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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冷公子一怔间,飞瓦断木纷纷砸落下来。他贯注全身真气直冲过来,再向后退已慢了一步。就在一块大石堪堪要落到他身上时,腰间忽被一双大手揽住向后面带去,借助这股力冷公子向后疾退。
飞石断木激起的尘沙阻住了几人的脚步。
在屋顶坍塌的一刹那,四根粗大宽厚的铁链突然现出卷起了棺木四角。冷公子一急,待谢琅一放下他,也不言谢,竟自追了下去。
坐在院外的众人,在突如其来的巨响中,惊讶的看到雪行义的棺木自尘灰烟雾中钻出来,被四个白衣人拉着飘飘荡荡而去。大伙擦擦眼睛,张大嘴巴,均现出不置信的神情。
四个白衣人拖着沉重的棺木,却脚步轻灵,飘飘浮浮竟似御风而行。谢琅跟在后面看得清楚,见此情形不由暗暗纳罕。四人顺着围墙直向后山方向奔去,刚出庄外,正欲钻进密林间,忽听“唉哟”两声。行在前面的两人一起跪跌在地,呻吟不止,棺木前侧一倾,随之重重落到地上。
后面两个白衣人微一迟疑,楚笑阳已自树后跃出,挥拳直取左首那人的面门,此时冷公子、谢琅等人随后赶了上来,围住这两人。
谢琅扫了一眼倒在草丛里的两个白衣人,两个人面色乌青,抽搐了几下便七窍流血而死。
红衣一闪,阿瑶自树后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长形匣子,伸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两个人,撇嘴道:“不识好歹的东西,叫你尝尝这断肠针的厉害。”谢琅虽知这几个人并非善类,但见阿瑶使出如此歹毒的暗器,不由心生厌恶。
其余两个白衣人见同伴已死,自己又被人团团围住。急怒之下,口中发出一连串怪异莫名的啸叫,双手亦同时抽出缠在棺木上的铁链,呼呼几声,轮开来逼退众人。两人背靠背,
把一双铁链舞的密不透风。
众人这时看得分明,铁链的末端还连着一柄铁钩,铁钩的形状象是铁铸的两只鹰爪,尖利坚硬,刚才棺木的四角便是用这铁钩钉了进去。两个白衣人挥动铁链,双钩也随着一伸一拢,一张一合,直向各人的致命大穴抓去。除了冷公子,几人都未带武器,一时间,倒也奈何不了这二人。
阿瑶站在远处,见此情景唤过冷公子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冷公子听罢,绕到棺木的前侧,分别握住钉入棺木的那二根铁链,缠在一旁的大树上,使出“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一拨一弹,棺木直直跃起,如一扇漆黑的大门冲进铁链圈中。
雪家兄妹同时急呼。雪飘飘伸出流云袖想卷住棺木,但哪里还来得及,眼看棺木要撞到铁链上,这一撞势必七零八落。两个白衣人见棺木飞来,也是吃了一惊,显然是不想让棺木受损,情急中,铁链反倒向旁边扔去,这一来,棺木便重重砸在二人身上。一个撞得鼻破牙落、满脸淌血,一个摇晃了几下,被砸晕了过去。
阿瑶在远处拍手笑赞道:“冷弟,这一式‘肉包子打狗’当真使得精彩。”一句话,惹来一众怒目,阿瑶笑得愈加畅快起来。
雪飘飘咬一下朱唇,正要冲上去和阿瑶评个明白,雪小竽拉住她衣袖,缓缓道:“小妹、今日不管雪家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定要沉住气。忍一时痛怒,方可为爹雪耻复仇。”
雪飘飘的手指掐住掌心,点一点头。
谢琅扣住满面是血的白衣人,正准备盘问,“扑通、扑通……”一阵巨石砸地的声自远至今传来。这声音打破了树林的宁静,成群的鸟儿纷纷惊起,四下逃窜。
那个被砸晕的白衣人亦被楚笑阳踢醒,听到这声音,脸上登时现出欢喜之色。随着这声音一下下逼近,众人愈发感到这巨力的震荡。
阿瑶望望延伸到山腰的密林,诧道:“难道这山中有什么猛兽跑下来了么?这倒是稀奇的很?”随即耸起鼻子嗅了几下,皱眉道:“好难闻的糊孙味道。”话音刚落,身旁的一棵大树扑簌籁落下几片树叶来。
