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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谨记专心修行,切不可再行那偷盗取巧之事,方可早日飞升……”
“居月记住了,以后再不敢了……”
“下去吧……”
我立即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生怕再次被留了下来……匆忙逃跑的我,并没有看见身后那探寻的目光……
只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这个东华帝君,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感觉……好生奇怪,平日里的那个,是严肃古板的……昨夜,在梅林抱着我叫莲华的那个,是忧郁而深情的……而今天这个,眼睛里分明闪着洞悉一切的冷淡神情,好生怕人……
初会云无
打扫庭院的时光过的虽极缓慢……但还是流逝着……
转眼间,我来到东荒山已半年有余……短短半年时间已煎熬至此……这两百年……怕真的是熬不过了,定要早早的给阿爹阿娘留封遗书,还有我那不成材的哥哥闵予,也勉强留一封好了……每日里打扫完庭院,就趴在扶桑树看夕阳,日子好生的无聊啊……而且,自那日在梅林遇见醉酒东华帝君之后,我连偷跑出去逮野鸡的兴趣也没有了……总觉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的在跟着我……就像现在……我躺在这里看夕阳的时候,也觉得哪里有道视线粘在我身上,似要我整个人看出来个窟窿一样…… 然后,日头落了下去……夜色逐渐转入深浓……
“喂,你该从我身上下去了吧……”
一道声音不耐烦的从我身下响起……
“咦???”
“说你呢,那个扫院子的?”
“你是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只听到声音是从树下传来的,却不见人影,莫不是个什么怪物吧……只是这紫阳府上按理来讲除了那三万年前战死的妖王旱魃,还有冥府之主蛮貊,也该没什么魔物能轻易进来吧……
“大胆……谁准你对本仙如此无礼……”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那扶桑树顿时摇晃起来,轻易就把我摔在了地上……
“何方妖孽,竟敢在紫阳府放肆……”
我揉一揉摔疼的屁股,大声叱道,输人不输阵呐……若是法力还在,我早变回真身,一尾巴把这扶桑树拔下了事……
“切,连我都不知道,还敢在树上招摇……”
说话间,只见扶桑树中缓缓显露出一个人影……看起来就同民间那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般……眼眸竟也是金色的……一张娃娃脸,如同那十五的元宵一般,长的虽清秀可爱,只是明明稚气未脱,偏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真真好笑……
想到好笑,我也就真的笑了……
那孩子见我笑了,更加生气了,原本弯月一样的眼睛登时睁的滚圆
“你笑什么?你是哪里来的小童,这么不知规矩?”
“你又是谁家的孩子,这么爱讲规矩……该不是咱们那更爱讲规矩的帝君的吧……哈哈……”
“不准你对我父君不敬……”
额……还真是东华帝君的孩子……只是……从未听说过,东华帝君娶了哪家的仙子,怎么私生子却这么大了……
见我疑惑的目光,小毛头自己解释道
“我并非父君所出,当日父君从碧海之上,灵虚之间化身为人,盘古上神当初开天辟地之时,父君散了一半纯阳,化了我们兄弟十个,栖在这扶桑树上,因此我们皆将帝君称作父君……”
世人又将东华帝君唤作扶桑大帝,原是因为这般呐……
“十个???莫非,你就是那扶桑上住着的金乌……怪道白天没见过你,原来在九重天上碧落中当值。”
“你既然知道,竟还敢如此放肆……”
怪道这么个怪脾气……听说三万年前,后羿射日,他们弟兄十个死了九个,只有一个被人藏在了东荒山的扶桑树下,得以保全性命……
初次听到阿娘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最感兴趣的却是藏起最后的那只金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忒滴大胆,忒滴让人羡慕啊……
“喂,小金乌,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初,把你藏起来的那人是谁?”
“你竟知道此事???”
那金乌似乎颇为震惊,眼眸里顿时金光大盛,将我端详了半晌,脸上的神色似乎比方才更为震惊了,莫不是看出了我的真身罢?
