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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你!讨厌你!”嘴巴上不依不饶地嚷嚷着,但是夏日寂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少年的腰,“头盔还给你!我不要戴!哼!”
“……喂,该闹够了吧。”迹部景吾被夏日寂戴着头盔的大脑袋砰砰砰地撞了几下脊背,嗓音隐忍又无奈地开口了,“就算本大爷是哥哥,对你的退让还是有限度的。”
“是啊是啊把妹妹甩到花坛里的哥哥嘛!”
夏日寂嘴巴上还是硬邦邦的,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所谓【哥哥】,就是表面上老是觉得自己妹妹又麻烦又娇气,却总是会在任何时候都下意识地护着妹妹的生物~男生一旦被冠上了【哥哥】这样的称呼就会觉得自己多了一份责任感,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轻易逃避的哟~)
绵绵的话在记忆深处响起。当时听的时候只觉得绵绵这货到底是多了解【哥哥】这种生物,但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头顶那昏黄的路灯灯光像是一直渗透进了心底一样,缓缓漫开一种暖意。
(少爷真正需要的,不过是家人罢了。)
老管家这样对她说着,脸上有温和而又有点寂凉的笑容。
迹部景吾看她好不容易安静了,赶紧发动了车子,保持缓速继续行驶上路。
因为穿越失去了全部家人的她,比以往更加明白家人的意义。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这样一群人,无论是因为累了还是受到委屈了,无论被其他人怎样看待,都在那里静静地微笑着等待你回去。就像她的外婆一样,每个星期她回学校的时候总是蹒跚地送她,送了一程又一程,说着“外婆等你回来哟,阿寂”。
不行了,再想下去就又要戳泪点了。
夏日寂在车子上缩了缩,抱紧了一点迹部景吾的腰。
“动什么。”迹部景吾似是不耐烦的声音。
“很冷啊!”她又嚷嚷起来,“是有多吝啬哦哥哥大人!帮我挡个风会怎样啊!我的头都已经掉——”
“闭嘴!你自己不会抱紧一点吗,烦死了!”
“不是正在抱吗!!讨厌你!!”
☆、第 13 章
摩托车在他们的拌嘴声中行驶了一段距离,夏日寂开始觉得自己的脑门有点疼了。迹部景吾捂在她脑门上的手帕也包不住流淌下来的温热,于是夏日寂抽出一只手在包里掏了点纸巾,从护目镜里塞了进去。
刚塞到一半,迹部景吾一个急刹车,把夏日寂的脑门磕到他背上了。
“干嘛刹车!讨厌你!”
“……红灯。”
夏日寂探头望了望,还真的是。于是她嘀咕着:“你可以慢点刹嘛……”
“你烦不烦,一路上都在唧唧喳喳地吵这吵那,本大爷真想把你丢下车。”
“撞到我的伤口了啊迹部君!!很疼的啊迹部君!!”
迹部景吾如她所愿地沉默了。夏日寂欢快地往自己头盔里塞纸巾时染了自己的手一手鲜红,因为也不算太疼,她就把手伸到迹部景吾面前炫耀状:“你看~”
她感觉到自己贴着的脊背猛地一僵,迹部景吾隐忍着怒火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看什么看!你是白痴吗!抱紧了!”
最后的一段路程,迹部景吾把摩托车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夏日寂在呼啸而过的狂风里紧紧地抱着迹部景吾的腰连尖叫都不敢发出来,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一样——现在头盔在她脑袋上,如果迹部景吾再摔一次的话,那他就……嗷嗷!又甩尾!
“……迹部君迹部君不要开得那么快——”
“本大爷不会再把你摔出去的了,放心吧!”对方的声音被疾驰的风声拉扯成一片一片的。
“你、你没有头盔啊迹部君!!如果摔——”
“本大爷说过不会摔就不会摔!啰嗦死了!”
迹部景吾把摩托车直接甩在了迹部宅的大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拖着还戴着头盔的夏日寂往里走:“叫家庭医生过来,快点!”