几声既似牛吼,又象猿鸣,间或夹杂着几分模糊浑浊的人语的叫声在密林里回荡开来。这非人非兽的声音令雪飘飘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龙二招呼雪小竽一声,二人分别抄起两根铁链。谢琅留心倾听着四周的动静,楚笑阳则紧紧守着这两个白衣人,随着这声音的逼近,众人都全身戒备起来。
当左前方的一片灌木林被四只毛茸茸的巨掌纷纷折断,两个硕大的脑袋自树后探出时。尽管大家有心理准备,仍是不自禁的骇了一跳。
两个浑身长满棕红色长毛的巨人自绿树丛中钻了出来。若非是在这青天白日下见到这两个怪物,众人都不会怀疑这是地狱的恶鬼来向人间索取魂灵来了。
这两个似人似兽的怪物身高丈余,连身材高大的谢琅都不及他们的胸口。二怪生得眉骨奇高,凸出的嘴唇即使闭上也掩不住两排尖锐的利齿。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厚厚的毛,上身和四肢都裸露着,只在腰间围着一圈兽皮制的短裙。
令人骇异的是,巨怪的颈上挂着一圈长长的饰链直垂腰间,那链子乃是用一个个大小不等的人头骨串进来。黑洞洞的窟窿随着巨怪的身体来回摆动时,头骨相撞发出的声音只叫人听得一阵阵齿冷。
谢琅低喝一声道:“哪里来的魔怪,跑到这里来撒野。”这一声注满真气,只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而动。二怪翻翻眼睛看看谢琅,却不理会,其中一个一扭脸看到被绑在树上的白衣人,怪叫一声跳了过去。
龙二挥链去阻,却被巨怪一把抓住向怀里一抱。若不是龙两手松的快,整个人便险些跌到那巨怪怀里。楚笑阳手脚并施,拳脚落下,谁知二怪如铁铸一般毫无反应。其中一个一抬头见到雪飘飘,呵呵一笑,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向她扑来。谢琅抢前护住,雪小竽则跃到它背后,使出全身力气直向它后脑砸去。那巨怪听到风声,抬臂去挡,铁链便砸到了他的肩膀上,链上的铁钩顺势抓下它一块皮毛来。
这一下众人以为这怪物的臂膀定当废了,谁知它只是哇哇叫了几声,回过头自背上皮囊里取出一枝弩箭,向雪小竽掷去。因距离甚近,箭的劲道又快又猛,雪小竽不敢怠慢,挥链去弹。没想到弩箭居然射透铁链,自他的发间穿过去,直没入后面的树干里,箭尾还犹自发出一阵“嗡嗡”声。
这份神力只惊得众人都泛起寒意。那巨怪大概被打痛了,掷出弩后,还不罢休,从雪小竽手中夺过铁链放在嘴角,“咔嚓、咔嚓。”一串金属磨擦的怪响,铁链被他咬成了数段。雪飘飘捂住嘴巴,方没有呼出声。
另一个巨怪此时已扯断绑在白衣人身上的链索,用手去拉那两个白衣人。见他们仍一动不动的靠在树上,它不知道两个白衣人穴道被封,只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所措。
这时,一脸是血的那个白衣人口中忽然发出一连串生硬急促的字符,众人正听得莫名其妙,那巨怪已大步向棺木跨去。谢琅抢先一步跃到棺前,扛着棺材向后面的一条小河快步奔去。巨怪没提防此变,一个楞神,谢琅已跃出几丈远。
白衣人急得咕噜噜一阵急叫,巨怪急忙跨步追去。另一个伸开长臂,把两个白衣人分别扛在肩膀上,紧随而去。冷公子把阿瑶负在背上,施展轻攻,也跟了上去。
楚笑阳刚跨出几步,忽又打住,迅速跃上一棵高大的杨木。他站在树尖上四下一望,双脚在树枝上轻轻一点,已弹到另一棵上。楚笑阳一面纵跃,一面远眺周围的地形,自另一个方向抄了过去。
巨怪双腿生得甚是粗健,步势极大,显然平时已惯于在山林奔跑。谢琅扛着棺木,虽然用力疾奔,巨怪仍然慢慢的赶了上来,谢琅不停的左拐右转,变换方向,双怪跟在后面气得不住吼嚷。饶是这样,谢琅仍感觉到巨怪那粗浊的鼻息声越来越近。
离河边还有数米时,谢琅觉得肩上的棺木一滞,已被其中一个巨怪的手掌抓住了一角。接着,巨怪张开两臂,牢牢抱住棺木,用足力气向回拉去。谢琅运出真力向回夺,但那巨怪蛮力惊人,谢琅运了三次力都未能夺过来,眼见另一个大呼小叫的也跟了上来。
就在这时,谢琅听到楚笑阳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字。侧目一看,楚笑阳不知何时已绕到了河对岸。心中一喜,喝一声把棺木向自己怀里一拉,巨怪也跟着使出力气和他对峙。就在它用足全力时,谢琅双手却一松一送,巨怪措手不及之下,蹬蹬倒退几步,四仰八叉的跌倒在地上,双臂的力气跟着松涣下来。
