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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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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逢风与蛇王女儿聚在一起,用滴水清理面容。

    白无常一夜未眠,眼底泛青。

    既然选择了流沙暗滩,再凶险,也得上路。

    驼队初行不久,回望昨夜躺过的地方。

    地貌大变,完全陌生。

    只一夜而已,流沙已悄无声息的侵蚀。

    渐行渐远,流沙蜿蜒,犹如蛇舞,随着丝丝风声而动,恐吓着万物生灵。

    冯逢风依然不敢强催骆驼赶路,走走停停。

    今日的脚程比昨日更慢。

    到了沙流湍急处,头驼停下脚步,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

    头驼不动,驼队难行。

    怎样催打都没用,依然只是徘徊。

    冯逢风恼火,抽打骆驼的脖颈,气说:“像你这般走走停停,几时能出沙漠?”

    主人生气,头驼终于壮起胆子,又慢行了几十丈。

    再停下,再抽打:“既然走了近路,就要放手一搏,咱们的命连在一起,要去大家一起去,你怕什么?”

    好像听懂了她的豪言壮语,驼队又行了百余丈。

    这段路,好像在历经生死。

    有烈日烤灼,冯逢风却浑身冰冷。

    白无常看到她的肩头微颤。

    她虽年幼,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

    莫说她只有十三岁,就算是成名的武林豪客,也难免要被流沙吓破了胆。

    头驼再次停下。

    此处沙流更急,打着旋儿的四处游走,好像地上的数万张嘴,等着吞人。

    再次催赶驼队,冯逢风将赶驼的皮鞭抽得劈空做响,就算把头驼打得伤痕累累,它也不肯再前行半步了。

    白无常见势不妙,抬手拿住冯逢风的手腕,劝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唯安全为首。”

    她挣脱手腕,回头对他发起了脾气:“那怎么办!像这样赶路,恐怕一年也走不出沙漠了,我们的水资只有三天!”

    她没来由的对他吼,他只能放任她宣泄,以笑脸安慰。

    喊出了心头烦恼,她快哭了,咬着嘴唇,委屈的说:“我从来没走过流沙暗涌,现在真的没主意了。”

    他叹气:“早知道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还不如不和那冰人斗气呢。”

    她扬手要打,又气得扔掉皮鞭,斥他:“你说点有用的行吗?”

    “好,就和你说点有用的。”

    难道他有主意?

    冯逢风立即收起恼火,盼着他说。

    “冰人虽然讨厌,但确实有些手段,水资的事情,无须牵挂,他从这里到长江水源尽头打个来回,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他若是开心,连洗澡水都能给你打回来。”

    能解决水资的困扰,性命担忧就去了一半了。

    冯逢风顿时心安,想想又得靠冰人挽回局面,又有些不服气,撇嘴说:“我也不要他打洗澡水,既然他那么大本事,就带我们出沙漠吧。”

    “其实,出沙漠这件事,倒也不难。”白无常轻轻一笑,领着冯逢风分析眼下局面:“你好好想想,咱们四人中,惧怕暗涌流沙的到底是谁?”

    侧头一想,数给他听:“你与冰人都会腾云,我只能驾风,虽然飞不多远,但不算凡胎,所以你们也能携我腾云,只有我家小姐是个凡胎,**沉重,不能携带。”

    “你看,静心一想,事情就有了由头。”白无常赞她一句,又说:“除了你家小姐带不得,就只剩下骆驼、马匹带不得了。不过,这些东西,只是身外之物,丢了也没什么打紧的,只要照顾好你家小姐,就万事大吉。”

    “说的轻巧,这些身之外物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如果真没了,到了中原,讨饭吃啊?”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人在,天也奈何不了。”

    尽是些大道理,书里看来的吧?

    冯逢风不再与他斗嘴,疑惑的问:“该怎么照顾好我家小姐?”

    慢慢解释给她听:“这个简单,咱们三人都有点道行,派一个人与你家小姐捆在一起,真有陷沙时,就算她凡胎沉重,那奋力一跃之势,也足以保留二人的性命。”

    捆在一起?也许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转念一想,微起双目,斜眼问他:“该派谁和我家小姐捆在一起?”

    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如此凶险之事,我当仁不让!”

