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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也不要太担心,我明天就去找大哥问清楚,劝他回家。爹爹那边我也会帮大哥多说说好话,等爹爹气消了,我就把大哥叫回来。”
“若兮啊,现在娘亲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靠你去劝劝你爹爹。”
“兮儿知道,娘亲放心吧。现在爹爹在何处?”
“你爹爹他在书房,他还不知道我把你叫回来了。你去看看他吧!我知道,慕云这件事,他的心里比谁都要难受。唉,慕云这孩子,他爹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大户人家的千金他都看不上,怎么就看上了这青楼女子?!”
我心里无奈地感叹:爱情这东西,无关身份地位,无关门当户对。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爱就是不爱,不是谁能够左右的。
小幽领着我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外,我让她在外面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袍样貌俊朗清瘦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正埋着头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连我走到书桌前他都没有发现。
我看着他清瘦的脸,紧锁的眉头,一股亲切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心里不由得一酸,开口叫了声:“爹爹。”
他身子一震,惊讶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失声问道:“兮儿!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兮儿想念爹爹,就回来看看爹爹。”说完,我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不由自主地伸手拂着他紧皱着的眉心,心疼地说:“爹爹又皱眉了,爹爹不是答应兮儿不要皱眉的吗?“
“好兮儿,最近事务繁多,又遇上太子册封的大事,呵呵,爹爹记着了,不皱眉,乖兮儿不要生气。”说完,他故意展开眉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我看得出,那笑容里却掺杂着几分苦涩。
“爹爹,今天兮儿回来了,你就暂时不要理你那些烦事,陪着兮儿说说话,好不好?”我向他撒娇。
他爽朗地笑笑,说:“好好好,爹爹今天就陪陪我的宝贝女儿,不理那些琐事了!”
“爹爹,你不知道,我们书斋的那个纪师傅啊,可狡猾了。”我们在桌前坐下,我给父亲倒了一杯茶,一边递给他一边说。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纪默纪师傅可是鼎鼎大名的博学之士,你怎么能说人家狡猾呢?”父亲接过茶杯,瞪了我一眼,但我看得出他眼里的一抹笑意。
“可不是嘛,我今天要回府,钰哥哥不帮我考试,我就自己考,谁知师傅他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他居然叫我唱歌给他听!我猜他肯定是故意的!”我还在为这件事而气愤不已。
“那后来呢?你唱了吗?”父亲喝了一口茶,一脸笑意地望着我。
“当然唱了,不唱您现在就见不到您的宝贝女儿了!”我顿了一下,颇为得意的说:“爹爹,你不知道,我唱完之后,纪师傅的表情可有趣了。”
“哦,他当时是什么表情?”父亲饶有兴致地问。
我便把我早上考试之时纪师傅的表情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当我说到他惊讶得都忘了捋胡须之时,父亲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我得意地说:“爹爹,你不知道,看到那个老狐狸那副表情,我都快乐翻啦!哈哈。”
“老狐狸?”父亲反问。
“就是纪师傅呀!”我随口答道。
啊,糟了!父亲肯定又要念道:人家纪师傅可是鼎鼎大名的博学之士,你怎么能说人家是狐狸呢!
谁知父亲不但没有说我,反而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摸着我的头,赞赏地说:“兮儿倒是很有勇气,竟敢叫他‘老狐狸’,不过这个名号他也当之无愧。想来这世上,兮儿你是第二个敢叫他‘老狐狸’的人。”
“第二个人?那第一个是谁?”我疑惑地问。
父亲笑而不语,神秘地用手指指天。
“当今皇上?”我惊讶地失声说出口。
父亲微笑着点点头。
但我心里却笑不出来了,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书斋不仅仅是个书斋那么简单,而纪师傅更不可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教书先生!