谢琅脚尖一挑,把棺木抄在手里,奔到河边,用足力气向对岸掷去,随后人也跟着跃了过去。楚笑阳接住棺木迅速离去,谢琅则钻到了近岸的竹林里。自后面赶上来的雪家兄妹和龙二见势都松了一口气。
当那个巨怪吭吭哧哧爬起来时,另一个也赶到了。两个白衣人急得叽哩咕噜讲着什么,二怪便先后跳进河里。河水不深,刚及二怪的腰部,只是河底长年淤着泥沙,二怪身形庞重,是以一脚踏进去,便陷进尺余深。刚拨出来,另一只脚又陷了进去。白衣人一见,恼得呼喝起来,二怪也跟着一道吵叫。闹哄哄间,一串“嗖嗖”的急响,一根根细长尖利的竹竿向他们掷过来。
谢琅脚底下堆着半米高的竹垛,他手脚并施,向二怪头上、身上掷射过来。二怪的双脚拨不出来,眨眼间已挨了数记。竹尖韧利,二怪被扎得哇哇乱叫,却腾不出手去掏背后的弩箭回击,只好一只手护着头,一只手拨挡接连不断的竹枪。龙二和雪小竽点踏着浮在水上的竹竿跃到了对岸,先行接应楚笑阳去了。
雪飘飘轻抬足莲,在河面上零零落落的青青浮萍上轻轻一点,恍若一朵灿然而放的婷婷白莲在风中摇曼。二怪不由自主放下双臂,呆呆的看着雪飘飘衣袂翩翩的落到对岸,突然兴奋的撮起双唇,狂呼起来,手臂也跟着向雪飘飘挥舞着。那两个白衣人手脚不能动、不能挡。这一下,谢琅掷过来的竹竿便都打在他们身上,脸上手上被划破了几个大口子,只气得大骂不止。
雪飘飘回眸一望,微微一笑,谢琅只觉眼前这青山绿水的明媚风光在这瞬间俱失去了颜色,天地间唯有这春花丽日般的动人笑容。神思一荡之下,暗暗叹道:“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雪飘飘转开目光,正迎上谢琅温暖的眼神,香腮一红,垂下头来。谢琅也急忙别过头,收住心神,把余下的竹竿掷了出去。看他们手忙脚乱,呼成一团,估摸楚笑阳去得远了,停住手和雪飘飘一起绕道寻他们去了。
再说楚笑阳扛着棺木一口气奔出了几里路后,收住脚步把棺木放在地上,迅速纵上一棵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飞雪山庄,看到山庄后院不远处一个堆满杂物、荒置不用的仓院时,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辩明方向,溜下树来重新扛起棺木,方才楚笑阳只顾疾奔,没有留意其它,此际方觉这棺木实在是沉重。他一面匆匆急走,一面寻思道:今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奔这棺木而来,可不知这里面到底有何古怪。但好奇归好奇,楚笑阳却没动过一丝打开一看的念头。转念又想:大哥的内力当真深厚,这么重的棺木扛在身上仍是健走如飞,自己不知何时方能修到那般境地。
楚笑阳知道自己已成为众矢的目标,是以专拣密林荒径,不敢露出丝毫行迹。又奔出一柱香的功夫,忽听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第六章螳螂扑蝉~
楚笑阳先把棺木悄悄放置妥当,然后循着声音进入一片乱草树棘中。乱草横生、枝林茂密,越向里走,愈是荒凉。就在这时,楚笑阳忽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楚笑阳寻着花香,拨开长及腰间的茂草,行了十余米。当他钻出被繁枝乱叶遮住的绿色林障时,眼前一朗,一片青色怡人的草地现在眼前。
草地的中央生着一棵高达十余丈的银杏树,树冠几乎覆盖了整片草地。绿叶遮阴、枝叶繁密,最稀奇的是粗及五、六人环抱的树干上生满了碧青色的苔藓,花香便是自这棵上飘下来的。
楚笑阳的视线向上望去,眼里只有一片无穷碧色。
他围着树转了一圈,又侧耳听了听,四周除了风从林中滑过的声音并无其它异常。他眼珠转了一转,又慢慢循着原路退了出去。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只听树冠里传出一声长笑:“好妹子,咱们也下去吧!”
