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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炫虽然花心,不过在感情上他坚持绝对的公平,如果他眼中只有我一个,那么他就会要求我眼中也同样只是他。
可惜当年我们之间互相吸引对方的优点,现在却成了我们之间的障碍。现在,我不可能放任苏家不管,也不可能让墨非一直沉睡下去,更加不可能听任张镇这疯子胡作非为。张镇知道,李东炫也知道。
“什么时候你才会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天临走前,张镇还忍不住说,他的神情没有迷惑和一向的嘲讽,反而是深深的无奈,“我知道你爱的是我,这一辈子你也只能爱我,明白吗?我能给时间你慢慢想明白,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了!”
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回答。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心里想要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苏家不再有外忧内患,我想要墨非清醒过来,我想要渴望已久的自由,我想要和一个爱我的我也爱他的人一起渡过漫长岁月。
我爱张镇吗?我有些茫然。
夜色隆重下银白色的沙滩,他隐隐约约的背影让人安心;黑暗中他连人带被把我抱着,满身微带的烟味让人放松;擂台上他跳跃的动作潇洒有力,带着强者的压迫感;那晚他展开双手高声宣言“苏槿言,如果你要去地狱,那我陪你!”微笑里满满的宠溺和温柔……一切一切,不是不动心的。
录像里,我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屏幕里迷乱中的自己,那时候的嘴型分明是,“我爱你”三个字。我有些迷惑不解,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秘密?为什么我在昏迷中会说这种话?为什么我口口声声要报复对方,可实际只是借手灭了惊雷,却对张镇这个背后的疯子没有任何举动?
不,我不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毁了我的幸福,毁了墨非的人?
“墨非,我不想报复了……”我细细摸着墨非沈寂而平静的脸,低声喃喃自语,“你快点醒来好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吗?墨非,你醒来吧,我需要你,知道吗?墨非,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墨非……”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墨非的手心,然后落到袖口。
咚咚咚,很轻很轻敲门的声音,我用手擦拭一下乱七八糟的脸,支起身子。
桅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见我微肿的眼睛愣了下,还是装做没看见俯身过来在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站到床边仔细打量着墨非。
突然而来的消息让我的心绪浮动,窗外中午的阳光正是灿烂如媚。
桅石带来几个消息,一是李家有几个调动的异常情况,影响到新项目投入的金额延迟,广告商有部分不满;二是晟林带着未婚妻李悦儿去拜访几个长辈,据说还拉拢了苏李两家部分的势力;三是炎黄惊雷后有几个小帮派冒头,其中之一和周家某人联系甚密。
第一个消息,稍微不慎就会影响到整个项目,只是现在东炫和我正闹僵了,那怎么去谈?第二个消息对我来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听见了心里还是很难受。第三个消息目前不知道有没影响,不过我可没有忘记当年惊雷的于九殇和周家某人一起出现在酒吧,不可不防……
我想了一会,把桅石招过来,“你去查一下李家内部……派人盯着新项目现在所有的进度,还有几家药物公司情况……至于晟林那边,你就别去管了。”
桅石胖胖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看我,问到,“小言,莫非你认为……”
“……我不能确定,不过有这个可能性。”我暗暗皱了皱眉,看见他担心的神色还是抬头冲着他展颜一笑,尽可能装得平淡地说,“放心好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就算真的也弄不垮苏家,别忘记了还有爷爷的小金库,我想我们这边资金应该足够充实。”
