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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文垂着头,静默良久,轻声问:“一定要么?”
“是的。”逸南看不到意文的表情,只觉得意文很不开心,又加了一句,“我是为你好。听话。”
“知道了。你安排吧。”意文说得无力。
“贺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我陪你去见医生。”逸南柔声道。
“嗯。”意文垂头应着。逸南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笑笑,拍拍她肩,往门外走。
逸南的手刚搭上门把,意文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阿南哥,我不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最近,点击爆少,留言少少,收藏米增,不好看么?上半部就要结束了,我在想,下半部要不要开了。。。。。。。。。。,泪奔。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六十七章
逸南震惊回头,意文的唇已被咬得惨白。
在意文面前蹲下,逸南轻轻握住意文的手,意文的双手,紧紧攒成拳。他试着轻轻掰开。意文开始是抗拒,逸南并不让步,坚定地努力着,很轻,很柔。意文慢慢打开手掌,掌心已被她自己的指甲掐出几个紫色的血痕。
心,闷闷地痛。长长的手指,慢慢抚过意文掌心的伤痕。“意文,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我说。不愿意做的事,不要勉强自己答应。”他说得缓慢,声音渐渐带上暗哑:“永远,不要再伤害自己。”有句话,他没有能说出来,向来的矜持让他说不出口,意文,如果你感觉到伤痛,我也一样会痛的。
逸南温柔的手指,仿佛抚到了意文心里,感觉怪怪的,明明是很舒服,偏偏鼻子酸涨,眼眶发热。
一滴温热的水落在逸南的手背上,逸南抬头,意文大大的眼中,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打湿了逸南的手,也打痛了他的心。
“阿南哥,我只是有点害怕,我不是疯子。”意文哭得口齿不清,抽噎着:“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她抓住逸南的袖子,“我不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逸南蹙眉,为什么意文对心理医生这样抵触?解释道:“意文,心理医生治疗的只是心理疾病,这与精神科的医生是不一样的。做心理辅导,能让你全面放松自己,早点忘掉你心里的恐惧。”
意文失望地放开手,“哦,知道了。”神情暗淡,逸南叹口气,冲口而出:“算了。我去回了贺医生。”
“真的?”意文带泪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又惊又喜,还带点不相信。逸南向来作出的决定,从来没更改过,他只要是认为正确的,就一定会坚持下去。意文领教过几次,没指望逸南会让步。
“真的。”逸南笑得温和,就这样吧,最多以后,自己多多注意,不要刺激到她,不让她有回顾过去惨痛经历的可能,也就是了。
宠溺地看着意文脸上重又绽起的笑容,逸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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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贞走进客房,逸南正埋头电脑整理资料。“阿南,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
“哦,我明天会去分公司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后天就走了。”逸南站起来回答。
“那个。”淑贞,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妈,什么事啊?”从来没见过母亲这样的神情,逸南问。
“没什么事。”淑贞转了一圈,摸摸床铺,然后道:“阿南,今天你还睡客房啊?”
逸南一阵尴尬:“妈,您别管这事了。”
“我问过意文了,她可没不乐意。”淑贞说。
逸南心漏跳了一拍,掩饰地笑:“好了,妈,我自有主张,你先回房吧,我这里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一下。”
淑贞走到门口,想想不放心地回头:“阿南,告诉妈,你对这个婚姻满意么?”
