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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的场地上游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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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人独处,因此不得不麻烦您。假如我现在是在家里的话,只要招呼一声,就会有一批年轻人或是上了年纪的人跑来。他们什么都会做好,样样东西洗好送来,连上厕所都有人搀扶着,因为他们知道,我会付给他们好价钱。我不愿意欠人家的人情债。但有时我又想,假如我没有上那些课的话,我怎么办呢?唉,亲爱的,我不得不明确一点,我们生活的宗旨并不只是为了寻求和提高个人的尊严。我说得乱七八糟吧?” 
  “不太乱,我还是全听懂了。您特别担心,我无偿地关照您这会有损于您的个人尊严……我对您的话理解得正确吧?” 
  “您真聪明,娜斯佳,不可否认,没说的!” 
  “请给我一串葡萄,真好看,简直看不够,可能也很好吃吧!” 
  “晚饭时我安排她去照看隔壁的病友,让她表现表现美德。而最主要的——她没有去餐厅。但整个晚上怎么能让她呆在房间里呢?” 
  “还是让达米尔快点回来吧!你给摄影棚挂电话了吗?” 
  “挂了,第二个订货已开拍,B组的。我该去了,不然那个扎尔普……” 
  “再检查一下大楼四周,他可能在餐厅窗口观望呢。什么事他都能干得出来,傻头傻脑的骑手。” 
  “我就去。” 
  伏拉德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灵敏地从厨房里的凳子上跳下来,向门厅里窥视。与谢苗站在一起的是位漂亮的姑娘,披着一头深棕色的鬈发,穿着合身的不大时髦的连衣裙,肩上搭一件浅灰色的皮夹克。 
  “认识一下吧,斯薇特兰娜,这是伏拉德,你拍片的搭档。我们缩短了时间,好让你们尽快脱身。明天一早就开拍,因此你们要认真准备一下。” 
  谢苗打开皮包,取出磁带和几页打字稿。 
  “这是脚本,情节很简单,你们自己也看得明白。最主要的是音乐。伏拉德,不是给你讲了本质是什么吗?音乐整30分钟,情节也安排在这个框架内。特别要注意特写镜头。平时我们都是和导演一起策划的,但既然你伏拉德是专业演员,我想你们也可自己设想一下。” 
  “可以设想。”伏拉德应了一句,同时又爬到凳子上去。 
  当谢苗走出去,随手关上门之后,斯薇特兰娜好奇地问道: 
  “你真的是专业演员吗?” 
  “怎么,不像吗?你是不是认为小个子只适合杂技团?”他恼怒地反问了一句,“喝茶吗?” 
  “好的,”斯薇特兰娜随和地答应道,“你为什么发火呢?问一句也不行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大人儿。” 
  “现在看到了吧!我们开始工作。你把录音带拿出来,让我们听听他们弄的什么东西。” 
  磁带越转动,伏拉德越感到不对劲。他还没读脚本,只想随着音乐伴奏揣摩一下情节。在表面的华丽和抒情主题的掩饰下隐藏着一种不断强化的紧张气氛,把吞灭一切的爱化为了疯狂的亟待发泄的和扫荡一切的仇恨。 
  斯薇特兰娜没有专心听,她正仔细观看壁柜和里面的餐具,喝着茶,嚼着饼干。音乐放完,伏拉德按下倒带的按钮。 
  “还没听够吗?”姑娘嘲笑地问道。 
  “你读过脚本吗?”伏拉德避而不答她的话。 
  “没有,”她不假思索地拖长声音说,“何必呢?他们已经对我说过,这是关于俄狄浦斯的系列片。母亲骂儿子,为了报复,儿子竟想强奸她。下流东西!”她厌恶地皱着眉头说,“不过我和你一起演,这可能很有趣。我从未和侏儒试过。” 
  “住嘴,蠢货,”伏拉德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的幽默还是留给那些公狗们吧!我们现在要工作。” 
  斯薇特兰娜吃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走过去拥抱他,像母亲似的把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脯上。 
  “哎,小伙子!来,我们和好吧,啊?哪能刚一认识就吵嘴破口大骂呢?要演女儿扮母亲嘛,那就演吧!他们是怎么对你说的,为什么他们要拍这种愚蠢的片子呢?” 