“你为何是九尾狐?”
呃,这句话问的好生奇怪,我阿爹虽是白虎神君,我阿娘却是九尾一族里嫡嫡亲的血脉,我如今自然也是九尾狐,哪有那么多为何啊,这叫人怎么回答?
“这事很多人都知晓啊……”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我的答话一般,自顾自的说
“当初……当初……是……莲华姐姐将我收在轮回镜中,掷向了东海,我从镜中跌落时,逃回了东荒山,藏在了这扶桑树中……你……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会知道,那时我都还没出生呢……不过,不能在这个小毛头面前丢脸,便谎称
“那些事我都忘了……”
小金乌听我这样说,脸上竟浮现了一丝悲戚的神色……
“莲华姐姐是父君最好的朋友,其实,父君并非存心……存心……”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焦急的神色,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解释不清楚,半晌方才接着说道
“不记得倒也好……”
“那莲华现今在那里?”
“她……她大约已经灰飞烟灭了……”
看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我便转开话题
“你既是金乌,怎么会这么个年纪???”
后羿射日那时,他就该这般大了……现在,按理来说应该是青年男子才对……
“不要你管……”
他急切的说道,带着几分狼狈。
不管就不管,不说我也能猜到……
据说这金乌的十个兄弟外貌皆是一般模样……想来,必是舍不得自己死去的九个兄弟,所以一直维持着那时的样貌……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呐……而我,向来喜欢结交这样的人……
“不要这么小气嘛,既然认识了就算是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
“谁要告诉你名字啊……莫名其妙” 那小金乌将头一扭,脸上有怪异的红……哦,原来是腼腆啊……
嘿嘿,虽说不要告诉我名字,但是却没否认我说我们是朋友啊……
“那我先告诉你好了,我叫……”想了下,桑竹这个名字,还是不要说了……省的惹麻烦“我叫居月……好听吧,呐……”
“居月……居月,你……还是记得的对么”
呃……这父子俩真奇怪,怎么都对这个名字这么大反应啊,莫不是东华帝君的哪个旧情人也叫这个名字,只是,这名字是那勾陈帝君给的呀……真真让人想不通,既是这样,那我就不想罢了……
”记得什么?”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当日莲华姐姐与父君还有勾陈帝君同游太阴星的时候,在太阴星之上建了座宫殿,便叫做居月宫,现在也称广寒宫”
“原来那广寒宫倒是与他们有些渊源。”
“我以为你知道的。”
管他谁建的呢,反正又不是我住着,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喂,我已经告诉了你名字,你也告诉我好不好?”
“我叫做云无……”
云无……怎么不直接叫晴空万里好了……看了看他那粉嫩粉嫩的脸,我便在心里默默的叫他元宵好了……
“呃……给你取名字的人真朴素……”
“你也可以唤我小十”
“喂。那个……居……居月……” 云无叫了叫沉思中的我,似乎对我的名字还有些不惯,叫的有些结巴……
“你明天还来么……这里……” 云无期待的看着我,手不自然的搅着衣角……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来呢……明天我给你带吃的哈……”我一溜烟的跑开,耳边传来云无轻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几分忧伤……
“嗯……那个,你若不想给父君知晓,我便不告诉他……”
莫非真的看出了我的真身,怕他父君责罚与我?还真是单纯的孩子呢,才互相交换了名字而已,就把我当真朋友一般了,真是有趣的紧呢……
第二天,天刚刚变暗,我便坐在了扶桑树下等着,夜色逐渐转浓,扶桑树间升起了淡淡的白雾……云无像前一天一样从树干中浮出身影……还真是鬼魅的出场啊,以后跟他混熟了,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下次换个出场方式,好好的一个仙人,把自己搞的鬼一样……
我递给他自己偷偷在厨房做的桂花糕……他接过去随手丢回怀里……嘻嘻……明明是小心翼翼的珍藏在怀里,偏偏装出一副不屑一顾
样子,当真有趣的紧呢……
“呐……这个桃子给你……”
“哪里来的……”
“唔,今天当值的时候,路过一片桃林,随手摘的……” 云无撩开衣摆坐在我身旁。
“咦……你怎么随手摘的……不会化掉么?”
