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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低垂的嘴角,却在没有人看得见的时候,向上挑起一抹细微的,从容而魔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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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大哥,屈大哥,有好事情,好事情”小小的风炀名副其实就像一股飓风一样一头撞进屋子里,脸上满是兴奋的亮晶晶的神色,“屈大哥你听我说,那头狐狸栽了,他的后台,那帮山羊精倒台了……屈大哥……屈大哥……”
坐在屋角背光处的男子听到声音,立刻不动声色的藏起手,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直,片刻后,风风火火的小家伙果然又是一头直直的撞进他的怀里,一瞬的冲击让男子不由自主地皱起眉紧紧闭了一下眼睛,苍白的脸色流露出一种隐忍的痛苦。
“屈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撞疼你没有”怀里的小东西感觉到自己的莽撞又闯了“祸”,连忙手忙脚乱的挣扎出来,抬头紧张兮兮的看着男子,“屈大哥,你没事么?”
“小傻瓜”看到小东西小心翼翼的表情和闷闷的声音,男子习惯的,爱怜的伸手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平凡而苍白的脸上一贯露出了一种和煦而温暖的笑意,看起来竟让他本来平凡的面目变得动人不已,“屈大哥怎么会有事?可是你总这样这么毛毛燥燥的,总有一次会跌伤你自己。”
风炀闻言,禁不住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对着男子傻笑,可是很快这种笑容就变成了担心的忧虑,“屈大哥,你……你又不舒服了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即使这角落光线昏暗,他还是在仔细端详下发现男子的脸色苍白得近乎发灰,额上还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小风炀的心不由一紧,下意识去触摸男子的手,果然一片冰凉,手心还有潮湿的痕迹。
“屈大哥……你……你……”一时间,刚刚的高兴劲全飞到了九霄云外,小风炀几乎没忍住当场急得要哭出来,“屈大哥,你,你快躺下,我,我去找陆先生,啊,不,应该找医官,医官……我……”
“小炀”男子颇有些无奈,忍不住一把抱住小东西没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的小身子,轻轻的,安抚般的拍了拍,“小傻瓜,屈大哥没有不舒服,一点也没有,你别这样瞎闹,恩?”
“骗人,屈大哥你……你骗人”小小的风炀下意识反手把男子抱紧,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发抖,“你……你流了很多汗,我……我知道的……你别骗我”
男子叹了一口气,“傻瓜,流汗是今天屋子里闷热,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真……真的只是因为热?”风炀将信将疑,抬头仰视着男子平凡却柔和的五官,“屈大哥你可别又骗我……”
男子再次动手“狠狠”敲了敲风炀的头,“我骗你干吗?小鬼头,你屈大哥有这么不中用么?”
“那……那你还是得去躺着,你别瞒我,昨天夜里你不还闹痛么?要不是,要不是我眼睛尖,你还不是要瞒着我糊弄过去,……”
“小炀……”
“快去快去,你给我躺着去,”小风炀越说越生气,忍不住两手叉腰狠狠瞪了男子一眼,“屈大哥你在我这里信誉破产了,我……”;咬了咬牙,风炀的嘴一扁,“你如果不听话……我……我就要哭了”
这句绝对是“十大威胁”里最超高级别的杀手锏,男子一听风炀这么说,只能别无选择;“乖乖”的任小风炀“牵”着,一把被“按”上了床……
无奈的叹了口气,男子下意识摇了摇头,信誉破产?不知道他都打哪儿学来这些新名词?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那执拗而又满含关心的双眸,不知不觉,男子的心中流淌过一种温暖。
“屈大哥”小风炀看着男子平凡的五官中那双独独温润绝美的,像天泉一样清澈又像月光一样婉转温暖的眸,禁不住又一头扑过去,把自己小小的脸完全埋在了男子温暖的胸前,“屈大哥,你别有事,你答应风炀永远别出事,你别……丢下风炀一个……”
“傻瓜,小傻瓜……”男子静静的抚摸着怀里幼童柔软服帖的头发,脸上忍不住露出宠腻的微笑,眸中,却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流转,也不知是怀念,悲伤,欣慰,还是疼惜。
虽然复杂,却温暖依旧,就好像一股暖暖的泉水,永远满含着温柔和包容,静静的流淌。
“屈大哥……”
“真是个小傻瓜,”心底里一声轻叹,男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惯温和而宠溺的笑,一把拉起了深埋在自己胸前的小小孩子,拧了拧他圆圆的翘翘的鼻头,道,“好了,现在你总可以先告诉屈大哥,刚刚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兴奋得又叫又跳了吧!”