随着话音,一个白色的身影抱着一个人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只听那人长叹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叶某竟有如此艳福,在飞雪山庄居然碰到如此貌美的小妞。哈哈哈。”
口里讲着,一只手则不安份去解怀里人的衣衫。
躺在他怀里的是一个清甜之极的小姑娘,此刻她全身僵硬,口里已发不出丁点声音,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惊骇之极的目光。
这女孩子正是慕容典典。原来方才白衣人掠走棺木,谢琅等人去追。慕容赋见众人中十有八九都中了毒,怕再有变故,招呼几个功力精湛、中毒未深的名门弟子由山庄的家丁领路,互相搀扶着把大伙移到后院。他虽一直留心着慕容典典,但混乱中一个没注意,还是让她偷偷溜走了。慕容典典溜到后山,看到那两个白衣人的尸体时,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她在附近找了一圈看不到人,心里一慌,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的荒置的岔路,正好被叶遥撞见,被掳进这林子里。
风吹在身上有凉丝丝的,慕容典典侧目望去。原来她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已被叶遥解开了。月白色的内衣散发出诱人的少女气息。叶遥的眼中简直要眯出火来,他低下头,准备在这张美丽的脸上一亲芳泽。
两串泪水从慕容典典的眼睛里滚了出来,正当她准备咬舌自尽时,只听几声飞鸟掠林的声音,两个声音同时喝道:“放开她。”
“放开她。”这三个字听在慕容典典耳里,只觉世上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不及这三个字美妙动听。
“放开她。”叶遥听到这三个字,满腔的欲火都转成一股怒气,他头也不回的向发出这声音的地方打出一把暗器。
好一把暗器。
叶氏兄妹在江湖上向来为正派人氏所不齿。叶氏兄妹一个善于采花,一个精于采补。除此之外,叶家的暗器和使毒功夫却是一等一的。这世上所有阴险、毒辣、致命的暗器及奇门邪道的毒术几乎都被叶氏兄妹收罗网尽。这也是他们一直屡屡得手,又一次次逃脱的原因。
现在,这一把暗器打了出去,叶遥相信绝不可能有人避得过。因为即使他躲过了十三枚透骨钉,也绝难避开九根追魂针。就算是他也避过了追魂针,但他却绝不会逃出三枚霹雳弹和那一朵雾花组成的死亡之唤。
所以,叶遥没有回头,因为他不用,也没有必要回头。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逃出这一把暗器。
他的嘴角又开始浮起笑意,准备在眼前这张美丽的脸上再一亲芳泽。
这一把暗器打了出去……
透骨钉、追魂针、霹雳弹和那一朵美丽的“雾花”
“雾花”,白色的雾花。美丽的近乎的邪异,缥缈的近乎迷离。没有人能够说出它绽放的那一瞬间多么眩目。只因为见到它的人都已经随着它的绽放悄然死去。
密林中突然静寂了下来。
四周一下子变得无声无息,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叶遥微诧的转过头,奇怪这周围怎么一下子静下来了。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幕事实。
一幕它难以置信的事实。
透骨钉和追魂针都打在叶子上,零零落落的散了满地。三枚霹雳弹被一男一女分握手中。而那雾花正静静的躺在另一个人的手心里。
那么安静,那么可爱。
叶遥瞪着那朵雾花。
雾之花,一触到任何物体便自行绽放。白色的雾迅速弥漫开来。凡是全身沾上一点或吸入一丝,三步之内便会倒地身亡。
叶遥不相信,不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如此轻、如此快的用手接住这朵花不使它绽放。
叶遥奇怪,奇怪这朵雾花会躺在什么人的手里。
然后,他便看见一双眼睛,一双满是剑气的眼睛。
叶遥不禁一窒,这种类似的感觉他已经历过一次。那就是冷公子那冷冷的目光。他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今日不但不能得到慕容典典,而且自己能否能逃的出去都是个问题。
但叶遥毕竟是叶遥,一个惯于使用卑鄙伎俩的小人。心念闪动之间,他已经抄起一把剑,架在慕容典典的颈上。
森森的寒光触到慕容典典的肌肤,她不敢再看,不敢再动。
叶遥盯着面前的谢琅和楚笑阳,一字字道:“谁若敢上前一步,我便杀死她。”听到这话,两个人同时交换了一下眼色,点一点头。
然后,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