夏日寂挣扎着把头盔脱掉,于是被塞在里面已经全部染红了的纸巾一团团地掉了下来。迹部景吾看着地上那些染满血迹的纸团,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喂,夏日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会觉得眼前的东西一片模糊吗?”
“……迹部君,看太多有狗血失忆桥段的肥皂剧是不好的。”
“本大爷才不会看那种不华丽的东西。”迹部景吾依旧蹙着眉,像提着一只小狗一样提溜着夏日寂往前走,“等会儿医生问你什么你就认真答什么,不准再耍宝。”
“喂——迹部君我什么时候耍过宝呐~”
“哼,每时每刻。”
“……讨厌你!”
被迹部家的医生翻来倒去地检查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得出了一个“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主要是面积比较大所以血流得很多”的结论,迹部景吾看起来像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反倒是夏日寂悲剧了:“面积那么大可以说是毁容了吧喂……”
女王抛了个凉凉的眼风给她:“你有容么?”
“虽然比不上哥哥大人的国色天香但是起码也是小家碧玉啊岂可修!!给妹妹一点信心好吗!!”
迹部景吾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勾起嘴角道:“‘哥哥大人’这个称呼倒是挺华丽的,本大爷准许你以后都这么叫。”
“噢是么,那么本小姐准许你叫我‘夏日殿下’如何?”
“哼,你想得美。”迹部景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大床上的夏日寂,眼眸在昏暗的卧室灯光里依旧亮着霸气十足的光芒,“‘殿下’这个词是本大爷专用的。”
夏日寂不高兴了,她不高兴的表现形式就是像袋鼠一样在床上跳来跳去。迹部景吾看着她头上裹着的纱布随着她弹跳的动作一抖一抖的,额角爆了个青筋:“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一样安静点么!”
“不要,我脑袋疼!”
“夏日寂!你是怎么回事?本大爷让着你你就得寸进尺了是吗?!”
“你再、你再凶我也没用了诶嘿~别忘了你把你妹妹的脑门摔了个坑噢~!”夏日寂蹦到迹部景吾面前叉腰得瑟,“还不快点给夏日殿下拿点好吃的——”
所谓乐极生悲,就是正在得瑟着的夏日寂一脚踩到了大床的边缘,“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板上。
……喂喂够了吧她的脑袋还要摔几次啊混蛋!!
“……噗。”头顶传来迹部景吾幸灾乐祸的笑声,“谁让你不肯安静下来?活该。”
于是老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入目所见就是夏日寂扭曲着脸把自家少爷推倒在地上用枕头抽打的情景。
他微笑着退出了门外关上了门。闭了闭眼睛以后,他又推开了眼前的卧室门。这次见到的是自家少爷用被子把某人团成一团踢来踢去的场景。
“……咳。”老管家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在打架吗?那么我等会儿再进来。”
“……不用,”迹部景吾狰狞的脸色一瞬间平静下来,用手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发丝,指指床边的小桌子扬声道,“把夜宵放在这里吧。”
“……唔唔……”在被子里缠成一团的人开始挣扎。
“啊嗯?这个时候还吃布丁啊。”迹部景吾翘着腿坐在床边漫不经心道,“虽然本大爷不怎么喜欢睡前吃甜点,但是秉着不能浪费的美学,本大爷还是全部吃掉吧。”
“……唔唔……”被子里的人挣扎得更厉害,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来拽住迹部景吾的衣角,“……唔唔唔唔……”
老管家木着脸看着自家少爷一仰头把一整碟的奶油布丁都倒进嘴里——话说平时少爷不是很嫌弃这么甜的甜点的么……
”吃完了。”迹部景吾懒洋洋地把抓着他衣角的手拍开,把布丁的碟子递给老管家,“辛苦你了,藤田。唔,顺便请告诉厨房里的人,今天可以早点休息了。”
“……少爷,”老管家嘴角抽搐道,“那是夏日小姐的甜点,您……”
“她不吃。”迹部景吾慢条斯理地抹嘴道。
还被缠在被子里的人滚动着去碾床边的迹部景吾。
老管家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听到里面又开始响起了各种打斗吵闹的声音。已经上了岁数的白发老人推着放甜点的小车走进长长的走廊,脸上带着很温柔的笑意。
“今天的月光不错啊。”
》》》》》》
周日早晨,夏日寂难得早起了一回。她一边穿着毛绒拖鞋一边揉着乱七八糟的长发,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走出自己的卧室。她趴在走廊的落地窗上跟池塘里的龟说了句“早安”,然后继续揉着头发找厕所。
……啊,貌似她房间里就有厕所来着?算啦,哪个厕所不是上,就去大爷的厕所上他一地的【哔——】嘿嘿~谁让他吃她的布丁~!!