  “说是为精神病医学院拍教学片。” 
  伏拉德闭上眼睛,把头埋入她酥软的胸脯,吸吮着暖融融的身体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斯薇特兰娜思忖着:“跟他们对我说的完全不同,这是为满足异国情调的崇拜者的淫秽作品。还专门叮嘱我绝对不能提前告诉他,看来,他们是对的。这个伏拉德那么凶恶、偏执,一害怕什么事都做不成。他是个瘾君子。明天开拍之前给他注射一针,一切都会像涂了油一样顺利,他甚至连自己是侏儒也会忘记的。” 
  伏拉德先把脚本浏览一遍,而后便仔细阅读起来。那个在机场和谢苗在一起的胖子并没有夸大其辞:任何一个幼稚的孩子都不可能表演出那种刺激心灵,把爱和恨混合在一起的情感。脚本不是文艺性的作品,只是导演用的导本。其中清楚地标示着特写、全景、叠化、快怕等字样。现在应当把情节和音乐合起来看一看。 
  打开录音机,他随着文字往下看,不时在纸上用铅笔做记号。斯薇特兰娜用敬重的眼光看着,尽量不妨碍他。她专注地听着音乐——很美,甚至很激动人。在这种音乐的伴奏下还真快活……她还没来得及想完,伏拉德抬起头,脸上现出轻蔑的笑容。 
  “来排练一下。我们坐在桌旁,你一边倒茶,一边问有关学校里的事。” 
  “可问什么呢?” 
  “看脚本,那里都写着。注意提示,空格处规定着以分计的时间。好,我把表放在桌子上,注意时间要吻合。” 
  “还有,还有些什么细节?”斯薇特兰娜不满地摆动着美丽的小脑袋。 
  “按着他们说的做!”伏拉德的声音又凶狠起来。她的动作马上停止了。“动作是有音乐伴奏的,明白吗?开始!” 
  他们排练了几次,每次都用24分钟。 
  “音乐还没完,”伏拉德注意到了,“是否还有字幕什么的?” 
  “也许吧。”斯薇特兰娜耸耸肩膀说。她是知道剩下的6分钟发生什么事的,因此也并不怎么担心。 
  “是谁谱写的音乐,你知道吗?它不是一般地好,你可以相信我,我能分清楚。” 
  “不知道。反正都一样。一般来说,我对音乐并不内行。什么摇滚乐、打击乐,怎么不在酒馆里演奏呢?你只想这不过是短片的配乐罢了。” 
  “慢,别说话!”伏拉德意味深长地拖着语调说。实际上他不仅善于听,而且善于理解,在麻醉品的作用下,知觉变得更加敏锐。这可不是一段普普通通的音乐,而且谱曲的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音乐家,在这方面他可以发誓。所剩的6分钟,虽然没有动作,但却使他越发惶恐不安。 
  “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他问斯薇特兰娜。 
  “说是12点。如果到1点15分还不来,就叫我睡在这里。他们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不是汽车要修理,就是汽油不够。” 
  “可我和你怎么在这里过夜呢?”伏拉德疑惑地问道,同时他的眼睛里闪现着不祥的预兆。“房间只有一个,里边也只有一张沙发床。” 
  “哎呀,你别着急嘛,我又不会把你吃掉。如果你那么胆怯,我睡在地板上好了。” 
  (他们早就说过,果真,他像怕火一样害怕正常的女人。肯定是一生都和侏儒们在一起度过的,我对他来说简直是庞然大物。真可笑,一辈子第一次遇到男子汉怕和我一起过夜。那么明天拿他怎么办呢?算了,不是我的事,顺其自然吧!) 
  “找到扎尔普了吗?” 
  “还没有。我们可能会出事:一个偏执狂在疗养院四处游荡,追逐一个刑侦处的女人,我们又不能向警察局报案。如果他们抓住他,他会把我们全出卖的。” 
  “有什么主意吗?柯季克,你想想,但要快点。摄影棚那边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就要结束了。谢苗一小时前去的。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他和达米尔很快就会回来。只好让卡敏斯卡娅坐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了,达米尔拿她做掩护。他们好像还顺利。” 
  “我可不喜欢。很可能完全相反,是她用达米尔做掩护。真不敢想。” 
  “有可能,但也不像。她并没有找过他,他自己倒一直在追逐她。” 
  “一旦这都是假象,是障眼法呢?她可相当聪明,能让她需要的人跟着她转。到底怎么对付扎尔普呢?” 