    他果然没动好心思!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呸!”冯逢风哼了一声,嗔怒:“你当我瞎了眼?敢把我家小姐交给你这个大色狼?”

    无情的拧着他的手背:“我就算去求冰人,也轮不到你!”

    她跳下骆驼,跑向黑无常的方向。

    看着她的背影,白无常搓着被拧疼的手背,苦笑:“难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是哪里出了破绽?”

    马队在后方,冯逢风路过蛇王女儿时,突然脚下一软,整个身子直坠下去!

    暗涌流沙果然厉害!

    只一眨眼的功夫,黄沙已至脖颈。

    慌乱中,她提起胸中真气,想拔沙而起!

    暗涌深处吸力极大,好像有两只鬼手攥住她的脚踝,打着旋儿将她往下拖。

    越挣扎,越无力。

    黄沙已淹至口鼻。

    心生绝望时,突然觉得腰间一凉,整个人瞬间被拔起,甩向蓝天!

    刺天之势凛冽,青丝纷乱。

    只觉得已穿过白云,这就是腾云的滋味吧?

    四周看去,皆是清新,蓝天深处是这样的凉爽,

    落沙,腾空,破云,只在一瞬间,还来不及惊恐。

    余力总有尽头,待她不再上跃时,便转为坠势。

    睁不开眼,刺耳的风声钻入脑中,胸中翻滚,一阵恶心。

    刚想尖叫时,落入一个人的怀抱。

    坠势渐缓,收起惊吓,缓缓睁眼,已躺在冰人的怀中。

    离他这么近,能数清他的睫毛。

    一张瘦脸,好精致。

    落了地,冰人放开手。

    她坐在地上,离开他的怀抱,觉得喉咙犹如火烧。

    再也忍不住了,可不能让他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背过身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后,不住的咳嗽,喘不过气。

    一只大掌贴住了她的后心,将一股醇厚的真气注入到她体内。

    顿时觉得胸口舒畅,已不再那么难受了。

    擦了擦嘴,睁开泪眼,觉得眼前清亮了许多,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了。

    冰人收回手掌,一言不发,退出几步。

    当我是小猫小狗吗?救过后,一句话也不说?

    冯逢风兀自生气时,白无常凑近。

    见她面色红润,知道她已无大碍,笑说:“我第一次驾云,比你吐得还厉害。”

    什么意思?是看我笑话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风度!

    白了他一眼,刚想骂他几句,突然发现四周空落落的。

    驼队呢?马队呢?家当呢?

    难道全部陷到流沙中了?

    立即俏目惊恐,跳起来揪住他的衣襟:“我家小姐呢?”

    “没事,没事,那不是坐得好好的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蛇王女儿捂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秀发散乱,浑身是沙。

    想必她也陷入过暗涌。

    跑过去,与小姐相拥,互相安慰。

    耳边铁链声响,回头看,冰人正在甩落铁链上的细沙。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印记,瞬间明白。

    陷沙时,是冰人用铁链破沙而入,缠住自己,拔出来后,再抛向空中。

    接着……便被他抱在怀里。

    蓝天深处,白云相间,他……抱过我。

    脸也红。

    暗自羞涩时,白无常又凑了过来,指了指四周的荒芜:“怕什么来什么,人是保住了,家当却没了。”

    还不是被你这张破嘴给方的?

    好的从来不灵,坏的一说就灵。

    白无常佩服的感慨:“暗涌流沙,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大一个驼队,瞬间就能被它吃下。我得好好研习这其中的妙诀,说不定能自创一套震惊三界的法术呢。”

    这人没心没肺,都一穷二白了,还在胡言乱语!

    “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一脚沙踢向他,狠狠赏他一记大白眼:“咱们的水也没了,粮食也没了,连打水的工具都没了,你美什么?”

    拂袖拍打全身的沙土,白无常笑吟:“世事无常,有一得便有一失,有一失必有一得。”

    他举扇摇风:“虽然失了家当,却得了行进速度。我保证,不到半天的功夫,咱们就能走出这暗涌流沙。”

    还剩将近两天的路程,半天怎么走完?

    再白了他一眼:“吹牛!你们俩可以带我腾云,但我家小姐怎么走?”

