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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 作者:[英]伊迪丝·内斯比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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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知道?”它说,“唉,我知道世界变了……不过……那么你们当真……你们是当真告诉我说,你们看到了一位桑米阿德也不认识吗?” 
   “一位桑米阿德?我听起来像听希腊文。” 
   “大家都是这样叫我们的,”那怪物尖刻地说, 
  “好吧,用普通的英语说,桑米阿德就是沙仙。再说一遍,你们看到了一位沙仙也不认识?” 
   它看上去那么伤心和委屈,简连忙说:“当然,现在我认出来了。看着你,现在这是明摆着的事。” 
   “在讲刚才那几句话之前,你就已经在看着我了,”它生气地说,开始在沙里重新蜷缩起来。 
   “噢……不要又走掉了!再谈谈吧,”罗伯特叫道,“我原先且不知道你是沙仙,但是当初一看见你,我马上就知道,你是我见过的东西当中最最最最了不起的。” 
   听了这话,沙仙似乎不那么生气了。 
   “我倒不在乎说说话,”它说,“只要你们客气一点。不过我不打算跟你们客套。如果你们好好对我说话,我也许会回答你们,也许不会回答你们。好,现在说点什么吧。” 
   当然,没有人能想出话来说,不过罗伯特最后总算想出一句,马上把它说了出来:“你在这儿已经多久啦?” 
   “噢,好多好多年……好几千万年了。”沙仙回答说。 
   “把那时候的一切讲给我们听听吧。谢谢你。” 
   “这一切书上都有。” 
   “可没有你!”简说。“噢,尽可能把你自己的事讲给我们听听吧!关于你,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是那么好。” 
   沙仙抹抹他长长的老鼠胡子,在胡子间露出微笑。 
   “请讲吧!”所有的孩子异口同声说。 
   这么快就熟了,甚至是跟最惊人的东西,这真了不起。五分钟前,这些孩子对世界上有沙仙这么一种东西,绝不会比你们多知道一点,可现在呢,他们跟它说话,就像他们生下来就认识它似的。 
   它把它的眼睛缩了进去,说: 
   “今天阳光多么明媚啊——就跟老年间完全一样。你们现在是从哪里得到你们的大地懒(古生物)啊?” 
   “什么?”孩子们同时问道。要一直记住说“什么”是不礼貌的,特别是在吃惊和激动的时候,这很不容易。 
   “现在翼手龙(古生物)多吗?”
  孩子们没法回答。 
   “你们早饭吃什么?”沙仙不耐烦地问,“是谁给你们早饭吃?” 
   “我们吃火腿和蛋,吃面包喝牛奶,吃粥,等等等等。是妈妈给我们做吃的。你说的翼手什么和大地什么是什么啊?难道有人拿它们当早饭吃吗?” 
   “那还用说,在我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拿翼手龙当早饭吃!翼手龙有点像鳄鱼,有点像鸟——我相信它们烤了很好吃。你们瞧,那时候是这样的。当然,那时候沙仙很多,人们一大早就出来找它们,只要找到一个沙仙,它就能满足你们的希望。人们总在一大早没吃早饭的时候,叫他们的小男孩到海滩来求到这天希望要的东西,常常吩咐家中最大的男孩提出,希望要一只大地懒,切好准备烧烤的。你知道,大地懒大得像一头象,因此肉很多。如果他们要吃鱼,就求一条鱼龙(古生物)——鱼龙长二十到四十英尺,因此肉也很多。至于禽类有蛇颈龙(古生物),它们也可以捉到很多。然后其他孩子希望要其他的东西。可是晚上开宴会几乎总要吃大地懒,以及翼手龙,因为它的鳍味道鲜美,尾巴可以做汤。” 
   “一定有许多许多冷肉存下来啦,”安西娅说。她想要长大当个好主妇。 
   “噢,不,”沙仙说,“这不行。还用说,太阳一下山,吃剩下来的东西就变成石头。甚至现在,这地方还到处找得到翼手龙的骨头化石,他们是这么对我说的。” 
   “谁这么对你说的?”西里尔问道。但沙仙沉下了脸,开始用它那双毛茸茸的手飞快地挖沙子。 
   “噢,不要走!”孩子们全叫起来。“请把拿翼手龙当早饭吃时候的事,再给我们讲一些吧!那时候世界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沙仙停止了挖沙子。 
