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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出去,我依稀听到敬山大叔的喊道:“找不回,别叫。”我听得出敬山大叔对儿子的关切,看得出他是中年得子,自然会当做心头肉。
只剩下我和独眼老人在一起,我试探地问道:“这个小孩子看到是真的吗?”我多少有些不信这个事情,所以才试探地问道。独眼老人道:“其实小孩子是人一生之中最为坚强的时候,他所以能够看到很多不干净的东西。”这句话让我回味半天。过了一会,独眼老人慢慢解释道:“小孩子最为坚强的时候,心里觉得即使再毒的东西也是无所谓的,所以能看到。等慢慢长大了,人的心灵会越来越脆弱,反而会看到。而且也害怕看到。”
我想了一会,道:“是的。大人好似烦恼要比小孩子多吧。”独眼老人微笑地看着我,深有意味地说道:“你以为或许会有很多的烦恼的。”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只见敬山和桂花夫妻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大概七八岁左右,应该是随敬山大叔的,长大之中也一定是个壮汉把。独眼大叔仔细地看了一眼喜娃。喜娃忽然惊讶地说道:“老爷爷,你怎么只有一只眼睛?”敬山大叔赶紧喝道:“小孩子别多问?”
独眼老人道:“没事情,我告诉你吧。有的人只有一只眼睛,就好像你有两只一样,道理是一样的。”喜娃挠挠脑袋,想了想,道:“那么,是不是有的人没脸皮和有脸皮也是一样正常的。”敬山大叔和桂花婶显然被喜娃这一句话吓得赶紧堵住喜娃的嘴。
独眼老人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童言无忌啊。”
天色越来越暗,独眼老人往外看了一眼,笑容之中露出一丝不安。
(山村迷雾2)夜半惊魂
独眼老人的担忧显然是有道理的。这世上的事情并无太多奥秘之处,多是息息相关,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无心之言语虽是童言,但是很显然会促动一些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前几次我所见到的鬼多是已知的,可以知道什么模样。现在我未见其名只听其声,关于那只恶鬼。多少令我有些害怕。他如果没有脸,自然无法确定他的身份,而且他如果连舌头都没有的话,更是无法解开他的怨气。怨气不解,强行收服的话是要花费巨大的气力的。
敬山大叔自然照顾了我们一顿美食,还有在山里放夹子夹道德野兔子。兔肉味道十分可口,独眼老人和敬山大叔两人还一起喝了不少酒。大人说话,一般我都插不上嘴的。这山里也通上了电,只是敬山大叔家的电视只能收到三四个台。而要还是自己家架起的天线收的台,用一根高高的十来米的长树,将天线放在上面,放在屋外,一根线牵下来连在电视上。
喜娃吃晚饭后,就早早地看电视。我见独眼老人和敬山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也就和喜娃一起去看电视了。今晚的信号还算好,至少中央一套还是可以看的。电视台上正在放一部战争片。对于战争片我特别喜欢,看样子喜娃也特别喜欢。
我和喜娃两人看了一会,桂花婶子就端来一盆新挖下的煮熟的湿花生,边看电视边吃花生,虽然频道不多,还是觉得蛮快乐的。喜娃问道:“这枪声音好奇怪啊。”我看了很多年的电视未曾觉得奇怪,问道:“哪里奇怪了?”喜娃道:“你不知道,我听过我阿爸打枪的,不是这个声音。”
我想了一会,郑重地告诉喜娃道:“你阿爸的枪是土铳,和那里面的枪是不一样的。那个机关枪可厉害了。能扫到一片。”我和喜娃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革命题材的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光辉下度过的。而且每一个那时候长大的少年都有一个成为革命战斗英雄的梦,站在战斗前线端着一把机关枪,将来犯的敌人扫到在地。保护着转移的百姓。
喜娃忽然大叫道:“那个人被打到了。”我一把抓住喜娃的手道:“为了这次伏击的成功,他是不能发出声音出来的。”电视里面放着一只我们的部队,在伏击敌人,敌人进入伏击圈之前,将机枪不断扫射两边的山头,有一个战士无意之中被射中了手臂。
忽然在这个时候,只听到黑白小电视一花,竟然只是满天星了,完全没有图案。看来很有可能是室外天线有问题。喜娃喜冲冲地跑出去,准备转动天线的方位。我一把拉住喜娃,道:“外面天黑,我去。”喜娃嘟嘟嘴,道:“好吧。就在门口的右边。”我白天来的时候看到了,笑笑对喜娃,道:“我知道在哪?”