“你忘记啦。穿着金羽衣是不怕火的”
咳咳,我不是忘记了,是压根不知道啊,莫非这又是所有仙人精怪都知晓的事,唉,我不该如此荒废修炼啊,如今被小毛头嫌弃了,只得尴尬的笑道
“谢谢你啊,小十……”
云无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似有什么在滚动……
“小十,你怎么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
“已经三万年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自从三万年前那事之后,父君整日除了讲经布道,或者勾陈帝君来访,其他时间总是把自己关在寝房,或者后院的那间房里,一连上百年间,半步也不出……”
“勾陈帝君不是常来么……“
“我……我从不见外人的”
“我不是外人么”
“你哪里那么多话”
他有些烦躁起来,随后又问
“你……你已经见过帝君了么?”
“哪个帝君?”
虽然这两个我都见过,不过那紫微星君还有长生大帝我还未见过,不晓得他问的是哪个……
“就是……就是府上的这个?”
“见过一次,怎么了?”
“他可有……可有发现些什么?”
呃,是在问我的狐狸身有没有被识破是么?原来是在关心我啊……这么委婉的问法,我差点没听懂……只是许多年后,我才悟出,原来此刻,我当真什么都没有听懂……
“似乎没发现什么……”
“既是这样,那便算了吧……”
忽然……一阵箫声从夜色中的梅林的传来……我疑惑的看向那个方向……
箫声呜咽,似是有千百种缠缠绵绵的惆怅,白日里无法对人言,只有在夜晚,借这箫声来传达一般。
“这是……”
“是父君……”
“音色虽美,只是曲调未免太悲……东华帝君自能洞悉万物,为何作此哀音……”
“神也是生物,并非那毫无知觉的石头,尘土,有知觉,自然是有感情的……有感情,必有些放不下的东西……九尾一族,向来多情,你如何不懂……”
“呃……你竟然看得出我是九尾族的……”
原来连他都看的出啊,我还以为吃了老君那药,又被锁住了元神。轻易看不出了呢……
“我是金乌啊,有什么逃得过我的眼睛的……这世上除了我,也没有几个人能轻易看出,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说与别人的” 云无支支吾吾的说着,脸色又红了起来……
呃,原来是这么害羞的人,难道……连我是女的也看出来了?好想问问啊……不过,算了,如果看出来了又没有揭穿我,我何必自己没事找事呢……
自那日起,我便隔三差五的去扶桑树下找云无聊天……那小金乌嘴巴虽硬,心肠倒是挺好,倒也蛮有趣的……
如果可以,将让我做他后妈吧……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暧昧同游
那日,早早的打扫完庭院,靠在扶桑树干上。心里寻思着,成天的把我当成奴才使唤,想累死我不成。可惜我连半点术法也无,连报个仇也要费些思量,竟变成了脑力活了……
可怜我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呐,近来,可真是,把我那个能干的呀……
“怎么又叹气了,回回见你都在叹气,有什么为难的事,说与我听听……”
“呃,帝君……未知帝君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帝君恕罪……”
我正欲跪倒在地,却被勾陈帝君拉着我的手腕,一把扶起……
“小居月,怎么这么喜欢跟我客气呐……”
然后拉着我的勾陈帝君突然皱起眉头……伸出三指探向我的手腕,我急忙想收回手。
“乖,别动……” 商阙锁着眉头探查了片刻
“原来如此,我倒是大意了……”
“帝君,您在说什么?”
“你到底闯了什么祸;也值当的用迦南印一并连元神也给锁住了,一时并难以探查,到底怎么了,嗯?”
