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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桑寻正与旱魃交手,那莲精在一旁状似焦急的观战,而勾陈帝君,果然在喝茶看热闹。
桑寻在打斗的间隙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一个失神的片刻便挨了一掌。
而商阙看到我似乎颇有些意外 “你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失了万年的法力还能冲破我的封印,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我微微颔首 “帝君过誉了。”
那莲精看到了我,也是一副万分震惊的样子。我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桑寻的法力本应在旱魃之上,只是上次受了伤尚未痊愈,如今打起来,看起来虽是势均力敌,但是时间一久,怕是要处于下风了。我心里暗暗的筹划着。
商阙却突然出手探向我,我猝不及防,便跌倒在他的怀里。
”你身上的莲花气息为什么会这么浓?”
他看着我,神情少有的严肃。
我现在已经不似以前那么怕他了,故意冲他一笑 “你猜?”
然而,我却失算了,商阙迅速出手,朝我胸口重重一击,我不曾防备,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贱在了商阙那身淡绿色的袍子上。受伤的瞬间,我使了个巧劲,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桑寻回头看我的时候,又挨了旱魃一掌。这一掌大约也拼尽了全力,桑寻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气泽有些紊乱,看起来伤势颇重,那旱魃趁机又攻了上去,桑寻抵挡的已经颇有些吃力了,我心里焦急起来。
商阙看着受伤了桑寻,又看了看我,冷笑一声“你真是该死”
没想过他竟如此狠绝,我有点短暂的愣神,随即擦干嘴角的血迹 “难怪,莲华要我告诉你,她曾经倾心于你。”
“嗯?” 他挑一挑眉,似在询问。
我笑了笑 “她还说 ‘男女之间可言说,可形容的情皆不是男女之情’,如今,她对你的情,既然,已经能够说出口,其实就是已经无情了。桑寻与你相处十几万年,依然对你无情,而莲华,曾对你有情,却也是曾今,你真是好可怜。”
我故意激怒商阙,其实已暗暗的施下咒术,在商阙对我出手的瞬间,借他的掌力打在了旱魃的身上,那旱魃正对着桑寻,对我未加防备,受了这一掌,身形晃了几晃,跪倒在地。
商阙果然厉害,这一掌要是打在我的身上,大约不死也要残废了。
趁旱魃受伤,商阙愣神的瞬间,我飞快的掠向桑寻扶住他的身子,使了一招瞬移。两个人已经在了后山的山洞里。那里有一间桑寻养伤的密室。
我把桑寻扶进密室,使了全身法力,在山洞外设了幻境结界。如今我已经恢复女子之身,又有莲华的三万年法力,设下的这个结界,即便是商阙也未必能破。
桑寻如今正坐在蒲团上,凝神休养。
我在密室外看守,看着他的汗珠从麦色的额头一滴滴落下,我有些心疼的想,是我让他失神的么?如果是,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死?
他眼睛禁闭着,长长的睫毛撒下来一丝脆弱,这个天地间昂藏无二的男子,却总是被我瞧见他脆弱的样子。我大胆端详着他的侧颜,知道他不会在此时醒来。我看了看满身血污的自己,每次见到他总是这个样子,我叹了口气,解去浑身的衣衫,迈进了天寒泉中,顺道给自己疗疗伤
,反正外头设了结界,有人闯进来我会知道的。
我浸在冰冷的池水里,催动咒语,自行疗伤。心里却默默的想着,这些日子的事,我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不知不觉有些走神了。
“你是谁?”
背后传来某人暗哑的询问,我猛的转过身,站了起来。却忘了自己此刻未着寸缕。
看到对面那人突然红了一张脸才意识到什么,赶紧蹲下身 “转过去。”
桑寻却并未转身,只看着我笑,我只好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柔软的长发遮住大半个身子。
我暗暗的气恼,只顾着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却忘了里面这位。我捏了个决,给自己穿上一身女装,却忘记了,此刻在水里,穿上什么也都是一样……
他放肆的看着我窘迫的模样“你是女子?”
妈的,废话,他见过的哪个男人,胸前长了这么两团肉的。我气恼的涨红了脸,不过是脱了衣服,换了个发式而已,他竟然就不认得我了。
我却忘记一件事,上次受伤的时候,他是检查过,我的全身的,那时候的我,显然没有这两团肉。
“你真美。”
一向严肃的桑寻突然口出赞美让我颇有些不习惯,抬眼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我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哪里美?”