四
“阿”,说到这个,小风炀立刻又起劲起来,“屈大哥,告诉你你一定不相信,今天咱们城里可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大英雄,……”
“哦?……咳咳……”男子好笑的看着眼前眉飞色舞,兴奋的就差手舞足蹈的男孩子,“是个什么样了不得的大人物?”
“哈,说起这个大人物,可是传奇的不得了的人呢,” 小风炀难得一次得意非凡,忍不住卖起了关子,“他原来也是被他天界的亲人遗弃在人间,本来是回来报仇的,可是谁想最后关头,反而救了整个天界,屈大哥,怎么样,你猜到他是谁么?”
男子闻言,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微微一笑,“屈大哥猜不到?”
“就知道你猜不到,说实话,我原来听小歇他们说都不敢相信,可是那帮山羊家伙倒台了,现在整个侑天城都知道了呢,屈大哥,你能相信吗?龙族新上任的少族主,居然亲自到了侑天城来,他可是龙族的少主,龙族哎……”风炀说的激动,几乎是语无伦次,连拳头都兴奋的挥舞起来,“屈大哥,你知道龙族吧!那可是整个天界最荣耀的天族啊,龙族的族主,听说是天帝都要卖三分薄面的,那个石少主,听说以前也是个孤儿,还流亡在人间届呢,可是他却救了整个天界,听说,还是天帝亲自册封他为龙族少主的,屈大哥,你想想那会有多风光啊,我一辈子想都不敢想,可就是他这样高贵的少年居然到了侑天城,屈大哥,你一定不相信,你知道么,那石少主可厉害了,听说他一路收拾了好多在下等天城里为所欲为的混蛋,啊,那得多了不起啊,以前别说是龙族的族主,就连最低等的贵胄也从没有人管过这些是的,屈大哥,我真的好崇拜他,小歇他们也是,我们真想能亲眼看看他,可惜……我们,太渺小了,怎么够资格……”说到这里,小风炀一直兴奋不已的表情便不由自主暗淡了下来。
男子一直静静的听着,此时便伸出手,将沮丧着垂下头的小风炀按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他的秀发,小风炀躺在他所熟悉的温暖宽厚的胸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的更深些。
“小炀”男子的眼睛,好象柔亮得珍珠,柔和的映着小风炀脑后乌黑的秀发,“你不是告诉屈大哥说,那个……石少主,原来也是像你和小歇一样的,可是他还是凭着自己的智慧和信心,变成了天界龙族最高贵英雄得少主?”
“嗯……”
“那么,”男子笑了,“只要风炀努力,有一天,一样也可以成为和那位石少主一样叫人刮目相看的英雄,不是么?”
“真的?”风炀闻言,几乎是惊喜地抬头,“屈大哥觉得我……我也可以……”
“为什么不?”男子笑着又刮了刮风炀的鼻头,“我的小风炀这么聪明又能干,一定不会比别人差。”
风炀认真的歪头考虑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胸脯,“屈大哥说得对,只要我努力,我也可以的,你等着看屈大哥,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很有出息的,一定。”
说着,小风炀豪情万丈伸出手结了一个法印,虽然简单,在天界,却也代表着某种坚决的承诺和信心,这个动作逗乐了床榻上的男子,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立刻都会心的笑了。
只不过,满心憧憬梦想着美好未来的小风炀,并没有看见男子温和的笑容背后,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的光芒。
分割…
“少主,您……您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嗯?”石倔闻言一愣,旋即却迅速摇了摇头,板着脸道“当然不,我……我只是随意走走。”
“哦?”离笑了一笑,温顺的垂下眼眸,“已经走了三天了,我看少主始终绕来绕去,又总是四处张望,还以为……”
“以为什么,……”石倔的表情显得有点不悦,离不敢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于是静悄悄的继续“闲逛”。
板着脸走了一段后,石倔却又忍不住回头,状似不经意般看向离问道,“对了,你来这里的时间想也不短了,有没有……嗯……我是说你碰到过其它龙族的人么?”