桅石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和我交代了几句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虽然我说得自信十足,可却象有一块大石重重地压在心底。
“墨非,我累了,可我却不能放手……”我重新把头埋在那柔软苍白的手掌心之中,“墨非,我就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不会放过我,呵呵,那只能……”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梗在咽喉里,埋在心肺间。
“以前听过一个寓言说,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就是:好人会一直说自己怎么怎么坏,然后不断地改善自己;而坏人会一直说自己怎么怎么的好,只不过是由于各种因素迫不得已做出一些事情……”我轻叹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十几层下的人流,微笑,低声说,“墨非,我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窗外的阳光灿烂得耀眼,只能细细迷起眼睛,感受着。
第36章:何去何从?(2)
夜,远远就看见大批的人潮、车流朝一个辉煌的方向而去。
通常参加这类的宴会,我都是从侧门进入宴会大厅,然后偷偷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坐下也就是了。今晚本来想借着苏家几个长辈在前,还故意让安逸跟着同来参加典礼的几辆车子在后,而等迎宾的工作人员都被吸引在酒店大门附近,我就能不引人瞩目地溜进去……
主意本来是不错的,可惜遇见对我心思了如指掌的李东炫。
到了宴会举办地东湖大酒店前门,还没下了车子就有专人上前堵着车门,下车,微笑,继续往前走。“小言……”后面的安逸欲言又止。
边走我边靠近过去低声说道,“安逸你一会留在晟林身边。还有桅石,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疏忽了。”眼角瞥见桅石顿时张大小眼睛警惕着四周,我稍微侧身,继续压低声音说,“先按之前说的去做,但……到时候见机行事,随时和五叔和常叔联系。”
桅石轻轻点了点头,放慢脚步闪到一边,径自安排去了。
上楼,最大的宴会大厅门口站着几个高挑的身影看向这边,走近。东炫身穿着白色的西装,修长的身影显得玉树临风,面上挂着有些诡异的笑容,自然蓬松的黑发垂下几缕,嘴角一丝嘲笑明显透露着信息:想躲?没门!
今晚我若不明确表态,看来这人不会轻易放过我!
“恭喜李爷爷,今晚真是双喜临门。这是爷爷亲自挑选的礼物,请笑纳!”我目不斜视、恭恭敬敬地上前,先跟现任李家家主也就是东炫的爷爷李博远敬礼,让安逸奉上贺礼,然后才转向静候一旁的人,“二姑姑、二姑父,恭喜!晟林,恭喜!呃,东炫,恭喜!”
二姑姑、二姑父冷哼一声不理,故意走开点招呼其它来宾,还是晟林上前来微笑着回了几句。而东炫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只是眼神带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阴郁。
“你爷爷呢?怎么还不来?”老头子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今晚李家嫡系两姐弟李悦儿和李东炫同时订婚,连省市级的政府官员也顺着风向来了不少,何况医药的同行?而其中苏李两家的联姻,就算是几年前被赶出国的二姑姑一系,但毕竟晟林没有被取消苏家的继承权,如果苏家的当家这时候不出现怎么也说不过去。
“刚出门的时候,爷爷有点不舒服,我不放心就让医生先看看,估计宴会正式开始前会到的。爷爷让槿言提前跟李爷爷通个讯,也让晟林表哥别太担心。”我不卑不亢地说着,感觉到对方探究的目光射到身上,于是不落痕迹地低垂下眼帘。
“噢,身体要紧。小言啊,让东炫带你先进去,也好认识认识李家的其它年轻人,毕竟……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亲切和蔼的声音,却在最后一句上故意拉长,透露点点深长的意味。
抬头,正好看见老头子亲切的笑容,我也笑了,“哎,李爷爷您这不是取笑槿言吗?槿言再爱玩也知道东炫今晚可是主角,哪里还能有空和往常一般跟我们年轻人瞎闹呢?我啊,见过李爷爷几个长辈,又完成爷爷交下来送礼的任务,接下来自己进去玩就是了!”
