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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不过就是比别人多努力点,平时就要常常培养自己的消息来源。”阮文不好意思地搔搔首,感受到朱艳青睐的目光,他有些飘飘然。
“阮公子过谦了,从一个布庄长工到成为顶尖的情报头子,一般人花个几十年都不一定做得到。”朱艳继续用诱人的声音灌阮文迷汤。
“或许还是有点天分吧!”阮文对着她傻笑,完全忘了自己虽然是很会搜集情报,但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可是金国公的顶尖死士,也忘了他来跟朱艳攀谈是想逗商无极。他浑然不觉商无极快要杀人的目光,只感到有些晕陶陶,被一个美人这样看重。
“阮公子,我们相识也是有缘分,我什么功夫不拿手,斟酒的功夫最在行,我替阮公子斟一杯酒,庆祝我们相识。”朱艳左一句阮公子、右一句阮公子,声音娇柔婉转,一会儿又蛊惑心旌,听得阮文只能点头称是。
朱艳说完便拿起桌上的酒壶,滴溜溜地在手掌上一转,她左手一使劲拿着酒壶一甩,一道水线徐射而出,在空中画了一个美丽的弧,半点不漏地注入阮文杯中。
“好妙的功夫!”阮文击掌赞叹,“谢谢你斟酒,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有些仓卒,结果酒液有些流到下颚。
“酒流出来了。”朱艳立刻伸手拿绢布替他擦拭下颚,她身上的香气袭来,阮文简直呆掉了。
“砰”一声,商无极拍桌站起,他拉住朱艳的左手腕,硬是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朱艳是我的女人,你不准碰!”商无极向阮文咆哮,接着迅速把朱艳拦腰倒挂在自己肩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离大厅。
阮文这才如梦初醒,对着商无极的背影大叫:“冤枉呀,商老大!是她自己来碰我的耶!”
“讨厌!”如姬也不高兴地拿起酒杯泼了他一脸酒,本来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商无极这样亲匿地一起用膳,这下可好了,都是阮文这笨蛋搞砸的。
酒滴还不断从脸上滴落的阮文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阮文可不是笨蛋,要不然怎么做搜集情报的工作?只是连他刚刚都不由自主地被朱艳弄得神魂颠倒,这女的确实厉害,令他心服口服!
当然,他才不敢对商老大宣示所有权的女人有非分之想,而且这么厉害的女人他也不敢碰,对于自己好友未来的茫茫前途,阮文忍不住要一掬同情之泪了。
“你是故意的!”商无极不悦地吼道。
他骑马把朱艳带到山庄另一头树林遮蔽的隐密湖水边,这里是他独自思考问题时常来之处,没有人敢靠近。马儿在森林里优闲吃草,他坐到湖边的大石上,手臂占有欲极强地把朱艳紧紧箍在自己怀中。
朱艳乾脆回道:“对,我是故意的。”
“无论如何,你不准碰其他的男人!”商无极下了命令。
“你吃醋了?”她侧着头对商无极露出笑颜,很高兴商无极耐不住气把她带出大厅,这是不是表示商无极在意自己比他所愿意承认的多更多?
“吃醋的是你,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好友掉入你的陷阱。”他冷淡驳斥。
朱艳的确情不自禁地被商无极吸引,可是她才不愿意因此被他吃定了!她娇嗔道:“那我记得了,我会去找其他不是你好友的男人,幸好能被你称为好友的人并不多,随便也能找到几个,而且多亏你在床上教我技巧,我想我应该能把他们伺候得服服贴貼!”
“够了!”商无极低喝一声,他用吻堵住朱艳的嘴。
他知道朱艳这话不假,以她的个性,如果他去碰其他女子的话,她恐怕真会去勾引别的男子!他不能接受朱艳跟任何男人在一起,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朱艳欣喜地尝着这个吻,一步一步,她要征服他的心。
结束这个吻,朱艳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晶亮的流光,她环住商无极的颈项,深深凝视着他,“只要你还要我在你身边,就不准你看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只准你看着我!”