我出了客厅的门,看到右边顺着墙壁而升的杆子,然后不停地转杆子,大声叫道:“有了没?”我还要看这场伏击战有没有胜利的。喜娃大声喊道:“还没有……有了……转回去一点。”我转了一下,喊道:“有没有?”
“还没有。”我转动了一圈,还是没有。大声喊道:“你换一个台。”我忽然感觉在我背后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蹑手蹑脚地。莫非就是那只恶鬼。我大声地喊道:“还有没有啊?”喜娃喊道:“还是没有。”
八月的夜晚还是有些炎热,我被身后的未知的东西,吓得全身大汗。我不敢回头。我知道方才我被一种直觉拉住了喜娃,而现在身后的鬼很有可能觉得我不是喜娃。因为我比喜娃要高,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转动木杆,喜娃很沮丧地说道:“一直都没有。估计这回伏击战已经打完了。”我不敢回头,慢慢地往前走,在院子里面绕了一个圈,只觉得有东西始终跟着我,慢慢地进了客厅,吓出一声大汗。
独眼老人看出我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我轻声说道:“有东西跟着我。”独眼老人喝了几辆白酒,但是脚步还是稳的。独眼老人喊道:“何方怪物?若有冤情,晚上入睡十分自来相告。扰人生活,自是不该。”独眼老人把这话说完的时候。电视一会就出现了图案和声音。原来真的有东西在作怪。敬山大叔被这一声大叫,也清醒了不少。
独眼老人和我睡在一个房间里面,有两张床。喜娃和敬山大叔和桂花婶子一起睡觉。独眼老人喝了约莫七八两白酒,也是慢慢地睡着了。而且醉意很浓,一直不断打呼噜,我心中大叫:“这哪里是等恶鬼来诉冤啊,恶鬼来了之后,只怕怎么都弄不醒你。”我完全清醒地躺在床上,月光照在我的身上,说也奇怪,这个地方树木杂多,不知道为何没有一只蚊子。我慢慢地睡着了,忽然听到一个小铃铛的声音,这个铃铛是老人让我放的。
我本已慢慢睡熟了的,但是这一阵铃铛声完全将我吵醒了。我想起方才看电视的经历,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但是独眼老人完全没有一丝醒过来的意思,呼噜打得直直作响。然后我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我鼓起勇气,问道:“谁啊?”
门依旧在敲,我心中立马明白,肯定是来诉冤情,我起来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推门而出,只见远处一个黑影慢慢移动。我鼓起勇气慢慢跟上。黑影在前面,在夜色之中,看不到他的正面,这是万幸的。若是真像喜娃说的那样,我多少会泄气的。
这个黑影走在前面,我跟着后面。索性的是道理平整,在夜色之中也能感觉到踏实。我遥望了白日见到的那一栋建筑,发现在里面竟然有一股微弱的亮光。黑影慢慢地移动,我只得紧紧相随。过了一会,黑影在一处栀子花之中听了下来。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我细心地地想听他说什么。可是什么也听不到。很有可能他的舌头真的没有了。我鼓起勇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黑影不住地跺脚,然后用手指着脚下这个地方。
我想了半天,问道:“你是说这土里面有什么东西吗?”黑影终于忍不住地点头。我在准备再问一些事情的时候,发觉黑影一股烟地跑远了。我正准备去追,被一双冰凉的手拉住了。
(山村迷雾3)迷雾难散
我心中大叫道:“这回完了。”黑影本来就是极为险恶的,见到这双手的主人就会跑,那我岂不是要挂在这里。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听到之后,我才觉得自己被人从水中拉了起来。这说话的人就是青烟,我看了一眼青烟,道:“你等我一下。”我跑到刚才那黑影的地方,用三个石头拜了一个三角形,我怕明天忘记了路,不知道那黑影指的地方是哪里。
青烟看着我,并无半分怨言。我不知道她进了村子之后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她对这个地方一定十分熟悉。这份熟悉感很可能是七月十四的那几日,青烟离开的原因。至于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我和青烟回到敬山大叔家里,我特意去看了一下那古宅,但是我刚刚看到的亮光此刻已经不见了。
古宅的大门紧紧地锁着,大门上还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青烟忽然问道:“这最好是不要进去。”我不知道青烟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进去。至于刚才见到的黑影,很有可能不是鬼,因为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身上鬼的气息,他更像一个人。青烟很明显以为我知道这事情这这一座古宅有关系。
