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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尤其是对方又是一个和波子有着情人关系的男人,这就使市子在元子眼里显得更加脏兮兮的了。
〃我接着还有事呢。〃元子故意看了看手表。
〃今天你这就回去吧。〃面对元子尖锐刺耳的声音,市子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
在起身前,市子双手撑地行了个礼,她轻声又简短地对收到的钱表示了感谢。然后她拿起放在面前装着七百九十万日元的包裹,抱着它从门里走出去时,回头对着元子丢下了一句话:
〃原口小姐,你根本不懂女人的真正心思!〃
市子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P223)
黄昏六点左右,元子走在去酒吧的银座林阴道上,从旁边传来一声:
〃〃卡露内〃的妈妈桑,晚上好。〃
元子一看,是每天晚上在这一带晃悠的牧野兽医。
〃啊,是先生。晚上好。〃
元子答应了一声,正准备接着走时,那个兽医女里女气地迈着八字步朝元子身边走过来。
〃妈妈桑,在你酒吧上面二层的地方本来预定要开张的〃巴登-巴登〃,据说现在取消了开张计划。〃
他说话的样子也有些娘娘腔。
〃好像是吧。〃
〃听说本来要做那家店妈妈的人就是以前在你店里的波子小姐,是吧?〃
〃是啊。〃
〃为什么突然取消了呢?是这个……〃
他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日本人以竖起大拇指表示男人或情夫,竖起小拇指表示女人或情妇。。
〃是不是这个人的钱拿不出来了?〃
〃我才不知道呢,这种事情。〃
〃那个人不是经营着妇产医院吗?钱的收入应该是很不错的呀。〃
〃噢哟先生,这个你也知道啊。〃 (P225)
〃我好歹也是个兽医嘛,我们都是医生同行啦。〃
〃真是失礼了。〃
〃据说是他出不起钱了,这使波子恼羞成怒。前些日子波子不是到妈妈店里大吵大闹了一番吗?〃
牧野每天在这里闲逛,因此什么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真讨厌,先生,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嘿,嘿嘿……〃
〃波子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过来发发牢骚而已。〃
〃好不容易要开张了,真是可惜啊。据说此后怎么办,她还没有着落呢。〃
〃是吗?我不是很清楚。〃
〃我说妈妈桑,你把这个摊子接下来怎么样?〃
〃实在是不可能啊,我可没有那个能力。〃
他们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分手后,兽医的话语犹如一种暗示留在了元子的脑海里。
此时〃报考医科大学补习学校〃的理事长桥田常雄的矮短身材浮现在元子的眼帘。以前他曾屡屡勾引过元子。
〃我讨厌随便玩玩,不是认真的'福…Fva L。 c n…哇…小…说…站…整…理 发布'恋爱可不行。〃
〃我是认真的'福…Fva L。 c n…哇…小…说…站…整…理 发布',妈妈。〃
〃那你拿出证明来啊。〃
〃什么证明呢?〃
〃楼上波子没开成的店,帮我买下来吧。〃
元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时和桥田的对话。
十
那天晚上九点左右正如元子所预料的,桥田常雄给店里来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里子,她立刻来到正在包厢招待客人的元子身边。
〃桥田先生说他带着两个客人现在就要过来,客人叫安岛和村田。好像是哪次来过店里的国会议员秘书。〃她轻声说。
这么说来,以前桥田曾带这样的客人来过店里。带有〃报考医科大学补习学校〃理事长头衔的桥田常和医生们一起光顾,但他也曾带国会议员秘书来过,而且每次总是桥田付帐,带国会议员秘书来时也是如此。一来是报考医科大学的专门补习学校很赚钱,二来他为了找门路让学生考进大学,似乎也颇受这些医生们的照顾。不过桥田和国会议员秘书之间的关系却不得而知。秘书比桥田和那些医生们都年轻,两个人都在三十二三岁的样子。