“好霸道!”商无极笑道,心里却因被这样烈火般的情意包围而觉得温暖。
“你现在后悔了?当时就不该救我的,不是吗?”朱艳试探道。
“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后悔。”商无极笃定地说。
朱艳粲然笑看商无极,缘分这事很奇妙,自她成为死士以来,从没想过她会再对谁动心,但偏就是喜欢上了商无极——主公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一个难缠的男人。
静静相拥片刻,朱艳离开商无极的怀抱,站起身来转了个圈,长及小腿的马尾也在空中画了个弧线。“这是哪里?你的禁地吗?没想到山庄有这样的地方。”
浓密的森林环抱着静谧的湖水,这个湖宽约十几尺,深不可测,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离山庄的主屋有一段距离,还不到深夜已是万籁俱寂。
“有时生意上有些困扰纷争,在书房想不出方法时,会来这里思考。其他人知道我这习惯,向来不会过来打扰。”
朱艳蹲低身子,用手去拂湖面上的水,弄出阵阵波纹。“你是说一边看着这么美的景色,一边想今日米价跌了多少、这一季布料滞销之类的事?”
“正是如此。怎么,朱姑娘对于商某利用美景的方式有意见吗?”商无极笑道。
“虽然这么煞风景的事我做不出来,不过既然这湖是你的,我也无话可说。但要是我的话,有更好的利用方式。”朱艳卖个关子。
“说来听听。”商无极识趣地接下去问。
“我在邬嬷嬷的船上学了支舞,在水泽旁边跳起来特别合适。”
“你都这样说了,自然得请你跳给我看。”
“那你看仔细了。”朱艳卸下腰间的绸带,用手舞成一个个回旋,她婀娜多姿地款款扭腰,一会儿弯低腰身让绸带拂过水面,仿若浣纱,一会儿旋转扭来,像是与一男子若即若离地追逐试探,她的神色含羞带怯,似是初恋女子般。
“过来,托着我的左手。”舞到精采处,朱艳伸出手邀请商无极一并共舞。
“我不会跳舞喔!”商无极边说边走到湖边,用手托起朱艳的纤纤素手。
突然,朱艳的左足用力勾向商无极的脚踝,同时用左手肘一撞,“扑通”一声,商无极被她推入湖中。
“朱艳!”商无极咒骂出声,他已不小心喝了口水,这湖水很深,他必须稍微努力才能保持平衡浮上水面。
朱艳满脸愉快地蹲低身子,望着商无极,“无极,人只会失足一次,不会失足第二次,不过为何你老是在失足呢?好好玩水吧,这才是美景正确的利用方式嘛!我不等你了,先走罗!”
说完,她快速地冲到马旁边,翻身上去,远远把气急败坏的商无极抛在身后。
看着朱艳走远,商无极攀到湖岸爆笑出声,这个爱报复的女人!
几日过去,商无极常常出门工作,但为了多陪陪朱艳,傍晚都会回来用膳,极少与其他商人应酬。
朱艳则每早固定让万大夫换右肩胛的伤药,接着便在鹰扬山庄里帮忙做点家事,有时还下下厨,再来便看看书,商无极有近万册的藏书,朱艳可以在藏书阁窝上一整天都不厌倦。
没下雨时,她一定会硬拉着如姬作陪,到山谷四处去探险或是骑马。
朱艳从小至今没有过过这么单纯平静的日子,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另一个人生一般。如果她父母没有死,或许这个年纪的她就是过着如此平凡幸福的生活吧?