“其他人?”离迷惑般的看着一脸隐隐有所期待的石倔,良久,为难的摇了摇头,“没……”
眼看着石倔眸中原本希冀的光迅速暗淡下去,离忍不住垂下了头,“倒是看过一个人有点像……”才说着,离却又立刻自我否定般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
石倔闻言,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好容易才沉住气淡淡道,“你看到过谁?”
“嗯,”离皱了皱眉,又摇头,“其实不像,一点也不像,只是我的感觉……”
“到底是谁?”石倔不耐烦地几乎要叫起来,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越跳越乱,连他自己也不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是……”离却似乎被他吓到,慌乱的抬起眸,张了张嘴,就在那一刻,另一个戏谑的几乎挑衅的声音却懒懒的响了起来,
“无音,你希望是谁呢?”
原本焦躁紧张的石倔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转回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平静,淡漠。
“大师兄,你果然还是找来了。”
五
一弯月,一重天。
日月,其实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和天界并存,事实上,日月具在三十六重天外,在原始浑沌的洪荒里,纵然是天界,也是需要仰视才能看得见日月的。
天地三十六重,最初,地下深十二重为冥界,中十二重为凡间,上天十二重则是天界诸神之园。后来天地多分,人妖鬼道佛魔,此占一重彼占一重,弄得三十六重天地的概念完全模糊掉,最后变得冥界只剩了三尺,天界缩为九重,凡间红尘倒添成了万丈。
天界看见的月是银色的,好像硕大的圆盘,隐隐有降红色的雾光从圆月的中心映射出来,很显得有些凄迷的清冷,天界人对于日月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反而羡慕凡人眼中所能看到的月,因为离得远,凡人的所见和在天界所见完全不同,他们看见的有种清雅脱俗的美丽,所以从古到今,凡间凡间有无数赞美的歌赋诗词用来形容月的美好,正是因为凡间的月离人们是如此遥远,不可得之,越见其美。
只有凡人眼中所谓最美丽耀眼的星晨倒真正算得上是天界的产物,那些被凡人同样歌颂了历朝历代的磷光的本尊,不过是天界最大的海——紫海岸边那些一颗颗状似灰岩般的“石虫”,因为他们的壳或蓝或紫,一到天幕拉下的时候,就会反射出粼粼星星的光芒,而在遥想观望一切的凡人眼中,这种粼粼的斑斓,就成了天上最美的光耀——星辰。
天界,凡人眼中何其高贵至美,事实却是何其凄冷寂静。
凡人总怨天无情,又怎么会想到,若不无情无欲,千年万年,天神如何得能忍得住一直面无表情的高高在上。
要当神,岂不就得能忍得住千万世的寂寞。安享这千万世寂静的永恒。
小风炀累了,头埋在男子胸前,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那温暖的身躯,转眼就睡得安稳纯熟,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却,睫毛轻微微的颤动,粉嫩嫩的小嘴边一丝浅浅的笑,甜的像蜜,不知道,正做着什么样美丽的梦。
男子小心翼翼的从那双紧攥的小拳头手中挣脱出来,转身轻柔的将甜睡的孩子放到床上,他的动作那么细致温柔,以至于从来很容易惊醒的小风炀居然一点也没有被惊动到,只是在双手离开男子怀抱的时候,略微不安心般的动了一小动,却很快在男子俯下身抱住他的哪一种熟悉至极的温暖里,舒展眉头又酣然的沉睡了过去。
男子静静的在黑暗中注视着小风炀熟睡的脸,微微眷恋的吻了吻睡宝贝的额头,遇到这天使一样的孩子是个意外,却也是他命里又一项珍贵的礼物,那特有的,充满孩童气息的信赖如此安宁平静——纤小而秀美的脸庞,倔强而微酣的嘴角,还有亮晶晶,总是生气十足却又充满信赖和关切的眼睛……和记忆中另一张同样充满信赖而安宁的容颜如此相近,以至于他总是不自觉的将他们重叠起来。
没有能为倔做的,永远无法释怀而深埋心底的愧疚,下意识的,补偿在了小小的风炀身上。
虽然,这样做,也并不能真的减去他心底的遗憾。