   “一点也不是,”它说,“我住的地方差不多全是沙子,煤长在树上,海螺跟茶杯碟子那么大——你们现在也能找到它们。它们都变成石头了。我们沙仙一向生活在海边,孩子们常带着他们的小石铲和小石桶来,堆城堡给我们住。那是多少千千万万年以前的事了,可我听说孩子们如今仍旧在沙上堆城堡。习惯这玩意儿是很难改变的。” 
   “可你为什么不再住在城堡里呢?”罗伯特问道。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沙仙愁眉苦脸地说,“那是因为他们定要给城堡挖护城河,河通到海里,该死的汹涌海水总是流进来,不用说,沙仙身上一湿就要害感冒,害了感冒十之八九要送命。这一来,沙仙越来越少,你们只要找到一个沙仙,就得赶紧提出希望,通常总是希望得到大地懒,加倍地大吃一顿,因为要满足另一个希望,可能要等上几个礼拜了。” 
  “你湿过没有?”罗伯特问道。 
   沙仙浑身哆嗦。“只湿过一次,”它说,“我头顶左边第十二根胡子尖——直到现在,天气一潮湿我还感觉到那胡子尖不对头。就那么一次,可已经够我受了,太阳一把我这根可怜的宝贝胡子晒干,我就逃走了。我赶紧到海滩后面,在温暖的干沙里给自己深深挖了一个住处,一直住了下来。后来大海搬了家。好了,现在我就给你们说到这里为止吧。” 
   “请再告诉我们一件事,谢谢你,”孩子们说。 
   “你现在还能实现人们提出的希望吗?” 
   “当然能够,”它说,“难道我没有在几分钟前实现了你们的一个希望吗?你们说:‘我希望你出来。’我就出来了。” 
   “噢,谢谢你,我们可以再提一个希望吗?” 
   “可以,不过快一点。你们让我不耐烦了。” 
   我断定你们常常想,如果你们能有三个希望可以实现,你们该怎么办呢?你们一定看不起黑香肠故事里那对老夫妇,他们尽提出些愚蠢的希望。你们会断定,只要一有这种机会,你们准能毫不迟疑地想出三个真正有意义的希望来。这几个孩子一直也谈论这件事,可如今机会忽然真的来了,他们却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到底希望什么好。 
   “快点,”沙仙不高兴地说。可是没有人能想出一个希望来,只有安西娅还能记起她和简有过一个秘密希望,可从来没有把它告诉过男孩们。她知道男孩不会对它感兴趣——不过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我希望我们全都漂亮得认不出来,”她急急忙忙地说出来了。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但都看不出别人比平时好看一点点。沙仙推出它的长眼睛,像是屏住呼吸,浑身鼓胀起来,直到比原先大一倍,毛也多了一倍。忽然它把屏住的气吐出来,长长地一声叹息。 
   “我真怕我办不到了,”它抱歉地说,“我一定是缺乏练习。” 
   孩子们大失所望。 
   “噢,请再试一次吧!”他们说。 
   “好,”沙仙说,“事实上是我留下了一点气力,预备满足你们其他人的希望。如果你们能满足于大伙儿合起来一天只提一个希望,我想我是能够鼓足力气做到的。你们同意这个办法吗?” 
   “同意,噢,当然同意啰!”简和安西娅说。男孩们也点点头。他们根本不相信沙仙真能做到。你要女孩们相信什么事情,总是比要男孩们相信容易得多。 
   沙仙把它的两只眼睛推出得更远,浑身鼓了又鼓。 
   “它不要弄伤了自己才好,”安西娅说。 
   “或者鼓得爆开了,”罗伯特担心地说。 
   直到看见沙仙变得那么大,几乎把整个沙洞都塞满了,忽然泄掉了气,又恢复了它的原来大小,大家才放下心来。 
   “没事,没事,”它拼命喘着气说,“明天干起来就轻松多了。” 
   “很难受吗?”安西娅问道。 
   “只有我那根可怜的胡子难受,谢谢你,”它说, 
   “你是一个关心人的善良孩子。再见。” 
   它一下子用手和脚狠狠地扒拉沙子,在沙里不见了。接着孩子们相互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忽然发现,自己和另外三个完全陌生的孩子在一起,这另外三个孩子全都那么漂亮,光彩照人。 
   他们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兄弟姐妹走开了,这几个陌生孩子是在他们看沙仙鼓起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来。安西娅第一个开口。 
   “对不起,”她很有礼貌地对简说,简现在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头棕色的秀发,“你在附近看见过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吗?” 