平静的生活下也暗潮流动,她和商无极对过去和未来都闭口不谈,两人都知道,现在波澜不兴的日子只是暂时的,不知能持续多久,他们小心翼翼地测度彼此的感情,也都没有献出全部自己的把握。
这天夜里,欢爱过后,朱艳与商无极紧紧交颈而眠。夜渐渐深沉,在黑暗中商无极睁开眼睛,听着朱艳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推开棉被起身。
商无极无声无息地离开房间,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另一头。
听到商无极的脚步声走远,朱艳在床上坐了起来,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夜里商无极会睡了一、两个钟头后爬起来,天亮前又回来。朱艳曾经悄悄起身欲跟上去,但只跟到书房前,便跟丢了商无极的身影。
这是她和商无极的悲哀吧!他们无法坦诚地相爱,她并不在意商无极能回报她多少爱,因她能给的也少得可怜,她的命终究是主公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怅惘之际,一阵几不可辨的笛声悠悠传来,朱艳警觉地披上外衣推门而出,她的脚步轻巧无声地穿越回廊,一边四处张望,终于,她来到后苑的假山旁,停下了脚步。
“师兄!”朱艳轻声唤道。
假山后走出了颀长的身影,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有着完美无瑕的容貌,以及不带一丝表情的冷冽,樊穹宇的面容在看到朱艳时有一丝放松,但仍像戴了一张精雕面具般难以察觉他的心思和情绪。
“你没事吧?我找你很久了。”樊穹宇说道。
“是主公叫你来把我带回去的吗?”朱艳有点担心。
樊穹宇摇摇头,“是皇后担心你熬不过月国的雨季,才叫我来探探你的状况。”
“那主公并不知道我的下落?”朱艳带着一线希望。
“虽然我这趟找你主公并不知情,但凭着打伤你的黑羽帮被人全数歼灭的这一个线索,主公应该早猜得到你在枭王这里。”
“黑羽帮被人全数歼灭?”朱艳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大概是半个月前的事,一群有名的赏金高手直捣黑羽帮在日朔国的巢穴,虽然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但应是枭王雇请的无疑。”
樊穹宇的话让她心下涌起一阵感动,没想到商无极为她报了仇却只字未跟她提起。
樊穹宇打断她的思绪,“你的伤应该已经痊愈了,不回去吗?”
朱艳静默片刻,眼神沉静但坚定地望着樊穹宇,“给我一段时间吧!如果你遇到主公也请帮我转达。有生以来我头一次想过一段专属于自己的日子,希望主公谅解。当然若主公真需要我时,我自会回去,我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真不像你会做的事,不过我想主公已经谅解了,所以才会没有动作。主公已经派人接管鸿图布庄,大约年底盐铁专卖权让与程序开始进行的前一个月,主公才会亲自来月国,你先有点心理准备。”
“谢了,师兄,累得你为我从日朔国大老远跑来一趟,还告诉我这些。”朱艳感激地望着他。
“你自己注意一点,我并不清楚枭王是什么目的要取得盐铁专卖权,但据我从主公那边了解,让枭王拿到盐铁专卖权,后果将不堪设想,别被儿女私情冲昏头了。”樊穹宇语气略重地警告。
这句话像个铅锤重重击向朱艳的心,对于这份感情她本就有些不安,被樊穹宇这样一数落,她忍不住回嘴,“儿女私情有什么不对?情为何物师兄从以前到现在根本就不了解!”
樊穹宇意味深长地看了朱艳一眼,声音一派漠然,“你的心思不是很沉稳,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国去,有需要帮忙时再找我。”
商无极从书房旁的密室走出来,悄悄地准备回到卧房,走到卧房前却见到如姬站在那里。
“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商无极冷冷地看着她。
“我知道阮文每天晚上会和你在这时间讨论一些事情,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你不要怪阮文,是我缠着他告诉我的。”看见商无极变了脸色,如姬急道。
这该死的阮文!商无极心头升起一阵怒火,他知道阮文心疼如姬,而且晓得再怎样如姬都没有能力对他们的事情有所妨害,才会告诉如姬,但真的是给他惹麻烦了。
“商。”如姬怯怯地唤道,她身着一件略显透明的薄纱,伸平双手阻止商无极前进。“你不要再和朱艳在一起了,抱我好吗?我这一辈子都爱着你呀!”
“别白费工夫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厌恶你。”商无极冷酷地推开如姬,要直接进去卧房。
“你进去卧房也没用!朱艳不在那儿,她走了,我刚才看到她和她的老相好走了。”
商无极猛然转过身,眼神比兵刃更尖锐,怒视如姬,“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如姬胆战心惊,勉勉强强回道:“我刚才过来这里时瞧见她在后花园跟一名男子讲话,我听到她叫那名男子「师兄」,朱艳说过她师兄是她以前的心上人……”商无极立刻撇下如姬冲向后花园。朱艳是他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地!