傍晚时分,在来店里的路上元子曾和那个〃兽医〃站着谈过一会话。兽医半开玩笑地提议妈妈接下波子那家〃巴登-巴登〃,而这话又令元子想起了桥田平时总想引诱自己的事,她觉得今天晚上他也同样会这样引诱自己的。桥田不管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总会低声劝元子和他偷偷情什么的。
今天晚上元子比任何时候都期待着桥田的到来。
九点半刚过,桥田和两个男人一起来到了店里。元子果然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两个国会议员秘书。
〃欢迎,欢迎。〃
元子和女孩子们一边接过客人脱下来的大衣,一边看着他们身上穿的服装。
〃啊呀。〃
她皱起了眉头。因为三个人都身穿黑色西服,戴着黑色领带在日本只有参加葬礼才戴黑领带,穿黑衣服。。
〃是参加完葬礼后过来的吗?〃
〃就是啊,去参加了某人的第七天忌日法事。〃桥田满口酒气。
〃噢哟。〃
〃太沉闷阴郁了,所以想到这里来感受一下不同的气氛。妈妈,还记得这两位客人吧?〃
第56节:黑色笔记(56)
〃好久不见了。欢迎啊,请到这边来。〃 (P228)
元子和这两个客人打了招呼就算是回答了桥田的问话。她将几个人领到里面的包箱。另外还有三组先到的客人坐在吧台。
〃店里的生意兴隆起来了。〃桥田用湿毛巾擦着手,一边打量着店堂说。
〃全托您的福了。〃
元子在桥田和他的秘书客人之间坐了下来。
〃不过店堂还是很狭小。〃
元子像是漫不经心地提到了自己店堂狭小的事。
〃以后店会越开越大的,〃桥田宽阔的额头已经变得红通通了。
〃不过这家店是无法扩展的了。大楼面积的规格是固定的。〃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桥田听的,也是在暗中埋下一个伏笔。
〃是吗?杂居公寓大楼就是有点不方便。〃
〃就是嘛。如果店再大一圈的话,我也可以想点什么办法了……〃
这时她好像才注意到似的,
〃啊呀,我只顾说自己内部的事了,真对不起。你们喝点什么?〃 (P229)
在两个显得一副无聊模样的客人面前,元子笑着仰起上身。
元子提到〃内部的事〃这个词令桥田感到心情舒畅。这似乎表明他们所谈的话是两个人间的亲密谈话。他们点的酒上来了,他们相互干了杯,桥田立刻将手绕在元子的背部。今晚的元子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将身子往他身边靠拢,香水也选用了香味浓烈的那种。
〃我说,你们的黑领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西装也是黑的。……是什么人去世了吗?〃元子将眼神转向两位秘书。
桥田一副缄口不语的样子,另两个男人也将眼睛瞅着杯子,他们和桥田带来的医生性格迥然不同。他们的脸看起来长相敏锐、身材也呈运动型体格。
从他们无法立刻回答元子的问题来看,去世的似乎是某个有相当知名度的人物。虽说没有必要保守秘密,但在酒吧这个场合,桌边坐着不少陪酒小姐,看来他们无法轻轻巧巧地把事情说出口。
从两位都是秘书这点看,元子推测故世的是某个国会议员。不过今天如果是做头七法事的话,只要查一下报纸就可以知道姓名了。
秘书系黑领带可以理解,但补习学校的理事长桥田也同样穿着这身丧服,说明他和已故的死者生前有过交往。
〃看来我们穿这身衣服来这里是比较糟糕的选择啊。〃 (P230)
这个叫安岛的秘书头发又多又亮、三七分开,在他瘦精精的脸上浮出了苦笑。
〃就是啊。忙得都忘记从家里另外带一条领带了。〃
村田头发全部梳理到后面,他将身子前倾,手里捧着杯子随声附和着。
渐渐杯子的数量增多了,整台桌子也热闹了起来。
元子一边和桥田说着话,一边若无其事地竖耳倾听着旁边两位秘书的谈话,同时观察着他们的举止动作。
两个秘书虽然和女孩子们说着俏皮话,但也没说什么其他多余的话。他们既不谈论自己的工作,也没有谈到任何可以推测他们工作内容的事。