我想了一会,说道:“青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夜色之中我感觉青烟忽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只是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口。我知道此刻她对我还是不信任,毕竟我和她在一起差不多只有一个月,她心中的苦恼只怕已经沉寂很久了。我这么一问,她反而不知从何说起。我忍不住说道:“你不想说就不要勉强。”青烟咬咬嘴唇说道:“其实……不是这样子的……这事情太复杂。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我知道青烟说的是实话,虽然夜色不亮,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真诚。
或许隐藏在她心中的事情太过复杂,她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毕竟对于这样一只女鬼,我不敢太深入了解她。毕竟我只是个小孩,还不具备足够宽阔的阅历和知识去判断青烟的过去一切是非。我耐心地说道:“青烟,你是我的朋友。”说完这个话的时候,青烟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踏实感。她刚才的不安和焦虑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忽然听到大路上面有一只牛慢慢走来,牛走得十分缓慢,好似被什么人牵着。时而不断地发出几声叫唤声。我虽离它有十来米,光线又暗,但是我从七岁开始放牛,对于牛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这一头牛若不是真的牛,很有可能是一头死了多年的牛了。可是为何会在大半夜的时候,在村子里叫唤。我的心咯噔一声,这牛并没有觉得我们可恶,而是擦肩而过,从它的眼神之中,我发现牛的善良和温顺,而且它一定在焦急地寻找什么东西,很有可能是它的主人。
我和青烟两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头失散的牛从我身边走过。青烟对于温顺的牛并不害怕,但是她很明显地靠在我的身边,怕是女性对一些庞然大物的自然反应吧。我忽然问道:“青烟,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啊?”青烟并没有回到我,只是说道:“这个村子已经存在几百年了。至于什么名字也不重要了。它最初的那个名字,根本不符合村子。”
我不知道青烟到底要表达什么,但是青烟对于这个村子很明显有着极其复杂的感情。很有可能整个今晚我看到的东西都只是一些迷雾,在迷雾背后的东西才是村子真正的背景。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青烟告诉我道:“我不和你去那户人家。”不过一会,青烟又道:“那个桂花婶子,你可要小心。”我点点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和青烟分开之后,我回到敬山大叔家,敬山大叔住得很远,房子是新做的,在村东一个空地上觅得地基,回去的时候。我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我好像被人玩弄了一样,这独眼老人很明显有着一个奇特的变化,他的知觉能力和反应能力很明显不如以前了。我出来的时候,特意把院子的门轻轻掩上的,此刻这门竟然是开着的,我不由地有些害怕。生怕从门里走出什么不洁的东西,而且我发现自从在地下河那两天里,我竟然变得对于黑暗有些害怕了。
门开着,我轻轻地推门进去,院子里只见桂花婶子提着一个微弱光芒的灯笼,看着我。我不知道如何和她对话,倒是她先说的,道:“你去哪里了?”我想起青烟的话,但是我并未发现她有什么变化,只是说道:“我出去上厕所去了。”
桂花婶子忽然幽幽地靠近我,说道:“院子里面有厕所,不用出去上。”我点头说道:“谢谢。”桂花婶子慢慢地回到屋中。我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发现独眼老人竟然不见了。房间很漆黑,看不到他任何身影。我出去的时候,还看到他烂熟如泥,此刻距我出门只怕一个小时不到。我再一次发觉到了不对劲。夜晚很安静,大半夜的时候,都是忽然就不见了。
门口的铃铛响了,我手心已经直冒汗。只听到独眼老人慢慢走进来,嘴里念叨:“什么破茅房,差点掉进去了。”独眼老人回来的时候,倒床就睡了。嘴里念叨不停,慢慢地睡了。
他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一只红毛手。就是一只红毛手,在夜色之中暗暗发亮。不就是去上个厕所吗,怎么会跟会这一样东西。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村落!!!