   “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呢,”简说。 
   这时候西里尔叫起来:“怎么,这是你啊!我认得你围裙上那个洞!你是简,对吗?你是安西娅,我看到了你那条脏手绢,你割破大拇指用它包扎过,忘记换了!唉呀!那个希望终于还是实现了,我说,我和你们一样好看吗?” 
   “如果你是西里尔,我倒是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安西娅断然说,“你现在那副模样,活像是教堂唱诗班男童歌手的画像,一头金发。你永远不会老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如果那一位是罗伯特,他就像意大利一个在街头摇手摇风琴的孩子。他的头发乌黑。” 
   “那么你们两个姑娘就像圣诞卡——一点不假——傻呼呼的圣诞卡,”罗伯特生气地说,“简的头发简直是胡萝卜。” 
   她的头发的确是那种威尼斯红色,画家们最喜欢的颜色。 
   “好了,相互挑眼也没有用,”安西娅说,“让我们找到小羊羔,把他抱回家去吃晚饭吧。你们准会看到,家里那些女仆将会无比地赞美我们。” 
   他们来到小宝宝那儿,他刚睡醒。没有一个孩子不感到松了口气,因为他至少没有漂亮得认不出来,而完全是老样子。 
   “我想他是太小,自然还没有希望什么,”简说,“下一回,我们得特别提出他来。” 
   安西娅跑上前去,向他伸出了双臂。 
   “到你黑豹姐姐这儿来吧,小宝贝,”她说。 
   小宝宝不喜欢地看着她,把一个沾满沙子的粉红色大拇指塞进嘴。安西娅是他最喜欢的姐姐。 
   “好了,来吧,”她说。 
   “走开!”小宝宝说。 
   “到你的猫咪姐姐这儿来吗,”简说。 
   “我要我的黑豹姐姐,”小羊羔凄惨地尖叫,他的嘴唇哆嗦起来。 
   “到这儿来吧,老伙计,”罗伯特说,“到哥哥的背上来骑马。” 
   “不要不要,讨厌讨厌,”小宝宝哇哇大叫,躲开他。 
   这时候孩子们知道糟糕透顶了。小宝宝不认识他们!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他们每个人感到可怕的是,在这紧急关头,他们看到的只是完全陌生的人的美丽眼睛,却不是自己兄弟姐妹的快活、亲切、普通、闪亮、可爱的小眼睛。 
   “这真是太可怕了,”西里尔想去抱起小羊羔,小羊羔却像猫那样乱抓,像公牛那样咆哮。“我们得和他交朋友!他这样乱抓乱打,我没办法把他带回家。想想看,跟自己的小弟弟还得先交上朋友——太傻了。” 
   不过这正是他们非做不可的事。这件事花了整整一个钟头,但这个任务还是没有变得轻松一些,因为这时候小羊羔饿得像头狮子,渴得像个沙漠。 
   最后他总算听从这些陌生人轮流着把他抱回家,只是他死也不肯抱住这样一些新相识的人,这一来,他就像一个沉重的大包裹,抱着他叫人累得精疲力竭。 
   “谢谢天,我们到家了!”简说着,摇摇晃晃地穿过院子铁门上马莎那儿去。马莎是他们的保姆,正站在房门口,手搭凉棚,焦急不安地张望。“来!谢谢你快把小宝宝接过去!” 