  “只好等了。我们有几个没事干的人,我可以把他们叫到这儿来,让他们也帮助寻找,不过只有谢苗、达米尔和我才认识扎尔普,甚至您也没见过他的面。” 
  “眼看天快黑了,如果她心血来潮到公园去散步呢?” 
  “有可能,那不更好?如果扎尔普跟踪她,我们立即就把他抓起来。我们藏在旁边,决不能把她一个人放过去。最要紧的是不让她感觉什么。” 
  “这很难,她可是个眼明耳尖的女人。你想点办法,柯季克全靠你了。谢苗和达米尔还都没想到她是警察局的人吧?” 
  “可能没想到,当然,如果她自己不对达米尔说的话。” 
  “但愿如此,柯季克,但愿如此。” 
  尽管小女孩被从头到脚梳洗一番,给她穿上干净的连衣裙,但看起来总不像一个无邪的天使。眼睛飞来转去,说起话来,你非得把耳朵堵起不可。一年前她被堕落成酒鬼的父母抛弃之后,已经流浪惯了,散漫成性。这一年来,她学会了自谋生路,经常在车站的男卫生间为旅客服务,而且灵活多变,一次也没进警察局。她从不在一个站停留太久,经常偷偷爬上电气机车从一个城市窜到另一个城市。 
  在这个城市里她遇上一个善良的叔叔。他答应供给她吃,给她钱用,外加给她买新衣服,如果她答应服侍他的朋友的话,当然不是在肮脏的臭气熏天的卫生间里,而是在漂亮、清洁的房间里。对她来说,哪里都一样。她很自然地胡诌说,已经14岁了,生怕叔叔说她大小,把话收回去。实际上她刚满10岁。她也看出叔叔并没有相信,就让他去怀疑吧!重要的是他给钱就行。昨天他让她坐上汽车,把她送到一个澡堂,命令她从头到脚好好洗洗,过后又让她在一个大游泳池游泳。太棒了!还答应给她买鹿皮裤、红绒线衫和闪闪发光的发卡。在工作的时候,却强迫她穿一件古里古气的长到脚后跟的黑色连衣裙。这种衣服只有在讲旧时代的电影中看到过。 
  “到这儿来,”一个高大、漂亮,长着一双深色眼睛的男子露着善意的微笑喊她,“我们跟你一起演一场戏。看到墙上的十字架了吗?” 
  她好奇地环顾一下四周点点头。房间里有许多各式各样的灯盏和电线。这些并没有让她害怕。如果能在车站,在包裹堆、皮箱和装得满满的垃圾桶中间栖身,为什么不能在电灯和电线中间呆着呢? 
  “你知道怎样祈祷吗?双手要这样,跪在地上,望着十字架,默默地念着祷文。明白吗?” 
  “明白。”她马上做了一遍。 
  “真聪明。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深色眼睛的人夸奖说,“现在你听着还要做什么,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进来,他是你父亲。这一点只是你知道,他并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想你是个漂亮小姑娘,他爱上了你,想娶你。你知道吗,是不能与亲生女儿结婚的。” 
  “知道,自然,那样生的孩子是畸形儿。” 
  “正确。因此他向你求婚时,你就拒绝他。” 
  “可不可以告诉他说,他是我的爸爸呢?那时他会立即跑过来的。”女孩郑重其事地提出建议。 
  “不行,不是那么回事。这个戏是:你拒绝他,但你也喜欢他,你想使他快活。既然他不能娶你,但其他事还是可以的,是吧?” 
  小女孩对所说的“不行”和“可以”的范畴还没有明晰的概念,却貌似神气地说:“我尽力给他补……补……补偿,”她好不容易才说出刚听来的一个新词,接着又补充一句,“以免他为不能结婚过于恼火。” 
  “太好了!”男子非常满意,“你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真难得。我们开始吧。” 
  女孩做了让她做的一切。她跪在地上,两手合十,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地背诵着一首儿歌。接着扮做她父亲的老头子出场,说了不少关于爱情的话。女孩忸怩了一阵,便放纵淫荡起来。她用舌头舔着嘴唇,走到老头面前,动手解他的裤子。老头也并不令人讨厌,比那些车站上醉醺醺的、粗鲁的汉子好得多,那些人身上总是散发着酒精和口臭的气味。 
  她像往常一样承受了一切,但她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突然抓住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打过来。难道她把他弄疼了吗?他会不会为此不付钱了呢? 
