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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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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奶奶的房间,我赶紧关上了门,心跳在加速,双腿在颤栗。


  第 4 部分

  无奈

  这之后,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
  她不到奶奶家来,我也不到她那里去,尽管从奶奶家到她那里走路仅需两分钟的时间。
  想着妈妈的样子,我就直打冷战,我害怕她突然叫我,她一叫我几乎都没什么好事。
  天空飘着雪花,无情的冬天又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丫头,这一到冬天你就不愿意动,也不怎么说话了。”奶奶看着我说。
  “我不喜欢冬天。”
  奶奶点头,“是啊!因为冬天没蛇,一到春天,你就活了。”
  “奶奶,我刚刚在想拐杖的事。”
  “那有法子把蛇皮弄下来吗?”她问我。
  我摇头,“奶奶,如果妈妈当初听她的话,把我给丢去了的话,她的葬礼估计就不会办得那么简单了。”
  “人心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本来她一直是一个挺受大家尊敬的人,没有想到会这样,村子里有人见她的葬礼办得那么简单,还私下说她的子孙是不孝子孙呢。”
  “他们若是知道她的那些事,就不会这么说了。”我说。
  “人心难测。”奶奶说完就叹气。
  一直到除夕夜吃团圆饭,我才再次见到了妈妈。
  妈妈对全家人都微笑,除了我。
  看着她那冷冷地目光,再好吃的饭菜到我嘴里也如同木头一般难嚼难咽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她的刘海被烫过,脸色红润,穿着一件桔黄色的棉袄,很是漂亮。
  “妈妈,丫头头发长多了一些了,好像还长了。”她说。
  奶奶点头,“是啊,丫头头发比以前好多了。”
  妈妈对奶奶说,“,我看我得给丫头剪剪头发了,你看看,这头发黄黄的,原来不长长,现在竟然在慢慢长长,还长多了。”
  “楠京好象还没理过头发吧?”爸爸说道。
  妈妈若有所思,“好像是,她头发又不长,哪来的头发理?”
  “等开学前我带她去镇上理吧。”奶奶说。
  爸爸点头,“那也好。”
  “随便吧,带她去镇上理发的话,就给我省了一件事,但却得花钱。”
  “花钱又不是花你的钱。”爷爷冷不丁地说。
  我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爷爷点头,“那倒是,花的会是你们的钱。”
  然而当奶奶带我去镇上理发时,却没有一家理发店愿意为我理头。
  他们说他们怕我,就因为我是蛇丫。
  爷爷一气之下自己拿剪刀为我剪头发了。他从没有帮人理过发,他把我的头发剪的是长短不齐,他就不停地修,到后来他干脆为我剃了一个光头。
  新的学期开始时是正月初十,天气依然冷,我戴着一顶粉红色帽子去上学了,我以前是从不戴帽子的,我一戴帽子我的头皮就发痒,尽管我天天洗头也不行,但这次我却得戴帽子了,即使天气不冷,我也得忍着痒戴帽子去上学,我不能让同学们看到我的光头,我把帽子拉得很低很低。
  好多天都过去了,没有一个同学来问我为什么要戴帽子,他们还是离我离得很远。
  窗外的柳树发出了嫩嫩的芽,春天也就不声不响地来到了。
  春天是我最盼望来到的季节,春天里,一切都是新的,草绿绿的,树叶绿绿的,各种各样的花竞相开放,燕子飞回来了,空气是那么地清新,天空是那么地蓝。
  在美丽的春季,我又能再与青青见面了。
  我的头发慢慢地又长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黄,但明显要比以前多多了。
  这一年暑假过后,我将要去读的是四年级了。
  十岁的我依然瘦瘦的,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吃着素菜,任凭奶奶怎么说,我就是不肯吃一点荤。
  新的学期再次来临的时候,气候就已步入秋天了。
  秋天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季节,因为爷爷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杨老师说明天会从市里转来两名新同学,原本安静的课堂,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要知道,我们村还没有多少人去过市里,就连去过县城的人也屈指可数,更别说是要从市里转来新同学了。
  课堂上的说话声音是越来越大,到后来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张楠京!”他突然大声点我的名字。
  “到!”我站起来回答。
  “新同学来了,你得与他们保持距离。”
  我愣了,“保持距离?”
  “就是少跟他们说话,远离他们。”
  “知道了!”
  杨老师点头,并示意我坐下。“好象我要你远离他们这话说得有些多余了。”他又说。
  听班主任这么说,我惊地抬起了头。
  “老师,为什么多余?”我问他。
  “因为班上的同学个个都是主动地远离你,哪需要你远离新来的同学,也不知这校长干嘛要我嘱咐你这些话,他让我嘱咐你,那就嘱咐你吧,你可得记住了。”他说。
  “哦!”班主任的一席话,让我的心永起了一股悲哀。
  上天只赋予我与蛇交朋友的灵力,我可以和蛇交流,可以与蟒说话,而对于人类而言,我显得总是那么地另类,其实我也就是能和蛇玩到一处而已,我没有利用蛇去吓唬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利用蛇去伤害过一个人,为何大家要如此待我?
  难道我比杀人放火的罪犯还要可怕吗?难道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阴险吗?难道我比小偷还要让人可恶吗?
  晚上,爸爸来奶奶家了。
  “在学校里怎么样?”他问我。
  “什么怎么样?”我不明白爸爸说的是哪一方面,于是问他。
  爸爸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瞧我,我说了个没尾的话,我是想问一下,班上的同学对你是什么态度和反应?”
  我低头小声说道,“他们能有什么反应,他们和以前是一样的,今天班主任说明天班上要从市里转来两名新同学,说什么要我与他们保持距离,要跟他们少说话,要远离他们。”
  爸爸叹气道,“那你就听老师的话吧。”他言语中充满了无奈。
  爸爸无奈,我更无奈。