“我也听说过书斋的出院考试很难,兮儿你能一个人应付纪师傅通过考试很是不错,你跟爹爹详细讲讲你考试的经过。”父亲难得一脸认真的说。
我看着父亲认真的表情,不也敢再开玩笑,将早上考试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当我说到我唱完歌纪师傅打量我的奇怪眼神时,父亲一脸的凝重。
“兮儿,你把你那首让纪师傅惊讶的歌再唱一遍给爹爹听听。”
我满腹猜疑,又不敢问爹爹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老老实实地又唱了一遍《沧海一声笑》。
听完我的歌,父亲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眼里流露出感慨和向往。
我忍不住开口叫道:“爹爹。”
他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笑笑,拍拍着我的手,一脸欣慰的表情,但我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我不懂的复杂。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对了,爹爹,这次兮儿回来怎么没有看到大哥呢?”
“别提他!那混小子就只会干些个糊涂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看父亲一脸的愤怒,我也不敢再往枪口上撞,看来父亲这边要慢慢来,不能急,现在只能先从大哥那边入手了。
第二十六章 舞落
回府的第二天早上,我就让小幽去跟吴管家打听慕云大哥的事情,主要是问清楚那女子叫何名字,在哪个青楼。
待小幽打探清楚之后,我们俩换上男装,带上足够多的银两,便出府浩浩荡荡地朝这京都最大的青楼——百花楼走去。(作者:就两个人也敢说浩浩荡荡?师某人:我指的是气势,你懂不懂?)
进青楼要花钱我自是知道,但不知道要花那么多钱才能进门。
足足十两银子!我的天!看来开青楼可真赚钱,要不哪天我也弄家青楼来玩玩?!
转而一想,不行不行,夏季那么帅,如果我开青楼,那他不被那些女的给粘死,虽然说我对他还是很放心滴。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去,只见里面男人不少,每个都是美人在抱,一片莺莺燕燕,歌舞升平。
一个老鸨摸样的中年女人脸上搽着厚厚的一层粉谄笑着迎上前来,手绢朝我一挥,笑得花枝乱颤地说:“哎呦,这位公子模样长得可真俊俏,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百花楼吧!我看公子眼生得紧呢!”
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在下欧阳慕云,我是来找舞落姑娘的。”
“欧阳慕云?”老鸨脸色一变,怪声怪调地说:“那个欧阳慕云还没走,这又来一个欧阳慕云,哼,我看我这百花楼的头牌都要被你们欧阳家给包了!”
我也不理她的冷嘲热讽,拿眼神示意小幽,小幽扔了几大块银锭子给那老鸨,我轻蔑地看着她,问:“那舞落姑娘现在在何处?”
老鸨掂了掂银两,朝一旁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上前,说:“公子请随我来。”
我便跟着他走到后院,然后走进一个独立的小阁楼,上到二楼,那小厮说:“舞落姑娘就在里面。”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朝小幽看了一眼,小幽点点头,乖巧地站在门口守着,不让其他人进去。
我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谁?”
我朗声答道:“在下欧阳慕云,此次专程来拜访舞落姑娘,还望姑娘开门一见。”
“欧阳慕云?”如我所料,那女声中透着些许惊讶。
接着门开了,只见眼前女子身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这样一个面容较好眉眼间略带清冷气质不俗的女子,让我不敢相信她竟是出自这烟花之地。
她见我盯着她看,也不气恼,微微一笑,将我迎进门来,然后把门掩上。
我环顾房间,却没有看见大哥。
“你是来找他的吧!”她似乎察觉了我的来意。
我见她这样问,也就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对,还望姑娘告知慕云的下落。”
“他不在我这。”她一副淡淡的表情。
“不在你这?”我惊讶地说,“他怎么会不在你这里呢?你们不是……?”
“公子说笑了,欧阳慕云乃堂堂宰相之子,舞落怎敢高攀?”她淡淡的口吻让我惊讶,看她的表情似乎极不愿意与宰相府扯上关系。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不像之前大夫人所说的那样,难道还另有隐情?