“什么?”逸南一愣,母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妈知道,妈勉强了你,你真心喜欢的是夏小姐。”逸南打断母亲的话:“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
“是。没什么,你如果实在不想住主屋,就算了。”淑贞道,转身便想离开。
“对了,妈。”逸南叫住母亲:“今天我给意文请了心理医生,可她不乐意,态度很坚决,有空您劝劝她。”
“意文好好的,要什么心理医生?”淑贞立马挑了眉:“你少鼓捣这些西洋东西。”
“妈,香港一年多少人约见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辅导,只是让你以更好的心态去面对生活。您真是偏见。”
“我不偏见,意文原来一个好朋友,就是说学习压力大,做什么心理辅导,后来就说她是精神分裂,我看哪,原本是个好好的孩子,硬是给辅导坏了。”
逸南揉揉太阳穴,终于知道意文的阴影从哪里来,算了,说不通这两个,还好,意文目前看来不是很严重。
淑贞带上门离开,逸南继续整理资料,心神总觉得定不下来。索性关了电脑。想了想,推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很感谢大家热情的留言,今天起,我会基本保证每日更新直到上部完结。至于下部,是继续开在青春频道,还是放在言情频道,我正在考虑中。因为下部,意文已经长大了,二十五六岁了。放青春频道,不太合适了。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六十八章
走到意文门前,逸南停住脚步,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回转了身,回到客房。关上门的同时,他自嘲地笑笑。
终是迈不出这一步,心中总是有着不确定,有对意文的,也有对自己的。
静寂中,意文的听觉分外敏锐。听到客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慢慢的脚步声,听到门前的静立。
心嗵嗵地跳,响得自己都能听得见。脸有点发烘,这个时候他来,意味着什么?他来了,她要说些什么?脑中突然变得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有点焦急,更多的是羞涩。
想象中的敲门声,最终没有响起。脚步声又远去了,远远传来关门的声音,重重砸在了意文心里。
意文慢慢蜷缩起来,黑暗中,她浅浅地笑了,枕畔,慢慢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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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琪见到逸南,一脸惊喜,直接扑过来。到逸南身边时,硬生生煞住脚步。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悲哀。
“世和说你昨天就到了。”她说,眼睛直盯着逸南。
逸南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是啊,昨天是意文母亲祭日。”
斯琪笑得勉强:“特意回来的啊。世和说你都没与他说一下,就上了飞机。”
逸南一笑,坐下看资料。
“业绩不错啊。斯琪,没想到你还是经营的人才。”逸南边看边感叹。
斯琪扁扁嘴:“你想得到的,只有你太太吧。”话中酸意十足。
聪明如逸南决不会接她的话茬。继续低头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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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今天中午请你吃饭。”逸南放下文件,站起来。
斯琪惊喜,嘴里却道:“你怎么舍得不回家陪你的小太太。”
“她说去逛街,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我妈乐得罢工,说去黄大仙庙求个签。”逸南笑。
斯琪嗔道:“原来是没饭吃了,可怜的,你妈就不能为你做顿饭。”
“OK,你不愿意,我自己去了。”对付斯琪,逸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果然语音未落,斯琪便叫了起来:“谁说的,我不但要你请我吃饭,而且要吃贵的。”
“鲍鱼?鱼翅?还是燕窝?”逸南笑。
“不要,怪怪的,我不要吃燕子的口水。”斯琪笑着道:“你们中国人,真是怪异啊,喜欢吃这些怪怪的东西。”
逸南斜她一眼:“注意你的用词,我记得你百分百中国血统。”
斯琪语塞,“不管啦,我要吃法式菜。吃蜗牛。”
“好。这附近正好有家很正宗的法式餐厅。走吧。”逸南迈开大步先走,斯琪满脸笑容追上,伸手挽住逸南的手臂,逸南不动声色地扬起手臂捋了捋头发,斯琪的手便落了空,斯琪眼神黯淡了一下,重又堆起笑脸,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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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米忌廉汤,香酱鹅肝,香焗蜗牛,加上法国红酒。斯琪吃得眉开眼笑,当这个店最有特色的甜品梳弗力送上来时,斯琪止不住惊叹:“哇塞,真是完美!”她一口流利优雅的法语,加上美艳如花,吸引的眼球真是不少。
斯琪伸手拿过酒杯,抿了口红酒,抬起的眼突然瞪圆,“南,南。”她压低声音叫。
“什么。”
“你回头看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边刚进来的是你太太。”斯琪道。
逸南回头,旋转门边,立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黑直的长发,小小清丽的脸,的确是意文。领位的服务生正与她身边的年轻人说话。年轻男人侧过脸来,逸南看清了他的模样。
服务员微笑着在前面领位,李天培拉起意文的手,意文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李天培附在她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意文便乖乖地让他拉着手走了进来。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六十九章
李天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从逸南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们。
斯琪扭头看了一眼,笑着回过头来:“是意文的朋友么?很英俊啊。”
逸南笑笑:“是啊,很英俊。”
“你不去与她打声招呼?”