眼角看去,站旁边的东炫眼睛闪烁了一下,又沉积下去。
“呵呵,也好。”李博远迷起眼睛笑了起来,眼中的锐利平缓了几分,挥挥手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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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宴会大厅,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到处装饰着粉色的花束和丝带,豪华而隆重。大厅里看来有几乎一百多个来宾,个个盛装打扮,穿著最正式且典稚的服装,中间露出大片的空地轻歌曼舞。而大厅的四角分别安排了几架摄影机,各报的记者穿插人群之中……
还是来早了。撇撇嘴,我朝一个最少人的角落走去,顺手从附近的桌上拿起一杯红酒,低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眼神随意瞟了瞟四周,面带微笑。
早几分钟进来的五叔苏珩凑过来,笑得跟二百五似地低声说,“让李家老狐狸给堵在门口了吧?嘿嘿,起码也得厅级干部才有这个荣幸呢,看来还是小言的面子大啊~!”啊字用了个拖长调的花呛,分明故意想取笑我。
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我瞪着那笑眯眯怎么看都不象长辈的五叔,说道,“怎么也没五叔你好命,故意走在我后面趁机混进来。”
“嘿嘿,运气运气。”五叔一点也不介意,环抱着手,笑眯眯地看向我,“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你今晚打算怎么办?一会直接上前抢人还是偷偷私奔?还有,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谁,是我们乖乖的晟林?还是李家老狐狸那个心肝宝贝孙儿?哎,如果是就更好玩了……”
真没完了!压抑着想扑过去咬一口的冲动,我努力保持面部的笑容,扯开话题,“五叔,今晚情况似乎有变,我总感觉不对……”
“呵,能有什么事?”苏珩眼睛溜溜地看我一会,同样拿了杯红酒,没个正经地晃着酒杯,说,“你不是都提前安排好了吗?有问题的人物不都暗中派人看实了?苏家几个长辈不都在你手心控制着?甚至你二姑、晟林,你不是让安逸带人保护他们了吗?还能出什么事?”
还能出什么事?我不知道。可刚才一下车的时候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似乎有人在耳边大声呼喊着拼命想告诉我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莫名其妙的恐慌在脑海里盘旋着。这种莫名其妙让我本来满满的自信少了大半,心慌意乱。
静静地品味着杯中的红色液体,等醇香慢慢在口中化开,好一会我才低声说道,“真出什么事情的话……五叔,你记得一切要以苏家利益为重!”
“小言!”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下,苏珩收敛起笑意,淡淡地说,“小孩子乱说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当然由你爷爷还有你五叔担着,你想担责任还得再等几年!”
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呲牙,微笑,“五叔~,原来你都这么老了啊!”
“啧啧,取笑五叔?看来真的长大了!”苏珩赞叹地发出声响,忽然又笑了起来,冲着某个方向举杯微笑。
我还没搞清对方又不知道准备打什么主意,面前就出现几个身影。
“珩,好久不见。”
“珩珩,怎么都不来找我玩呢?”
“好帅的小正太!叫什么名字啊?”
“是啊,刚才我们一直不敢过来呢,这个小弟弟是谁啊?”
几个或苗条或幽雅或乖巧或甜美女孩微红着脸走到面前。
小……小正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正太指的是可爱的小孩或者少年!我的脸色不大好,旁边那没个正经的五叔却哈哈大笑,“他可是我家老头子最喜欢的苏家四少,怎么?有没兴趣认识?”苏珩斜斜撇着我,依然嘻皮笑脸地说,“不过,能不能追到可要看你们的本事罗。”
眼皮跳动着,我扯动嘴角,不落痕迹地退后两步,举起手露出戒指,说道,“先声明,我已婚,而且……”顿了会露出可以和阳光媲美的笑容,继续说,“我家那位醋味很大,各位漂亮的姐姐妹妹还是饶过我吧。”
趁她们一愣,我装出不无意的样子又说,“五叔,前两天你不是跟爷爷说有暗中喜欢的女孩子准备结婚了吗?究竟是哪个姐姐呢?能不能介绍给槿言认识?”
“啊?珩珩你喜欢的是谁?”