她看着我惊讶的表情,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在我身边坐下,缓缓地说:“欧阳公子,不,我应该叫你欧阳小姐。”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更加惊讶。
“嗯。实不相瞒,我确实与慕云一见倾心,他那样的男子很难不让人心动。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这其中的原委你日后自会知道。”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自嘲的一笑:“想必在欧阳小姐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想攀附权贵的女子,所以你是打算来这里质问我一番,然后给我些银两让我离开慕云。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我告诉你,我舞落有自知之明,虽然在这里我卖艺不卖身,但我终究是一名青楼女子,我自知与慕云的身份差别,即使我倾心于他,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和他在一起,因为我也有我的自尊,我也有我的骄傲。”
我看着眼前这名女子,见面之前心里对她的轻视和不屑已经消失,只剩下钦佩感动和惋惜。
她看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欧阳小姐不用觉得惋惜,舞落从来不曾觉得自己身处这烟花之地有何不妥,所以请你不要为我而感到惋惜。”
我对这女子的钦佩不由得多了几分,我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其实,我很喜欢你,很钦佩你,而且我知道,我大哥并不介意你的身份,他肯定是真心喜欢你的,因为你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做朋友。”
她略微惊讶地看着我,见到我眼里的真诚,她盈盈一笑;说:“一直听慕云说起他的妹妹,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如今一见,的确如此。我舞落今儿就多了一位朋友,以后若兮,”她顿了一下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见我点头,她笑着继续说:“以后若兮若是不嫌弃,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理门口的老鸨和那些小厮。”
说完,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朱红色的小匣子,递给我。“慕云知道你早晚会到我这里来找他,便叫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并不打开,疑惑地问:“他知道我会你这里来找他?
“嗯,等你回去之后看了这匣子里的东西,你自会知道一切。”
我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舞落姐姐,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和我大哥在一起,因为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舞落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回到府上,我让小幽守在我房间门口不让人进来,我独自走进去,在桌子旁坐下后,打开了舞落转交给我的小匣子。
匣子里面有一把精致的匕首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若兮亲启”,字迹刚劲有力。
我满腹疑问地急忙打开信读了起来。
“兮儿,我是大哥。我知道娘亲肯定会把你从书斋叫回来,而你肯定也会找到舞落这,所以我就托她将这封信转交与你。以你的聪明和谨慎,你或许不一定相信这封信是我亲自书写,这把匕首是我自小随身携带之物,你肯定认得,故而我将它与这封信放在一起。我与舞落之间的事,娘亲告诉你的有一半是真的,那就是我与舞落的互相倾心之情。而另一半,与父亲大吵离家出走,要与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这只不过是我故意而为之。因为我发现家中有内贼!我们在明他在暗,我没有办法查出,所以故意与舞落上演一出戏,让舞落放出风声说我夜夜留宿青楼,以便能引蛇出洞。所以我现在暂时不能露面,父母亲就只能由兮儿照顾,以兮儿的聪明也能与我里应外合,共同将这贼人揪出。如若兮儿有事找我,可将信亲手交到舞落手里,她自有方法联系我。另外,这柄匕首还望兮儿随身携带,以防身之用。此封信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望兮儿看完信之后立即将之烧毁!切记切记!大哥慕云书。”
原来如此!
在见过舞落之后我心里就有疑惑,就像珏哥哥所言,慕云大哥不是一个鲁莽冲动之人。这次他将这件事故意闹大,就是因为他早就发现家里有内贼,便巧妙设局以引蛇出洞!
虽然我已记不得大哥的样貌,但凭这封信,我已经知道大哥慕云的的确确是一个有勇有谋的机智之人!心里不由得对他钦佩非常!
仔细琢磨大哥的话,我也认为这府中有内贼,不然我的那副自画像也不会从这守卫森严的宰相府流出去。那这内贼究竟是谁?
我也要暗自在府中好好地查一查,与大哥一起把这人给揪出来。
我将信烧毁之后,把小幽叫进来。
“小幽,你认得这把匕首吗?”
“咦,小姐,这不是大少爷的匕首吗?怎么会在这里?”