“头发很美”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我,眼神不断下移 “那里也很美。”
靠,这人到底是不是桑寻,被打傻了么,我下意识的双手护胸。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似乎迷失了心智一般,让我有些畏惧。
“你出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妈的,当我傻么,我使劲往水里又缩了缩。他却不以为忤,直接跳入了水中,我一惊,后退了几步,却被水底的石头绊了一下,向后倒去。桑寻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扯向自己怀里。
“你,别乱动。”
他搂着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他专注的看着我,眼神却分明是涣散的,我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桑寻是黑色的眸子,而非金色。
传闻东华帝君桑寻在两万岁的时候修习了某种术法炼成金眸,可看穿天地万物。眼前这人,莫非是失了法力?我试探着想要制服他,猛然想起来,我现在收回法力,结界便保不住了,万一他果真失去了法力,结界又不在,我们便成了待宰的鱼肉了。
他看着我,突然微微一笑,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左手搂住我的腰,右手缓缓向下,解开了我的衣带。
手法相当之生疏啊。
灰飞烟灭
我身上的衣衫缓缓褪在水里,冰冷的泉水浸润着我的身子,而他的大手所到之处却带来一片火热的颤栗。
我知道应该推开他,因他此刻的神智不清,也因我此刻的妾身未明。
然而,我却该死的无法拒绝他。
他的吻由浅入深,带着一丝清冽的梅花香。大手不着痕迹的转移,让我浑身酥软若水,我依偎在他怀里,轻叹了一口气。他低笑了一声,在
我唇上咬了一下,开始褪自己的衣衫。我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在快要灭顶之前,我提醒自己,醒来,定要告诉他,我爱他。
我醒来的时候,桑寻却已经不在身边,我身上的衣衫却穿的格外整齐,若不是脑海里深刻的画面,我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了。
然而,片刻后,我便震惊的以为这一切,全是一场梦了。
我身上的衣衫完好,而衣衫下,分明是个男人的身子。
我使劲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之后,我绝望的抓了抓头发,回忆着离开老君府上的时候,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你还会
回来找我的”
这个该死的太上老君,真是十足的小心眼,不过是说了他一句,竟然使出这样的诡计。我化成灰也不会放过他的。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水声,我走出密室便看到一副美男出浴的景象,水珠从他□在外的手臂上滑下,亲吻着他全身上下,就像……
想到昨夜的事,我的脸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便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多谢你。”
额,他是为了我救他而道谢,还是因为别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回答
“不用”
“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该回来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吃完了就想赖账么?我晃神的功夫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我面前。
金色的眼眸正浸满生疏的冷意。我心里一凉,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若不回来,谁来救你。”
“我东荒山的事,自会好好料理,无需你来操心。”
“桑寻,如果我心里喜欢着你,心甘情愿替你操心呢?”
他眉峰一动 “你又说什么疯话,我们都是男子。”
原来昨夜的事,他果然不记得了。我冷冷一笑 “那么只要是个女子,不管是谁,也能让帝君倾心了,不管是真莲华还是假莲华,帝君都能
呵护备至,哪怕是个初见面的女子,帝君也能与她同赴巫山云雨。”
“放肆,你在胡说什么?”
他气极了,我却顾不得那么多 “难道帝君不知道府上的那个莲华是假的么?还是以为我不知道?难道帝君对我那么千依百顺不是为了我身
体里养着的另一个元神么?”
“你……都知道了?”
呵呵,我都知道了,所以,果然是为了我身体里养着的另外一个元神了。
“可惜,莲华的元神已经散了,你真是白费心机了”
“你说什么?”
他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抓起我的右手就探向我的脉门,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不知不觉就自己收回了原本用来设结界的法力,而那洞
口的结界也因此消失了。
这时我们才看到,原来商阙与那莲精正在洞口。
“你们果然在这里,难怪洞口设了这么厉害的东西,连我都闯不进去。”
“你们来做什么” 桑寻冷冷的问
“当然是来接你们回去,旱魃已经离开了。”
“桑寻,你没事吧” 那莲精慌忙走进洞里,拉着桑寻柔情万种的问道
看到她那张与莲华一模一样的脸,我心里就来气,一把将她推开。
“区区一个莲精也敢在这里对东华帝君动手动脚的么?”
那莲精见我直接说出了她的身份,而桑寻竟然半点讶然之色也无,心里便已经了然了,咬牙恨恨的说道 “你也不过是只野狐狸,也敢这么
放肆,东华帝君向来最厌弃龙阳只好,你却厚颜无耻,死缠烂打。”
她这翻言语正戳中我的心事,我便出手向她攻去,哪知,才一出手便被桑寻拉住了。
“休得放肆。”
“哪怕一个长的有些像她的女子,你也舍不得伤么?”
“她对三界有恩,你不能伤她。”
“除了这个呢,你敢说你没有半点私心?”
“我不需要对你解释”
此刻我的心已经冷了,即便他想再解释什么我也不再想听了。我挣脱他的手,正欲离开,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支箭正射过来,而目标正是我面前的这个我已经打算与他恩断义绝的男子。
明明心里对他有恨,却还是忍不住,推开了他。等我清醒的时候,那支箭正插在自己胸口。
“射日神箭?是谁?” 洞口一道黑影掠过,商阙追了出去。
难怪胸口那么疼,原来是射日神箭。能死在这支箭下,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为什么这么做?”