  好奇

  至于新同学是谁,他们长什么模样,我不想去知道,对于我来说,我要做的就是远离同学,我下课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第二天,我就像往常一样去上学了。
  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与蛇见面和上学是我生活的主题。
  上学是星期天不用去,但与蛇见面是天天必须做的事。我可以好久都不见爸妈,但我无法做到好久都看不见蛇。
  青青是我最好的玩伴,我得每天去看它。
  第二节课开始时,老师领着两名新同学进来了。
  那个男孩长得很丝纹,他的脸长得很好看,眼睫毛长长地,那个女孩呢,看起来一副挺很秀气地样子,长着一对丹凤眼,皮肤白白地,穿着一件紫色外套。
  老师让他们做自我介绍。
  那女孩先开了口,“大家好!我是岑惠,初来这里,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她一笑,两眼变成了月芽儿。
  “不会吧?这语气咋这像日本人啊?”说话的是坐在我后面的罗风,他有一个外号叫“疯子”,全是因为他放学后一玩起来就不知道回家了,同学们说他是玩疯了。
  “罗风不要插话!”老师说。
  轮到那男孩做介绍时,他边鞠躬边道,“同学们好,我是江云稀,江水的‘江’,云彩的‘云’,稀饭的‘稀’。”
  他这话一出口,全班同学都笑了。
  我也笑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说稀饭的稀。
  他也笑了。
  老师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中间第三排坐下了。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了。
  老师咳嗽了一声,然后让我们打开课本。
  这节课下后,我去荡秋千了。
  除了荡秋千,我不知我该做什么了,没有同学跟我一起玩,我下课后除了看书就是荡秋千。坐在秋千上,我闭上了眼睛,秋千荡来荡去,我感觉自己就快要飞起来了。
  要是自己有双翅膀,能够飞翔的话,那该多好啊!
  “张楠京,我有话要跟你说。”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声音我刚刚有听过,我记得这个声音。
  于是我睁开了眼睛朝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云稀站在了秋千架旁,不说话,微笑着看着我,他笑得很亲切,很自然。
  “你在叫我吗?”我问他。
  他点头,“是!你真的一点也不怕蛇吗?”他问。
  我点头。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他说。
  “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问你问题,可以吗?希望你能回答我。”
  他那带请求似的声音让我无法拒绝,于是我说,“你快说,问完你就赶快走吧。”老师对我的嘱咐我不敢忘记。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本来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一旦有人在你面前不断地提到她的姓名,和你谈起有关此人的琐闻和事,这些都是你从未听说过的,她的这个名字与一个很大的神奇牵扯在一起,难道你不会感到诧异,感到好奇吗?”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因为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所以我央求我爸妈把我送到这里来了,在未见到你之前,凡是昨晚到舅奶奶家去的人,我都拉着他们问了有关你的事。”
  “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可以走了,关于我的事你最好不要问太多。”我说。
  他摇头,“我还没有说完呢,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我真的很好奇。”
  “是吗?可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江云稀!江云稀!”那个叫岑惠的女孩边跑边叫道,她瞪大眼睛指着我对云稀说,“你怎么在跟她说话?你跟她有什么话可说?”
  “我跟她难道不能说话吗?”云稀对她反问道。
  岑惠十分肯定地回答说,“当然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你忘了你妈说的话了?”
  云稀站了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能不能不把我妈给搬出来啊,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岑惠瞪了我一眼,然后跑着追了上去,给我留下了一袭紫。
  这时上课铃响了,我起身往教室跑去。