听小幽这样说,看来这封信确实假不了。
“我今早上找到舞落姑娘,她说我大哥不想见到我,不想再与我们宰相府有任何关系,还说既然已经与府上断绝了关系,就不需要再留着府上的东西,便把这匕首还了回来。”我不动声色地说。
“大少爷怎么能这样?怎么说他也是府里的主子呀!怎么就不认家了?都是那个青楼女子害的!”小幽既难过又气愤地说。
“既然大哥他心意已绝,我也不能勉强,只希望他过的开心就好。”顿了一下,我接着说:“小幽,我忙了一早上也有些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来。”
“好的,小姐,小幽这就去。小姐也不要太难过了,我想大少爷迟早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
看着小幽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默默地说:“小幽,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我不想相信小幽,但现在的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小幽是我现在在府上唯一的消息来源者,也是现在最接近我的人,只有她能随时随地掌握我的动向,清楚我的一切。
从书斋我摔下山受伤,到从夏季的口中得知我的自画像,到今日从大哥信中知道家里有内贼,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我身边亲近之人,谁能有这个时机?
我真的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小幽,我能信任你吗?
第二十七章 访客
早上我起床刚梳洗完毕,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小姐,相爷请您现在过去客厅。”
“爹叫我去客厅?有事吗?”我疑惑地问。
“好像是有客人来了。”那丫头毕恭毕敬地答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告诉爹爹,我马上就到。”
这大清早的,谁会来?我心里琢磨着。
“小姐,有客人来了,你的头发要不要重新梳一下?”小幽看了看我头上扎着简单的麻花辫,迟疑地问。
我照了照镜子,说:“不用重新梳了,这样挺好。”
“我怕相爷会责骂,说这不成体统。”
“怕什么,这不有我呢嘛!”我朝她眨眨眼,转身走出房间朝客厅走去。
刚进客厅,就见一位身着锦服华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高堂之上,他气宇轩昂,眉目之间英气十足,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却让我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见我打量他,他也扇着扇子一脸笑意地打量着我。
我快两步走上前,朝他行跪拜之礼,大声地说:“小女子欧阳若兮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稍微一愣,马上回过神,点点头,朗声说道:“起来吧。”
我笑盈盈的起身,乖巧地站到父亲身旁。
“爱卿,你这宝贝女儿可不是一般的机灵啊,哈哈。”皇上大笑道。
“皇上过奖,小女顽劣,让皇上见笑了。”父亲谦虚地说。
“若兮,你以前没有见过朕,怎么把朕认出来了?”
“回皇上,皇上您一身王者之气,气质非凡,若兮想除了当今皇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我甜甜的回答,心想:其实是您那和钰哥哥八分像的容貌和气质让我知道了您的身份。
“哈哈哈,你这丫头说话就是中听,难怪皇妹对你宠爱非常,常向我夸你机灵可爱,连那个老狐狸也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皇上是指纪师傅吗?”我接过话一问。
话刚出口就看见父亲脸色稍变,心下想:糟糕,闯祸了!
皇上听我这样一问,感兴趣地问:“若兮怎么知道朕说的老狐狸就是纪默?”
我心想,皇上都问了我能不回答吗?死就死吧,管它的!
“回皇上话,若兮前一段时间曾在书斋呆过,与纪师傅接触之后,若兮觉得,纪师傅就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我表面上看似不怕死地回答,但心里却暗暗捏了把汗。
上次与父亲聊天时,我就知道皇上和纪师傅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我这样说,这话早晚会传到纪师傅耳里,只希望纪师傅不要太生气才好。
“哈哈哈,若兮啊,你可是这世上第二个敢称他为‘老狐狸’的人呐!哈哈,有趣有趣,你这丫头真有趣!”皇上放声大笑。
“若兮多谢皇上夸奖。”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皇上,兮儿刚从书斋回来,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不得体之处,还望皇上见谅。”父亲恭恭敬敬地说。
“哦,那这次若兮是不是同钰儿一起回来的?”
“回皇上,正是钰哥哥,哦,不,是太子和若兮一起回来的。”我急忙改口。
“嗯。”皇上顿了一下,抬起头又看了看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