“是啊?你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
顿时眼前一空,那些女孩果然围着苏珩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各位姐姐加油啊,我绝对举双手赞成和支持你们!我冲着五叔举了下酒杯,微笑,把剩下的一饮而尽,施施然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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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落地窗外的夜色,脚步不由得朝外走去,快到侧门的时候却意想不到地被人拦住……也不是拦,他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而走。
晟林啊,暗地里叹了口气,还是顺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他似乎一点也没觉察到我,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和旁人打了声招呼,又或者微笑着应对各种来祝贺的人群。等我耐性几乎被磨光前,他才走进一个并不起眼的门口。
我走进去,房间不大,有点杂乱,没人,看来功能似乎是给宴会厅附带的化妆间或其它。靠墙落地的镜子,一列的桌子,角落里还有两组红色的小沙发……窗外的叶子唦唦地响,我才发现房间的另一角还有一扇小门,似乎通向外面的花园。
走进去,果然是露台,外边是夜色下的花园,深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放松,南方的秋夜最是舒服,干爽而阴凉。
背后晟林似乎把门带上走过来紧紧的把我环住,露台上只余房间小窗透出淡淡的光线,还有外边花园里的几盏夜灯,耳边悠长的呼吸,温柔的呼唤,“小言……小言……”感觉到贴近后心传来对方的体温,还有很淡很淡的酒气。
第37章:何去何从?(3)
或者因为夜色太温柔,或者因为把我包围起来那泛滥成灾的爱意;我苦笑却没有推开对方。
见我没有反抗,他的举动大胆起来,环着的手放开在身上摸索着,唇带着很淡的酒气贴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小言……小言……”嘴边呼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再贴近,细细吻着,那呵护的动作象怕惊扰了什么。
我轻轻挣开,偏着头看向他微笑,说,“晟林啊,今天你可是主人,怎么不去招呼宾客?”
他的脸整个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说道,“你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啊,听说小言前几天病了,被五叔关在仁心顶层静心养病,是嘛?”
避开话题?这段时间因为太累了,我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实际上这几天待在仁心却是为了今晚的宴会,还有最近出现的种种状况,包括面前这个外表温和的男子给苏家带来的影响。
晟林啊晟林,当某一天权势和感情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选择哪一个?心中暗叹,我保持面部的微笑,说道,“嗯,其实啊,也就是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叔这人喜欢捉弄我?这回可是有理由给他逮住了,说什么都不让我去上课。”
“啊?这几年还没好吗?”晟林的声音透着担心。
“还好,状况比以前好多了,这种后遗症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根治的,慢慢休养呗。”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温热的气息时不时传来,带着一丝燥热。“以后若是有事一定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撑,若是这病在我身上就好了,也省得我担心你。”晟林的语气不是不宠溺的,却依然感觉到一丝无奈的疏离,“小言,如果三年前我……”
“晟林!”打断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一笑,淡淡地说,“到了今晚,我想知道的是,和李悦儿的婚姻是你所想要的吗?”
“……是的。”他别过头看着外边月色下的花园,声音斩钉截铁的坚定。
“不后悔?”我继续追问。
“我不会后悔!……”晟林缓缓说着,几乎融入夜色的背影挺直着,孤独而无助,“这三年来我看够了那些小人的嘴脸!失去了苏家继承人的身份,我什么都不是!可我想回来!想强大到能保护你!该后悔的应该是那些曾经小看过我的人!”
窒息般的沉默,然后晟林那温文的声音继续着,“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争取!小言,我等了三年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你不是曾经说过,某些时候生活就好象商场中等价交换的原则,想要一样东西就不得不用另一样东西去换回来吗?所以我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站在你的面前的资格!”
为什么说得这么平静?为什么?
“过了今晚,我就有实力保护你照顾你!小言,容许我站在你旁边好吗?就象……”晟林转过身双手按着我的肩膀,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只是凝视着我,情深款款,说道,“就象三年前一样,只有我和你,好吗?”
满嘴的苦涩和不甘。我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不堪的手段甚至自己的婚姻等等,只是为了能让早就腐败的苏家焕然一新,只是为了年迈的爷爷能在剩下的日子过得舒心一点,只是为了远方的晟林摆脱苏家的禁锢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种自由的生活,我在梦里无数次的梦见过,臆想过。晟林他却,不屑一顾。
难道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