   马莎把小宝宝从简怀里一把抱了过去。 
   “谢谢天,他太平无事回来了,”她说,“其他几个在哪里,天啊,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还用问,我们是我们啊,”罗伯特说。 
   “你们在你们自己家的时候,你们这个我们是谁啊?”马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说。 
   “我告诉你了,这是我们,只是我们漂亮得认不出来了,”西里尔说,“我是西里尔,这些是其他几个,并且我们饿坏了。让我们进屋吧,别像个神经病一样。” 
   马莎对西里尔的无礼只感到讨厌,就打算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我知道我们样子变了,不过我还是安西娅,并且我们累坏了,晚饭时间都过了那么久。” 
   “不管你们是谁,回你们家去吃你们的晚饭好了。如果是我家的孩子让你们来玩这恶作剧,你们可以替我告诉他们,他们会有报应的,这样他们就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了!”说完她真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西里尔拼命按门铃。没有回答。女厨子很快就从一个卧室窗口探出头来说话。 
   “你们再不走,再不马上走,我这就去叫警察了,”她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没有用,”安西娅说,“噢,快,趁我们还没给送到牢里去,快走开!” 
   男孩们说这是胡说八道,英国没有一条法律说一个人漂亮得认不出来就得坐牢,但他们还是跟着安西娅她们离开,走到小路上。 
   “我想太阳一下去,我们就恢复原来样子了,”简说。 
   “不知道,”西里尔苦着脸说,“现在可能不是那样了——自从大地懒那个时代结束以来,事情变了许多。” 
   “噢,”安西娅忽然叫起来,“也许太阳下去以后我们会变成石头,像大地懒那样,到第二天我们就不存在了。” 
   她哭起来,简也哭起来。连男孩们的脸也发青了。没有人再有心思开口说话。 
   这是一个可怕的下午。附近没有一座房子可以让孩子们去讨一块面包吃甚至一杯水喝。他们不敢到村子里去,因为他们看见过马莎挽着个篮子到下面村子,那里有警察。说实在的,尽管他们全都漂亮得认不出来,可到了饿得像一头觅食野兽,渴得像一块海绵的时候,这也就开心不起来了。 
   他们三次想让白房子里的女仆们放他们进屋,听他们原原本本讲明事情的经过,但都落了空。这时候罗伯特一个人走过去,希望能爬进后面一扇窗,然后开门放其他人进屋。但是所有的窗子都够不着,马莎反而从楼上的窗子朝他泼了一壶凉水,并且说: 
  “去你的吧,你这该死的小意大利猴子。” 
   到头来,他们并排坐在树阴下面,脚放在干沟里,等着太阳下山,还不知道太阳真下山了,他们会变成石头呢还是恢复他们自己的原来模样。他们像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每个人依旧觉得孤单,尽量不去看别人,因为他们的声音虽然是他们的声音,然而他们的脸却是那么漂亮,光彩照人,看着也觉得别扭。 
   “我不相信我们将变成石头,”罗伯特打破难受的长时间沉默,开口说,“因为沙仙说过,它明天就要满足我们想出的另一个希望,如果我们变成石头,它就办不到了,对吗?” 
   其他的人说:“是办不到。”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因此感到宽心。 
   接下来的沉默更长更叫人难受,但这沉默被西里尔忽然说出来的话打破了。 
   “我不是要吓唬你们女孩,可我相信我已经在开始变了。我的脚僵了。我在变成石头了。我知道我在变,过一分钟你们也要变的。” 
   “得了,”罗伯特温和地说,“也许只有你一个人变石头,我们其他人没事,我们会爱护你这石像,并且献上花圈。” 
  等到结果弄清楚,西里尔的脚只因为他在它上面坐得太久,给压得麻木了,刺痛了一阵又没事了,其他人十分恼火。 
   “白白让我们虚惊一场!”安西娅说。 
   第三次最难受的沉默是简打破的。她说:“如果我们的确太太平平恢复原来样子,我们要求求沙仙,不管它实现了我们的什么希望,可不要让女仆们看出任何异样。” 
   其他人只是咕哝一声。他们太苦恼了,甚至不想好好做出什么决定。 
   到最后,饥饿、恐惧、不高兴、疲倦——这四样该死的东西合而为一,倒给他们带来一件好事,那就是睡觉。孩子们成排地躺下睡着了,美丽的眼睛闭上,美丽的嘴张开。 
   安西娅第一个醒来。太阳已经下山,暮色笼罩大地。 
   安西娅为了弄清真假,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她还是感觉到给掐痛了,这就证明她不是石头。接着她掐别人。他们也都是软软的。 
   “快醒来,”她高兴得几乎流泪,说道,“我们没事,我们不是石头。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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