第七章
后花园里,樊穹宇正要离开,突然商无极现身,令朱艳大感吃惊。
“你以为鹰扬山庄是可以任你来去自如的地方吗?”商无极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甚至还有些许笑意,但反而令人感到危险的逼近。
商无极看到朱艳还没有走,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占有欲极强地伸手揽住朱艳的腰,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攫住樊穹宇,犹如鹰隼盯上猎物。
樊穹宇也冰冷地瞧着商无极,两个气质迥异的男子无声地对峙着。
“你是御影吧?让你这么容易进来,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出去、既然你是日朔国第一高手,那么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办法走得出这里。当然,人家说「商人怕死」,我这个文弱商人不可能跟你硬碰硬,但就不知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花钱设下的武备厉害?”商无极声音里的笑意加深,但话才结束,他没有搂住朱艳的那只手一扬,一枚火弹在空中爆出信号的火花,立刻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武功高手,箭矢也从各个方位射向樊穹宇。
樊穹宇双手一展,丝一般的钢线围绕在他身边,精光闪闪,迅速挡落所有箭矢。立刻,几个黑影团团包围住樊穹宇。
此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制止这一切,“别开玩笑了,师兄只是好心来探视一下我的伤势,你用不着乘这个机会检视山庄里的武备吧?都已经什么时辰了?”朱艳用娇媚的语气嗔道,好似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武备演习,她作势掩口打个呵欠,“商大人,我已经很累了,能不能先告退回房就寝?你们几个大男人要玩自己玩去!”
商无极对朱艳着实无奈,也只有她敢在这种场面下四两拨千金把化解危机,偏偏自己就买她的帐。
不过既然朱艳并没有要跟御影离开的意思,商无极也愿意退一步化去干戈,他扬手一挥撤去武备,所有的人刹那间消失了踪影。
他温文尔雅地对樊穹宇笑道:“烦请帮我转告金国公大人,商某期待在商场上与他正式对决的那一日来临。时间晚了,恕商某不送了。”他不待樊穹宇回应,便轻搂着朱艳回房。
看着这一幕,樊穹宇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微笑,朱艳说错了,他知道情为何物,从这恶名昭彰的枭王凝视朱艳的眼神里,他清清楚楚辨认出“情”这个东西。
“你师兄是你的老相好?”商无极和朱艳一边走回卧房,一边不高兴地追问。
朱艳噗哧一笑,“是如姬妹子跟你说的吗?你吃醋的样子真有趣!”
“我没有吃醋。”商无极眉头微蹙再度重申。
朱艳笑看了他一眼,这口是心非的男人!笆俏乙郧暗ハ嗨级眩銮椅以谧钕不端保共患跋衷诙阅愀星榈囊话肷睿宦猓可坦樱可檀笕耍俊彼蛉さ馈?
商无极没回答,只是在黑暗中微微扬起嘴角。“不要瞒着我再跟他单独见面了!”商无极下令。
朱艳无辜地努努嘴,“我也不想隐瞒你,但他找我时你又溜去和阮文星夜谈心去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商无极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已经懒得再去追问朱艳为什么知道,他发现想要骗过一个以前当过死士和密探的女子比登天还难。
看商无极那无奈的样子,朱艳笑了出来。过了半晌,她想到商无极必定是跟阮文商量盐铁专卖权之事,不禁突兀地问道:“为什么?无极,为什么你要盐铁专卖权呢?”为什么师兄说商无极取得盐铁专卖权后果会不堪设想?
商无极静默地笑了笑,他无法告诉她实话。“为什么小艳的背后会有很深的刀伤?为什么那夜你任黑羽帮的喽罗攻击却无法还手?为什么你是金国公的死士?”商无极停下脚步,用穿透灵魂般的炯炯眼神探向朱艳,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颚诱哄道:“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能告诉他吗?朱艳只手托腮,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蓝天。
那夜的后来,她和商无极都没有再去碰触那个话题。雨是她的致命伤,这件事只有主公、师兄和子心小姐知道,她能够把自己的致命伤跟商无极和盘托出吗?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更是讲不出口。
“朱艳!”如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什么事吗?”朱艳回头温柔地笑看如姬,让她感到有些困窘。
“上次你师兄来的那夜,是我告的密,那时我也试图引诱商无极,不过被拒绝了。”如姬一古脑儿说完,她是个直肠子的姑娘,没有办法在觉得做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