“没干什么,就偷吃了几粒老君的仙丹罢了……”
“果真?可别是骗本帝君的吧……”
勾陈帝君用他那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一时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居月怎么敢欺瞒帝君呢……”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在心里默默的想
“细看你这摸样,到真像一个人呢??”
“该不是我们青丘的王后吧,我们狐族许多人倒是都这样说过呢……”
“唔,你与蓼辛是有七分相似……不过,我认识的那只小狐狸,上次见着的时候还是孩童模样,长开了的话,说不定就是你这个样子,是
不过,本帝君一直以为那是个女娃呢……”
他一边说,一边细细端详我的模样,我便颤颤巍巍的不敢开口。
“在这府里住着好么……”
“能说实话么?”
“你这小鬼头,定是无聊极了吧,桑寻平日定不会与你们耍玩,真是辛苦你们了呢……”
呃,东华帝君……与我们耍玩……呵呵……开玩笑呢吧……
“今日我本是来寻桑寻下棋的,居然到处找不见他……” 他这样说着,眼睛却不经意的看向后院的某个屋子……
“既是这样,不如就带你出去玩耍可好……”
真是不能太好了,在这么闷下去,我的狐狸尾巴都要生出虱子来了,可是我还是要适当的矜持一下。
“可是,百谷总管回头找不到我的话……”
“不妨事,我说与他就好……” 只见他的手心里放出一只小小的青鸟,托在眼前
“去告诉百谷,我带了他后院里的洒扫童子出去了,回头再送回来……”
说完松开手,那青鸟望了他一眼,又瞧了我一眼,便迅速的飞走了……那眼神道是颇有几分跳脱的灵气,倒不像是平日里仙家随意召唤出
来传信或者搜寻的青鸟,玄鸟之类的一般信使……
早就听闻听说上古凤族的王后只产下两女,大女儿是一只七色凤凰,颇有灵性,三万岁上便袭了凤族的王位,那二女儿却是一只青鸟,颇有
些不受她那母后还有姐姐的待见……两万岁上便被西王母带去教化做了信使……
当然这只是部分传言……
还有人说,如今在蓬莱做信使,以及其他有缘法的上仙召唤出的青鸟皆是那一族的旁支罢了,真正的青鸟公主早就逃出了蓬莱,似乎日后
与那地府的十殿阎君颇有些渊源,只是这些年从为有人在地府见过那位公主的真身,如此便都说,那传言多半是假的罢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追随者飞走的青鸟。商阙微笑着拉着我的手
“不过是一只小小的信使罢了,不值什么,回头我教你……” 那青鸟似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只是尚未看真,勾陈帝君便已经招来一朵云
,带着我一跃而上……
“既是锁住了法力,大概也不能招云了吧,可要抓紧我哦……”
他不说我也会抓紧他的……我的性命自然看的比什么都重,只是想到我曾经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倾心过他,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我们在云朵上行了半日方降下……
“这里是?”
我松开商阙的衣袖,些微的站的远了点……
只见眼前漫山遍野的鲜花,灿若烟霞……远处青山碧水,山上的的桃树上结着累累的果实,谷中还有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上仙的府邸
也不过如此,倒是好一个所在。
“是我往日游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山,我也不知道名字呐……”
“这里有花有果,倒是叫做花果山可好……”
“虽简单,倒也很贴切呢……没想到小居月也同本帝君一样擅于取名呐……”
呃,为什么听着像是在嘲笑我啊……只见他手指轻点,刻着“花果山”的一块诗碑就立在了山下,字体苍劲有力,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刻
上的
“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说着,就搂住了我的腰,如履平地般,直接走进了瀑布身处,同时结了一个结界罩住了我们,以免瀑布的水流打湿衣衫。
瀑布的里面竟然是个石洞……真是别有洞天……好生奇特的景致……
“帝君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石洞?”
我兴致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