两个人的关系乍看挺亲密的,但其实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谈话内容也多少带有他人之间的客套,这点从他们两人的态度中也可以看出几分。
元子由此推测他们并非同一个议员的秘书,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议员先生〃。似乎是因为两个议员先生之间关系密切,他们的秘书也因为工作联络,关系变得紧密起来了吧。
这么看来,这两个秘书中的一个是今天做头七的议员秘书,另一个则是和这个议员关系亲密的议员秘书。从样子看,村田似乎装出一副快活的样子,时不时又突然陷入沉思,元子推测他是去世的那位议员的秘书,而那个外貌俊朗的安岛则受议员先生的托付出席了去世议员的头七法事,此刻他似乎显出一副完成义务后的解放感。
显然这件事并没有给桥田带来什么烦恼,不过他也没有掩饰自己履行了义务后的内心愉悦。他喜形于色,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挽着元子。 (P231)
然而桥田和两个秘书之间的关系看似亲密,但实际上不过是出于外人之间的礼节。桥田对议员秘书的态度在某些方面显得较为谦和,而两位秘书对桥田也并没有显出趾高气扬的神情,可见他们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
那个桥田并不好好地和他带来的两个客人说话,只是一味地在元子耳边窃窃私语。
〃欸,我说妈妈,你下决心了吗?〃
旁边的安岛和村田正和周围的女孩子们轻松愉快地有说有笑。
〃决心?什么决心啊?〃元子的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你装模作样就不好了。我如此热心地在向妈妈请求呢。〃
〃你提到的那事,是真心的吗?〃
第57节:黑色笔记(57)
〃是真心的。我是喜欢你的呀。〃
元子觉得此刻的对话和傍晚时分那个兽医谈话很接近了。
旁边里子、润子、美津子等在和两位秘书聊着天,她们的脸虽然对着客人,但是却都竖起耳朵在听妈妈和桥田的窃窃私语。 (P231)
喝醉了的桥田紧紧挨着妈妈。
〃好啊。〃元子笑着点点头,表示接受。
〃欸,什么?你同意了,妈妈?〃桥田睁大通红的双眼,紧紧握住了元子的手。
〃嗯,好啊。〃
〃〃好啊〃,就那么简简单单回答了,行吗?我可不是在酒后胡言哦。〃
〃我知道,以前你就提过多次了。〃
像是在说〃谢谢〃似地,桥田紧紧握住了元子的手。
〃不过不能立刻就这样答应你。〃
〃欸?〃
〃我可是个女人啊。我也需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不是在这种地方,我们应该选个什么别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再说吧。〃
〃那当然。〃
桥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滴。
〃那么我们黄昏在哪个地方一起吃顿饭,尽量在稍微早一点的时间,你还要到店里去呢。〃
〃好啊。到哪里请我吃饭呢?〃 (P233)
〃就是啊。〃
说到这时他也顾忌起周围,将嘴贴近元子耳边。
〃去赤坂的Y宾馆吧。那里十五楼有一家饭店,我们在那里用餐。〃
〃明天黄昏吗?〃
〃嗯……等一等。〃
桥田毫不难为情地拿出日历式记事本,打开看着,一只手挠了挠头。
〃真麻烦,明天晚上、后天晚上,以及此后的晚上都排满了。那怎么办?〃他皱起眉头。
〃我可没那么着急。四五天后也可以的嘛。〃
〃是吗?那么就安排在四天后的黄昏吧。〃桥田满脸露出喜悦。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饭,至于接下去干什么,元子是很清楚的。
〃桥田先生,〃安岛一边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一边回头说,〃我们这就先回去了。〃
桥田将头转向这边。
〃等一等,不是还早嘛。那好,我们再换一家吧。〃他急急忙忙地说道。
