳院的事情收拾一下,混这么多天,都谁跟谁,成什么了?她说。
  可你需要休息。
  她的颀长的腿斜着撂在沙发下边,腿形在下午的手术后更显细腻,我忍不住摸了摸,她说,别动,我痒。
  但我们不能。
  不能怎样?
  忍住,忍住什么,到底是什么使我们沉重地陷在一起?
  我们仍讲不出半个爱字。
  她的腿颤着,乳房高耸,身子仿佛在下午被狠狠地刺激过。短裙往上凑,屁股也有一半露在外边。
  谁能跟你过一辈子。
  当然,是他。她说。 
  厨房的热水烧开了。我到厨房那儿回头看这个丰满修长的鲁英,心中不是滋味,我相信我和她所有的联系,都由别人去决定,并最终由别人去斩断。独立的意思永远只是自身的游戏,有对方参加的部分,必然是对方所有的记和思想。 
  真想用开水去浇灌膨胀的身体,它无聊到顶,不顾一切地向外。
  如果顺着大腿内侧,就能到达那儿。在斜一点的地方,我看见她的手按在腿根里侧,还在用力,也许是疼。
  或者在回味。
  她的手经过了神秘部位。
  它们的联系超过了身体的亲密程度,因为它们掌握在同一处思维里。
  你的手?我小声地问。可能她没有听到,扭过头,手更明显地挤在短裤外边。三角短裤的边线在短裙的里边显露着。
  空气中有一股复苏的甜蜜。 
  杯子很重,我抬着它。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烫坏了。那就是渴望的精液,在内部沸腾,我在为自己的能力悲哀,我在为复杂的处境而忧伤。什么也喷不出去,只看见她本人的手,捂住那轻盈的唇,从外边,从细小的知觉上,加助它皮层的感知。 
  当初在手术室外听到的气声再也没有了。一切沉陷进本来的构造中。还是如最早在广播室一样,她仍是带着思想的欲望天使,其实一切爱情都已被拒绝。也许,我只是一种纪念,身体只是支着花祭的木杆。 
  清香的长发,披下来,刘海低垂。
  双目含情。 
  无数纸上的乳房都飞翔起来,在眼前,在空中,在身体的正前方,像蝴蝶那样,飘着,扬着,轻灵地飞舞,煽动静谧的空气,而那按着的手,像一只小鸟,有最精湛的翅羽,迅速地颤着,在静观中如同早已死去,贴着,事实上,她在用力,在感受里边的一切行动。 
  要盖上小毛毯。
  不,天太热了。
  千万不能脱。 
  啊,真理,性与美景,请封闭你们的诱惑吧。我只能在裤子里虚无地揣测别人的心理。大量的蝴蝶,羽毛和液体,都停顿在我的观念里,我已被她沉重的表象所制止。还有王涛,她爱情的神,熄灭我高温中的意志火花,如果我轻,那一定是被死亡和悲伤的阴影所托住,总有一天,我感到,我会恢复成他们局外的一个人。 
  身体正在苏醒。
  灵魂打亮了手电。 

  第二部分

  真想在天空中咬住所有神秘的大型事物

  吴总从深圳回来的班机还没有落地之前,我和鲁英在金陵饭店的大堂分了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我们双方约定的,还是应该彼此尊重对方,其中主要的便是每个人都有他本人充分的自由。而我放心不下,吴总我很不熟,我担心他莽撞地要求鲁英,而鲁英又不会跟他说明情况。可能,鲁英可以在美乳中心多耗费点时间。你撑得住么?她说,她可以。从外形看,她确实已恢复成本来那种陌生的样儿。脸上的脂粉明显多了一些,短裙向下拉着,黑袜里的腿饱满的立着,我真想现在就跟她试,至少可以当成一场暴风雨之前的锻炼。她可能看穿了我的担心,对我说,没事的,吴总有温柔的一面。无论如何,你的身体最要紧,千万不能出纰漏,某种担忧和身体的反应甚至超过了我的爱情预备。它使爱情不仅无法说出口,更可能是爱情正以相反的方式在讽刺我,当她一转身,我就感到无数个人向我相反的远处逃去,她绝不是一个人,是的,丰富的子宫里的缓动的血可以提示我,她一直在养育一种滋润的爱意的神,他还在,是的,王涛一直埋伏在她的怀中,所有的声音里都跳动着他的符号,这样想,就可以不去理解吴总了,反正,作为一个幽灵,王涛会记录一切活人的举动。所有人的身体都一样,都是香肠似的发条,推进在两腿那幽暗的迷茫地域。刚走出金陵饭店门口的停车场,手机就响了,是鲁英打来的,也许她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我打的电话,我意识到她一定在房子里看着我,所以我没有回头朝上看,我仍走着,运动着,否则,身体就会麻木地往回冲,冲回自己的小腹,痛苦地捣着。
  你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她说。
  千万不能,我模仿邢医生的口气说,干干净净的。
  痒?
  痒是什么?
  她说,是不会屈服的,他不会,你得尊重我的决定,我依照他的想法。
  最近,她越来越提到死者。
  比活着的人更有价值。他浓缩了,不分割,不献礼,忠诚地保持着他本人神一般的地位。
  会复活吗?我问。
  她说,不会。
  那么,这仍是我以爱情为荒谬理由的地盘,施展我有限身体的地方。暗红,苍白,孔洞和粉红的贞洁,这所有的影像都是我主观设定的存在,请一定让吴总意识到你有困难之处。 
  他不会的,她说。
  谁不会?
  王涛呀,她说。
  我说吴总呢。
  不,他在里边,当吸盘在子宫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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