(山村迷雾4)无名之墓
这一只红毛手,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卷手纸,我不由地想起一个故事:一个人晚上上厕所没有带纸,方便完之后,就大声喊道:“纸。”结果这话刚喊完,从茅坑里伸出一只红毛手,还传来幽幽的声音,道:“给。”
这完全是一个扯淡的故事,居然被我看到了。我故意打了一个呼噜,这红毛手看起来特别胆小,慢慢地退了出去,门外的铃声又响了一下。这夜晚忽然变得漫长起来,不知道这夜里还会出现什么。其实我有些渴望出现着奇怪的东西。
东西越奇怪越神秘,就越令人沉醉。
越沉醉,人有时候就会死得越快。
很多事情都是因果循环,我不敢想太多的事情。只盼晚上能够快点过去。睡到一半的时候,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青烟会去哪里?我终于鼓起勇气,急忙起来了。翻身下了床,出了院门。按照我的记忆慢慢地寻找和青烟分手的地方,这村子虽然道路简单,我毕竟是一次来,走了半天也不知道岔路头到底在哪里。正当我准备离去的时候,我忽然又听到了牛的叫声,循着声音,我看到那头水牛。水牛在一丛栀子花下面,很显然那一束栀子花就是那黑影指给我看的地方。而且水牛的叫声之中有一种悲哀的情绪。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只是一从普通的栀子花树,而且已经过了花期。水牛呆在原地,竟然趴下准备入睡了。
若是这头水牛每天都在这里叫唤的话,那么为何这一代居住的居民没有人发现。只是任由水牛在这里嘶叫,更何况,这里的居民都只是深夜入睡,没有多少人晚上出来活动。莫非当真只有我一人能听到这水牛的声音,还有一种可能,居民对于这水牛晚上的悲鸣已经习惯了。这水牛生前到底有什么遗愿?我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吧。寻找青烟失败后,我只怕落败而归。岂知走这一条路回去的时候,正好让我想起了来时的道路。
走了五分钟,我正好发觉了前面的岔路口,我刚才走得是另一条路,现在走得是青烟走的路。这条很长,两边长满了杂草,很有可能是通向后山的那一片山林的。夜忽然变暗,比刚才几个小时要暗得多,我真该在出门的时候打一个灯笼之类,或者找一个手电筒之类出来,这样也不会被人当做小偷或者游魂对待了,还能看清楚道路。
这一列石阶往后山而去,前面一阵臭味,我可以确定前面是一个露天的粪池。我捏紧鼻子,更是仔细地看着地面的路,若是不小心,掉进去就丑大了,过了这片粪池,我见入了林子,林子里面偶尔发出一声虫叫,然后就是一片林子。但是这片林子好似前不见遭遇过山火。树木之间都是光秃秃的,野草荆棘一类的都被火烧了,只有零星的小树大树。
可是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在没有光明的前提下,想看清这个世界是很困难的,但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确是在黑暗下面。在黑暗之中,往往比光明之下还要公平。
小树林到了,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只是在黑夜之中,看到的只是一片黑色影子。这黑色的影子令人觉得有些迷茫,不知道造物者为何造出这么多青山,在青山之中必定有数不尽的秘密。我沿着一条小路,走到了一个坟墓旁边,这个山头之上只有一个坟墓,孤零零的,但是坟墓没有石碑。这坟墓故意原先是没有知道的,可能是在这一场小火之后,才渐渐被人发现的。我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脚,索性离得很远,站立不动了。
我端详了一番,并未发现半点奇怪之处,心里嘀咕道:“这很可能是个暴死的人吧。”“咔咔”忽然发出两声奇怪的声音,我知道这个声音好似牙齿的撞击声,难道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此刻天有些发凉,只怕已经三点多了吧。这八月份快到秋分,但是五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