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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她接着冷冷地说:“我就是要让你尝尝痛和痒的极致,我要让你全身溃烂,让你体无完肤!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和我争,和我抢!哈哈哈哈”
我紧闭双眼,不停地在地上扭动着,身体与地面接触产生的摩擦一方面可以暂时止痒,但另一方面却让刚才的鞭伤恶化,止不住的痒和不断撕扯伤口的疼痛让痒得到短暂的缓解之后却是无以复加的痛!
泪水早已流干,嘴唇已被咬破,口腔里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听着耳边传来的刺耳放肆笑声,我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我心底第一次涌起一股恨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今日我欧阳若兮没有被她折磨死,他日,我一定要让她百倍奉还!!
空前的决心伴随着蚀骨噬心的痛楚深入骨髓,烙下了深深的恨。
在我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时,门突然被打开,那女子一脸惊讶地回过头,见到来人,她急忙上前两步,正要开口,就被对方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捂着脸,埋着头低声说:“主上,我不过是……”
“出去!”一个冷如寒冰的男声响起,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女子立刻在他面前跪下,“主上,芗儿没有错!芗儿不过是想替主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主上……”
“我叫你出去,没听到吗?”那男子提高了几倍的音量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自称芗儿的女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心有不甘地起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愤愤地转身离去。
被称为主上的男子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冷冷地打量着在地上不断抽搐扭动的我。半晌,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接着将我绑来的那个男人几步上前,伸手点了我的几处穴道,让我止住了抽搐,然后,他恭恭敬敬地朝主上一拜,退到门外。
男子慢慢踱步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我。片刻,他俯下身用左手抬起我的下颌,右手向后伸,身后的男子又疾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在他手心,他将药丸递到我嘴边,见我别开脸,他冷笑一下:“不吃?怕我下毒?”
我闭上眼睛不说话,他左手一用力,挤开我的嘴,将药丸扔进去,然后抬起我的下巴,药丸就下了肚。
我气愤地睁开眼,正欲破口大骂,却在见到那人的脸时,愣住了。
丰神俊朗的脸,眉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俊美和高贵,狭长而美丽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愣神的我。
这样貌这眉眼,与云枫何等相似!只不过,与云枫清明的眼眸相比,他的眼眸却幽深不见底,闪着冰冷的寒光。
他,是个心机极重城府极深之人。
看那些人对他恭敬的态度,我敢肯定,他就是绑我的幕后真凶!
他和云枫的样貌如此相似,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兄弟?!
暗自打量他的衣着,我心底暗暗一惊,一袭玄色镶边华丽长袍,上面用金丝线绣着蟠龙纹样,尊贵非常。
他这身不俗的打扮和衣袍上的蟠龙绣图,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这个男子不是个皇子就是个王爷!而云枫,我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摇摇头,看这情形,这两兄弟之间正在上演一出千载不变的皇位争斗戏。
而我,在这场争斗之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苦涩一笑,为什么不管我如何努力,都逃脱不开皇宫?
不想入宫为妃,利用云枫伤透了钰的心;不想参与宫廷之争,却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最厌恶的宫斗。
我,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百虫噬骨粉的毒解了也不谢谢我这个恩人吗?”眼前貌似云枫的男子略带调侃的声音冷冰冰地在耳边响起。
他这一说,我才发现,刚才那种痒痛难忍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鞭伤带来的火辣辣的疼。
我轻哼一声别开头不理他,他似乎被我不理不睬的态度给激怒了,或许从来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对他。
“你信不信,我给你下比百虫噬骨粉更毒的药?”
我缓缓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地说:“我倒宁愿你下毒,毒死我好了,省得变成要挟他的人质!”
听了我的话,他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嘲弄的笑意,幽深如水潭般的眼眸闪着危险的光芒。
紧盯着我的眼,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变成了死人,他就不受我要挟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是你的尸首,他也不会弃之不顾!为了你,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包括那个东西!”
果然如此!我猜得没错,他就是想利用我要挟云枫放弃那个位置!
第九十二章 入宫为囚
天渐凉,院子里晃着没有温度的阳光,风过叶飘落,堆积在地上已有厚厚的一层。
托腮凝望窗外出了神,突然只觉得身上多了一件轻裘,转过身,见到眼前的丫头,微微一笑,轻声说:“谢谢!”
“小姐,天转冷了,你多穿些衣服罢,不要着凉了。”
“我没事的,也不觉着冷。”抬眼看见她眼里闪过的一抹怜惜,我伸手拉紧轻裘,淡淡地一笑,说:“小浅,今儿个该是立冬了吧!”