“斯琪,你吃饱了么?我们可以结帐走了。”逸南道。
“喂,还有道水果,还有冰激凌。”斯琪叫:“都没上来呢!”
“那么闭嘴吃东西。”逸南面无表情。
斯琪一愣,这才察觉逸南面色不太好看。握着刀叉的手,隐隐现出青筋来。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天培感觉到什么,向这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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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画还我。”意文道。
天培看着菜单:“先吃饭。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里的香煎鹅肝了。”
“你说吃过饭后就把画给我的,说话要算数。”意文固执地说。
天培放下菜单,虽然明知她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泛出个温暖的笑容,“意文,我们没有其他话题了么?”声音带上了乞怜。
意文垂下眼,没吭声。天培叫来侍者,点了单,都是意文爱吃的东西。这家店离天培的画坊很近,两人以前便常来。侍者是认识他们的,看到意文,微微有些诧异。意文虽然竭力掩饰,走路还是有点跛。还有无神的眼睛,虽然架着的是平光镜,不是墨镜,侍者还是看出了不对劲来。
菜上来了,天培细细地为意文分好,将叉子递给她,“吃吧。”
熟悉的菜香扑鼻而来,意文心里蓦地一酸。物事人非四个字拥上心头。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自己。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温柔地抚去她脸颊上的泪,意文一阵恍惚,很熟悉的感觉,像阿南哥的手。下意识叫了声:“阿南哥。”
天培的心一沉,勉强笑笑:“意文。”
“啊,对不起。”意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抓天培停在她脸上的手。天培叹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意文挣动,天培哑声道:“意文,就一会。”声音苦涩,意文心一软,天培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意文的指尖很凉,天培小心翼翼地用手包裹住她的,温暖围住了意文的手,意文眨眨眼,心里模模糊糊想起另外一只手,骨节修长,很有力,很温暖,那暖,能暖到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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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飞速行驶。
车窗开着,劲风吹在脸上,很能令人清醒。是的,清醒。
斯琪悄眼偷看逸南,从来没见到他这个模样,脸上像是结了霜。有点后悔提出吃法国菜,逸南不开心,她看了也心痛。不过,除了心痛,还有暗暗的欣喜。明知道这样的心态不好,她还是忍不住现出丝笑意。
那个男孩,肯定与意文有着不一般的故事。他看着意文时,眼中有丝毫不加掩饰的深情与爱恋。
逸南紧紧握着方向盘,握得手都痛了。
意文心酸流泪,天培为她试泪时,意文脸上瞬即流露出的温柔与喜悦,毒针般刺进逸南的心。不想看,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瞥。
这算什么!
今天应该不是第一次。逸南这才突然明白了母亲电话里的意思。原来,是为了这事,母亲才总是不安地催他回来。
回来又怎样?逸南晒笑,心不在的人,就算人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个躯壳。从来没在意文脸上看到那样流露的温情,在他的身边,意文总是小心乖巧地。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意文的眼,看不见。心也一样看不见。
阿南哥,是啊,永远就是阿南哥。也只是阿南哥。
“南!”斯琪尖叫。逸南猛抬头,车已冲倒了一片护栏。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七十章
意文回到家时,已近黄昏。李天培要送她回来,她坚决反对。最终天培只能暗暗随在她身后,一直目送她进了家门,才离开。看着意文熟练地使用导盲棒,天培心如刀割。舞台上精灵般的身影犹在眼前,意文却已经对现实认命。
画交给了意文,画坊里空荡荡的一角,犹如天培现在的心。出租车司机搬走画的刹那,天培的心一下子坍陷了一角,意文绝然地离开,一次没有回头。从她第一次来要画的那天起,天培就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在意文身上,他再也看不到以往的情意,甚至,连恨意都没有。意文有的只是平静。很可怕的平静,就像是对着的一个陌生人。天培宁愿她像那天一样哭闹,动手,说恨他。哪怕就是恨之入骨,对于天培来讲,也是好的。总好过,意文仿佛将他当成了旧日历,已经与往事一起,翻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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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铃,玛亚赶紧出来开门,意文进来,门卫跟着搬进一大大的画框。“太太,您终于把画要回来了?”