松开手,男子缓慢的转身,有些艰难的从床畔战了起来,无声的倚靠在墙上,银色的月光照出他苍白的容颜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他蜷起身子,压抑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右手却顶在胸腹间死命的用力按着……一丝鲜血悄无声息的混合晶莹的汗滴滑落,迅速的,渗入了地面。
宁谧的夜,安静的连风吹拂过花心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怎么可能不痛,小风炀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敲在他的心上……压碎太多说不出口的牵挂,太多弥补不了的裂痕的失望……
可是,他却不能,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还不能……
缓过最初的一口气,男子微微睁开双眼,再看了一眼平静安睡的小风炀,有些疲累却安心的微笑了笑,将手指咬出血后结了最简单的保护封印,男子才艰难的再次转过身子,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后朝门外走了出去。
街道上也很安静,夜晚的天城无论何处都是死寂一片。
男子走得很慢,每次经过拐角的时候,总要停下来扶住墙微微的喘口气,尽管寒露使夜风透出了舒爽和清冷,他额角上的汗却反而越渗越多,幸好,这段路并不算太长,走走停停,很快的,碧瓦通透的琼宇如幕布拉开后的背景静静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界里。
而门口的人两手兜兜插在袖管里,显然已有些不耐烦。看到姗姗来迟的男子,脸上瞬时流露出了一种不满的矜傲,“屈公子,可叫本仙好等。”
男子抱歉的低头笑了笑,才将手里成卷的书册递了出去,“有老阁下久等了,这是今日的功课。”
那位仙人冷着脸把东西接了过去,向前几次一样小心谨慎的打开来翻了翻,看到其上誊写的字迹依旧是一笔笔少见的整秀清晰,心下倒也满意,面色便有些和缓下来,一边不由对着男子点头道,“做的不错,府君想来也会满意。”
也难怪他满意,在天界,杂物虽多,许多事情借助法术倒也能完成得从容,唯独只一件事最叫管事们头痛,那便是这文卷经稿的誊写录入。
像人世一样,天人们听完法会或者彼此交流修仙悟道的经验之后,总需要将精华要义记录在案,既是自己得功德所在,又为后辈子弟可供参考,可问题恰恰就是这最繁琐也最要紧的“功课”完全无法借机取巧,只有靠细心且有毅力的人呕心沥血的一字字抄录、修改、并且不断地整理添加,才能最终成稿,更麻烦的是,天界等级森严,为了防止天书被盗阅或外泄,规定了天奴和没有仙位等级得“平民”是绝没有权力识文悉字的(天界用的是天文,和人间的文字完全不同,所以就算有人在人世时是大文豪,可能到了天上因为等级的关系立刻变成一个彻底的“文盲”= =),所以在天宫,如果管事的不想早“死”于灵力耗尽,想偷偷懒,只有找犯了罪被降级的仙将做这些事,偏偏那些人向来心高气傲,如果没有高昂的代价是很难请到的,所以各天族没有专门“誊录官”的中阶低阶仙将往往背了一身“文债”,而如果没有好的“功课”发表,中阶低阶的仙将很难找到往上“晋升”的机会,毕竟,天界也不是每一天都有战争,每一天都有机会去锄强扶弱灭妖以积累物理公德的。
所以找到一个人肯并且有能力处理这些“文书”工作的,管事的可说是替自己省了大麻烦不说,也为主子顺利进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立下了汗马之功》__《
六
“师兄,你到底还是找来了。”
“阿倔。”蓝昊风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显得颇为头痛的看着从小到大脾气死倔的石倔,“你不觉得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来有点太过火了么?那毕竟是你的天族,是你的位子,想出走就出走,想躲懒就躲懒,你把你这大师兄真当奴隶使唤呢?”
石倔背过身子沉默不语,蓝昊风不免重重抚了下额头,叹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事不说,就安抚小菱儿,你知道师兄我就耗费了多少精力。”天晓得,天界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