于是她就晃悠到迹部景吾的书房里去了。书房的面积比她的卧室还大,她上了书房内的厕所以后回到书房里转悠,漫不经心地伸着脖子去看他桌子上的文件。
桌子上放了一些网球上的战略分析,还有一张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夏日寂好奇地捡起那张纸看,却被纸上的内容吓到了。
非常凌乱潦草的字迹,但是却写着夏日寂上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可怕语句。那分明就是一封恐吓信,虽然她没有太看得懂信里有关股票利益方面的东西,但是至少她看出了一个大意:坚决反对迹部家主与原妻子离婚,反对夏日寂的母亲嫁入迹部家,否则就以夏日寂做人质云云。
……诶?让她做人质?
夏日寂菊花紧了又紧,把信纸展平了一些放到桌子上再认真看了一次。大意是没有错的,而且细节部分如“那条下‘贱的母狗”和“母狗的崽子”这些恶毒的句子完全可以看出写信的人对她们有多憎恨。夏日寂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把信纸重新揉成一团,放到地上。
这些只有在那些豪门电视剧里看到的桥段,居然会真的在她眼前上演,这让活到十八岁最多就只跟看不顺眼的同学冷嘲热讽几句的夏日寂压力很大。
所以迹部景吾硬是要把门禁定的那么早,还亲自骑着摩托车过来拎她回去,就是因为这种恐吓的存在么……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在跟迹部景吾一起安静地吃完早餐之后,夏日寂垂着脑袋对准备起身的少年小声道:“对不起,哥哥。”
“……啊嗯?”
突如其来的道歉明显让迹部景吾没有反应过来,他回过身子望向夏日寂,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对不起,”夏日寂垂头道,“虽然这样说你可能完全不明白,但是不说的话我会觉得很难受。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呐,夏日寂。”迹部景吾缓慢地用指尖点住自己的眉心,眯起的眼眸里亮着洞悉一切的光,“你进过本大爷的书房?”
“……唔唔。”夏日寂含糊地应着。
“所以你觉得害怕了?”他不屑地扬起眉,“本大爷从十岁起就开始习惯处理这种信了,敢说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敢跟迹部家作对的人总是寥寥无几。放心吧,有本大爷在,那种不华丽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夏日寂缩了缩脖子,乌龟状。
“你是笨蛋吗。”迹部景吾不耐烦地用她手边的报纸抽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她打得颤了两下,“都说了有本大爷在嘛。”
夏日寂被打得脑门发疼,但是她却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有本大爷在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霸气的家伙也意外地让人安心呢。
“被打了还笑,果然是笨蛋,嘁。”
夏日寂摸着脑门上的纱布嘿嘿地咧着嘴笑,抬头望向站在晨光里俯视着她的迹部景吾:“果然好帅诶,哥哥大人~~”
“之前说过的吧,无论做什么本大爷都是最华丽的。”迹部景吾完全不脸红,迎着从落地窗射进来的阳光傲然道,“所以就算要本大爷照顾一个不华丽的妹妹,本大爷也完全没有压力!”
“噢噢好帅好帅!!”