  小女孩吃力地站起身来,揩拭着涌出的泪水,贴近老头子,用双手搂抱住他。 
  “娼妇!”他大声喊道,“小废物,垫底货!” 
  她简直无法弄清发生的事。老头子冲着她吼叫,用拳头打她的脸,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鞭子抽打她。最后,也是小流浪女在她短暂而放荡的一生所见到的最后场面:举到她面前的刀子和老头子睁得圆圆的令人生畏的眼睛…… 
  “把这个女孩子抬到地窖去,要干得干净,没有声响,”谢苗对着绰号叫希米克的年轻人说,“明天一早要准备好拍新片,8点开始。我和达米尔要回去一趟。我不在,你也能行。” 
  “能行,为什么最肮脏的事总是我一个人干!”希米克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 
  谢苗走到他身边,紧贴着他,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你可不要开玩笑,朋友。我们每个人都靠自己的本事:达米尔靠天才,我靠冒险,你靠干脏活。的确给你的最少。可我们要判死刑的话,你还会活着。我们是组织者,而你只是个擦屁股的。明白吗?” 
  “好哇!”希米克猛然从谢苗的手中挣脱出来,“你倒是爱讲故事。如果你和达米尔被处以极刑,那么你们的马卡洛夫怎么办?你别爬得太高。” 
  谢苗恶狠狠地看了年轻人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走出去了。还要找他严肃地谈谈,下次吧,现在没有时间。 
  他们把汽车停在小楼旁,又重新搜寻了一次。四处空空的,不见扎尔普。谢苗和达米尔·伊斯马依洛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避开路灯光,朝主楼的方向移动。达米尔忽然抓住谢苗的手臂。 
  “看,是他!” 
  一个穿浅蓝色短外衣的身影在台阶处一闪现便隐没到拐角后面去了。 
  娜斯佳在睡前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同时检点一番自己的行为。比如,如果达米尔来看她,她应当如何表现自己。当然,他的劝说求情也很迷人,听起来让人陶醉,她会忘乎所以轻率地投入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女儿情。这会给她带来什么呢?愉悦吗?她从不喜欢。达米尔不可能给她带来满足的东西。上床吗?无聊乏味。他倒是个很好的情人,甚至相当出色,那又怎么样呢?只不过在他的生活中再增加一个情人而已,对我来说也值得。娜斯佳想到,她在生活中很可能有某些方面不称心如意,但决不是在和男性的关系上。虽然所遇到的男人不多,但没有一个使她失望,有廖什卡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她要从达米尔那里得到什么呢?甜言蜜语吗?廖什卡不说那些话,这是事实,但她也不需要。她是个理性主义者,难得相信什么人的花言巧语。 
  她感到很不自在,好像背后有人盯着她似的。她耸动一下肩膀,又回到自己的思绪中。 
  另一方面,与达米尔谈起话来可能很有趣味。可惜,没来得及看完给她看的影片。影片中讲的是关于一位失明的老人的故事,他只能凭借声音认知外部世界。他的小孙子用语言给他描绘各种物体、画面、自然现象,但老人说:“我不明白,你给我演奏一下。”小孙子于是先用钢琴,后用小提琴演奏。他用音乐语言描绘得越来越明朗、形象。老人终于说:“我看到了。”后来怎么样了,娜斯佳不得而知。但对影片制作的技巧,她给的评价很高。这不仅仅是导演的天才创作,还有非凡的诱人的音乐和出色的演奏。假若与达米尔的交往限于讨论他的作品,那倒很好。这也正是她娜斯佳所需要的:分析、揣摩、引出规律性的东西。但指望他不是很可笑吗? 
  有什么东西打断了她的思路,旁边似乎有什么动静。她停住脚步倾听,没有,寂静如常。是什么引起这种不安呢? 
  她看见前面几步远的长椅上有个人影。走近才认出是她的一个碰了壁的崇拜者,他还曾想给她一笔钱,好像叫巴威尔,又像是柯里亚。 
  “晚上好,柯里亚,”她愉快地打招呼说,“找到人了吗?5万给谁了?” 
  “还没找到,”他也痛痛快快地承认,毫无掩饰之意,“请坐吧,吸支烟。我昨天输了一局,今天又赢回来了。我并没吃亏。” 
  “怎么赢的?”娜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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