  三人帮

  当又一节课结束时,同学们把岑惠和江云稀的课桌给团团围住了。
  “看看我的熊猫笔,漂亮吗?这可是我爸爸从北京给我带回来的哦!”岑惠大声说。
  我无法看到岑惠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是带着得意和炫耀的语气在跟其他同学说话。
  她的笔再漂亮,我也不想去凑热闹,我时刻记得老师的嘱咐,于是我往外面走去了。
  坐在秋千上,我无心去荡秋千。
  “你又一个人悄悄溜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虽然这说话声很轻很轻。
  我抬头望前看,前面没有人,我抬头往两旁看,也没有人。
  “我在你的后面。”江云稀边说边绕秋千架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总觉得你是一个谜。”他看着我说。
  “你与其说我是谜,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一个怪物。”我回他。
  他笑道,“怪物的样子大都是很可怕的,它们长得很狰狞,你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却很可爱。”
  我愣住了,“我可爱?”
  他点头,“是啊!我是这么认为的,你长得十分可爱。”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你不怕我是吗?”我说。
  他摇头笑道,“不怕,你又不害人,我怕你做什么?”
  岑惠向秋千架这边跑来了。
  “有人找你来了!”我对江云稀说。
  云稀的背朝着岑惠所跑的那个方向,所以他没有看见。
  听到我说有人找他,他忙回过头去看。
  “你怎么又来了?”
  我没有看到云稀说这话的表情,但我听他的语气他显得很不高兴。
  岑惠瞪起眼道,“江云稀!你果然又跟在她后面,你不跟着她你心里不舒服是吗?你怎么就不想着你妈的话,怎么就不想着你自身的安全?”
  “你这是干什么?你就像个监工似地跟着我,你不觉得累得慌吗?你一天到晚跟着我你到底累不累啊?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岑惠摇头大声道,“我不累,我愿意,我就要跟着你,谁让你跟着她的,你不跟着她我也就不跟着你了。”
  “你还挺有理由的。”
  岑惠继续大声道,“我答应过你妈,要好好看着你,要不我回去怎么交差啊?”
  “你怎么交差那是你的事,我愿意干什么那是我的事,咱们各干各的事,行不行?”云稀用商量地语气对她说。
  岑惠点头,“行,你跟着她,我呢,跟着你,咱们成立一个三人帮,你是帮主。”
  云稀笑道,“那你还得给这个帮取个名。”
  “我正在想呢。”岑惠说。
  “我看你是在发高烧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处事自有分寸,你呀,就管好你自己得了。”
  岑惠没好气道,“你才发烧了呢,我看你脑子都烧糊涂了,病得不轻,估计是中邪了。”
  云稀笑道,“是你中邪了。”
  “你们能不能不比着说发烧中邪什么的?”我插言了。
  云稀看着我问道,“那说什么?要不你告诉我一些关于蛇的事吧?”
  岑惠大声叫道,“江云稀!”
  云稀也大声叫道,“岑幸娟!”
  岑幸娟是谁?我愣了。
  岑惠气得朝云稀瞪起眼,“江云稀!不是让你别喊我这个名字了吗?你怎么又在喊了?”
  云稀没好气道,“谁让你这么大声音跟我说话?你不这样我干嘛要叫你这个名字?”
  “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叫我!”岑惠用命令地语气说。
  我看着云稀瞪了岑惠一眼,不再说话。
  岑惠嘟着小嘴巴,怒目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他们陷入了冷战中。
  上课铃声响起后,我跑在最前面,云稀居中,岑惠在最后。

  沉默

  一节课很快又结束了。
  “张楠京,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班主任对我说。
  “哦!”
  我随着他的脚步步入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共有四张办公桌,但都没有人在。
  班主任在他的桌前坐下了。
  “站到我的面前来,我有话问你。”他说。
  我很顺从地走了过去。
  我读一二三年级的时候,班主任一直都是秦老师,秦老师是学校最年长的一位老师,同学们都对他印象特别好,说他是学校老师中最和蔼可亲的。
  而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新班主任杨老师他脸严肃得很,几乎是板着脸在看着我,“我让你要远离新同学,你忘记我对你嘱咐的话了?”
  我摇头,“我没有。”
  他朝我瞪起眼道,“还说没有,你这是叫没有吗?你若是没忘记为什么要跟他们呆在一起?”
  我连连摇头,“老师,不是我要跟他们在一块,是他们来找我的。”
  “你还狡辩?”
  “老师,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我说。
  他冷笑一下然后道,“我能问他们吗?我能问的话我就把他们俩个叫来一块给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他们?”
  他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另一边,摇了一下头,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今年买课本是谁出的钱?”
  我摇头。
  他继续道,“是江云稀的爸爸,他爸爸在咱们市里是个很出色的医生,本来江云稀应该在城里上学,就因为他听他舅奶奶说了你的事,他特好奇,怎么也不肯在城里念书,非让他爸把他给搁咱们这穷乡僻壤里来,就为了能来这,据说他是用尽手段迫使他爸向他投降,结果你也都知道了,他成功了,学校一直说要给全校学生做新校服,不是一直没钱吗,这不也让他爸给解决了,他爸还拿出一笔钱让学校搞基础建设,他爸出这么大力,对学校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让你离江云稀远点。”
  听老师这么说,我想起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师,你说完了吗?”我问他。
  他又接着说道,“那个岑惠呢,我听说她家跟江云稀家是世交,两家感情很好,他们两个是一块长大的,所以江云稀来,她也就来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师。”我说。
  他点头道,“懂了就好,你记住我的话,若下次你再跟他们在一块的话,被我看见我会告诉校长的,你应该很清楚,学校是破例收的你,你不要最后因这事而退学了,另外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要说,听见了没?”
  “我听见了,也记住了,我可以走了吧?”
  杨老师懒洋洋地朝我示意要我走。
  于是我就走了。
  回到教室,教室里同学们在疯狂地玩着游戏,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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