意文向门卫道了谢。边换鞋边道:“是啊。”
“那要挂哪里?”玛亚问。“放您房间里么?”
“不用,放储藏室吧。”意文疲倦地说。很累,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面对着天培,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再没有交集了,这幅画拿回来,以后,与天培便是两条平行线,从此再无牵缠。
下这个决心,用了整整半年时间,阿南哥说得对,回避解决不了问题。本以为,心情会很难过,会伤心落泪,现在,却只是感觉到累,像是打了一仗。与自己,也与他。
“妈呢?”意文接过玛亚递来的茶,坐到沙发上。“她去黄大仙庙还没回来啊?”
“早回来了,先前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出去了,还让我做饭,让您回来了先吃饭,不用等她和先生。”玛亚回答。
“嗯?”意文有点诧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玛亚去厨房准备晚餐,意文坐着越想越不对,取出手机,想了想,按下了二号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意文不死心,连续拨打了几次,都收到同样的回答。无奈,她按下1号键。电话铃声响了好久,自动断开,再拨,还是一样。
心,乱了起来,手微微有点发抖。“玛亚。”她叫。
玛亚闻声出来,看到意文微微一怔,意文脸色已极白,呼吸急促,急忙问:“太太,您哪里不舒服?”
意文摇头:“我没事,你看下,刚才来电号码是哪里?是不是先生的手机号?”
玛亚翻查了下电话机,“不是先生的号码,没见过这个号码。”
“回拨。”意文抓起话筒,对玛亚说。
拨号音响起,意文的一颗心重重跳着,像是要从嗓子口跳出来。“您好,这里是仁爱医院急诊室,请问您找哪一位?”
“仁爱医院?”意文机械地重复了一句,“是啊,小姐,您找哪一位?”
意文啪地一声放下电话,一叠声叫玛亚:“玛亚,快,我们去仁爱医院!”
“什么事?”玛亚问,意文已拖着她到了门口:“我不知道,去了才知道啊。”意文满脸的惊惶失措,连带着玛亚也紧张起来。两人匆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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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南在笔录上签了字,交警道:“以后开车小心点。”边收拾东西边道:“老兄,你的驾龄都十几年了,没喝酒,大白天的,又不是高峰时间,路上车也不多,你居然能撞上护栏。”他摇着头:“你啊,有空,回驾校再学几个月。”
逸南苦笑,“去交个保金。”交警最后道。
逸南舒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十多年没在香港,香港的警察何时变得如此啰嗦。手机没电了,走到公用话亭,拨了个电话给母亲,电话一直响,却没人接听,只能挂断。重拨给斯琪。
电话只响了两声,斯琪便接听了,“还好吧?我妈呢?”
“出去买晚饭了。”斯琪声音有点微弱:“还好,刚睡醒。你那边事情处理好了。”
“好了,以后就是保险公司的事了。我马上过来。”逸南道。
“我没事,你也受了伤,早点回去歇着吧,一会伯母来了,我让她也回去。我一个人呆医院没事的。”斯琪道。
“好了,见面再说吧,你闭着眼休息,千万别乱动。脑震荡不是开玩笑的事。我一会就到了。”逸南说着,挂断电话。
云之舞 情深缘浅 第七十一章
车撞上了护栏后,直接冲上了路牙,破旧的丰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