小浅点点头,说:“今儿是立冬,天气变寒了,小姐身子娇弱,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可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病着了。”
我默然不语,回过头继续望着窗外。小浅低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那日那个男子将遍体鳞伤的我带进宫,安顿在他寝宫的小偏殿里。进宫的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他暗自传了太医过来,太医忙活了一个晚上才让烧退了,接着他唤了个丫鬟小浅来给我身上的伤口上药,当时的我已经是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后来听小浅说,当她帮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我换衣服时,看到我身上惨不忍睹的伤痕,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实在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狠心对一个女子下如此毒手。她说,我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鞭伤遍布全身,但鞭伤倒还算是好治,麻烦的是那毒粉已将伤口咬得血肉模糊,肉与衣服粘在一起,脱下衣服就是将布料与肉硬生生地扯开。
小浅说,她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帮我换下那身沾满血肉的衣服。她说,还好那时的我已经完全昏迷过去,否则她不敢想象清醒的时候,我怎么承受得住这份难以想象的痛。她说,在我昏迷的这三天三夜,叡皇子每天都会过来看我的病情,每次见到昏迷不醒的我时,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深沉模样。她还说,叡皇子给了她玉容养颜膏,说是在上完药后一个时辰给我涂上,说是长肌消痕祛疤的极品药。
小浅说的叡皇子,就是那日我见到的与云枫相像之人,是红乌当朝皇上唯一的儿子单陌叡。问到云枫时,小浅却摇头说不认识,说进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宫里有这么一个人。
能下床的头两天,我都会到院子里走走,后来一番打量之后,发现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便不再出过房间,每日待小浅帮我上完药之后,便慵懒地坐在窗前,或望着远方发呆,或喃喃自语,或陷入回忆中,或会心一笑。
小浅问,小姐每天都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我说,我在想夏天里的月季。
小浅问,窗外有什么,小姐看得如此出神。
我说,窗外有自由,有爱情。
小浅问,小姐怎么不喜欢出去院子里走走,每天呆在屋里多闷哪。
我说,出去,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牢笼走到一个大牢笼。
小浅问,叡皇子对小姐这么好,怎么小姐对他都是冷冰冰的。
我说,人把鸟儿的翅膀折了,放进笼子里,给它食物和水,就是对它好么?
最后,小浅说,小姐是她见过最安静最特别的主子,也是最没有架子待人最好的主子。
我微微一笑,不说话,脑中浮现了小幽和小锦的脸,她们说,姐姐,我们要永远跟姐姐在一起,不分开!
轻叹一声,我低下头,抚摸着手上的芙蓉手镯,心里一片苦涩,夏季,你过得还好吗?你,想我了吗?我,是不是让你急疯了?
察觉身后传来一束冷冷的目光,我没有转身。
我知道是他,单陌叡。
从我住进这偏殿,他每天都会过来一次,但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对他,我没有太多的恨,却也没有丁点的好感。我不过是他用来要挟云枫的筹码,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就算他送给我多贵重的养颜药膏,送来再上等的补品,我都不屑一顾,让小浅一一送回去。但第二天,那些东西照样出现在我桌子上。
记得那天在那个破旧的房间里,他张狂地笑着,志得意满地对我说:“要不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在他的心里,你重,还是那个位置重!”他幽深的眸子里闪着笃定的光芒。
“幼稚!”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幼稚?!”他眉头一扬,不怒反笑:“你太看轻你自己了,许多事你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所以,不管你愿不愿,从你踏进绯城开始,这个赌局早就已经开始了,你,注定会成为他拿到那个位置的最大绊脚石,也会成为我最大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我进绯城的第一天,你就知道了?”
他闻言嘴角一勾:“可惜的是我一直没有机会。他随时和你在一起,你的那个灡穸阁布满了他的人,所以,我就使了一计,这不,你就到这儿了。”
“调虎离山。”我淡淡地说,“那个小偷是你的人,你先把莫羽引开,再单独抓我。”
“说对了一半,我调开的‘虎’可不是莫羽,拿下他完全不在话下,我调开的是他。”他得意洋洋地说。
我明白了,莫羽说云枫有事要去办,那肯定就是单陌叡使计让云枫离开我,然后正在气愤中的我吵着要出来,莫羽无奈只得将我带离那个云枫为我建造的“家”,一个他认为十分安全的庇荫所,结果便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我和他的关系?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然后盯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仇恨、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这世上,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窗外是被宫殿的层层屋檐遮住后留下的狭窄天空,许久没有打理的院子一片萧索,冷风吹过,卷起厚厚的落叶,也卷起浓浓的思念。
窗边的人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想念那个泛着青草香的温暖怀抱,心底一片寂寥。
冬天可真是个寂寞的季节。
“他没有来找我。”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我冷冷一笑,不作答,依旧望着支离破碎的天空。
“你,不难过吗?”单陌叡问道。
我转过身,莞尔一笑:“我为什么要难过呢?他没有中计,没有被你要挟,我高兴还来不及!”
“难道是我猜错了?”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见到我眼底的嘲讽,他眉头一皱,接着,他笑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见我挑眉,他幽幽地说:“看来是我错看了他,他其实和我是一类人!”
“那你可以放我走了吧!”我冷冷地说。
“放你走?呵,你认为我会放你走吗?”他缓缓走近我,如深潭般的眼眸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俊朗的脸上舒展开一个魅惑至极的笑容:“他不要你,我要!”
第九十三章 皇子单陌叡
小浅手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铜制古宫鼎香炉走进来,将香炉放在案几上,转过身笑盈盈地说:“小姐,你闻闻,这味道如何?”