对他而言刚和元子谈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此刻和他们两人一起毫无顾虑地去其他店里也已无妨了。
〃哎呀,桥田先生还是留在这里吧。〃村田也笑着说。
回到自己公寓的元子取出放在壁柜里的新闻,她寻找着关于什么人死亡的报道。刚好在一周前早报下方的栏目里,她看到:
〃江口大辅(参议员议员 天云运输董事长)
早先在东大附属医院住院,三月七日下午二点零五分去世。病名为胃癌。享年六十八岁。葬礼定在十一日下午二点 在青山火葬场。丧主 东京都目黑区柿之木坂10…713
长子义雄氏。
江口氏为熊本县出身,在地方区四次当选,曾担任参院文教委员长。江口氏的去世使参院各党的议员数……〃
〃就是这个人。〃元子边看报道边想。
她不仅知道了这位做头七的已故人士的姓名,而且还了解到已故的江口大辅氏是参院议员,尤其知道了他是文教委员长这点。她似乎多少有点搞懂了医科补习学校理事长桥田常雄为什么要参加那天的头七法事了。
(P235)
那是第二天傍晚时分的事。
元子进了店里,调酒师向她走了过来。
〃妈妈,有人要见你。〃
〃是吗?谁呀?〃
调酒师用眼神向一张桌子示意了一下。
一个女人站起身向元子毕恭毕敬鞠了一躬。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看上去三十出头。女人身穿以黑色为主调的和服,给元子的第一印象是和服穿在她身上不知哪里显得相当漂亮,配着的腰带也洁净淡雅,非常清丽。虽然身上的穿戴算不上高级,却显得颇有教养,她鞠躬的样子看起来礼貌中透露出柔和。
她身材苗条,长型脸上化着淡妆,令人颇易生出好感来。
在店里等待的这个女人此时朝元子走了过来。
〃唔,是这样的。我可以到这家店打工吗?〃
她轻声说道,在周围调酒师及陪酒小姐的注视下害羞地涨红了脸。
〃你吗?〃因为感觉不错,元子便微笑地看着对方。
〃是的。没有人介绍我就自己突然跑到这里来了,真不好意思。唔,我可不可以到你们店做陪酒小姐?〃
态度中没有透露出任何卑躬屈膝的样子。 (P236)
〃哦,你坐吧。〃
本来元子招陪酒小姐希望女孩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但眼前的女人怎么看也有三十二三岁的模样了。由于她的化妆很淡,因此眼角的皱纹显得更为明显。
不过在元子眼里她身上穿的和服非常妥帖,这点令她难以割舍,况且她也刚好想招这种类型的女人。
第58节:黑色笔记(58)
总之还是先听一听她说什么吧。元子让对方在椅子上坐定。她坐下的姿势也透露出与生俱来的妩媚,这点并没有逃过元子那看似若无其事的眼神。
〃自我介绍晚了,我叫岛崎须美江。〃
她将两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又鞠了一躬。
元子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
〃你以前有过在酒吧做事的经验吗?〃她和颜悦色地问道。
〃没有。在酒吧倒是没有做过。〃岛崎须美江微微地摇了摇她那张长型的脸蛋。
对于她所说的〃酒吧倒是没有〃的回答,元子进一步追问:〃那么是在夜总会什么地方做过吗?〃 (P237)
〃不是,也没有。〃
〃哦,那么说你从来没有在接待客人的服务行业做过吗?〃
〃我在料理店做宴会女招待。〃
〃现在也在做吗?〃
〃是的。〃
怪不得元子觉得她穿和服的得体程度,还有她的言谈举止,看起来令人舒服,看上去和普通的人有所不同。料理屋估计也是颇有规模的。
她想从原先工作的地方辞职出来到酒吧干活,说明在原来的店里发生了什么纠纷,要么是嫌工资太低了。因为酒吧陪酒小姐的实际收入高,因此有的年轻艺妓也会转行到酒吧工作。
但即便如此,她在这个岁数才想起转行到酒吧干活,年龄多少太大了点。元子想到这点悄悄地瞟了一眼岛崎的脸,发现她很有几分姿色,身上的穿戴也颇为得体。
不过呢,虽然这个女人礼貌举止得体大方,但性格却显得过分沉静了,甚至有几分孤寂感。客人是来放松的,他们一般都喜欢热闹活泼的陪酒小姐。元子用经营者的眼光审视着对方。
〃那么你为什么要辞掉现在的工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