“哼。”
“噢噢冷哼也好帅!”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中吧!”响指~
“噢噢好华丽好帅!!哥哥大人万岁!!”
“……咳咳。”一直站在一边的老管家清了清嗓子,忍着笑上前道:“少爷,今天要去跟您的朋友们练习网球,请不要忘记了。”
“嗯。”迹部景吾把老管家手里网球袋接过来,眼风一扫又掠到夏日寂身上,“你刚刚乱喊什么?是在敷衍本大爷吗?”
“不是不是,”夏日寂赶紧摆手,“这不是我们独特的兄妹Play吗?”
“谁跟你玩那种无聊的游戏。”迹部景吾不屑道,背着网球袋往门外走,“也就只有你这种不华丽的家伙才会想出这种Play了。”
夏日寂看他要走了,于是赶紧低下头继续啃桌子上的果酱面包。
“……跟本大爷说再见都不会吗!”
“……叽~!哥、哥哥大人再见!呃呃请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唔啊我逃课太多被计算机老师骂了orz我要挂科了要挂科了嘤嘤嘤嘤~~
☆、第 14 章
周日下午,所有立海大的住校生都必须在六点前回去。夏日寂收拾了自己的洗干净的被子和做好的作业,跟着司机往车库走的时候,迹部景吾还没有回来,于是她对老管家说:“我先回校了,拜托管家爷爷跟哥哥说一声吧。”
“是。需要加上一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之类的话么?”
“呃~不要,感觉好肉麻。”
老管家“呵呵”地笑了,为夏日寂拉开了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了迹部宅。在高速上平稳行进的时候,夏日寂的手机响了。
“夏日寂,你居然敢先走了?”
夏日寂愣了一会儿,无语道:“大爷,我还要上学的啊。”
电话那边有谁在吵吵嚷嚷的,夏日寂可以隐约听到有个很活泼的声音在嚷嚷着“迹部你不是说可以看到你妹妹的么”“骗人!”之类的话,心里顿时了然了:“你的部员到家里去了?”
“哼。”那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群好奇的龊货。”
“……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啊嗯?我说他们是一群好奇的龊货。”
“……你从哪里学来‘龊货’这个词的……以往不都是‘一群不华丽的家伙’什么的么……”
电话那边蓦地一静,然后迹部景吾各种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管本大爷!呐,你记住了,回校以后每天晚上给本大爷打个电话,让本大爷确认你的安全。”
“是是记住啦~”
“敢忘掉你就死定了。”
“又凶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夏日寂啪嗒挂了他的电话。发现自己挂大爷的电话越来越顺手的少女把龟放上头顶,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悄悄地勾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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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这边的迹部景吾就没有少女那么心情愉悦了。在一干部员的灼灼目光下被对方挂了电话,完全拉不下面子的迹部景吾还死撑着对“嘟嘟”响着的手机说了句:“就这样吧,本大爷挂了。”
“迹部,你居然挂你妹妹的电话~”向日岳人抱着手臂得瑟,“你完了,我每次挂我弟弟的电话他都要跟我生半天的气。”
被挂了电话的迹部景吾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手机。他闭上眼掩饰地干咳了一声,叉着腰扬声道:“虽然本大爷这次的承诺没有兑现,但是下个星期那个家伙回来的时候,本大爷一定会介绍她给你们认识。”
桦地忠实地应了一声:“Ushi。”
忍足侑士抿了唇,撞撞向日岳人的胳膊低声笑道:“你看迹部那家伙,刚刚当上哥哥就开始炫耀了~”
“啊嗯?再说一遍?”
“呃不……”忍足侑士心虚地推了推眼镜,“只是觉得很好奇罢了,能让迹部露出这种自豪表情的妹妹……”
迹部景吾蹙眉道:“本大爷什么时候露出自豪的表情了?忍足去换副眼镜。”
“……我的眼镜本来就没有度数……”
虽然是周日,冰帝网球部的部员还是在部长的命令下集中在迹部在东京市中心的私人网球场里练习