我轻轻嗅了下,点点头,说:“可比之前那个好多了,清淡一些。”
小浅似乎松了口气,说:“小姐喜欢就好,这蕙藜香味淡一些,我想着可能小姐会喜欢这种熏香。”
“谢谢,小浅,劳你费心了。”
小浅摇摇头,略带歉意地说:“前几日听小姐说晚上没睡好,所以就想着找一种帮助睡眠的香来用,但小浅不知道小姐不喜欢那浓郁的香味,擅自拿来用了,反而害得小姐咳了好几天,实在是对不起。”
“小浅,不要这么说,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细心地照顾我,没有你,我的伤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小浅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小姐,那个,叡皇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方才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漫不经心地说:“我一个小女子哪才知道你们皇子的心事。”
小浅低叹一声,说:“小姐对我一个下人都能这么客气有礼,为什么对待叡皇子却那般冷漠?其实,叡皇子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呢!”
我不要以为然地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也可怜?”
“小姐,你不是宫中之人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其实叡皇子他的身世很是凄惨的。”
原来,红乌当朝皇上原来有四个儿子,单陌叡排行老三。他的生母原为皇后身边的一个服侍丫鬟,身份低微,尽管得到皇上宠幸怀了龙种,却因为无权无势受尽其他嫔妃的欺凌。从小开始,单陌叡一直在宫人的冷嘲热讽中长大,看惯了冷眼,小小的他学会了委曲求全以自保,而且因为没有实力强大的家族做靠山,皇上对他们母子也是甚少过问。他的母亲厌倦了永无止境的宫斗,带着年仅六岁的单陌叡一起服毒准备母子共赴黄泉,还好被丫鬟发现上报皇上,皇上下令传了太医前来急救,但下令只准救单陌叡一人,于是,本应该与母亲一同死去的他,却被救活了,独自一人继续在人吃人的宫里挣扎直至今日。
小浅早已离开,我坐在床上,望着青烟袅袅的香炉,无奈地叹了口气,死后重生的单陌叡,必定对这个皇宫恨极,但在恨的同时,他会更加渴望得到那个位置,因为他知道,只有坐到最高的地方,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尽管她已经不在这世上。
在皇上的四个儿子中,想必单陌叡是最默默无闻最不起眼的一个,但是,越是这种人,才越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因为他懂得韬光养晦,懂得隐忍到底,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然后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一一除去其他几位兄弟的,或是等着他们互相厮杀,最后留下他一人坐享渔翁之利。我只知道,他对那位置的狂热,对权力的渴望,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切,现在,就在这一切唾手可得之时,杀出了一个云枫,尽管我不知道云枫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我能感觉到,云枫对他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让一向冷静隐忍的他,也会乱了方寸。
云枫,会是皇上的另一个儿子吗?他也会为了那个位置,变得像单陌叡一样,不折手段不顾一切吗?
想起那双澄澈清明的凤眼,我心里有着一丝丝的不确定和隐隐不安。
记起他第一次来宰相府里,我们在谈论婚约之时,他曾说,他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他不想被婚约和女子所拖累。
难道他指的理想和抱负,就是这个吗?
云枫,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安排人在刘氏店铺潜伏,想法设法地转走刘家的钱,难道就是为了争夺那个位置而做准备吗?
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问题:如果,换做是夏季,他会为了我而放弃皇位吗?
这个问题让我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些事情。
夏季,如果是你,你是会选择我,还是皇位?
抚摸着手腕上的那个手镯,我心底一片茫然,夏季,我已经把我的心完完整整地给了你,你会负我吗?而我,又能相信你吗?
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茫然击中了我本脆弱疲惫的心,我忍不住伏在床上低声哭泣起来。
夏季,夏季,夏季。我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当我发现你不是那个夏季时,我该怎么办,怎么抉择,怎么去安放我的这段情。
被人用力地拥进怀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来晚了。”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出现的是那双澄澈依旧的丹凤眼。
“对不起,若兮,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云枫搂着我,一脸愧疚地低声道歉。
我轻轻推开他,抬起手准备搽去脸上的泪,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然后他轻柔地替我拭泪,低声地说:“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我本不该来这里,我不应该来这里!”我侧开脸,低低地说。
“不,若兮,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云枫急急地说。
我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云枫,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不懂的。而且,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你赶紧走吧,这里很危险,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带你走的,你等着我!”云枫将我紧紧地拥进怀里,坚定地说,突然,他松开了我,眉头紧皱,眼里写满了焦急:“你身上怎么会有玉容养颜膏的味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淡淡地说:“没什么,我不过是闻着那味道好闻,就叫他拿一些过来涂涂。”
云枫不理我的解释,一把抓过我的手,撩开衣袖,见到手臂上还未消退的伤痕,他眼里写满了心痛,愤怒和一抹我从未见过的狠毒。
他的眼神让我心底一惊,我急急地说:“不,云枫,不是,这不是他做的!”
“是谁!”他嗓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凶狠和急躁。
“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你走吧,这里太危险了,被人发现你就走不了了!”我着急地说。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