    白无常自信的深吸一口气,笑问:“丢沙包,你玩过吗?”

第三十四章 不义之财

    富人家孩子玩的东西与穷人家的孩子从来不同。

    富孩子斗蟋蟀,穷孩子抓蚂蚱。

    富孩子玩犬鹰,穷孩子被狗追。

    富孩子玩古董,穷孩子丢沙包。

    提到丢沙包,冯逢风便笑了。

    小姐虽然不能腾空驾云,但以这两个男人的功力,可以将小姐抛来接去。

    自己驾风随行,这样一来,说不定真能在半天内逃出这片暗涌流沙。

    只要他们抛得足够远。

    转头看向小姐,她面露难色,双手抓着裙摆。

    女人家,怎能穿着裙子爬高?

    白无常的衣衫已在御沙时丢失了。

    只能走向黑无常,冯逢风伸出手:“把你的外衣脱下来。”

    他不解,也不理。

    以为我想看你脱衣,占你便宜?

    指着小姐的裙装,对他解释:“把我家小姐抛来抛去,不该看的岂不是都被你们看去了?咱们丢了家当,没有毡毯能为我家小姐包裹身体。所以,借你的外衣用一下,束住我家小姐的裙摆,这样才好行事。”

    白无常凑趣插言:“本来我有心相助,但我的长衣在御沙时,拜小爷所赐,已被撕成碎片。再脱,我就光了。”

    黑无常没有脱衣,垂下铁索,递给冯逢风,轻说:“可用此物束缚。有些冰冷,你家小姐须忍耐。”

    接过铁索,顿时冷意沁肤。

    冯逢风面目大喜,笑说:“这可真是宝贝,这么热的沙地,正需要凉物祛热呢。”

    她抱着铁索走向小姐。

    白无常咂了咂嘴,无比羡慕:“自我认识小爷以来,这条铁索从未见他离手。此刻能借给你家小姐做裙带。冯逢风,你好大的面子。”

    正以索做绳,束住小姐的裙用,转头瞪他一眼:“要不是你那双眼睛不老实,我又何苦费这个劲?”

    他不耻反笑,自嘲:“我不仅眼睛不老实,手也不老实。待会儿抛接你家小姐的时候,难免会放错地方,你该怎么防范?”

    两个女人,面色都红。

    一个羞红了脸,一个气红了脸。

    冯逢风抽出尖刀,凌空劈了一下,杏目圆睁:“敢放错地方,就剁你的手!”

    白无常微笑点头,突然纵身上前,两指成剑,点了蛇王女儿的六大要穴。

    蛇王女儿软软晕倒,躺进他的臂弯。

    黑无常见他突然出手,不问原由,凌空九踢,直取他的要害。

    挟着蛇女后跃,躲开小爷的招式,立即笑语解释:“小爷莫要误会,我没起色心。只是封住她的肠经穴,让她小睡一会儿,省得在抛纵的时候,吐脏了小爷的索链。”

    又提呕吐这回事,难道还没笑话够我?

    冯逢风眉目做笑,赞他一句:“你想的可真周到。”走上前,从他怀里扶出小姐,出手狠狠的将他手背上的皮拧成圈。

    白无常倒吸冷气,苦笑说:“拧的真准,同一个地方。”

    手背已经红中透紫,像开了朵绛色花。

    黑无常斜目看他,沉声冷哼:“你学艺好杂,连凡间武师的点穴手都会。”

    好眼光,居然看出我刚才的手法。

    原来他也懂凡间武技。

    白无常作相一笑:“资质鲁钝,学不精,就只能学的杂。”

    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只说了句:“我在前面等。”黑无常纵身一跃,快过疾风劲雨,落在百丈远的地方。

    冯逢风看傻了眼,张大了嘴,喃喃问:“也没见他行风驾云,怎么竟能跃出这么远?”

    遥望黑无常负手而立的身影,一笑自语:“说我学艺杂?你不也亮了一手凡间武师的绝顶轻功吗?”

    不得已,将小姐交到他的怀里,冯逢风瞪眼冷哼:“登徒子!冰人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抱着我家小姐干嘛?还不快抛过去?”