桑寻把我抱在怀里,愤怒,却温柔的没有弄疼我……
“你我两清了吧。”
我只说了一句,却再也无话可说。
他不说话,闭上眼睛。一滴眼泪却落了下来,揉碎在我透明的魂魄里,顿时变的晶莹剔透,穿过胸口,落进了心脏里,那苦涩的味道灼伤了我已经铺满裂纹的心脏,有些钝钝的疼……
别哭了……
我想对他说,以前那些事,并不是我本意……
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原来魂飞魄散就是这样的意思……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是敌人了么,我死了,你该高兴才对啊,怎么哭起来了……
我只是,想让莲华陪在你身边而已,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闵予不是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是欢喜的么……
他却没有告诉我,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所以,我只好把你留给莲华,这样,至少陪着她的你,时时刻刻都是开心的……
我想说的,其实是,如果下一世,让我先遇着你,我一定,不会离开你……
可是,这些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泪,一直落进我心里,而我却连告诉他一句,我很开心,因为你为我哭了,却也不能了……
彼岸花开
我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却还是醒来了。
醒来的地点却是在青丘,我自己的房间里。此刻,桑寻正坐在我的床边,吹那支,我送他的竹箫。我这样近的看着他,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一般,遥不可及。我轻轻的动一动手臂,他欣喜的转身,将我从床上扶起来,抱在怀里 “桑儿,你醒了。”
他叫的是桑儿,那便是,他已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此刻,我的心里却没有了半分欣喜。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君竟然说的是实话,原来真的
只要将魂魄打碎再修补好便可。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些脸红 “你的魂魄修补好的时候,就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衣服呢?”
“我穿的,但是,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慌忙的解释。
我暗暗的叹一口气,真的很小么?为什么说什么也没看到。然而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你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子?” 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桑儿,我会负责的。”
去他二大爷的负责,我现在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句话。
“是不是随便哪个女子,你看到了,都会对她负责?”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吧。
我无奈的叹口气,心里有些悲凉的疼了一下 “你走吧,我已经许下了婚约,会有个比你好的男子,对我负责的”
桑寻有些生硬的开口 “我欠你一条命。”
呵,他这样一个人是最怕欠着别人的吧。那好,我念了个决,闵予赠我的那把匕首便出现在了我手中
“当日为了救那莲精,你日日来取我的心头血,后来医好了她,却又说我毒瞎了她,若真是我桑竹下的毒,岂会让她那么轻易的又给医好
了?”
“桑儿。”
“如今,你既然欠我一条命,就还我一樽心头血吧。”
我左手捏决,手上便握着一只酒杯。桑寻低着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半晌才开口,你开心便好,我欠你的,终归要还的。
我冷笑一声,我要的并不是归还,是他永远不会给我的东西。
我将匕首□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而我终究是败给了自己,杯子被我捏碎在手掌里,划破了手心。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桑儿,我。”
“走。”
我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看他一眼。
此生此世,都不愿再见他。
他走时留下一句话 “过几日,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我在被子里,流下了眼泪。为什么,他始终,不能爱上我?
桑寻走后的几日,闵予日日来我房里对我说,我魂飞魄散的以后的几百年里,桑寻是怎么辛辛苦苦散了几万年的修为替我集齐了药材,在
那混沌钟里闭关了几百年替了修补了魂魄,又怎么照顾昏迷的我,几百年,不眠不休,这么算下来,我竟然睡了上千年,难怪,骨头都硬了。我
撵走了闵予,一个人在房里枯坐着,想起闵予说的话,知道我相处了上千年,这房里四处几乎都是他的影子,我便片刻也坐不住了。
我去了桑林找柏言下棋,却依然心神不宁。
“桑儿,你有心事?”
“没有。”
“我从笑看着你长大,你休想骗我。”
“柏言,我若能忘记一个人,以后便没有心事了。”
“那心里不是空了。”
“空了也好,就不疼了吧。”
“罢了,你去找孟婆吧,兴许她能帮你,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我面前,我看着心烦。”
柏言将我赶出了桑林,我便失魂落魄的出了青丘。心里想着柏言的那句话,心里空了大约真是好的,记不得他对我的好,便也不会记得他
对我不好。
我花了一天时间才来到地府。
原以为孟婆是个满脸皱纹,神情恶毒的老太婆,没想到,孟婆竟是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我见着她的时候,她正执着一柄玉勺在搅拌
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我慢慢的走向她,伸手拿起一碗汤 ,她看了我一眼,便咯咯笑了起来
“九尾上仙也来我老婆子这里凑什么热闹?这汤你喝了也是白糟蹋,快还我罢……”
“开门做生意,岂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她笑的更加的肆意 “老婆子这可不是做生意……”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突然冰冷起来 “不过是害人的东西,前尘往事尽数忘了,下一世做人也成了别人,还有什么趣儿?”
“有时候,记着更没趣儿……”
“那也没那么些汤给你糟蹋,我老婆子的汤是给死人喝的,你若真有什么不痛快,就渡过这忘川河去,河对岸的彼岸花,摘一朵来吃了,保
证你今生今世的事全都忘的干干净净……”
“无船怎么渡?”
“游过去便是,这忘川河里,都是死魂的那些放不下的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