    举臂平托,奋力一抛。蛇王女儿直纵天际,好像脱了线的纸鸳,飘飘远去。

    白无常踏风而起,冯逢风怕落在后面,忙运转周身真气,催风追了过去。

    疾风扶摇她的发丝,翩翩欲舞。

    见脚下流沙急驰而过,冯逢风心中大惑不解:我的驾风功力什么时候长进到这种地步了?

    转眼间路过等待接住小姐的黑无常。突然警醒,难道是方才他给我注入的真气在起作用?

    飘飘落下,回头看到黑无常稳稳接住小姐,又抛向跃在远处等待的白无常。

    丢沙包果然可行!

    冯逢风心中大喜,争胜心斗然升已,只想着可不能被这两人落下。

    再催动足下清风,又快了几分。

    也许过了几十个抛接,驾风都觉得累了。

    流沙渐渐稀薄,道路上有了斑驳的绿色。

    再行一段路,有低矮的植丛出现,也能看到有昆虫歇脚。

    终于过了险境,不用再受暗涌流沙的欺负了。

    靴底已经沾染了泥土,沙地终于全无。

    白无常接住蛇王女儿,伸出手掌在她几处被封的穴道上揉了揉。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蛇王女儿终于“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黑无常向追来的冯逢风伸出手掌:“还我铁索。”

    你那根破索链,冰冷的像死蛇,谁稀罕吗?

    冯逢风走到小姐身边,解开束住裙摆的索链,刚想抛给他时,索链一滑,自手掌里游了出去,抬头看,已被他缠回小臂了。

    蛇王女儿刚刚转醒,还在懵懂间,冯逢风便叽叽喳喳的对她解释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莺声燕语间,白无常回首沙漠,有些萧索,长声叹:“原来这世界上真正富有的地方,竟然是这片沙漠,如果能将沙子翻出来,不知道能取出多少财宝,救活多少穷人。”

    白无常发完感慨,回身问冯逢风:“下一步怎么办?”

    冯逢风一愣:“继续赶路呗。”

    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吃饭,喝酒,洗澡、住店,哪样不得用钱?我记得从府里出来的时候,你自告奋勇管账……莫不如现在就给大家分分盘缠。”

    “你明知故问!”又被他气得脸红,斥骂他:“所有的钱,都被你扔了,难道你忘了吗?剩下的家当,也都陷到流沙里了。我现在没账可管了,上哪弄钱给你?”

    “不分盘缠也无所谓。”白无常点了点头,笑问:“总之,有言在先,这一路上我们听你们的,我就想知道下一顿饭怎么着落?”

    没钱寸步难行,连吃饭喝水都是问题,他却偏问让人为难的事。

    几个人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身上的衣服了,该怎么办呢?

    正自发愁的时候,看到他得意的摇扇。

    两步跑过去,一把抢过来,反复看看,扬起笑脸:“你这把扇子的做工还算不错,总能当几文钱吧?”

    白无常轻笑,伸出两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冯逢风立即手软,刚到手的扇子又被他牵了回去。

    轻抚扇羽,笑着回她:“这是我心爱之人朱雀所赠,怎能给你当当用?”

    两次听到他说这把羽扇的来历,黑无常也不禁侧目问他:“真是朱雀所赠?”

    听到小爷如此问,白无常失声大笑:“骗小孩儿的疯话,小爷也信?朱雀比我大了至少几十万岁,我怎么可能下得去嘴?”

    黑无常轻嗤,对他说:“你能谈笑自若,必有生财之道,无须再捉弄旁人,尽快解题上路。”

    “小爷真是抬举,我能有什么生财之道?不笑,难道还哭吗?”轻轻叹气后,又说:“江湖行路,取财全凭窃与抢,但小爷仙风傲骨,一定不屑做个肖小之徒。有如此正义之风,想白手弄来盘缠,难,很难。”

    黑无常细心一想,大家身无长物,没有能换钱的东西,若是不偷不抢,怎么能找到盘缠?

    这懒酒鬼的话,也并不是完全胡说。

    黑无常轻出一口气,转过身形,轻言:“若取不义之财,我可以不管不问。”

    此话一出,冯逢风大喜,忙对白无常说:“冰人发话了,咱们可以弄点不义之财。”

    转口问她:“什么叫不义之财?”

    这有什么难的?

    冯逢风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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